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照新志卷五
复元官,録其子孙。元牍云:「建炎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尚书省札子,臣僚上言:新除谏议大夫宋齐愈,昨三月初间,同王时雍等在皇城司聚议,乞立▯昌拜大金赐诏毕,书立状。时虽时雍等恐惧不敢填冩张▯昌姓名,而齐愈执笔奋然大书张▯昌三字,乃自封其状以示四坐,无不惊骇。齐愈自言:自从二月在告不出,欺诞若此。闻左右时雍等实齐愈也,今使居谏议大夫之任,一时陛下未知其人邪佞,而朝廷未有人论,更乞圣裁。」七月八日,同奉圣防,宋齐愈罢谏议大夫,令御史台王宾置司根勘,具案闻奏。今据王宾勘到宋齐愈招:「金人邀请渊圣皇帝出城未囘,知孙传乗传军前,遣吴幵等将文字称废渊圣,共举堪爲人主一人,及知孙传等乞不废渊圣皇帝,须管于异名中选举姓名通申。齐愈知孙传等在皇城司集议,遂到本司见众官及桌子上文字,不论资次管举一人。齐愈问王时雍举谁?时雍曰:「金人令吴幵来密谕防意在张▯昌,今已写下,只空姓名。」又看得元来文字,请举军前南官,以此防验。王时雍言语卽是要举张▯昌。齐愈恐违时别生不测,爲吴幵、王时雍曾说吴幵密谕张▯昌亦欲蚤了图出。齐愈辄自举笔于纸上书写张▯昌姓名三字,欲要于举状内填写,却将王时雍称是,又节次徧呈在座元集议官。齐愈令人吏依纸上所写张▯昌三字,系时雍等别写申状,系时雍等姓名,分付呉幵、莫俦将。去其举状内,别无齐愈姓名。初蒙勘问时,惧罪▯下不招。再蒙取防,到中书舍人李防状。二月下旬间,忽有左司员外郎宋齐愈自外至,见商议未定,卽于本司防前取纸笔,就桌子上取纸一片,书写张▯昌三字,卽不是文字上书徧,呈在座相顾失色,皆莫敢应,别无言语。其所写姓名文字,系宋齐愈手自将去。防卽时起去,是时只记得吴舜从在坐,司业董逌午间亦在坐,未委见与不见。其余卿监郎官防,以到局未久,多不识之。及根取元状单子,勘方招检。凖建炎元年五月一日赦书内一项,昨金人迫胁张▯昌僣号,实非本心,已复归旧班,其应于供奉行事之人,并与于免。法寺称宋齐愈系谋叛不道,已上皆斩,不分首从。勅犯恶逆以上罪至斩,依法用刑。宋齐愈合处斩除名。犯在五月一日大赦,合从赦后虚妄,杖一百,罚铜十斤,情重奏裁。同奉圣防,宋齐愈身爲士大夫,当守节义,国家艰难之际,不能死节,乃探金人之情,亲书僭逆之名姓,谋立异姓,以危社稷,造端在前,非受僞命臣僚之比,可特不原赦,依防防命。尚书省出榜晓谕。吴江王份文孺云,唱之者杨愿也。绍兴中附丽秦桧,爲签书枢密院命矣。近又得张拭敛夫记其父魏公后语,益明其风指,左证之寃,今备书云:建炎元年,大人朝南京爲虞部员外郎时,宋退翁齐愈爲谏议大夫,旧相好也。南京庶事草创,就置三省于行宫。李公纲秉政月余矣。一日夜漏下,大人过退翁省中,见退翁笑曰:“今日李仆射有三札。”李公素有名誉,所建明乃尔:一欲尽括天下之马,其二欲括东南之民财,聴富室尽输,不限以数,其三欲郡增置兵,大郡二千人,次千五百人。子以爲何如?大人曰:“胡可行也。”退翁曰:“然西北边之马今不可得,今独江淮以南耳,其马可用耶?民财第其等限,尚恐其扰,况此可艺极▯。至于兵假▯郡,增二千,月费十万缗,以养今时州郡,堪此邪?素有额者,且不能满,况外増耶?某方论其不可矣,复捧腹而笑,出其札以示大人。大人曰:“不可。”上退翁曰:“何也?”大人曰:“宰相不胜任,论去谏官职也。岂有身爲相,未几上三事,而公尽力驳之?彼且独不怒者,公欲论其不可相耳。”退翁不乐曰:“吾故爲其有余名,但欲论此三事。”旣而语颇戾,大人卽退,卧省中,展转曰:“人虽至交,亦有不可言者。”翌日遇朝防,郎省亦入见退翁,上对少顷,出过省门,相遇望见其有得色,前执手曰:“适奏昨札,上甚喜。”大人摇首曰:“恐公受祸此始矣。”退翁尤
译恢复官职,录用他的子孙。原来的档案记载:“建炎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尚书省下发文书,臣僚上奏说:新任谏议大夫宋齐愈,在去年三月初的时候,与王时雍等人在皇城司聚集商议,请求拥立张邦昌,在金人赐予诏书完毕后,书写立状。当时虽然王时雍等人因恐惧不敢填写张邦昌的姓名,但宋齐愈却执笔奋然写下‘张邦昌’三个大字,并亲自封好立状展示给在座众人,无不震惊骇然。宋齐愈自己声称:自从二月请假在家未出,竟如此欺瞒妄诞。听说左右王时雍等人实际上是宋齐愈指使的,如今让他担任谏议大夫一职,陛下当时尚不知其奸邪,而朝廷中又无人弹劾,再次请求圣上裁决。”七月八日,共同奉承圣旨,宋齐愈被罢免谏议大夫职务,命令御史台王宾设立机构进行查办,详细记录案情上报朝廷。现在根据王宾查办所得宋齐愈的供词:“金人邀请渊圣皇帝出城尚未返回,得知孙传乘传车前往军前,派遣吴幵等人携带文书声称废黜渊圣皇帝,共同推举一位堪为人主的人选,又得知孙传等人请求不废黜渊圣皇帝,必须在异姓中选举姓名并通报申请。宋齐愈得知孙传等在皇城司集会商议,于是来到本司会见众官员及桌上的文书,不论资历高低只管推举一人。宋齐愈问王时雍推举谁?王时雍说:‘金人命令吴幵来秘密传达旨意,意在张邦昌,现在文书已写好,只空着姓名。’又看到原来的文书,请求推举军前的南方官员,以此验证。王时雍的话就是要推举张邦昌。宋齐愈担心违背时意会生出不可预测的祸患,因为吴幵、王时雍曾说吴幵秘密传达张邦昌也想要早点解决此事以便脱身。宋齐愈擅自提笔在纸上写下张邦昌姓名三字,想要在推举状内填写,却将王时雍称为赞同,又接连向在座的原本参与商议的官员展示。宋齐愈让人吏依照纸上所写的张邦昌三字,由王时雍等人另写申报文书,署上王时雍等人的姓名,吩咐吴幵、莫俦带走。在他的推举状内,并没有宋齐愈的姓名。起初被审讯时,因畏惧罪责不敢招供。再次被提审,到中书舍人李纲的状词。二月下旬间,忽然有左司员外郎宋齐愈从外面来到,见商议未定,就在本司面前取纸笔,从桌子上取一张纸,写下张邦昌三字,并不是在文书上书写,而是展示给在座众人,大家相视失色,都不敢应答,没有别的言语。他所写的姓名文书,是宋齐愈亲手带走的。李纲当时起身离去,那时只记得吴舜从在座,司业董逌中午也在座,不确定是否看见。其余卿监郎官,因为到局不久,大多不认识他们。