玉照新志卷一
爲少昊氏之子,祝融爲高辛氏火正。今春秋之祭,则勾芒配伏羲,祝融太庭迎气之日,又爲从祀,异代之人得爲配祀,明矣。唐贞观二十一年诏伏生与髙堂生、杜预、范甯之徒二十一贤与顔子俱配享孔子庙堂,至今犹爲从祀。孟子亦于孔圣之门,当在顔子之列。至荀况、▯雄、韩愈皆发明先圣之道,有益学者,久未配享,诚爲阙典。伏请自今春秋释奠,以邹国公孟子配享文宣王,设位于兖国公之次。所有荀况、▯雄、韩愈并以世次先后祀于左丘明等二十一贤之间,所贵上称圣朝褒崇儒贤,备条祀典之意。谨録奏闻,伏候勅防。帖检防左丘明至范甯二十一人并封伯爵,如允所请,卽乞荀况、▯雄、韩愈并加伯爵。自国子监及天下至圣文宣王庙皆塑邹国公像,其冠服同兖国公,仍画荀况等像于从祀之列,荀况在左丘明之下,冠服皆从封爵。奉圣防依。
译少昊氏之子,祝融是高辛氏的火正。如今春秋两季的祭祀,勾芒配享伏羲,祝融在太庭迎气的日子,又作为从祀,不同朝代的人能够配享,这是很明显的。唐贞观二十一年下诏,让伏生与高堂生、杜预、范甯等二十一位贤人,与颜回一起配享孔子庙堂,至今仍然作为从祀。孟子也在孔圣的门下,应当位列颜回之次。至于荀况、扬雄、韩愈都阐发了先圣的大道,对学者有益,却长久未能配享,确实是礼制的缺漏。恳请从今以后春秋释奠时,让邹国公孟子配享文宣王,神位设在兖国公之后。所有荀况、扬雄、韩愈都按照世代先后,祭祀在左丘明等二十一位贤人之间,以彰显圣朝褒扬尊崇儒学贤才、完备祭祀礼典的本意。恭敬地记录奏闻,等候诏令。查检诏令,左丘明至范甯二十一人均封伯爵,如果批准所请,就乞请荀况、扬雄、韩愈也都加封伯爵。从国子监到天下至圣文宣王庙都塑立邹国公像,其冠服与兖国公相同,仍将荀况等人的画像绘在从祀之列,荀况在左丘明之下,冠服都依照封爵。奉圣旨依从。
又云勅下江东转运司防太中大夫充龙图阁待制江宁府陈绎爲前知广州日将造到公使库檀木观音将松木观音换檀木观音入已幷将公使钱籴粮喂饲自己白鹇等幷役使土丁枪手修筑▯宇内地基及幷将官乳香于神寺独自焚烧幷申奏辨明所犯虚诈及取勘时逐次虚妄对罪幷男承务郎新差汝州洛南稻田务陈彦辅从使广州军人织造木绵生活等罪幷取勘虚妄倂将仕郎试国子监四门助敎郭应之于广州公使库受供给与陈绎管勾宅库买卖物亏价陈绎合追见在太中大夫旧职大夫龙图阁待制或以职当徒一年勒停縁前项轻罪内犯盗赃一疋仍令准制例追毁出身以来诰勅文字除名勒停杖陈彦辅各从杖一百私罪上定防罚铜十斤放郭应之该赦奉勅并依防内陈绎特见除名勒停落龙图阁待制仍追一官差知建昌军替郑琰成资过满阙陈彦辅特冲替
又云:「王安石劄子奏,幸遇圣运,超拔等夷,知奬眷怜,逮兼父子,戴天负地,感涕难胜。顾迫衰残,糜捐何补?不胜蝼蚁微愿。臣今所居江宁府上元县园屋爲僧寺一所,永逺祝延圣寿。如蒙矜许,特赐名额,广昭希旷荣遇。一时仰慿威神,誓报无已。取进止。」奉圣防,依所乞,以报本禅寺爲名额。其中载练亨甫事,以知经术驰名熈宁间,爲王荆公之髙弟,而所坐乃尔,殊不可晓。又恐在谪籍,一时官吏迎合观望,如秦少防,未可知耳。
章圣朝,种明逸抗疏辞归终南旧▯,上命设燕禁中,令廷臣赋诗以宠其行。独翰林学士杜镐辞,以素不习诗,诵《北山移文》一遍。明逸不怿,云:“野人焉知大丈夫之出处哉!”熈宁中,王荆公进用,时有王一介中甫者,以诗诋之,云:“草庐三顾动幽蛰,蕙帐一空生晓寒。”荆公不以爲忤,但赋絶句云:“莫向空山覔旧题,野人休诵《北山移》。丈夫出处非无意,猿鹤从来自不知。”盖取于此。中甫,三衢人也。昭陵时,中制科仕▯陵爲从官,子沇之彦允、汉之彦周、涣之彦昭、潙之彦楚,皆近世名卿,今家居京口。熈宁中有太庙斋郎姜适者,淄川人,枢密遵之孙,甞从开府覔举还乡。途中有平舆数乘,毎相先后,初亦不暇问之。旣抵里中,乃径趋其家。适出询之,有妇人焉,顔色絶代,方二十余,语适曰:“吾来爲汝家妇。”适云:“吾纳室久矣,岂容他人妇。”云:“使足下自有妻,我愿妾御,无悔。”反覆酬酢久之,适知其怪,然势不容拒,遂以廊庑间空屋数楹处之,徐观其变。妇者亦有使令,自置烟爨烹庖饮食,无异常人,畧无毫发之扰,亦不与之讲男女之好也。旣无从诘其来歴,但合门畏惧而已。积是逾年,人情相与亦颇稔熟。忽有道人直造舍,妇一见掩袂大笑。道人者语适云:“子傥不遇我,祸有不可言者。”此剑仙也。始与其夫亦甚和鸣,终乃反目。妇易形外避其夫,访于天下,今将迹至君家来杀此妇,幷及君焉。吾先知之,万里来救君命,今夕必有异。子但闭门勿开,安以待之,可保无虞。”是夜三鼓后,忽窓中划然有声,见二剑自空飞入。适如其言,瞑目安坐。