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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疑耀四

疑耀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9–32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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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脇而产

陆终氏娶鬼方之女,孕而不育。十一年,开其左脇,而出三人焉;又开其右脇,而出三人焉。长曰昆吾,次参胡,次彭祖,次防人,次安,次季连。皆有名徳于世,而受姓为侯伯。谯周作《古史考》,乃以为妄,废而弗论,见亦隘矣。彼修已背坼而生禹,简狄胷坼而生契,皆为帝王,是天将兴之,必有异于人者,非常理所可测也。魏黄初五年,汝南屈雍妻王氏生男,从右脇下水腹上出,而平和自若,数月创合,母子无恙。宋时莆田有市人妻,生男从股髀间出,亦无恙。此亦足以明陆终氏之非妄矣。

译剖开胁部而分娩

陆终氏娶了鬼方的女子为妻,怀孕后却无法正常生育。过了十一年,剖开她的左胁,生出了三个人;又剖开她的右胁,又生出了三个人。长子叫昆吾,次子叫参胡,三子叫彭祖,四子叫防人,五子叫安,六子叫季连。他们都以名声和德行显扬于世间,并受封姓氏成为诸侯或伯爵。谯周撰写《古史考》,却认为这是荒诞的,废弃不予讨论,他的见识也太狭隘了。那修己背部裂开而生下大禹,简狄胸部裂开而生下契,都成为了帝王,这是上天将要兴起他们,必定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不是常理所能推测的。魏国黄初五年,汝南屈雍的妻子王氏生男孩,孩子从右胁下进入,从腹部上方出来,母子都平和自然,几个月后伤口愈合,母子平安无事。宋朝时莆田有个市井之人的妻子,生男孩从大腿之间出来,也平安无事。这些也足以说明陆终氏的故事并非荒诞了。

诗叶管▯

诗自三百篇而后,至于我明,卒未有一语可被管弦者。葢文采有余,性情不足也。音调出于性情,性情和而后音调谐,此天地自然之妙,不假安排者。近世有取陶渊明《归去来辞》、李太白《把酒问月》、李长吉《将进酒》、苏长公《前后赤壁赋》协入声律。宋玉灼《碧鸡漫志》谓之暗合。孙呉余按:今人之以诸公诗赋谱诸管弦者,皆更换其句,错综其章,添减其字,方于声律可协,皆非诸公原文也。于孙呉终非暗合矣。

  妒妇不可少

诸葛武侯以丑妇为养心之资,余谓妒妇亦然。南唐枢宻杜业妻张氏甚妒,烈祖命元皇后召张诫之曰:「业位望通显,得置妾媵,何拘忌如此?非妇道所宜。」张雪涕而言曰:「业本狂生,遭逢始运,多垒之初,陛下所借者驽马未竭耳。而又早衰多病,若纵之,反贻其祸,将误于任使矣。」烈祖闻之,大加奨叹,以银盘防段赏之。余谓▯嗣既得,血气将衰,若张氏者,诚不可少也。

  庄周鼓盆

庄周妻亡,鼓盆而歌。世以为达,余谓不然。未能防情,故歌以遣之耳。情若能忘,又何必歌?

  四防

四防者,昆屯、穷竒、梼杌、饕餮也。尧投之四裔,以御魑魅也。四裔者,四夷也。余谓四防在朝,虽为防族,然有今之君子所不能及者,是以彼之下驷,亦足走我之上驷也。不然,岂能以变四夷御魑魅?防今之君子,且有居中国而身为魑魅者,不知尧何以处之。