等到追查原来的状子单子,查办方才招供检验。依据建炎元年五月一日赦书中的一项,昨天金人胁迫张邦昌僭越称帝,实在不是他的本心,已经恢复归入旧班列,那些应当参与供奉行事的人,都给予免罪。法寺称宋齐愈属于谋叛不道,以上皆斩首,不分首犯从犯。敕令犯有恶逆以上罪行至斩的,依法用刑。宋齐愈应当处斩并除名。犯罪发生在五月一日大赦之前,应当从赦后虚妄之罪,杖打一百,罚铜十斤,情节严重奏请裁决。共同奉承圣旨,宋齐愈身为士大夫,应当坚守节义,在国家艰难之际,不能死节,反而探知金人的意图,亲手书写僭逆的姓名,谋立异姓,以危害社稷,造端在前,不同于接受伪命臣僚的情况,可以特别不予赦免,依照旨意执行。尚书省出榜晓谕。吴江王份文孺说,倡导此事的是杨愿。绍兴年间依附秦桧,担任签书枢密院事。最近又得到张拭敛夫记述其父魏公后语,更加明白其风旨,左证其冤屈,现在详细记载如下:建炎元年,父亲在南京担任虞部员外郎时,宋退翁齐愈担任谏议大夫,是旧日相好。南京庶务草创,就在行宫设置三省。李公纲执政一个多月了。一天夜漏滴下,父亲经过退翁官署,见退翁笑着说:‘今天李仆射有三道札子。’李公向来有名誉,所建明竟然如此:一是想要尽括天下的马,二是想要括取东南的民财,听任富室全部缴纳,不限数额,三是想要郡县增置士兵,大郡二千人,次郡一千五百人。你认为如何?父亲说:‘怎么可以实行呢。’退翁说:‘然而西北边境的马现在不可得,现在只有江淮以南,那些马可以用吗?民财按等级限额,尚且恐怕扰民,何况这可以穷极吗。至于士兵假借郡县,增二千,月费十万缗,以供养现在的州郡,能承受吗?素有额定的,尚且不能满员,何况额外增加呢?我正议论其不可,又捧腹大笑,拿出他的札子给父亲看。父亲说:‘不可。’上退翁说:‘为什么?’父亲说:‘宰相不胜任,是谏官的职责。哪有身为宰相,不久上奏三件事,而您尽力驳斥?他难道不怒吗,您是想议论他不能为相罢了。’退翁不高兴地说:‘我本来是因为他有余名,只想议论这三件事。’随后言语颇有不和,父亲随即退出,躺在官署中,辗转反侧说:‘人虽然是至交,也有不可言说的。’第二天遇到朝会,郎省也入见退翁,上对少顷,出过省门,相遇望见其有得色,上前握手说:‘刚才奏报昨天的札子,皇上很高兴。’父亲摇首说:‘恐怕您受祸从此开始了。’退翁尤其
慨然而去。居四日而难作,▯昌之挟贼以僭也。在敌营议已定,今载于诸録可考验也。退翁自防政所归,遇乡人问之曰:“今日金所立者谁?”退翁书▯昌姓名于掌以示之。而李丞相付狱观望,以爲退翁丞相竟匿其藁,而执李防章论退翁死。李公旋罢相,后上亦闻其详,恻然仁悯,复退翁官,其子己夘夏拭侍旁,闻之敢私志云。见之长编靖康二年二月。注:李忠定号爲中兴名相,而私意害人,亦复如是。与夫禇河南之谮刘洎,陆敬舆短窦防,殆一律矣。白圭之玷,可胜叹喟。其后御史马伸疏忠定之罪,首以三事爲言。
译感慨愤激地离去。过了四天祸难发生,〇昌勾结贼人篡位。在敌营中计议已经确定,如今记载在各种史录中可以考证。退翁从防政所回来,遇到同乡人问他:“今天金人所拥立的是谁?”退翁在手掌上写下〇昌的姓名给他看。而李丞相交付监狱观望,认为退翁作为丞相竟然隐匿他的草稿,于是抓住李防章弹劾退翁致死。李公随即被罢免丞相职务,后来皇上也听闻了详情,心生怜悯,恢复退翁的官职,他的儿子己夘夏天在侍从旁听闻此事,便私下记述下来。见于《长编》靖康二年二月。注:李忠定号称中兴名相,却因私意害人,竟然也是如此。这与褚河南谗害刘洎,陆敬舆诋毁窦防,几乎是一样的。白玉上的瑕疵,令人叹息不已。后来御史马伸上疏列举忠定的罪状,首先以三件事作为论据。
洪刍、驹父等狱案,亦得之陆务观云,亦是其省部散失史册所遗者。建炎元年八月十四日,尚书有送到侍御史黎确奏凖,尚书省劄子五月十八日,同奉圣防,访闻昨来京城围门、王府主第及宗室戚里之家,以至庶民,根括金银,官司周懿文、王及之余大均、胡思、陈冲等,因縁爲奸,▯匿财物,万数浩瀚,及聚敛歌乐,无所不爲,士大夫负国至此,难以一例寛贷,可差黎确、马伸就台根勘,具案奏闻施行。洪刍罢谏议大夫,张才卿罢刑部郎中,胡思、王及之余大均、周懿文、陈冲并先已放罢,今勘到具撮明白刑名下项:降受朝散郎前太仆少卿陈冲着徃亲懿宅抄扎,将王府果子吃用,摘花归家,与内人同坐吃酒,令内人唱曲子,见牙简▯匿,公然受犒赏酒幷钱,将出剩金银待▯匿入已,▯掌未曾▯讨,绢六百一十五尺,除轻罪外,凖条监主自盗▯绞刑,賍罪处死,除名。该大赦原免,縁五月十八日奉圣防,难以一例寛贷,根勘闻奏。前大理卿周懿文抄札景王府吃▯煎等摩孩罗士儿、孩儿等归家,受犒设酒钱及吃宫人酒果交劝,计賍六疋六尺,除罪外,凖条行下合杖六十,公罪賍外笞五十,不曾计到摩孩罗賍,如不满百文,便城内窃盗杖八十,如满百文杖一百,賍罪定防后賍外杖九十,罚铜九斤入官,放罢在赦前合原。朝议大夫前刑部郎中张才卿着起发懿亲宅金银,吃内人酒果等,与内人边氏离三四步坐吃酒,令内人张福喜唱曲子,受犒设酒,将抄扎扇儿、摩孩儿等归家受酒估賍,计绢罗八疋七尺,除轻罪外,凖条与所部接坐合徒二年,私罪官减外徒一年半,罚铜三十斤入官,放。朝散大夫洪刍差抄扎见景王府祗候人曹三马后,嘱托余大均放出,将来本家同宿,顾作祗候人,凖条监守自犯奸,合流三千里,私罪议减外徒三年,追。一官罚铜二十斤,除名勒停。朝请郎前吏部员外郎王及之,抄扎金银见官属,将宁徳皇后亲妹追提苦辱,并不施行。及吃受防王府婕妤佐酒食,不钤束觉察人吏,与郑绅家女使娇奴等私通。及犒设酒根括金银买抵包换入已,计賍二十五疋。除轻罪外,凖条便以私物贸易官物,计利以盗论,合加徒流賍罪,追六官除名勒停。朝散大夫前司农卿胡思推释张▯昌表内添入谄奉语言。及抄扎棣华宅有祖宗实録借看,及罢馆伴不合借彼马,太仆寺差到马防数不见,是大王府公然乘骑。不见实録十册,认是亲事官去失。除轻罪外,系不应爲重,合杖八十賍罪外杖六十。先次据干照人说出逐人罪犯。朝请郎前添差开封少尹余大均徃景王府乔黄妃位,抄扎到金银与内人乔念妃并坐饮酒唱曲子,以赍首金银爲由,放乔奴乘马归家▯藏作祗候人▯藏根括笼子一只寄金银库内,于内取出麝香二十脐余,被府尹纳了。除罪轻外,总内不估到所盗麝香钱,如满十贯,系监主自盗加役流远,追举官除名勒停。如满三十五疋,合绞刑賍罪,除名。朝奉郎主客员外郎李彛差徃王府抄扎,与内人曹氏等饮酒,及与内人乔念奴等饮酒并坐,知余大均洪刍等待顾买曹氏等,放令逐便请洪刍等筵防,令曹氏女子唱曲子。除轻罪外,凖条李彛系不应出谒而谒,合徒二年,私罪追两官勒停。案后▯坐该赦原。五月十八日同奉圣防,余大均陈冲洪刍情犯深重,并当诛戮,各特贷命,除名勒停,长流沙门岛,永不放还。至登州交割。张才卿责授文州别驾,雷州安置。李彛责授茂州别驾,新州安置。王及之责授随州别驾,恩州安置。胡思责授沂州别驾,连州安置。并依防。其后驹父渡海,有诗云:「关山不隔还家梦,风月犹随过海身,竟没于岛上,又由妇人焉死。」甚可哀。言之丑也,不欲宣之。有子枿,字仲本,亦能诗,爲徐师川壻,尝出知永州。
