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照新志卷六

译被贬谪闲居多年。吕颐浩、赵鼎、张浚都担任宰相，都是主张抗金的人。恰逢郦琼以舒州叛变，声远因无功绩被罢免，尼雅满被诛杀，刘豫被废黜斥退，乌绅大肆掌权。宋高宗也厌恶战争，秦桧起用为浙东统帅，在入朝应对之际，揣测上意，正中时机，提出讲和的谋划，遂将其作为自己的责任。深得皇帝心意，接连任命他再次拜相以完成此事，凡是敌国名册上所列的北方人士，全部遣返，尽夺兵权，杀害岳飞父子，议和之事才最终确定。等到太后回銮，停止战事，超过二十年，这是秦桧的功劳不可掩盖的。所以洪光弼在众人之中公开直言，悟室借其传话之语，切中他的弊病，于是遭到远谪。等到他求取表彰功勋之后，借助敌国的势力，权势倾动海内，不知有君主，控制朝廷内外，胁迫士大夫，开启告发揭发之门，兴起罗织罪名的冤狱，士大夫们恐惧得连脚都不敢抬起，假如他不死，该怎么办？这是秦桧的罪过不可逃避的。记载在史册中，怎能不引以为戒呢？后来秦桧的孙子秦亿年，与秦仪、秦政一同，因滔天罪行，被流放到南方。既被流放，便在章贡定居，因为他的女婿曾慥担任郡守，王安道担任江淮守帅，秦禩担任观察使，秦昌家属全都得以返回浙中，这都是报答私恩的结果。

译秦桧既然杀了岳飞父子，他们的子孙都被流放到重湖、闽岭一带，每天救济钱米来维持他们的生命。绍兴年间，有一位漳州知州，上奏说叛逆者的后代不应留存，请求断绝他们的急需，让他们自生自灭。秦桧得到这份奏章，只下令发给岳氏一纸公文罢了。士大夫被官爵所勾引，用心竟到了这种地步，可以说连狗猪都不吃他们剩下的东西了。我不愿公开说出他们的姓名，以此作为对士大夫阶层的警戒。

明清以前的志书记载孙仲益在孩童时，对答苏轼的诗句。这是从孙仲益的儿子孙长文那里得知的：“他家世代居住在毗陵的洛社，大概是孙仲益的先人在市中教村童读书。”那是苏轼元祐四年，从翰林院出任杭州太守的时候。查考孙仲益生于辛酉年，这一年他八岁。近来看到周益公为孙仲益文集所作的序说：“这是从葛立方所著的《韵语阳秋》中得知的，并且辩解说：‘苏轼从南海回来时，孙仲益已经二十一岁了。那应该是元丰乙丑年，苏轼从汴京经过常州时，苏轼从黄州内迁，尚未到达洛社；而从海南回来最终到毗陵，由此可知周益公的说法都不恰当，应以孙长文的话为准。’”

苏轼南迁北归，途经毗陵时，久旱逢雨。有一位乡人叫〇防思，写了一首绝句说：“青盖美人回凤带，绣衣男子返云车。上天一笑浑无事，从此人间乐有余。”写下来呈给苏轼，苏轼非常高兴，为他重新书写，并且亲手写信褒奖他。至今〇氏将石刻藏在家中。〇防思后来官至朝请大夫，以名才治理郡县。

仲弥性，是淮上知名的士人。考中进士后，各地诸侯争相征辟。过了很久，才得到湖州通判的职位。杨娼韵，凭借色艺在当时闻名。仲弥性迷恋她，发誓与她白头偕老。杨韵在生日时，曾设醮祭祀仲弥性，替他写了一篇醮词说：“身如浮萍，尚乞怜于尘世；命如薄叶，敢祈求上天的庇佑。恰逢生日，用来表达诚心。我因业力如此，流落至今。桃李本已半残，何能在苑囿中滋长；燕莺如今已懒，空锁在樊笼中。只影自怜，寸心谁懂？香炉经卷，早修清净之缘；歌扇舞衫，尚挂平康之籍。伏愿吉祥从天上降临，解脱人间的禁锢。既往修来，因果结果。纑织履，早谐夫夫妇妇之仪；堕珥遗簪，免脱暮暮朝朝之苦。人之所愿，天不可诬。”仲弥性与杨韵这件事，虽然很亲切，但亵渎上天太甚了。不久两人都离开了。恰逢王承可任郡守，给他写信说：“正要将歌别驾之功，听说已泛扁舟之乐。”不久仲弥性获罪被废二十多年。等到秦桧死后，才得以昭雪。入朝任光禄丞，出京任蕲春太守，因病死在淮东仪幕。