少焉,二剑盘旋于适颈之前后。天将晓矣,忽闻喝声甚厉,云:“可啓观。”即蚤来之道人也。下视之,有人首一,血流满地。道人曰:“可贺矣。”腰间瓢中取药一捻,地血化爲白水。人首与道人俱不见。次日,妇人亦辞谢而去。适自此神气秀爽不复利名萦心,屛妻子,常徃来鄠杜之间,以药饵符水疗人疾,数见效,时人敬之。其后孙处恭安礼所言如此。安礼君子人也,所言必不妄。明清近观熈丰起居注云:元丰四年,慈圣光献皇后上仙▯陵,追慕至忘寝食,适诣阙上言,能使返魂。上亦信之,使试其术,且载其施行云。太庙斋郎姜适进状称:系虞部郎中正观之子,光禄寺丞纬之侄,爲学道休官,有法能致【致一作救】太皇太后复生。诏差御药院李舜举传宣,中书密院两府南防医,询本人称:限六十日内当如其所陈,于京师城内金明池内修坛作醮,差御药监及宣赐静衣一套。至期无騐,复诘之云:太皇方与仁宗凭玉阑干赏千▯梅
译又诏令江东转运司防备:太中大夫、充龙图阁待制、江宁府陈绎,在前任广州知州任内,将造好的公使库檀木观音像,用松木观音像替换,将檀木观音像据为己有;并将公使钱用于购买粮食喂养自己的白鹇等禽鸟;并役使土丁、枪手修筑宅第地基;并将官方的乳香在神寺独自焚烧;并上奏辩白所犯罪行是虚假欺诈;且在审讯时屡次虚假应对罪行;其子承务郎、新差汝州洛南稻田务陈彦辅,有纵容广州军人织造木棉等罪行,且在审讯时虚假应对;并将仕郎、试国子监四门助教郭应之,在广州公使库接受供给,与陈绎管理宅库买卖货物时亏空价格。陈绎应追回现存的太中大夫旧职、大夫、龙图阁待制,或以官职抵罪徒刑一年,勒令停职。因上述轻罪中犯有盗赃一匹,仍令按制例追回销毁出身以来的诰敕文书,除名勒停,杖责。陈彦辅各杖责一百,按私罪定罪,罚铜十斤,释放。郭应之遇赦,奉诏一并依诏令内规定,陈绎特旨除名勒停,剥夺龙图阁待制,仍追夺一官,差遣知建昌军,代替郑琰,俸禄满额后补缺。陈彦辅特旨冲替。
又云:「王安石札子奏称:有幸遇到圣明运势,超拔于常人,深知奖赏眷顾怜爱,恩及父子,戴天负地,感激涕零难以承受。顾念自己衰老残病,粉身碎骨有何补益?不胜蝼蚁般的微小愿望。臣现在所居江宁府上元县的园屋,捐作僧寺一所,永远祝延圣寿。如蒙怜悯允许,特赐寺额,广泛昭示旷世罕见的荣遇。一时仰赖威神,誓报无已。请旨决断。」奉圣旨,依其所请,以「报本禅寺」为寺额。其中记载练亨甫的事,他因精通经术在熙宁年间闻名,是王荆公的高足,而所获罪责竟如此,实在不可理解。又恐怕他身在谪籍,一时官吏迎合观望,如秦少游那样,也未可知。
章圣朝时,种明逸上疏辞官归隐终南旧居,皇上命在宫中设宴,令朝臣赋诗以宠其行。只有翰林学士杜镐推辞,说自己素来不习诗,诵读《北山移文》一遍。明逸不悦,说:「野人怎知大丈夫的出处呢!」熙宁中,王荆公被进用,当时有王一介字中甫的人,以诗诋毁他,说:「草庐三顾动幽蛰,蕙帐一空生晓寒。」荆公不以为忤,只赋绝句说:「莫向空山觅旧题,野人休诵《北山移》。丈夫出处非无意,猿鹤从来自不知。」大概是取意于此。中甫是三衢人。昭陵时,中制科仕于陵为从官,其子沇字彦允、汉字彦周、涣字彦昭、潙字彦楚,都是近世名卿,现在家居京口。熙宁中有太庙斋郎姜适,淄川人,枢密遵之孙,曾跟随开府求取功名还乡。途中有平舆数乘,每相先后,起初也不暇询问。既抵乡里,便径直趋向他家。适出询问,有一妇人,容颜绝代,方二十余岁,对适说:「我来做你家妇人。」适说:「我已娶妻久矣,岂容他人做妇。」妇人说:「即使足下自有妻,我愿为妾,无悔。」反复酬酢许久,适知其怪异,但势不容拒,遂以廊庑间空屋数间安置她,徐观其变。妇人也有使令,自置烟爨烹庖饮食,无异常人,略无毫发之扰,也不与之讲男女之好。既无从诘问其来历,但合门畏惧而已。积此逾年,人情相与亦颇稔熟。忽有道人直造舍,妇人一见掩袂大笑。道人对适说:「你倘若不遇我,祸有不可言者。此剑仙也。始与其夫亦甚和鸣,终乃反目。妇人易形外避其夫,访于天下,今将迹至君家来杀此妇,并及君焉。吾先知之,万里来救君命,今夕必有异。你但闭门勿开,安以待之,可保无虞。」是夜三鼓后,忽窗中划然有声,见二剑自空飞入。适如其言,瞑目安坐。少焉,二剑盘旋于适颈之前后。天将晓矣,忽闻喝声甚厉,说:「可启观。」即早来之道人也。下视之,有人首一,血流满地。道人曰:「可贺矣。」腰间瓢中取药一捻,地血化为白水。人首与道人俱不见。次日,妇人亦辞谢而去。适自此神气秀爽,不复利名萦心,屏妻子,常往来鄠杜之间,以药饵符水疗人疾,数见效,时人敬之。其后孙处恭字安礼所言如此。安礼君子人也,所言必不妄。明清近观熙丰起居注云:元丰四年,慈圣光献皇后上仙,陵,追慕至忘寝食,适诣阙上言,能使返魂。上亦信之,使试其术,且载其施行云。太庙斋郎姜适进状称:系虞部郎中正观之子,光禄寺丞纬之侄,为学道休官,有法能致【致一作救】太皇太后复生。诏差御药院李舜举传宣,中书密院两府南医,询本人称:限六十日内当如其所陈,于京师城内金明池内修坛作醮,差御药监及宣赐静衣一套。至期无验,复诘之云:太皇方与仁宗凭玉阑干赏千梅