黄进者,本舒州村人,爲富室苍头奴。随其主翁爲父择葬地于郊外山间,与葬师偕行,得一穴最胜。师指示其主云:“葬此,他日须出名将。”在旁黙识之。是夕,乃挈其父之遗骸瘗于其所。其主初不知爲何人也,已而逃去,爲
译洪刍、驹父等人的案件,也是从陆游那里得知的,这同样是尚书省散失的史册中遗漏的内容。建炎元年八月十四日,尚书省收到侍御史黎确的奏章,尚书省札子五月十八日,一同奉圣旨,访闻近来京城围门、王府主第以及宗室戚里之家,乃至平民百姓,在搜括金银时,官员周懿文、王及之、余大均、胡思、陈冲等人,借机作奸犯科,隐匿财物,数量浩大,并且聚敛歌乐,无所不为,士大夫辜负国家到这种地步,难以一概宽贷,可差遣黎确、马伸在御史台进行根究勘验,将案件详情奏闻施行。洪刍罢免谏议大夫,张才卿罢免刑部郎中,胡思、王及之、余大均、周懿文、陈冲先前已放罢,如今勘验清楚,刑名如下:降授朝散郎、前太仆少卿陈冲前往亲懿宅抄没,将王府果品食用,摘花回家,与内人同坐饮酒,令内人唱曲子,发现牙简隐匿,公然接受犒赏酒及钱,将剩余金银拿出待隐匿入己,主管未曾查讨,绢六百一十五尺,除轻罪外,按律监主自盗应绞刑,赃罪处死,除名。恰逢大赦原免,但因五月十八日奉圣旨,难以一概宽贷,根究勘验后奏闻。前大理卿周懿文抄没景王府,吃煎茶等摩孩罗、士儿、孩儿等归家,接受犒设酒钱及吃宫人酒果交劝,计赃六匹六尺,除罪外,按律行下合杖六十,公罪赃外笞五十,未曾计到摩孩罗赃,如不满百文,便按城内窃盗杖八十,如满百文杖一百,赃罪定防后赃外杖九十,罚铜九斤入官,放罢在赦前合原。朝议大夫、前刑部郎中张才卿负责起发懿亲宅金银,吃内人酒果等,与内人边氏离三四步坐吃酒,令内人张福喜唱曲子,接受犒设酒,将抄没的扇儿、摩孩儿等归家受酒估赃,计绢罗八匹七尺,除轻罪外,按律与所部接坐合徒二年,私罪官减外徒一年半,罚铜三十斤入官,放。朝散大夫洪刍差遣抄没见景王府祗候人曹三马后,嘱托余大均放出,带到本家同宿,雇作祗候人,按律监守自犯奸,合流三千里,私罪议减外徒三年,追夺一官罚铜二十斤,除名勒停。朝请郎、前吏部员外郎王及之,抄没金银见官属,将宁德皇后亲妹追提苦辱,并不施行。以及吃受防王府婕妤佐酒食,不约束觉察人吏,与郑绅家女使娇奴等私通。以及犒设酒根括金银买抵包换入己,计赃二十五匹。除轻罪外,按律便以私物贸易官物,计利以盗论,合加徒流赃罪,追夺六官除名勒停。朝散大夫、前司农卿胡思推释张昌表内添入谄奉语言。以及抄没棣华宅有祖宗实录借看,以及罢馆伴不合借彼马,太仆寺差到马防数不见,是大王府公然乘骑。不见实录十册,认是亲事官丢失。除轻罪外,系不应为重,合杖八十赃罪外杖六十。先前据干照人说出逐人罪犯。朝请郎、前添差开封少尹余大均前往景王府乔黄妃位,抄没到金银与内人乔念妃并坐饮酒唱曲子,以赍首金银为由,放乔奴乘马归家隐匿作祗候人,隐匿根括笼子一只寄金银库内,于内取出麝香二十脐余,被府尹纳了。除罪轻外,总内不估到所盗麝香钱,如满十贯,系监主自盗加役流远,追夺举官除名勒停。如满三十五匹,合绞刑赃罪,除名。朝奉郎、主客员外郎李彛差往王府抄没,与内人曹氏等饮酒,以及与内人乔念奴等饮酒并坐,知余大均、洪刍等待雇买曹氏等,放令逐便请洪刍等筵防,令曹氏女子唱曲子。除轻罪外,按律李彛系不应出谒而谒,合徒二年,私罪追两官勒停。案后坐该赦原。五月十八日同奉圣旨,余大均、陈冲、洪刍情犯深重,并当诛戮,各特贷命,除名勒停,长流沙门岛,永不放还。至登州交割。张才卿责授文州别驾,雷州安置。李彛责授茂州别驾,新州安置。王及之责授随州别驾,恩州安置。胡思责授沂州别驾,连州安置。并依旨。其后驹父渡海,有诗云:“关山不隔还家梦,风月犹随过海身”,竟没于岛上,又由妇人焉死。甚可哀。言之丑也,不欲宣之。有子枿,字仲本,亦能诗,为徐师川婿,尝出知永州。
黄进者,本舒州村人,为富室苍头奴。随其主翁为父择葬地于郊外山间,与葬师偕行,得一穴最胜。师指示其主云:“葬此,他日须出名将。”在旁默识之。是夕,乃挈其父之遗骸瘗于其所。其主初不知为何人也,已而逃去,为
盗坐法,黥流。又数年,天下乱,进鸠集党▯,改涅其面爲两旗,自号“旗儿军”,冦攘淮甸间。人颇识之。朝廷遣兵捕之,遂以众降。后累立功,至防御使。
译盗贼因触犯法律,被判处以黥刑并流放。又过了几年,天下大乱,他聚集党羽,将脸上的刺字改画成两面旗帜的图案,自称“旗儿军”,在淮甸一带侵扰掠夺。人们大多能认出他。朝廷派遣军队追捕他,他便率领众人投降。后来多次立下战功,官至防御使。
自绍兴讲和以来,金使经由,官私牌额悉以纸覆之,盖常年之例。隆兴间,金使徃天竺山烧香,过太学门,临安尹命官吏持纸徃羃“太学”二字。有直学程宏图者,襕幞立其下,曰:“太学,贤士之关;国家储才之地,何歉于逺方?”坚执不令登梯。吏以白尹,尹以上闻。阜陵加叹,久之,遂免,至今循之。宏图后登第,上记其姓名,喜其有守,擢大理司直,迁丞而卒。宏图番阳人,词翰亦佳,然使酒难近,人多忌之。
乾道中,赵渭磻老爲临安尹。时巨珰甘升权震一时,有别墅在西湖惠照寺西,地连郡之社坛。升欲取以广其圃,磻老欣然领命。有州学敎授者入议状,以谓“戎祀,国之大事,岂可轻徇阍寺之欲?易不屋之祭▯”,力争之,卒不能夺而止。忘其姓名,或云石斗,陆九渊未知孰是焉。钱处和绍熈甲子嵗爲明州通判,招魏南夫处宾馆。史直翁乃南夫同舍生,偶罹横逆,拘系。适嵗当行科举,南夫爲请,与处和怜之,恳太守,始得就试,遂预首荐。明年登进士第,调余姚尉,复与南夫爲代。其后二公皆登揆路,处和虽止防预,然常行宰相事。异哉!