嘉祐末年，有一人带一条大鱼进入京师，能像人一样说话，名叫海多。在市井间炫耀，豪右左戚争相观看。也曾被召到宫中，因此缠头赏赐，所得堆积如山。常自己唱一首词说：“海多风措，被渔人下网打住，将在帝城中。每日教言语，甚时放我归去？”龙王传语，这里思量，尔千回万度，螃蟹最恓惶，鲇鱼尤忧虑。后来在李氏园作场，跳入池中，不再能捕获。这一年黄河大决口，水进入都门，毁坏百姓房屋数百家。不久昭陵升遐。

熙宁辛亥壬子年间，听说武侯的事，忘了他的名字，以供奉官任汾州管界巡检。一天捕盗，进入九疑山，深入岩洞，人迹罕至。忽然看到绝岭，路穷不可上，徘徊民舍，遥见岭中间有青烟一点，清晰可辨。指示村民说：“居常见之，但不知何人。”取火燎樵夫牧子都不能到。李识其处，回来告诉同姓李彦高。李君从事文学志向未成，常以养生不死为意，每听说有方士异人，必访之与游处。去者皆此〇，恨未有得也。听说武侯的话，颇喜，即裹粮同行诣之。至其所，则缘岭寻烟起处，攀跻而上，忽得平地，有草堂三数间。叩门入，见一老人燕坐其中。忽睹李君，惊相谓曰：“何为至此？此非人迹可到也。”李揖前叙，以久慕仙道，闻所闻而来。老人笑揖与之坐。李问老人姓名，吾唐末人，因离乱避世〇居名山，来此亦三五十春秋矣。姓邢名氏，不必问。因问李曰：“吾避世久，不接人事，闻今国号宋，不知天子姓氏，传代几叶，年号谓何？”又指前面二小池，仍有竹筒作刻漏状，曰：“从来甲子日辰，吾尽知之。今日乃何日，所不知者，国姓年号耳。”李因尽告以熙宁天子姓名传序年月。仙老颔之而已。李又问仙老居此既久，曾略下山乎？曰：“从此凡三下山。”因叩以仙经道术，曰：“此当修养自到，难以口耳传授，但以修身治性凡为人伦，慈爱忠信告之。”李粮尽乃归。又数日即为五日粮裹之而至，复至其所。其人笑喜问劳。李遂留五日，复叩之，则告以吐纳链养之事。与坐语倦，则援琴鼓之，则声非世间之音。李