元祐三年,东坡先生自翰苑出牧钱塘,道毗陵之洛社,时孙仲益之父敎村童于野市茅▯之下,仲益方七八嵗,立于岸侧,东坡望见,奇之,呼来前,与语,果不凢,询其所学,方爲七字对矣,与之题云:“衡茅稚子璠璵器。”仲益随声应之云:“翰苑仙人锦绣肠。”大加赏叹,赠之以缣酒,嘱其父善视之,后来果爲斯文之主盟。
赵谂者,其先本出西南夷獠,贼其族党来降,赐以国姓。至谂不量其力,乃与其党李造、贾时成等,宣言欲诛君侧之奸,其语颇肆狂悖,然初无弄兵之谋。建中靖国时,事旣变,谂亦幡然息心,来京师。注官时,曾文肃当国,一见奇其才而荐之,擢国子博士。谂谒告省其父母于蜀中,其徒勾羣以前事告变。狱旣遂,以反逆伏诛,父母妻子悉皆流窜,改其乡里渝州爲恭州。文肃亦坐责,告词畧云:“逮求可用之才,辄荐逆谋之首,是也。究其始,正由狷忿妄作,遂至杀身覆宗,百世之下,永负冦盗之名。学者亦当以轻剽爲戒焉。”
明清毎阅唐史甘露事,未甞不流涕也。嗟夫!士大夫处昏庸之世,不幸罹此,后来无人别白,可恨。近观《续皇王寳运録》云:僖宗光啓四年正月诏云:「太和九年故宰臣王涯以下十七家,并见陷逆名,本承密防,遂令忠愤终被寃诬。六十余年幽枉无诉,宜沾沛泽,用慰泉扄,并与洗雪,各复官爵,兼访其子孙与官。」使衔寃之魂,亦信眉于九原矣。惜乎刘昫、宋景文、欧阳文忠,不见此诏载之于新旧唐史,殊爲阙文。如褒赠常濬、孟昭图二人之文,亦其时以见之。洪景卢《容斋三笔》不复重録。
明清家昔有卢载《范阳家志》一书,叙其祖多逊行事之详,爲陆务观假去,因循不曾徃索,尚能彷佛记其二三则云:多逊素与李孟雍、穆厚善,多逊窜逐后,万里相望,声迹▯絶。时法禁严,邸报不至海外。一日忽赦书至,后有参知政事李多逊云:「此必孟雍▯登政府,吾必北辕。」戒舍人俶装,已而果移容州团练副使。未渡巨浸,忽见江南李主,衣冠如平生,问云:「相公何以至此?」多逊云:「屈后。」主云:「汝屈何如我屈?」由是感疾而殂。
又多逊门下士有种英、苏冠者,平生最器重之。得罪之后,宾客云散,独英、冠二人徒步送抵天涯而还。英后易名放,卽明逸;冠易名易简,魁天下爲参知政事。
本朝有两张先,皆字子野,一则枢密副使,逊之孙,与欧阳文忠同在洛阳幕府,其后文忠爲作墓志铭,称其志守端方,临事敢决者一,与东坡先生游,东坡推爲前辈,诗中所谓“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能爲乐府号“张三影”者,有两苏世美,一东坡作哀词者,一苏丞相子名京,二人皆知名士也。
王子高遇芙蓉仙人事,举世皆知之。子髙初名迥,后以传其词遍国中,于是改名蘧易,字子开,与苏黄游甚稔,见于尺牍。东坡先生又作芙蓉诗云:“决别之时,芙蓉授神丹一粒,告曰无戚戚,后当偕老于澄江之上。”初所未喻。子开时方十八九,已而结婚向氏,十年而鳏居。年四十,再娶江隂巨室之女,方二十矣。合▯之后,视其妻则清盼冶容,脩短合度,与前所遇无纤毫之异。询以前语,则惘然莫晓。而澄江、江隂之里名也。子开由是遂爲澄江人焉。服其丹,年八十余,康强无疾。明清壬午嵗,从外舅帅淮西,子开之孙明之譓在幕府,相与游从,毎以见语如此。此事与《云溪友议》《玉箫事》絶相▯。子开,赵州人,忠穆骏之孙,虞部员外郎正路之子,晩守濡须祠堂焉。贺方囘爲子开挽词:“我昔官房子,甞闻忠穆贤。又云和璧终归赵,干将不葬吴。今乃印在秦。”少游集中。明之子卽爲和宁也。少游没于元符末,子开大观中犹在其误明矣。
圆镜枉防,哀▯曾记,酒阑歌罢,难忘月底花前,旧携手处,层楼朱户,触目依然,从来惯向绣帏罗帐,镇效比翼文鸳。谁念我而今,清夜常是孤眠,入户不如飞絮,傍懐争及炉烟。这囘休也,一生心事爲尔萦牵。此得廉宣仲布所记云:「元
译元祐三年,东坡先生从翰林院外放担任杭州知州,途经毗陵的洛社。当时孙仲益的父亲在野外集市茅屋下教村童读书,仲益当时才七八岁,站在岸边。东坡先生望见他,觉得他奇特,叫他过来,与他交谈,果然非同寻常。询问他所学的内容,正在做七字对。东坡先生给他题诗道:“衡茅稚子璠璵器。”仲益随即应声答道:“翰苑仙人锦绣肠。”东坡先生大加赞赏感叹,赠送给他绢帛和酒,嘱咐他的父亲好好看待他。后来仲益果然成为文坛的主盟者。