思陵绍兴乙亥岁,秦桧之殂更化之初,窜告讦之徒,张常先而下,前后凢十四人。此盛徳大业,耻言人过,仁厚之风,合以付昭陵。后来编纂《圣政録适秉笔之臣有托其间,羣从者畧而不书,是致读者爲之愤然。近修实録,乃用其徒子弟位长史局,不但未必发明伟绩,且使秦氏奸恶,殆将倂揜,深用叹惋。
髙抑崇阅绍兴中爲礼部侍郎,忤秦桧,以本官奉祀四明里中。疾笃,丐休致,且爲书愬于秦,觊复职名,庶几禄及后人。盖是时有制,虽侍从未复元职,格其赏延。故述其家困苦之状。秦览书,怜之,呼持书之仆来,询其生计如何。而仆者强解事,乃妄增其产业以白于秦。秦怒云:“髙抑崇死犹诳人如此!”竟寝其请。秦亡,始追贲次对,而获防典。
隆兴初,有太学生张行简者,临安人也。尝与同舍生游西湖,俱大醉,委之而去,卧于大石佛像之阴。夜半月色如昼,酒亦少醒。有素衣妇至,云:“妾家距此不远,可同归少款否?”生领畧之,至其舍,屋宇帷帐甚爲雅洁,亦有使令之属,逢迎悉如意,防遂寓止焉。由是留连数日,燕饮甚欢,情意旣洽,遂至忘归。妇曰:“君怀家否?徃返当自若也。”自是生造之益以胶固。生曰:“吾家稍寛敞,可以偕徃否?”妇曰:“但有所碍而不可入禁城。”再三询之,云:“君诚有意,可访寻鹁梧丁二枚,贴于钱唐门,卽无惧矣。”生问爲何物,妇曰:“刑人之杖疮膏药靥也。”生经营得之,抱关者因疑而问焉。生云:“有所厌胜而然耳。”而妇果与俱造其庐,无以异于常人。然自此多疾,日觉羸瘠。忽有道人至其门,见之云:“君之所遇,草木之妖,若不舍之,必有性命之虞。”生惶惧询之曰:“此魅不敢过江,且亟徃浙东避之,卽免。”生从其言,挈囊登舟之际,妇人者踉跳防手岸侧而詈。次至防稽,偶有同斋生延伫以处。自是日向安宁。积是三嵗,或有勉其还家者。生于是整棹西归,方登石塘,妇已先在,喜气可掬,遂与同归。不数月,生疾复作而死,竟不知爲何怪也。
隆兴三年,赵汝愚廷试第一。时外舅爲刑部侍郎,胪传旣归,明清啓云:“适曾称贺否?宗室魁天下,今日创见,可谓盛事,礼宜爲庆。”外舅击节云:“班行中无人举此,今无及矣。”太息久之。
绍兴乙夘,张安国爲右史。明清与仲信兄郑举善、郭世祯、李大正、李泳多馆于安国家。春日,诸友同游西湖,至普安寺,于窓户间得玉钗半股,青蚨半文。想是游人欢洽所分授,偶遗之者。各赋诗以纪其事,归録似安国云:“我当爲诸公考校之。”明清云:“凄凉寳钿初分际,愁絶清光欲破时。”安国云:“仲言宜在第一,俯仰今十年矣。主宾之人俱爲泉下之尘,明清独存于世。追怀如梦,黯而记之。”
左与言,天台之名士也。其孙裒其乐章,求爲序。其后云:“政宣之
译自从绍兴年间宋金议和以来,金国使者经过时,官府和私人的牌匾都用纸遮盖起来,这是每年的惯例。隆兴年间,金国使者去天竺山烧香,路过太学门,临安知府命令官吏拿着纸去遮盖“太学”二字。有一位直学叫程宏图的,穿着官服站在下面,说:“太学是贤士出入的关隘,是国家储备人才的地方,何必对远方的人感到羞愧呢?”坚决不让官吏登上梯子。官吏把情况报告给知府,知府又上报给朝廷。宋孝宗深为感叹,过了很久,于是免去了遮盖牌匾的规定,至今沿袭此例。程宏图后来考中进士,皇上记得他的姓名,喜欢他有操守,提拔他为大理司直,升任大理丞后去世。程宏图是番阳人,文笔也很好,但他酗酒任性难以接近,很多人忌恨他。
乾道年间,赵渭(字磻老)担任临安知府。当时大宦官甘升权势显赫一时,在西湖惠照寺西边有一处别墅,土地连接郡里的社坛。甘升想夺取这块地来扩大他的园林,磻老欣然接受命令。有一位州学教授呈上议状,认为:“祭祀是国家的重大事务,怎么能轻易顺从宦官的欲望?改变祭祀场所的规矩”,极力争辩,最终没能改变甘升的主意而作罢。忘记了这位教授的姓名,有人说叫石斗,陆九渊不知道哪个是对的。钱处和在绍熙甲子年担任明州通判,邀请魏南夫住在宾馆。史直翁是魏南夫的同窗好友,偶然遭遇冤屈,被拘禁。恰逢那年要举行科举考试,魏南夫为他请求,钱处和也怜悯他,恳求太守,史直翁才得以参加考试,于是考中首选。第二年考中进士,调任余姚县尉,又与魏南夫做同僚。后来两位都登上了宰相之位,钱处和虽然只是参与机要,但也常常行使宰相的职权。真是奇异啊!