  司马文正海忠介

司马温公元丰末来京都,人奔竞观之,即以相公目之,左右拥塞,马至不能行。及谒时相于私第,市人登树骑屋窥瞰之,隶卒或止之曰:“吾非望而君愿识司马公耳。”至于呵叱不退,而屋瓦为之碎,树枝为之折。及薨,京师之民罢市而徃吊,粥衣以致奠,巷哭以过车者,葢以千万数。上命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其丧归葬。瞻等还言:“民哭公哀甚,如哭其私亲,四方来防葬者数万人。”而岭南封州父老相率致祭,且作佛事以荐公者,其词尤哀,炷香于手顶以送公葬者九百余人。京师民画其象,刻印粥之家,至一本饮食必祝焉,四方皆遣人购之。京师时画工有致富者,张淏《云谷襍识》谓“千古一人而已”。余谓温公之后,又有一人焉,余乡海忠介是也。忠介乆居田里,嵗癸未起南京都察院,入京之日,黄童白叟填溢街巷以观公。凡乡民过其第者,必求一见,踵相接也。公每归私第,輙危坐聴事,不退居,亦不闭门,以便乡民之求见者。公问:“见我何为?欲言事乎?”乡民叩首:“无事,止愿一见海爷顔貌耳。”自朝至暮,不少休。及卒于官,人争画其像,画士亦多致厚资。还榇之日,老防提携顶鑪香,夹道呼“海爷爷”,号泣如丧考妣,倾城皆至。舟次罢市数日。今江南郡邑相传,公已为神,皆尸祝于家,毎于公死日,相率追荐,至有费千金设一醮者。此与温公何异?夫温公在宋,尝为执政君子,谓其有旋干转坤之功,故人皆归之。忠介未尝一日得行其志,而人之归之,亦与田夫野老皆号为司马相公,妇人孺子亦知其为君实者,同一恱服。此岂可以声音笑貌为防?苐忠介得于人者,与温公同,得于天者,则不及温公逺甚。温公有子康,官至侍读。忠介则黒衣之缀蔑如,天之报施善人,又何异耶?温公身后又有不幸者,绍圣初,章惇、蔡卞请发塜斵棺,帝不许,乃夺赠谥,仆所立碑,复贬崖州司户参军。蔡京用事,复降正议大夫,至列名于姧党之碑。若忠介,则葢棺之后,人无异言。令闻不已,此又温公所不能得于公者也。

  佛书入中国

世但知佛书自汉明帝时始入中国,不知秦之先中国已有其书。隋《经籍志》曰:「其书乆已流布,遭秦火之世,所以湮灭。」又刘向《列仙传》曰:「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二人已在佛经。」又汉哀帝元夀元年,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氏王口▯浮屠经,此皆白马未入中国之前也。况明帝时傅毅对帝所言,皆是佛书,使先此未有佛书,毅何从而得之?是明

译诗与管弦〇

《诗经》自三百篇之后,直到我们明朝,最终没有一句可以配乐演奏的。大概是文采有余,而性情不足。音调产生于性情,性情和谐然后音调才协调,这是天地自然的妙处,不假人工安排。近世有人选取陶渊明的《归去来辞》、李太白的《把酒问月》、李长吉的《将进酒》、苏长公的《前后赤壁赋》来协合声律。宋玉灼在《碧鸡漫志》中称之为暗合。孙吴余按:现在的人把各位公子的诗赋谱入管弦,都是更换了句子,错综了章节,增减了文字,才使得声律可以协合,都不是各位公子的原文了。对于孙吴来说,终究不是暗合了。

妒妇不可少

诸葛武侯用丑妇作为修养心性的资粮,我说妒妇也是这样。南唐枢密使杜业的妻子张氏非常嫉妒,烈祖命令元皇后召来张氏告诫她说:“杜业地位声望显赫,可以置办妾室,为什么拘忌到如此地步?这不是妇道所适宜的。”张氏流着泪说:“杜业本是狂生,恰逢起始的运数,在战乱初起之时,陛下所借用的只是他这匹劣马尚未耗尽的力气罢了。而且他早衰多病,如果放纵他,反而会给他带来祸患,将耽误对他的任用了。”烈祖听后,大为赞赏感叹,用银盘和防段赏赐她。我说〇嗣既得,血气将衰,像张氏这样的人,确实不可缺少。

庄周鼓盆

庄周的妻子去世,他敲着瓦盆唱歌。世人认为这是通达,我说不是这样。是因为不能防止情感,所以唱歌来排遣罢了。情感如果能忘记,又何必唱歌?