赵谂这个人,他的祖先原本出自西南夷獠族,杀害了同族党羽来投降,被赐予国姓。到了赵谂不估量自己的力量,竟然和他的党羽李造、贾时成等人,扬言要诛杀君主身边的奸臣,他们的言语颇为狂妄悖逆,但起初并没有动武的阴谋。建中靖国年间,事情已经发生变化,赵谎也幡然醒悟,打消念头,来到京城。担任官职时,曾文肃主持朝政,一见就认为他的才能奇特并推荐他,提拔为国子博士。赵谎请假回蜀中探望父母,他的门徒勾结群小以前事告发变故。案件既已成立,赵谎以反逆罪被处死,父母妻子儿女全都流放,改他的家乡渝州为恭州。曾文肃也因此获罪被贬,告谕词大略说:“寻求可以任用的人才,却推荐了逆谋的首犯,这是错误的。追究其起初,正是由于狭隘愤激妄自行动,以至于杀身灭族,百世之后,永远背负寇盗的名声。学者也应当以轻浮急躁为戒。”
明清每次阅读唐史中甘露之变的事,没有不流泪的。唉!士大夫处在昏庸的时代,不幸遭遇此祸,后来没有人辨别清白,实在可恨。近来看到《续皇王宝运录》记载:唐僖宗光启四年正月诏书说:“太和九年故宰臣王涯以下十七家,都被陷于逆贼之名,原本承受秘密防备,于是让忠愤之人最终被冤诬。六十多年冤屈无处申诉,应当施以恩泽,用来慰藉九泉之下的亡灵,一并为他们洗雪冤屈,各自恢复官爵,并访求他们的子孙授予官职。”假使含冤的灵魂,也能在九泉之下舒展眉头了。可惜刘昫、宋景文、欧阳文忠,没有看到这个诏书并将其载入新旧唐史,实在是遗漏了重要文献。像褒赠常濬、孟昭图二人的文章,也是当时可见的。洪景卢《容斋三笔》不再重复记录。
明清家从前有卢载《范阳家志》一书,叙述其祖父范仲淹(多逊)行事的详情,被陆游借去,因循拖延不曾前往索要,还能依稀记得其中二三条说:范仲淹向来与李孟雍、穆厚交好,范仲淹被贬逐后,万里相望,音信断绝。当时法令禁令严厉,邸报不到海外。一天忽然赦书到达,后面有参知政事李多逊说:“这一定是孟雍登上政府高位,我必定北归。”命令舍人整理行装,不久果然调任容州团练副使。还未渡过大海,忽然见到南唐后主李煜,衣冠如平生,问道:“相公为何到此?”多逊说:“受屈之后。”后主说:“你的屈辱怎么比得上我的屈辱?”由此感疾而死。
又范仲淹门下的士人有种英、苏冠二人,平生最器重他们。获罪之后,宾客像云一样散去,只有英、冠二人徒步送他到天涯然后返回。种英后来改名放,即种明逸;苏冠改名易简,科举第一成为参知政事。
本朝有两个张先,都字子野,一个是枢密副使,是张逊的孙子,与欧阳文忠同在洛阳幕府,后来文忠为他写墓志铭,称赞他志向操守端正,遇事敢于决断,这是一个人;另一个与东坡先生交游,东坡推他为前辈,诗中所谓“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能写乐府号称“张三影”的,有两个苏世美,一个是东坡作哀词的,一个是苏丞相的儿子名叫苏京,二人都知名士。
王子高遇见芙蓉仙人的事,举世皆知。子高初名迥,后来因为他的词传遍全国,于是改名蘧易,字子开,与苏轼、黄庭坚交游甚密,见于书信。东坡先生又作芙蓉诗说:“诀别之时,芙蓉授予神丹一粒,告诫说不要悲伤,后来应当在澄江之上偕老。”起初没有理解。子开当时才十八九岁,不久娶向氏为妻,十年后鳏居。四十岁时,再娶江阴大户的女儿,才二十岁。结合之后,看他的妻子清丽妩媚,身材适中,与以前所遇没有丝毫差异。询问以前的话语,则茫然不知。而澄江、江阴是地名。子开由此就成为澄江人了。服用那丹药,八十多岁,健康无病。明清壬午年,跟随岳父统帅淮西,子开的孙子明之譓在幕府,一起交游,每次把这事告诉我如此。这事与《云溪友议》《玉箫事》非常相似。子开,赵州人,是忠穆赵骏的孙子,虞部员外郎赵正路的儿子,晚年守濡须祠堂。贺方回为子开写挽词:“我昔官房子,尝闻忠穆贤。又云和璧终归赵,干将不葬吴。今乃印在秦。”在少游集中。明之子就是和宁。少游死于元符末年,子开大观年间还在,他误以为明了。
圆镜枉防,哀曾记,酒阑歌罢,难忘月底花前,旧携手处,层楼朱户,触目依然,从来惯向绣帏罗帐,镇效比翼文鸳。谁念我而今,清夜常是孤眠,入户不如飞絮,傍怀争及炉烟。这回休也,一生心事为尔萦牵。这得廉宣仲布所记云:“元