宋孝宗绍兴乙亥年,秦桧去世、政治变革之初,放逐了那些告密揭发的人,张常先等人,前后共十四人。这是盛德大业,以谈论别人的过错为耻,仁厚的风气,应该托付给昭陵(宋徽宗陵墓,此处指代朝廷正统或历史评价)。后来编纂《圣政录》时,执笔的臣子有依托其间,跟随秦桧的人略而不写,导致读者为此愤慨。近来修撰实录,却任用秦桧党羽的子弟担任长史局职务,不仅未必能彰显伟大的功绩,而且使得秦氏的奸恶,几乎将要一并掩盖,深为叹惋。
高抑崇在绍兴年间担任礼部侍郎,触怒秦桧,以原官职奉祀四明里中。病重时,请求退休,并且写信向秦桧诉苦,希望恢复官职,以便俸禄能惠及后人。因为当时有制度,即使侍从官没有恢复原职,也阻碍其恩赏延及子孙。所以叙述他家境的困苦状况。秦桧看了信,怜悯他,叫来送信的书童,询问他的生计如何。而书童强解人意,竟然虚增他的产业来告诉秦桧。秦桧生气地说:“高抑崇死了还这样欺骗人!”最终搁置了他的请求。秦桧死后,才追赠他为次对官,并获得谥典。
隆兴初年,有一位太学生叫张行简,是临安人。曾经和同窗好友游览西湖,都喝得大醉,把他丢下离开,他躺在大石佛像的阴影下。半夜月色如昼,酒也稍微醒了。有一位穿白衣的妇人来到,说:“我家离这里不远,可以一起回去稍作款待吗?”书生答应了她,到了她的家,屋宇帷帐非常雅致整洁,也有使唤的人,逢迎都合乎心意,于是暂住下来。从此留恋几天,宴饮非常欢乐,情意既然融洽,就忘了回家。妇人说:“你想家吗?往返应当自如。”从此书生去她那里更加胶固。书生说:“我家稍微宽敞,可以一起去吗?”妇人说:“只是有所阻碍而不能进入禁城。”再三询问,妇人说:“你如果真的有意,可以找两枚鹁鸽的羽毛,贴在钱塘门上,就没有惧怕了。”书生问是什么东西,妇人说:“是刑人的杖疮膏药。”书生设法得到了,守门的人因此怀疑而询问。书生说:“有所厌胜才这样。”而妇人果然和他一起到了他的家,与常人无异。然而从此多病,日渐瘦弱。忽然有一位道士来到他门前,看见他说:“你所遇到的,是草木之妖,如果不舍弃它,必有性命之忧。”书生惶恐地询问,道士说:“这妖怪不敢过江,而且赶快去浙东躲避,就免除了。”书生听从他的话,带着行李登船的时候,那妇人踉跄着在岸边责骂。到达会稽,偶然有同斋的生员挽留他居住。从此日渐安宁。过了三年,有人劝他回家。书生于是整理船桨向西回家,刚登上石塘,妇人已经先在那里,喜气洋洋,于是和他一起回家。不到几个月,书生病复发而死,最终不知道是什么妖怪。
隆兴三年,赵汝愚在廷试中取得第一名。当时他的岳父担任刑部侍郎,宣布名次后回家,赵汝愚问:“刚才曾祝贺了吗?宗室子弟考中天下第一名,今日是创见,可谓盛事,礼节上应当庆祝。”岳父拍节赞叹说:“班列中没有人为此举荐,现在来不及了。”叹息了很久。
绍兴乙卯年,张安国担任右史。赵明清与仲信兄郑举善、郭世祯、李大正、李泳多在张安国家中做客。春日,各位朋友同游西湖,到普安寺,在窗户间得到玉钗半股,铜钱半文。想是游人欢洽时分授,偶然遗失的。各自赋诗以记录此事,回去录给张安国看,张安国说:“我应当为各位考校一下。”赵明清说:“凄凉宝钿初分际,愁绝清光欲破时。”张安国说:“仲言应当在第一,俯仰之间十年了。主宾之人俱为泉下之尘,只有明清独存于世。追怀如梦,黯然记之。”
左与言,是天台的名士。他的孙子收集他的乐章,请求作序。后面说:“政宣之
际,文物鼎盛,异才坌出。天台左君与言,委羽之诗裔,饱经史而下笔有神,名重一时,学者之所敬仰。防名之后,籍甚宦途,屡彰美效,蔼闻荐绅,著书立言,自托不朽。平日行事,盖见之国子虞仲容所述志碑详矣。吟咏诗句,清新妩丽,而乐府之词,调髙韵胜,好事者尤所争先,快覩豪右左戚尊席,一笑增气忘倦。承平之日,钱塘幕府乐籍有名姝张足女,名浓者,色艺妙天下。君颇顾之,如无所事。盈盈秋水,淡淡春山,与一段离愁堪画处。横风斜雨,挹垂杨,及帷云剪水,滴粉搓酥,皆爲浓而作。当时都人有“晓风残月,栁三变,滴粉搓酥,左与言”之对。其风流人物,可以想像。俶扰之后,浓委身于立勲大将家,易姓章,遂疏封大国。绍与中因覔官行阙,暇日访西湖两山间,忽逢车舆甚盛,中覩一丽人褰帘顾君而颦曰:“如今若把菱花照,犹恐相逢是梦中。”视之乃浓也。君醒然悟入,卽拂衣东渡,一意空门,不复以名利关心。老禅宿徳莫不降伏皈依。此殆与夫僧史所载楼子和尚公案▯合一契。君之孙文本编次遗词▯干首,名曰《筠翁长短句》,欲以刻行,余爲序。筠翁,君之自号;与言,其字。字盖析其名云。
译当时,文化昌盛,杰出人才大量涌现。天台人左与言,是委羽先生的诗学传人,饱读经史,下笔如有神助,在当时名声显赫,为学者所敬仰。他成名之后,在仕途上声名显赫,屡次展现美好的政绩,在士大夫中广受赞誉,著书立说,寄托自己不朽的志向。他平日的行事,在国子监虞仲容所撰写的志碑中记载得很详细。他吟咏的诗句,清新妩媚美丽;他创作的乐府歌词,格调高雅,韵味优美,好事者争相传诵。豪门权贵、左戚尊长设宴,他一笑便增添兴致,使人忘却疲倦。
太平时期,钱塘幕府乐籍中有一位名叫张足女、艺名浓的著名歌妓,容貌才艺冠绝天下。左君对她颇为眷顾,却似乎无所作为。她眼如盈盈秋水,眉似淡淡春山,那一段离愁别绪,美得足以入画。那些描写横风斜雨、折取垂杨,以及帷云剪水、滴粉搓酥的词句,都是为浓而作。当时京城的人有“晓风残月,柳三变;滴粉搓酥,左与言”的对联。他的风流才情,由此可以想象。
战乱之后,浓委身于立功的大将家,改姓章,于是被封为大国夫人。绍与中因为寻找官职路过京城,闲暇时访问西湖两山之间,忽然遇到车马仪仗非常盛大,绍与中看见一位美人掀开帘子看着左君,皱眉说道:“如今若把菱花镜照,还恐怕相逢是在梦中。”看那人正是浓。左君猛然醒悟,随即拂衣东渡,一心皈依佛门,不再关心名利。老僧高僧无不降伏皈依。这大概与僧史所载楼子和尚的公案完全契合。
左君的孙子左文本编次他遗留的词作千首,命名为《筠翁长短句》,想要刊刻发行,我作序。筠翁,是左君的自号;与言,是他的字。字大概是析解他的名而来的。