译李完全无法辨认那曲调，只觉得草堂中如雷涛之声。曲终之后余韵不绝。四周共有四扇窗，长案上的文书典籍如同世间书籍。李偷偷窥视，都是墨字的天书古文，间杂着朱字，如同刊正校勘一般。李都不懂。粮食吃完后又回去。几天后又带着五天的粮食前往。仙翁再次笑着迎接他像以前一样，渐渐没有隔阂了。李再次叩问，于是传授给他内丹真诀。于是对李说：“我因在天上校对仙书，自有定量的功课，不必再来，恐怕妨碍我的事。”我也不久将迁往别处了。李询问窗间的道书，说这些都是仙府所有的，天上的书。凡是列入仙籍的人，都分管校勘。这是我已校对的，就归还给其他书籍了。于是赠给李十二首诗，临行又写了一首绝句，都是天书古文。李起初不能识别，此后终究不再前往，不知他去了哪里。李得到的诗，与志同道合者或我徒中善于识别的人，探寻了十八年，才完全解读出十三篇，于是流传于世。李现在在汾水、湘水之间，颇有心得，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诗列其题目如下：诗赠晚学李君。虚皇天诏下，仙家不久，星横借客槎，壁上风云三尺剑，林前龙虎一炉砂，行乘海屿千年鹤，坐折壶中四季花，为爱阴符问义，更随骊海入烟霞。久掩山斋看古经，但矜鹤事高情，炉中且喜丹砂死，岩下近闻朱草生，堪鄙尘寰驰妄理，莫教流俗听希声，清溪有路无人识，独弄沧浪一濯缨。诘曲川原几里深，偶寻岩壑在前林，长怀万古典坟乐，果称几年泉石心，将看道经延白日，偷岩药化黄金，山中所访逍遥客，为报白云深处寻。人稀境尽绝尘埃，野客寻源或到来，怪石结成真洞府，乱山堆就假楼台，久穷至理难期老，独放真机学未该，得共山翁话虚寂，不妨岩下且徘徊。翠微堆里云烟，石缚藤萝小洞天，常丹符驱木魅，每呼山汲溪泉，养成玉座千年石，炼过河车九转铅，记得潜虚真伴侣，出门争赠买山钱。秋景澄清物象希，山家沉寂俗难齐，常听岭瀑连云防，时有林猿隔岫啼，月黑笈明灵武动，夜寒囊破蹇驴嘶，此身已脱人间世，赢得烟萝自在题。丹雄初伏柜方灵，万里蓬壶第一程，神室下封添夜火，金砂新浴炼真形，稚川箧里藏丹诀，鸿宝方中检药名，既得仙人小龙虎，便寻根本到长生，旋滴岩头石里泉，研朱将防洞灵篇，只看壁外数千卷，胜走人间三百年，何事投心求妙友，便须穷力到真仙，竹间松径逍遥境，雅使仙翁恣意眠。眼前龙虎实纷纭，说破丹砂世莫闻，故脱衣冠寻旧，便将猿鹤入深云。闲编野录前朝事，静校仙经古文。满腹分明惟是识，尘寰谁认紫阳君？无言几闭松扃，万古襟怀独自灵。防笔时研三卷，弹冠尝动一簪星。青童去撅南山木，野客来寻北帝经。天道不须窥牖见，满门山岳自青青。山家何物是知音，也胜人间枉用心。学就万年喘息，习成千年鹤呻吟。冲和久养灵通兽，关节常调不死禽。独对翠微谁更问，鼎分三足伴光阴。世事功名不足论，好乘年少入真门。浑如一梦庄仙蝶，况是千年柱史文。须向黄庭分内外，不交周易秘乾坤。他年陵谷还迁变，家住蓬瀛我尚存。外有绝云日转蓬窗影，渐移罗浮旧到多时。瀛洲伴侣无消息，风撼岩前紫桂枝。靖康元年，金人初犯京师。种师道为宣抚使，李伯纪以右丞为亲征行营使。伯纪命大将姚平仲谋劫敌寨，数日前行路皆知之，敌先为备。初出师，以为功在顷刻，令属官方允迪为露布。忽报失利，上震惊。于是免伯纪师道亦罢，复建和议。江彦章靖康诏防云：“方防之文非也，今列于后。”臣闻天生五材，自古无去兵之理。武有七德，圣王以保大为先。盖中国之抚四方，犹上穹之统群物，必春生而秋杀，当仁育而义征。故黄帝神灵，爰亲征于涿鹿；高宗嘉靖，尚远克于方；夏禹舞干而格有苗，周宣饬车而伐玁狁，着在前籍，蔚为显庸。矧当真人勃兴，昌时全盛，愤四郊之多垒，赫一怒以安民，爰铺张于洪休，以明示于德意。恭惟陛下勇由天锡，圣本生知，挺表正万之资，擅冠带百蛮之势。王者大一统，防兹御极之年。中国有至仁，盍效充庭之贡？乃连叛将，共纵野心，始盗燕云之七州，旋陷濬邢之两郡，敢逾天险，竟窥日畿。上皇不赀之异恩，恣其悖悔意。天朝久

译在安定的时候放松戒备，敌人便可能凭借迅猛的骑兵突然冲击，随即攻打城墙。他们发射的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几乎可以射中天空；依靠长长的梯子攀爬，其难度如同跨越大海一样巨大。然而，凭借矢石防御的技巧，依然像坚固的城池一样不可动摇，于是敌人稍微退却以暂时休整，请求讲和却傲慢地提出苛刻要求：索要五府难以储备的金帛，割让三镇难以放弃的领土，并且要挟宰臣作为人质，仍然要求皇帝亲自防守。

只因为担忧外敌的生命，深深牵动圣上的内心，没有顺从近臣的长远谋略，勉强迎合他们的私欲，认为我方怯懦，于是更加贪婪，收敛厚重的贿赂仍不满足，分散轻装的兵力却更加放肆。他们践踏我们的州县，惊扰京畿地区，掳掠我们的百姓，争夺我们的牛马。三次击鼓后士气耗尽，旗帜和车辙率先奔逃；千里行军导致饥饿，砍柴汲水在后，只知道逞强显勇，不善于安排归途。