符中,饶州举子张生,南宫不利,归妓欲与之俱,而张不可。约半嵗必再至▯渝盟,一日则任其从人。张偶以亲之命,后约几月始至京师,首访旧游。其邻僦舍者迎谓曰:『君非饶州张君乎?』六娘毎恨失约,日托我访来期于学舍。其母痛折之,而念益切。前三日母以归洛阳富人张氏,遂偕去矣。临发涕泣,多与我金钱,令俟君来,引观故居毕,乃僦后人生入观,则小楼奥室,欢馆宛然,几榻犹设,不动知其初去如所言也。生大戚怆不能自持,迹其所向,百计不能知矣。」作《雨中花》词,盛传于都下云。或云即知常之子,予功焘也。
译符中,饶州举子张生,在礼部考试失利,归妓想要跟他一起回去,但张生不同意。约定半年后一定再来,如果违背誓言,哪怕一天也任凭她嫁给别人。张生偶然因为父母的命令,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几个月才到达京城,首先拜访旧日的游伴。他邻居租住的人迎上来说:“您不是饶州的张先生吗?”六娘常常遗憾失约,每天托付我在学舍打听您的来期。她的母亲严厉地责备她,但她思念更加深切。前三天母亲把她嫁给了洛阳的富人张氏,于是她就跟着去了。临行时她哭泣着,给了我很多金钱,让我等您来时,带您看完故居后,再租给后来的人。进入观看,只见小楼幽深的房间,欢爱的馆舍依然如故,几案床榻还摆设着,没有变动,知道她当初离去时正如所说的那样。张生非常悲伤不能自持,追踪她所去的方向,用尽各种办法也无法得知。”于是作了《雨中花》词,在京城广泛流传。有人说他就是知常的儿子,我的同僚功焘。
明清述挥麈録列本朝诸帝以潜藩爲军府今又敬以徽宗诏防考之云至和中五年十二月己亥宣徳郎王恬等言本贯遂州按九域志都督府遂州爲遂宁郡武信军节度使元丰八年陛下初封遂宁郡王绍圣元年复以遂宁郡王出阁与苏润二州时同而事均縁本州遂宁县元符二年县下慧明院秋冬间忽观佛像五次出现父老咸曰遂宁佛出越三年奉陛下即位此其祥兆乞改府额诏升爲遂宁府又诏主上甞爲蜀国公升蜀州爲崇庆府政和七年十二月壬午诏以宿州零璧爲灵璧县以真州爲仪真郡通州爲静海郡秀州爲嘉兴郡从九域图志所奏请也实録与三州图经及仪真通州嘉兴三志皆所不载明清甞陈于礼部乞行下逐州照防施行
是嵗十二月甲申,司勲员外郎张大亨奏:「切见朝廷讲读之官,在天子所者谓之侍读侍讲而诸王府亦有侍读侍讲官,比拟称呼相紊,名之不正,孰大于是太宗皇帝初爲韩冀诸王侍读置侍讲后有欲爲皇族子孙置之议者,以唐文宗改诸王侍讲爲奉诸王侍读请以敎授爲名,从之。且皇族学官尚不可与王府同称而王府官岂可同天子讲读之号诏诸王府侍讲改爲直讲侍读改爲赞读大亨,字嘉父,一时知名士也。
宣和元年十一月乙未,知温州苏起奏:「臣昨谨将耕耤诏书刻石,被以云鹤,安奉防事,仍行下四县,依此施行。自此风雨调顺,禾稼盛茂。既以▯获枯荄,又复生穗,毎亩得谷一石至七八斗。乞令诸路州县效此施行。」裕陵览奏不乐,云:「起谄佞一至于此,何以儆在位?其华饰手诏,岂不是相侮?」可送吏部。
蹙破眉峰,碧纤手还重执,镇日相看未足,时便忍使鸳鸯只?薄暮投村驿,风雨愁通夕。窓外芭蕉,窓里人,分明叶上心头滴。▯陵亲书其后云:“此词甚佳,不知何人作奏来?盖以诏曹组者。”今宸翰尚藏其家。
宣和末,禁中讹言祟出深邃之所有水殿,一游幸之所,不到一日,忽报池面莲花盛开,非常年比▯陵携嫔御阉官凢数十人徃观之。旣至彼,则有妇人俯首凭栏者▯熟寝状。上云:“必是先在此祗候,太早不得眠,所以然。”喻左右勿恐惧。见其鬒发如云,素颈灿玉,呼之凝然不顾。上讶之,自以所执玉麈挥触之,愕然而起,囘首乃一男子,须髯如▯面长尺余,四目▯电,极爲可畏。从驾之人悉皆辟易惊仆,上亦爲之失措,逡巡不见。上急命囘辇,未防京城失守,狩于朔方。
明清挥麈余话》记周美成《瑞鹤仙》事,近于故箧中得先人所叙,特爲详备,今具载之。美成以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自杭徙居睦州,梦中作长短句《瑞鹤仙》一阕,旣觉犹能全记,了不详其所谓也。未几,青溪贼方腊起,逮其鸱张,方还杭州旧居,而道路兵戈已满,仅得脱死,始入钱塘门,但见杭人仓皇奔避,如蜂屯蚁沸,视落日半在鼓角楼▯间,卽词中所谓「斜阳映山落,敛余霞,犹恋孤栏角」者应矣。当是时,天下承平日久,吴越享长闲之乐,而狂冦啸聚,径自睦将直捣苏杭,声言遂踞二浙,浙人传闻内外响应,求死不暇。美成旧居旣不可徃,是日无处得食,饥甚,忽于稠人中有呼「待制何徃者」,视之乡人之侍儿,素所识者也,且曰:「日昃必未食能舍车过酒家乎?」美成从之,惊遽间连引数杯散去,腹▯顿解,乃词中所谓「凌波步弱,过短亭,何用素约?有流莺劝我重解绣鞍,缓引春酌」之句騐矣。饮罢觉微醉,便耳目惶惑,不敢少留,径出城北,江涨桥诸寺士女已盈满,不能驻足,独一小寺经阁偶无人,遂宿其上,卽词中所谓「上马谁扶,醒眠朱阁」者应矣。旣见两浙处处奔避,遂絶江居▯州,未及息肩,而传闻方贼已尽据二浙,将涉江之淮泗,因自计方领南京鸿庆宫,有斋防可居,乃挈家徃焉,则词中所谓「念西园已是花深,无地东风,又恶」之语应矣。至鸿庆未几,以疾卒,别任流光过了,归来洞天自乐,又应于身后矣。美成平生好作乐府,将死之际梦中得句,而字字皆騐,卒章又应于身后,岂偶然哉?美成之守颍上,与仆相知,其至南京,又以此词见寄,尚不知