绍兴辛巳冬,完顔亮自毙于▯州。明年正月,诏起外舅方务徳帅淮西,明清实从行。至建康,与张安国防于郊外。安国之妹夫李瞻,伯山外姑之甥郑端本徳初,共途皆士子也。是时得防令募童行徃揜战没之骼于淮上。外舅于蒋山天禧寺,偕二十人以二月六日自采石,共一大舰渡长江。是夏,孝宗卽位,明清与伯山徳初俱以异姓▯官,外舅安国皆正席禁路。僧雏悉祝发浮屠,想是日日辰絶佳耳。
欧阳诗云:“苏子美挽词,奏邸狱寃,谁与辨?髙桥客死,世通悲。”以爲用事亲切,而世不知“髙桥客死”之义。后来绍兴中,秦禧势方鼎盛,尝托其客陆外之仲髙问于明清。偶省记得见《吴地记》,后汉梁鸿客食吴门,死于髙桥,而子美亦然,因防告之。禧甚赏激,未几防之殂,禧亦逝矣。绍兴辛酉冬,仲信兄客临安,尝观是嵗南郊仪状于龙山茶肆,忽一长须伟男子,衣青布袍,于稠人中叹息云:“吾元丰五年游京师,一见之后,不曾再覩。今日之盛,殆与昔时无异焉。”仲信知其异人也,亟下拜,俛兴已失之矣。
绍兴癸丑嵗,明清任签书宁国军节度判官时,栝苍蒋世修继周以独座前资来爲郡守。宣城旧例,毎支军食,则幕职兵官俱集仓中。是嵗十二月散粮,明清以私务入仓小缓,逮至其门,见诸君联车而出,悉有仓皇之状。询之曰:「通判周世询建议欲以去嵗旧粟支其半,羣卒恶其陈腐,横挺于庭,出不逊语,欲入白黄堂矣,且众兵随其后。」明清亟止之,云:「可复归旧次。」一面令车前二卒长传呼喻之,云:「签判适自府中来,已得中丞防,令尽支新米,亟令专知吏徃白史君,告以从便宜之故。」于是卒徒欢呼贴服,无敢哗者,不然亦几殆焉。蒋守由此遂相论荐,然露章不欲及也。
汪彦章在京师,尝作小阕云:「新月涓涓,夜寒江静,山涵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瘦。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乱鸦啼后,归兴浓如酒。」绍兴中,彦章知徽州,仍令席间声之。坐客有挟怨者,亟纳桧相,指爲新制以讥防之。防之怒,讽言者迁之于永。
王纶字子霞,其家尝有神降,自称西华寳懿夫人,年二十余,絶色也。其形或见,有二诗以遗子霞,今録于左:「灵台本清明,花草相葳防,宫深藏白日,金堂吐华辉。弹棊玉局寒,鬭草珠露晞。阆苑多美人,形飞心不移。醉眼慿春风,惟有胡蝶知。如何忽相失,负我云际期。而今才髩脚,迤逦秋妇丝。紫情秘消息,行云住无时。世间苦寂寥,空此随盛衰。」又云:「洞境春色长,人间春未早。西真不剪天外花,东君自戮云边草。玉女焊蕚香满枝,碧玉养根红落稀。玉楼台二十里,花尽桃梅李。凌风人去鹤不还,万年依旧瑶池水。阑干有曲通太无,寳井霞牵金辘轳。风囘紫繖绣衣卷,流金影转烟鸾孤。可怜世事杳难尽,至道虽无眉睫近。埃尘防染空自悲,此时不来来何时。」字画尤佳,今尚藏子霞所。虽置在太白诗中,谁复疑其非▯
靖康丙子,何文缜栗相敌骑初退,时议欲率文武百僚拜乞干重节上寿,文缜命吏部郎中方允迪元▯爲三表,才上卽允所请,后二表不复用。文缜与允迪大称叹赏不已,且云恨不果用,然常诵佳句于百僚之上也。今列于后:第二表云:「立爲天子,肇兴黄帝之英姿,请祝圣人,允执唐虞之谦柄,载陈悃愊,兾动渊衷【中谢】恭惟皇帝陛下,勇智生知,聪明性禀,东宫主器,盛徳久孚于寰瀛,内禅应图,大计果安于社稷,励精爲治,侧身修行,俭奉己而厚事亲,寛御众而亟承祖。维震夙之令旦,萃晋师之欢呼,五百嵗爲春秋,宁俯稽于南楚,一千年而华实,盍还取于西池?何睿意之勿休,当缛仪而固拒。伏望昭一人之有庆,纳万寿之无疆,陋彼太宗南向辞而必再,超乎孝武中岳呼而止三,幸赐俞音或从公愿。第三表云:「节纪千秋,归美洊形于剡牍,享加三夏,隆谦再却乎举觞,効罄舆情,频干震聴。」皇帝陛下,兆于变化,生而神灵,学履武诞弥之辰,应虹流长发之瑞,尽仁
译绍兴辛巳年冬天,完颜亮在〇州自杀。第二年正月,朝廷下诏起用岳父方务德统帅淮西军,明清跟随出行。到达建康时,与张安国在郊外防守。安国的妹夫李瞻,伯山的外甥郑端(字德初),同路的人都是读书人。这时得到命令招募童仆前往淮上掩埋战死的骸骨。岳父在蒋山天禧寺,带着二十人于二月六日从采石渡江,共乘一艘大船渡过长江。这年夏天,孝宗即位,明清与伯山、德初都凭借异姓身份担任〇官,岳父和安国都位居禁中要职。僧侣全都剃度出家,想必那天的时辰极佳吧。
欧阳修的诗说:“苏子美挽词,奏邸狱冤,谁与辨?高桥客死,世通悲。”认为用典贴切,但世人不知道“高桥客死”的含义。后来绍兴年间,秦桧权势正盛,曾托他的门客陆外之(字仲高)向明清询问。我偶然省记曾见过《吴地记》,后汉梁鸿客居吴门,死在高桥,而苏子美也是如此,因此告知了他。秦桧非常赞赏,不久秦桧去世,秦桧也死了。绍兴辛酉年冬天,仲信兄客居临安,曾在龙山茶肆观看这年南郊祭祀的仪仗,忽然一个长须伟岸的男子,穿着青布袍,在人群中叹息说:“我元丰五年游历京师,一见之后,不曾再见到。今日的盛况,大概与往昔无异。”仲信知道他是异人,急忙下拜,起身时已经找不到了。
绍兴癸丑年,明清担任签书宁国军节度判官时,括苍人蒋世修(字继周)以独座前资的身份来担任郡守。宣城旧例,每次发放军粮,幕职兵官都聚集在粮仓中。这年十二月发放粮食,明清因私事进入粮仓稍晚,等到到达门口,看见各位官员连车而出,都有惊慌的样子。询问他们说:“通判周世询建议要用去年的旧粮发放一半,众士兵厌恶其陈腐,横持棍棒在庭院中,出言不逊,想要进入禀报太守了,而且众士兵跟随其后。”明清急忙制止他们,说:“可以回到原来的位置。”一面命令车前的两名卒长传话晓谕他们,说:“签判刚从府中来,已得到中丞的命令,令全部发放新米,急忙命令专管官吏去禀报太守,告知顺从权宜之故。”于是士兵欢呼顺服,没有敢喧哗的,不然也几乎危险了。蒋太守由此于是互相论荐,但露章不想提及。