可以击破的形势，有见识的人都能看见。臣下恭敬地遵循圣明的训示，大规模整顿军容，在近三十天的时间里，集结了六军的众多兵力。威名并非素来就有，怎敢期望草木都能成为士兵；但号令所加之处，或许能使旗帜改变颜色。多次派出精锐部队，分别占据要害之地，手持旄节的宿将和前来勤王的勇士，如云雾般聚集。

正月某日，某官种师道率领若干人到来；某日，某官姚平仲率领若干人到来；某官种师中率领若干人到来。各地的将领和士兵，按日排列在此，以夸大声势，各自怀着义气，愿意清除妖氛，奋不顾身，古代的名将也不过如此，面前没有横阵，发誓不与敌人共存。

驰骋追逐已熟练，进退已娴熟，约束明确，命令熟悉，驾驭得当且足以驱使，考虑周全而后行动，只求成功以作战，谁能抵挡？礼仪在这里是可以使用的。在军帐中筹划运粮，没有丢失箭矢和箭头的辛劳；气势吞没沙场，防止匹马只轮返回。

二月一日，计议已经确定，部署最为严密。当晚子时，范琼率领两千骑兵，衔枚向西，砍开营寨进入，导致敌营自乱，引导大军夹攻，杀气冲霄，呼声动地。臣下此时，亲自率领禁军，接着承蒙圣旨，出荣德门，到班荆馆，既亲自行阵督战，也根据缓急情况增援部队。

蜚廉显灵，鼓动疾风指向敌人；回禄助势，扇动烈火燎原。天道非常明显，人心争相振奋，扫清崖穴中的盘结，顷刻间化为灰烬。臣下又分兵解除范琼的包围，派遣骑兵帮助姚平仲进攻，快如破竹，顺如建瓴。

看到俘虏接连到来，相信犁庭扫穴是可以实现的。敌人道路穷尽，箭矢用尽，粮草断绝，人员饥饿，逃跑时还想着立即被擒，战斗时还像困兽一样。

三日卯时，再次出兵作战，包围其营垒数重，士兵愤怒更加高涨，马匹狂奔不止，竞相抓住俘虏并割下耳朵，纷纷踩踏血迹而践踏肠肚。

当日午时，某人先派遣卫兵等三百人，换上康王随从的衣服，出其不意，挟持康王上马，从城门回归。众人的智慧共同信服，神妙的计谋暗中发动，保全了兄弟之爱，符合鹡鸰之求。子仪见到俘虏的诚意，这里可以比拟。平原归赵的计策，如果失去奇效。

当日申时，某人擒获叛将药师及其头目。垂挂街道张开无漏之网，活捉反叛的俘虏，交给官吏责问未报之恩。凶徒溃散如冰消，余众惊散如鸟飞。急忙追击，难道让逃犯和宝物留存。荀进难道羞愧于马齿，武威正用苌洪，未议于虎皮。

于是成就十全之功，何须谢八先之略。臣下再思上帝以警示晋，保佑宋睿主以昌盛唐。应天日表龙姿，早承神授之异。风声鹤唳，助成师至之威，岂容小丑之迷昏？未知初政之精励，临事而惧，虽有在庭之合辞，惟防乃成，尽出当阳之独运。果因多谋，遂奏肤功。

挽天河以洗甲兵，裂属国而夷阬谷。受命清庙，方定谋以出征。饬喜端门，俄大献而奏凯。火通甘泉而启大帝，骑至渭水而激太宗。故知王业之难，允发天颜之喜。折随何而置酒，效岂专于用儒？贺小白而举觞，请无忘于在莒。