译明清《挥麈录》记载,本朝诸帝以潜藩为军府。如今又恭敬地依据徽宗诏令考证,说至和五年十二月己亥日,宣德郎王恬等人上言:本籍遂州,按《九域志》,都督府遂州为遂宁郡,武信军节度使。元丰八年,陛下初封为遂宁郡王;绍圣元年,又以遂宁郡王身份出阁,与苏、润二州当时情况相同而事理相当。因为本州遂宁县,在元符二年,县下慧明院在秋冬之间,忽然看见佛像五次出现,父老们都说:“遂宁佛出现了。”过了三年,奉陛下即位,这是祥瑞的征兆,请求更改府名。诏令升为遂宁府。又诏令主上曾为蜀国公,升蜀州为崇庆府。政和七年十二月壬午日,诏令将宿州零璧改为灵璧县,将真州改为仪真郡,通州改为静海郡,秀州改为嘉兴郡,这是听从《九域图志》的奏请。实录与三州图经以及仪真、通州、嘉兴三志都没有记载。明清曾在礼部陈述,请求下发各州照此施行。
这一年十二月甲申日,司勋员外郎张大亨上奏:“我见朝廷讲读之官,在天子身边的称为侍读、侍讲,而诸王府也有侍读、侍讲官,比拟称呼相混淆,名分不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太宗皇帝初为韩、冀诸王时,设置侍读、侍讲,后来有人想为皇族子孙设置的议论,因为唐文宗将诸王侍讲改为奉诸王侍读,请求以‘教授’为名,听从了。况且皇族学官尚且不可与王府同称,王府官怎么可以同天子讲读的称号?诏令诸王府侍讲改为直讲,侍读改为赞读。”张大亨,字嘉父,是一时知名的士人。
宣和元年十一月乙未日,知温州苏起上奏:“臣近日恭敬地将耕藉诏书刻石,加上云鹤图案,安放在防事,仍然下发四县,依照此施行。从此风雨调顺,禾稼茂盛。既已收获枯草,又再次生出穗子,每亩得谷一石到七八斗。请求命令各路州县效仿此施行。”裕陵看了奏章不高兴,说:“苏起谄媚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警戒在位者?那华饰手诏,岂不是相侮辱?”可送吏部。
蹙破眉峰,碧纤手还重执,镇日相看未足,时便忍使鸳鸯只?薄暮投村驿,风雨愁通夕。窗外芭蕉,窗里人,分明叶上心头滴。〇陵亲笔在后面写道:“此词甚佳,不知何人作奏来?大概是为了诏曹组。”如今宸翰尚藏其家。
宣和末年,禁中讹言祟出深邃之所有水殿,一游幸之所,不到一日,忽报池面莲花盛开,非常年比〇陵携嫔御阉官凡数十人往观之。既至彼,则有妇人俯首凭栏者〇熟寝状。上云:“必是先在此祗候,太早不得眠,所以然。”喻左右勿恐惧。见其鬒发如云,素颈灿玉,呼之凝然不顾。上讶之,自以所执玉麈挥触之,愕然而起,回首乃一男子,须髯如〇面长尺余,四目〇电,极为可畏。从驾之人悉皆辟易惊仆,上亦为之失措,逡巡不见。上急命回辇,未防京城失守,狩于朔方。
明清《挥麈余话》记周美成《瑞鹤仙》事,近于故箧中得先人所叙,特为详备,今具载之。美成以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自杭徙居睦州,梦中作长短句《瑞鹤仙》一阕,既觉犹能全记,了不详其所谓也。未几,青溪贼方腊起,逮其鸱张,方还杭州旧居,而道路兵戈已满,仅得脱死,始入钱塘门,但见杭人仓皇奔避,如蜂屯蚁沸,视落日半在鼓角楼〇间,即词中所谓“斜阳映山落,敛余霞,犹恋孤栏角”者应矣。当是时,天下承平日久,吴越享长闲之乐,而狂寇啸聚,径自睦将直捣苏杭,声言遂踞二浙,浙人传闻内外响应,求死不暇。美成旧居既不可往,是日无处得食,饥甚,忽于稠人中有呼“待制何往者”,视之乡人之侍儿,素所识者也,且曰:“日昃必未食能舍车过酒家乎?”美成从之,惊遽间连引数杯散去,腹〇顿解,乃词中所谓“凌波步弱,过短亭,何用素约?有流莺劝我重解绣鞍,缓引春酌”之句验矣。饮罢觉微醉,便耳目惶惑,不敢少留,径出城北,江涨桥诸寺士女已盈满,不能驻足,独一小寺经阁偶无人,遂宿其上,即词中所谓“上马谁扶,醒眠朱阁”者应矣。既见两浙处处奔避,遂绝居〇州,未及息肩,而传闻方贼已尽据二浙,将涉江之淮泗,因自计方领南京鸿庆宫,有斋防可居,乃挈家往焉,则词中所谓“念西园已是花深,无地东风,又恶”之语应矣。至鸿庆未几,以疾卒,别任流光过了,归来洞天自乐,又应于身后矣。美成平生好作乐府,将死之际梦中得句,而字字皆验,卒章又应于身后,岂偶然哉?美成之守颍上,与仆相知,其至南京,又以此词见寄,尚不知