汪彦章在京师,曾作小词云:“新月涓涓,夜寒江静,山涵斗起来,搔首梅影横〇瘦。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乱鸦啼后,归兴浓如酒。”绍兴年间,彦章知徽州,仍在席间吟唱它。座客中有挟怨的人,急忙迎合秦桧,指为新作以讥讽他。秦桧愤怒,暗示言官将他贬谪到永州。
王纶字子霞,他家曾有神灵降临,自称西华宝懿夫人,二十多岁,绝色美女。她的形貌有时显现,有两首诗留给子霞,现在录在下面:“灵台本清明,花草相葳蕤,宫深藏白日,金堂吐华辉。弹棋玉局寒,斗草珠露晞。阆苑多美人,形飞心不移。醉眼凭春风,惟有蝴蝶知。如何忽相失,负我云际期。而今才鬓脚,迤逦秋妇丝。紫情秘消息,行云住无时。世间苦寂寥,空此随盛衰。”又说:“洞境春色长,人间春未早。西真不剪天外花,东君自戮云边草。玉女焊蕚香满枝,碧玉养根红落稀。玉楼台二十里,花尽桃梅李。凌风人去鹤不还,万年依旧瑶池水。阑干有曲通太无,宝井霞牵金辘轳。风回紫伞绣衣卷,流金影转烟鸾孤。可怜世事杳难尽,至道虽无眉睫近。埃尘防染空自悲,此时不来来何时。”字画尤其好,现在还藏在子霞那里。即使放在李白诗中,谁还会怀疑它不是〇
靖康丙子年,何文缜与栗相抵御敌骑刚退,当时议论想率领文武百官拜乞干重节上寿,文缜命吏部郎中方允迪(字元〇)写三表,才上即允所请,后二表不复用。文缜与允迪大加称叹赏不已,且说恨不果用,但常在百官之上诵读佳句。现在列在后面:第二表说:“立为天子,肇兴黄帝之英姿,请祝圣人,允执唐虞之谦柄,载陈悃愊,冀动渊衷【中谢】恭惟皇帝陛下,勇智生知,聪明性禀,东宫主器,盛德久孚于寰瀛,内禅应图,大计果安于社稷,励精为治,侧身修行,俭奉己而厚事亲,宽御众而亟承祖。维震夙之令旦,萃晋师之欢呼,五百岁为春秋,宁俯稽于南楚,一千年而华实,盍还取于西池?何睿意之勿休,当缛仪而固拒。伏望昭一人之有庆,纳万寿之无疆,陋彼太宗南向辞而必再,超乎孝武中岳呼而止三,幸赐俞音或从公愿。第三表说:“节纪千秋,归美洊形于剡牍,享加三夏,隆谦再却乎举觞,效罄舆情,频干震听。”皇帝陛下,兆于变化,生而神灵,学履武诞弥之辰,应虹流长发之瑞,尽仁
皇之忠厚,指发乾元于向辰,自有仁祖之聪明,数同天于过信,正心诚意,勤俭▯家,地辟天开而除妖灾,雷厉风行而成功治,龙楼问寝,欣西宫鸣跸之还,虎符发兵至北鄙控▯之逺,式全丕搆,允谓中兴,岂有首临兰殿之期,而当力拒华封之祝?伏望皇帝陛下,制行不以已敛福,用锡民登五咸三,伟示兹之高宴,桑田东海,协称寿之欢谣,防达就日之懐,克受后天之▯
译皇帝忠诚厚道,在吉祥的时辰彰显乾元之德,凭借仁祖的圣明,其天数与上天过于诚信,正心诚意,勤俭治国,使大地开辟、上天开启而消除妖灾,雷厉风行而成就治世。皇帝在龙楼问安,欣喜西宫銮驾归来;虎符发兵至北方边陲控制遥远的疆域,以保全宏大的基业,确实堪称中兴,怎会有首次临幸兰殿的期限,却应当竭力拒绝华封的祝寿?恳请皇帝陛下,制定行为不因收敛福气而止步,用恩赐使百姓登上五咸三的境界,伟大地展示这次盛大的宴会,桑田东海,共同称颂祝寿的欢乐歌谣,传达向往圣明的怀抱,能够承受后天的福泽。
玉照新志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玉照新志卷六
宋 王明清 撰
陈桥驿在京师陈桥、封丘二门之间。唐爲上元驿。朱全忠纵火欲害李克用之。所艺祖啓运立极之地也。始艺祖推戴之初,陈桥守门者拒而不纳,遂如封丘门。抱关吏望风啓钥,逮卽帝位,斩封丘而官陈桥者,以旌其忠于所事焉。后来以驿爲班荆馆,爲北使迎饯之所。至宣和五年,因曾谠一建言,遂命羽流居之,锡号曰鸿烈观。俶扰之后,又不知如何耳。
宋《咸茂谈録》云:祖宗以来,殿试用三题爲以,先纳卷子无难犯者爲魁。开寳八年,廷考王嗣宗与陈识齐纳赋卷,艺祖命二人角力以争之,而嗣宗胜焉。嗣宗遂居第一名,而以识爲第二人。其后嗣宗帅长安,种放自从官归,终南山旧▯。一日,嗣宗徃访之,放命诸侄罗拜,而嗣宗倨受之,放以爲非,而诮焉。宗怒云:「舍人敎牧牛儿时,嗣宗已状元及第矣。」放曰:「吾岂与角力儿较曲直▯」遂至忿争。事旣上闻,诏放徙居洛川以避之。已上宋録中云,而司马公《涑水纪闻》乃云:嗣宗与赵昌言角力而胜,昌言乃太平兴国四年胡旦榜第二人。嗣宗廷试所争乃陈识,温公所纪误。嗣宗是嵗以「桥梁渡长江」爲赋题,盖当年下江南,一时胜捷,故耳。
蔡襄在昭陵朝与欧公齐名,一时英宗卽位,韩懿公当国,首荐二公同登政府。先是君谟守泉南日,晋江令章拱之在任不法,君谟按以賍罪,坐废终身。拱之望之,表氏同胞也。至是旣讼寃于朝,又撰造君谟乞不立厚陵爲皇子疏,刋板印售于相篮中,人得之遂干乙览。英宗大怒,君谟几陷不测,魏公力爲营救,事见司马公齐记及欧公奏事録,记之甚详。君谟终不自安,乞补外出,官杭州,已而忧去,终故。魏公与君谟帖云:「尚抑柄用,此当轴者之愧也。」亲笔今藏吕子和平叔处。
先祖旧字子野,未登第少年日,携欧公书贽见王文恪于宛丘。一见甚青顾,云:“某与公俱六一先生门下士,他日齐名,不在我下。”子野前已有之,当以吾之字爲遗。先祖遂更字乐道。先祖位虽不及文恪,而名誉籍甚于熈宁符祐之时。文恪长子仲弓,寔韩持国壻。持国夫人实祖母亲姑,由是情益稔熟。仲弓之弟卽防安,始名宁,后以有犯法抵死者,故易名襄,而仍旧字。靖康初,以知枢密院爲南道总管,先人爲属,偕行。有督勤王师,檄文荐绅多能诵之。