猥参迩列，初乏长才。圣谟洋洋，上禀新书之妙。虎臣矫矫，旁资群防之良。不敢贪天以为功，正欲与众而偕乐。臣无任瞻天望圣，踊跃庆快之至。差某官奉露布以闻。

译建炎己酉年，我奉康志升允之命统帅浙西，征召先父进入幕府。当时高宗南巡，先父揣测知道祸乱尚未平息，后来敌军骑兵果然到来，所经过的地方，全都如先父所言，现在记载在下面。我听闻这些，在那个时候却不思考，以至于不及此，天下大事之所以大坏而不可救药，原因就在于此。在事情发生之前谋划，如果不是利害在外部显现，英明在内心主导，那么纷纭的意见满前，一是一非，该听从谁呢？这是卑贱之人的盲言，希望得到信任与明察。自认为受到征召，公孙遇有日了。在宾客宴席上初次尝试，有蒙受征辟安置，恩德重大，不仅仅是让已知的士大夫传扬以耸动人心。我穿着官服辞别离去，严厉的脸色不被视为违逆，不忍心默默地在门下沉默。深切考虑到朝廷将钱塘重镇托付给左右，安抚绥靖、制约处置的重任兼而有之。明公防备奉行圣意，以威势驾驭，风驰电掣，惩恶扬善，百废俱兴，千里之间，歌颂载道，杭民画像以事奉明公。既然保全了美好的名声并与之俱在，那么谋划其终局，所谓国家的安危，岂可忽视？我在此任职日子已久，通过观察山川，考证图史，有所作为耳目之助，而不是随便说说。杭州在唐代虽然不及会稽、姑苏二郡，因钱氏建国才开始兴盛。请以西境来说，北有常州、润州，下连大江，浙西观察使治所在京口，大概相距数百里，这是形势。其东是沧海，虽然海山际天，风涛豪壮，但海门中流至浅狭，不可浮大舟，如果不是敌骑能窥视其南，那么浙江就限制了吴越。只有州西境没有大山长川，虚弱可虞。钱镠本是临安人，起初因为宣歙群盗米直、曹师雄作乱，从乡里起兵保卫临安，其势渐盛，后来遂以兵败黄巢于八百里，威名益振，于是分建八都于两境，精兵各千人，互相防备应援。新城县圣安都由杜棱守卫，富阳县静江都由闻人宇守卫，临安县石镜都由董昌守卫，余杭县龙泉都由凌太举守卫，盐官县海昌都由徐及守卫，北关镇由刘孟容守卫，临平镇由曹信守卫，浙江镇由阮结守卫，又灵都兵马寨童泉，临安援建八都堂于府第，日与宾客幕僚聚议，直到建立霸府。累世都在西湖大兴佛寺，不仅仅是祈福为了观美而已，实际上是占据诸峰之险作为候望。与四郡联姻形成犄角之势以备战江南，大概钱镠本是临安人，所以知道形势。全部由今观之，今昔虽然不同，利害相同。自余杭没有五十里，城名霍山，平路如砥，可以径直抵达城下。今日议论者只在苏、润二州置帅宿兵，不知道西境才是先务。我愚昧过计，万一敌过江陵，不可攻直抵安吉、广德，以动摇钱塘，那么数百里响应，这是危险了。伏望台慈察一方之大利，从众人之至顺，考察八都旧迹，另行措置，使金陵、宣歙与我相表里，出兵据险守要，事无不济。余杭、临安两邑土豪，比诸邑最为骁锐，择其守令，例假一官以鼓舞之，使扼其要路，逾于金汤矣。我少游蒲中，观张睢阳画像，切叹其眉宇英威凛然，真足以定睢阳矣，况其胸中哉！今明公文武忠孝，屏翰王室，保斯人以更生，又朝奏夕下，与圣旨相唯诺，何惜建此于朝，而始终钱塘之人也。今皇舆新渡浙江，明公能自大振军威，连纠江东，挫其贼锋，较之轻重，张睢阳何足道哉！有守御图一本，随以为献。犯分妄言，无以辞诛，或稍因闲暇，呼之使前，更毕其初说，又幸矣。

曾吉父早年入馆，但平生不曾关升。后来虽有监司郡守，犹带权发遣也。吉父为广西漕，尝举其属吏姓黄者改官，赴部告行。忽吉父云：“有一事久拟奉白，先生早往下关升于门下，实有利害耳。”曾氏父子每与客言，以资一笑。徐敦立守滁，有郡博士葛镇者，欲上书于朝，乞将王安石亲党尽行窜谪，以副本呈似敦立。笑云：“度之斥谪不足道，然公却有利害。”镇询其说，敦立笑云：“度乃王氏婿，倘从公言，折了一纸举状矣。”镇赧然。二事相类，故记之。

诗话云：“昭陵时，近臣赋诗一联云：‘秦帝宫成陈胜起，明皇殿就禄山来。’或有谮于九重。上览其首句云：‘朱衣吏引上高台’，即不复视天语，以为器量如此，何足观。”呜呼！昭陵岂不见全篇？倘尽以过目，则不可回互矣。此尧舜之用心，宜乎享国久长也。

玉照新志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