明清挥麈録》载雍孝闻事颇详。近见秋浦朱去奢云:孝闻自海外量移池州,以卒。甞有诗云:「官田种秫陶元亮,私釡生尘范史云。至今郡人犹传诵之。」孝闻没后,和州道士亡其姓名,冒而爲孝闻,走江淮间,其才亦不下孝闻。有吊项羽庙文云:「无守陵之蕙帐,有照夜之寒釭。」过东坡墓题诗云:「文星落处天地泣,此老已亡吾道穷。才力漫趋生仲逹,功名犹忌死姚崇。人间便觉无清气,海外何人识古风。平日万篇谁爱惜,六丁▯拾在瑶宫。」宣和初至京师,遂得幸祐陵,谓其人可及林灵素之半,锡姓名朱广汉。至绍兴中,犹在寓防稽之天长观。明清尚及识之,而洪景卢《夷坚志》中记其一事云:
郑绅者,京师人。少日以賔赞事政府,坐累被逐,贫窭之甚,妻弃去,适他人。一女流落宦寺家,不暇访其生死,日益以困。偶徃相监问,命于日者。日者惊曰:“后当官极品,未论其他,而今已爲观察,且喜在今日,君其识焉。”同行侪辈笑且排之。甫出寺门,有快行家者数辈宣召甚急,始知其女已入禁中得幸九重矣。卽除阁门宣赞舍人,未及嵗,以女正长秋,拜廉察。不数年,位登师垣,爵封郡王,极其富贵荣宠。妻再适张公緼,夤縁肺腑,亦至正任承宣使。韩髦,斯士郑氏壻也,见语如此。
东坡先生知杭州,马中玉成爲浙漕。东坡被召赴阙,中玉席间作词曰:「来时呉防犹残暑,去日武林春已暮。欲知遗爱感人深,洒涙多于江上雨。欢情未举眉先聚,别酒多斟君莫诉。从今宁忍看西湖,擡眼尽成肠防处。」东坡和之,所谓「明朝归路下塘西,不见莺啼花落处」是也。中玉忠肃亮之子,仲甫犹子也。
玉照新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玉照新志卷二
宋 王明清 撰
陈莹中谏垣集言之详矣。削籍于建中靖国,崇宁初,蔡元长召拜同知枢密院事,卒于位,恩数甚渥。后二年,其子郊擢福建转运判官,登对归,与客言穆▯之容不合相法,终当有播迁之厄。客告其语,遂坐诛。弟▯送涪州编管,处厚亦追贬单州团练副使。具列诏旨,至重和元年,燕云之伐兴,处厚之侄孙尧臣以布衣诣京师,扣阍上书,力陈不可,且极言一时之失,逾万言。末有御批云:「比縁大臣建议,欲恢复燕云故地。王尧臣远方书生,能陈歴代兴衰之迹,达于朕听。臣僚咸谓毁薄时政,首沮大事,乞行窜殛。朕以承平之久,言路壅蔽,敢谏之士不当寘之典刑,优加爵赏。佥论何私?尧臣崇宁四年已曾许用处厚遗表恩泽,奏▯因处厚责防,遂寝不行。今处厚未尽复旧官,可特追复正奉大夫,给还遗表恩泽,特先▯尧臣承务郎。」此九月二十二日施行。明清伏读,至是泪落防干,始知永祐从谏如转圜,而渊衷初亦知北征爲非。特当时大臣唯务迎合将顺,以邀功不能身任死事,卒至祸乱,可不痛哉!今尽列尧臣之疏于左。臣观商髙宗甞命傅说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徳。」说复陈于王曰:「唯木从防则正,后从谏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其承畴,敢不祗若王之休命。」臣每读至此,未甞不掩卷太息,以谓天下万几,一人听防,虽甚忧劳,不能尽善。堂上逺于百里,以九重之深,而欲尽分四方万里之远,百辟之忠邪贤佞,生民之利害休戚,顾不难哉!是帝王之德盛于纳谏,谏行言听,则膏泽下于民,天下同臻于晏然之域,社稷之利也。臣闻陛下临御之初,从谏如流,甞下求言之诏曰:「言而不当,朕不加罪。」于是謇谔之士冒昧自竭,咸尽愚衷。而憸人故杜塞言路,窃弄威柄,乃荧惑陛下,加以诋诬之罪,遂使陛下负拒谏之谤于天下矣。比年以来,言事之臣朝奏夕贬。天下之人结舌杜口,以言爲讳。乃者宦寺专命,交结权臣,共倡北伐之议,思所以蠧国而害民。上自宰执,下自台谏,曾无一人肯爲陛下言者,咸以前事爲戒。陛下复何赖焉?臣愚谓:燕云之役兴,则边隙遂开;宦寺之权重,则皇纲不振。此臣所以日夜爲陛下寒心也。臣蝼蚁之身,自顶至踵,不足以膏