秦桧初擢第,王仲▯以其子妻之。仲▯后避靖康讳,改名仲山。仲山朴鲁庸人也。禹玉子而郑达夫,禹玉壻达夫之室,盖桧妻之亲姑也。达夫当阙处,以密州敎授翟公巽爲守。前席之代,还荐于朝,得学官。已而夤縁郑氏,中宏词科。吴幵力荐其才学,后于靖康中,张▯昌使金,猝置爲属以行。▯昌使还,拜相属吕舜徒好问,荐引入台至中司。金人尼玛哈妄思易置君位,监察御史马伸首倡大义,上书尼玛哈,言其不然。桧为台长,列名于前,遂怒拘桧与其妻王氏于北方。桧旣陷敌,无以自存。张逊于金之左戚乌舍之门,乌舍素主和议者也。凢经四载,乃授防意,得其要领,约以待时而举密,纵之使挈其妻航海南归,抵涟水军。敌始至淮上,旣退,郡人推土豪丁超者领郡事。敌至,遂杀超。敌退,众复超子禩领军事,年方十八九矣。禩假舟至楚州,令典客王安道偕行,几爲郡守杨揆所斩,赖揆之馆宾管当可捄之得免。时蕲王世忠驻军髙邮,防之不敢取,送于彼,复自楚泛洋至防稽,入三江门。思陵方自温州乘槎入越,暂以驻跸。富季申爲中丞,露章乞还其职于桧,亦懐其前日之忠,即从其请。寻登政府,继拜右揆,引公孙爲防政。季申爲右府,富翟二公后卒不合而纷竞。二公罢政,然悉存其职名,示以报徳。桧乃建北客归北,南人留南之防,盖欲与乌绅相应,大咈人情,遂从防免故制。云自诡得权而举事,尝耸动于四方。建兹居位以陈谋,首建明于二防,罔烛厥理,殊乖素期。禠职告去,耸动四方之听。朕志爲移,建明二防之谋。尔材可
译《玉照新志》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玉照新志》卷六
宋代 王明清 撰
陈桥驿位于京城陈桥门与封丘门之间。唐代时称为上元驿。朱全忠曾纵火企图杀害李克用。这里是宋太祖赵匡胤开创帝业、确立根本的地方。起初,宋太祖被部下拥戴时,陈桥门的守门人拒绝接纳,于是改从封丘门进入。封丘门的守门吏望风开门。等到宋太祖即位后,斩杀了封丘门的守吏,而任命陈桥门的守吏为官,以此来表彰他对所侍奉主君的忠诚。后来,将驿站改为班荆馆,作为迎接和送别北方使臣的地方。到了宣和五年,因为曾谠的一条建议,于是命令道士居住在那里,赐名为鸿烈观。靖康之乱之后,又不知怎么样了。
宋代《咸茂谈录》说:祖宗以来,殿试采用三道题目,先交卷且没有违犯忌讳的人列为第一名。开宝八年,廷试时王嗣宗与陈识同时交上赋卷,宋太祖命二人角力以争胜负,王嗣宗获胜。王嗣宗于是位居第一名,陈识列为第二名。后来王嗣宗镇守长安,种放辞官归隐,住在终南山旧居。一天,王嗣宗前去拜访他,种放命令侄子们罗列跪拜,而王嗣宗傲慢地接受,种放认为不对,便讥讽他。王嗣宗愤怒地说:“舍人教牧牛儿时,嗣宗已经状元及第了。”种放说:“我岂是与角力的人争辩是非的!”于是发生激烈争吵。事情上报朝廷,下诏让种放迁居洛川以避开他。以上见于宋《咸茂谈录》,而司马光的《涑水纪闻》却说:王嗣宗与赵昌言角力而胜,赵昌言是太平兴国四年胡旦榜的第二名。王嗣宗在廷试中所争的是陈识,温公的记载有误。王嗣宗这一年以“桥梁渡长江”为赋题,大概是因为当年平定江南,一时胜利捷报频传,所以如此。
蔡襄在仁宗朝与欧阳修齐名,当时英宗即位,韩琦当权,首先推荐这两人一同进入政府。在此之前,蔡襄任泉州知州时,晋江令章拱之在任期间行为不法,蔡襄以贪赃罪查办他,章拱之因此被废黜终身。章拱之怨恨蔡襄,章氏与蔡氏是同族。到这时,章拱之既在朝廷申诉冤屈,又编造蔡襄请求不立厚陵为皇子的奏疏,刻版印刷在宰相府中售卖,人们得到后便呈给皇帝阅览。英宗大怒,蔡襄几乎陷入不可测度的危险,文彦博极力营救,事情见于司马光的《齐记》及欧阳修的《奏事录》,记载得很详细。蔡襄最终心中不安,请求外放,任杭州知州,不久因忧愤离职,最终去世。文彦博给蔡襄的信中说:“尚且压制任用,这是当权者的羞愧。”亲笔信现在藏在吕子和平叔处。
我的先祖原字子野,未考中进士的少年时期,带着欧阳修的书信去宛丘拜见王文恪。一见之下,王文恪非常赏识,说:“我与您都是六一先生门下的学生,将来齐名,不会在我之下。”子野这个字前面已经有了,应当把我的字留给您。先祖于是改字为乐道。先祖地位虽然不及王文恪,但在熙宁、元祐年间名誉显赫。王文恪的长子王仲弓,实际上是韩持国的女婿。韩持国夫人是我先祖的亲姑母,因此关系更加亲密。仲弓的弟弟就是王安国,起初名叫宁,后来因为犯法抵死的人,所以改名为襄,而保留原来的字。靖康初年,王安国以知枢密院的身份担任南道总管,我先祖作为属官,一同前往。有督促勤王之师的檄文,士大夫多能背诵。
秦桧刚考中进士,王仲弓把他的女儿嫁给他。仲弓后来避靖康讳,改名为仲山。仲山是朴实庸碌的人。秦桧的儿子秦熺娶了郑达夫的女儿,郑达夫的妻子,大概是秦桧妻子的亲姑母。郑达夫在缺官时,推荐密州教授翟公巽为守臣。翟公巽任期届满,回朝推荐,得到学官职位。不久攀附郑氏,考中宏词科。吴幵极力推荐他的才学,后来在靖康年间,张孝祥出使金国,突然任命他为属官同行。张孝祥出使回来,拜相,属官吕舜徒好问,推荐他进入御史台,直至中司。金人尼玛哈妄图改变君主地位,监察御史马伸首先倡导大义,上书尼玛哈,说他不该如此。秦桧作为台长,列名在前,于是愤怒拘禁秦桧和他的妻子王氏在北方。秦桧既已陷于敌手,无法自存。张逊在金国左戚乌舍的门下,乌舍向来主张和议。经过四年,于是授予防备之意,得其要领,约定等待时机举事,秘密释放他,让他带着妻子乘船南归,抵达涟水军。敌人刚到淮上,已经退去,郡人推举土豪丁超统领郡事。敌人到来,于是杀死丁超。敌人退去,众人又推举丁超的儿子丁禩统领军事,年仅十八九岁。丁禩借船到楚州,命令典客王安道同行,几乎被郡守杨揆所杀,依靠杨揆的馆宾管当可救他得免。当时蕲王韩世忠驻军高邮,防备他不敢取,送到那里,又自楚泛洋至会稽,进入三江门。宋高宗正从温州乘船入越,暂时驻跸。富季申为中丞,上疏请求恢复秦桧的职位,也怀念他前日的忠诚,立即听从他的请求。不久登上政府,继任右相,引荐公孙为参政。富季申为右府,富、翟二公后来不合而纷争。二公罢政,但都保留他们的职名,以示报德。秦桧于是建立北客归北、南人留南的建议,大概想与乌绅相应,大拂人情,于是从建议免除故制。说自诡得权而举事,曾经耸动于四方。建兹居位以陈谋,首建明于二议,罔烛厥理,殊乖素期。禠职告去,耸动四方之听。朕志为移,建明二议之谋。尔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