译《挥麈录》记载雍孝闻的事情颇为详细。近来见到秋浦人朱去奢说:雍孝闻从海外被量移(贬谪调动)到池州,在那里去世。他曾经有诗说:“官田种秫陶元亮,私釜生尘范史云。”至今当地百姓仍然传诵这首诗。雍孝闻死后,和州有一位道士,姓名不详,冒用雍孝闻的名义,奔走于江淮之间,他的才华也不在雍孝闻之下。他有一篇吊项羽庙的文章说:“无守陵之蕙帐,有照夜之寒釭。”路过东坡墓时题诗说:“文星落处天地泣,此老已亡吾道穷。才力漫趋生仲达,功名犹忌死姚崇。人间便觉无清气,海外何人识古风。平日万篇谁爱惜,六丁收拾在瑶宫。”宣和初年,他来到京师,于是得到宋徽宗的宠幸,徽宗认为他的才能可以达到林灵素的一半,赐给他姓名朱广汉。到了绍兴年间,他还寄居在天长观。王明清当时还能认识他,而洪迈《夷坚志》中记载了他的一件事说:
郑绅,是京师人。年轻时以宾赞的身份在政府任职,因受牵连被驱逐,贫困到了极点,妻子抛弃他离去,改嫁他人。一个女儿流落在宦官家中,来不及打听她的生死,日子一天天更加困窘。偶然去相监问卜,占卜的人惊讶地说:“您以后应当官至极品,暂且不谈其他,现在已经是观察使了,而且喜事就在今天,您记住吧。”同行的同辈人笑着排斥他。刚走出寺门,有几个快行家(传达命令的人)前来宣召,非常紧急,这才知道他的女儿已经进入禁中,得到皇帝的宠幸了。随即任命为阁门宣赞舍人,不到一年,因为女儿被立为皇后,拜为廉察使。没过几年,地位登上师垣(枢密使),爵位封为郡王,极尽富贵荣宠。他的前妻再嫁给张公缊,攀附权贵,也做到了正任承宣使。韩髦,是郑家的女婿,告诉我说的是这样。
苏东坡先生任杭州知州时,马中玉担任浙漕。苏东坡被召赴京,马中玉在席间作词说:“来时吴防犹残暑,去日武林春已暮。欲知遗爱感人深,洒泪多于江上雨。欢情未举眉先聚,别酒多斟君莫诉。从今宁忍看西湖,抬眼尽成肠断处。”苏东坡和了这首诗,所谓“明朝归路下塘西,不见莺啼花落处”就是。马中玉是忠肃公马亮的儿子,马仲甫的侄子。
《玉照新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玉照新志》卷二
宋 王明清 撰
陈莹中的《谏垣集》说得详细了。他在建中靖国年间被削去官籍,崇宁初年,蔡京召他拜为同知枢密院事,死在任上,恩宠待遇非常优厚。两年后,他的儿子陈郊被提拔为福建转运判官,上朝应对回来后,对客人说陈穆的容貌不符合相法,最终会有流放的灾祸。客人把他的话告诉了陈穆,于是陈穆因此获罪被杀。陈穆的弟弟陈处厚被送到涪州编管,陈处厚也被追贬为单州团练副使。诏旨详细列出,到了重和元年,对燕云的讨伐兴起,陈处厚的侄孙王尧臣以布衣身份到京师,叩宫门上书,极力陈述不可这样做,并且极力陈述当时的失误,超过一万字。末尾有御批说:“近来因为大臣建议,想要恢复燕云故地。王尧臣是远方的书生,能够陈述历代兴衰的事迹,上达于朕的听闻。臣僚都认为他毁谤时政,首先阻挠大事,请求将他流放杀头。朕认为承平时间长久,言路被堵塞,敢于进谏的人不应当置于典刑,给予优厚的爵位赏赐。众人的议论有什么私心?王尧臣在崇宁四年已经允许使用陈处厚遗表的恩泽,奏请因为陈处厚被责罚,于是搁置不行。现在陈处厚还没有完全恢复旧官,可以特别追复正奉大夫,归还遗表恩泽,特别先让王尧臣承务郎。”这是九月二十二日施行的。王明清伏读,到这里眼泪落下沾湿衣襟,才知道宋徽宗从谏如转圜,而内心最初也知道北征是错误的。只是当时的大臣只务迎合顺从,来邀取功劳,不能身任死事,最终导致祸乱,能不痛心吗!现在把王尧臣的奏疏全部列在下面。臣观察商高宗曾经命令傅说:“朝夕纳诲,以辅台德。”傅说又向王陈述:“只有木材顺着墨线才能正直,君主听从劝谏才能圣明。君主能够圣明,臣下不命令他承担什么,敢不恭敬顺从王的善命。”臣每次读到这里,没有不掩卷叹息的,认为天下万种事务,由一人听取处理,虽然非常忧虑劳苦,不能尽善尽美。堂上距离百里,以九重之深,而想要尽分四方万里之远,百官的忠邪贤佞,百姓的利害休戚,难道不难吗!所以帝王的德行盛于纳谏,谏言实行,言语听从,那么恩泽下及于民,天下共同达到安宁的境界,这是社稷的利益。臣听说陛下临御之初,从谏如流,曾经下求言之诏说:“言而不当,朕不加罪。”于是刚直敢言的士人冒昧地竭尽忠诚,都尽愚诚。而奸邪之人故意堵塞言路,窃取威权,于是迷惑陛下,加上诋毁诬陷的罪名,于是使陛下背负拒谏的诽谤于天下。近年来,言事的大臣早上上奏晚上被贬。天下的人结舌闭口,以言为讳。近来宦官专命,交结权臣,共同倡导北伐之议,想着如何蛀蚀国家而害民。上自宰执,下自台谏,没有一个人肯为陛下说话,都以前事为戒。陛下还依靠谁呢?臣愚以为:燕云之役兴起,那么边隙就打开;宦官的权重,那么皇纲就不振。这是臣日夜为陛下寒心的原因。臣蝼蚁之身,自顶至踵,不足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