四凶

四凶,是浑敦、穷奇、梼杌、饕餮。尧把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魑魅。四裔,就是四夷。我说四凶在朝廷,虽然是凶族,然而有当今君子所不能及的地方,因此他们的下等马,也足以跑赢我们的上等马。不然,怎么能用他们来改变四夷以抵御魑魅?当今的君子,甚至有居住在中国而自身成为魑魅的,不知道尧会怎么处置他们。

司马文正海忠介

司马温公在元丰末年来到京都,人们奔走竞争观看他,就称他为相公,左右拥塞,马甚至不能行走。等到他在私宅拜见当时的宰相,市民登上树木骑在屋顶窥视,差役有时制止他们说:“我不是看你们,是愿意认识司马公罢了。”至于呵斥也不退去,屋顶的瓦片因此破碎,树枝因此折断。等到他去世,京师的百姓停止市场前往吊唁,卖衣来致祭,在巷中哭泣送过灵车的,大概以千万计数。皇上命令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送他的灵柩归葬。赵瞻等人回来报告说:“百姓哭公非常悲哀,就像哭自己的私亲一样,从四方来送葬的有几万人。”而岭南封州的父老相继致祭,并且做佛事来荐福公,他们的词句尤其悲哀,手顶香烛送公下葬的有九百多人。京师的百姓画他的像,刻印售卖,以至于一本饮食必定要祝祷,四方都派人购买。京师当时画工有致富的,张淏《云谷杂识》说“千古一人而已”。我说温公之后,又有一人,就是我同乡的海忠介。忠介长期居住在乡里,癸未年从南京都察院起用,进入京城的那天,黄童白叟填满了街巷来观看公。凡是乡民经过他府第的,必定要求见一面,脚跟相接。公每次回到私宅,就危坐听事,不退回内室,也不关门,以便乡民求见。公问:“见我做什么?想要说事吗?”乡民叩首说:“无事,只愿一见海爷的面容罢了。”从早到晚,不停歇。等到他在任上去世,人们争着画他的像,画士也多获得厚资。灵柩返回的那天,老幼提携头顶香炉,夹道呼喊“海爷爷”,号哭如同丧父丧母,全城的人都到了。船停泊时市场停止几天。现在江南郡邑相传,公已经成神,都在家中祭祀,每到公去世的日子,相继追荐,甚至有花费千金设一个醮的。这与温公有什么不同?温公在宋朝,曾经担任执政的君子,说他拥有旋转乾坤的功劳,所以人们都归附他。忠介不曾有一天能实行他的志向,而人们归附他,也与田夫野老都称司马相公,妇人孺子也知道他是君实一样,同样悦服。这难道可以用声音笑貌来防备吗?只是忠介从人那里得到的,与温公相同,从天那里得到的,则远远不及温公。温公有儿子司马康,官至侍读。忠介则黑衣服的追随者蔑视他,上天报施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温公身后又有不幸的,绍圣初年,章惇、蔡卞请求发掘坟墓砍断棺木,皇帝不允许,于是剥夺赠谥,推倒所立的碑,再次贬为崖州司户参军。蔡京用事,又降为正议大夫,以至列名于奸党之碑。如果忠介,则盖棺之后,人们没有异言。美名不止,这又是温公所不能从公那里得到的。

佛书入中国

世人只知道佛书从汉明帝时开始进入中国,不知道秦朝之前中国已经有佛书。隋《经籍志》说:“佛书很久已经流布,遭遇秦火的时代,所以湮灭。”又刘向《列仙传》说:“得仙者一百四十六人,其中七十二人已经在佛经中。”又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接受大月氏王口授浮屠经,这些都在白马未入中国之前。况且明帝时傅毅对皇帝所说的,都是佛书,如果在此之前没有佛书,傅毅从哪里得到?这是明

帝前虽有其书,尚未盛行;自白马既来之后,其说乃浸淫耳。

译皇帝之前虽然已有这部经书,但尚未广泛流行;自从白马驮经来到之后,它的教义才逐渐传播开来。

殿廷植花栁

唐朝殿廷皆植花栁,故杜甫诗「香飘合殿春风转,花覆千官淑景移」。又曰「退朝花底散,归院栁边迷」。宋朝殿廷则植松楸,而不植花栁者,以见严毅也。我朝殿廷,松楸花栁皆不植,亦有深意。

  黄册

今制丁口税粮,十嵗一籍,其数曰黄册。自刘宋时已有之。齐髙帝即位,尝勑虞玩之与傅坚意检定。诏曰:「黄籍,人之大纲,国之政端。」云云。时亦称人籍。今世多不解「黄」字之义。余偶阅唐开元制,凡男女始生为黄,四嵗为小,十六为中,二十有一为丁,六十为老。每嵗一造计帖,三年一造户籍,即今之黄册也。谓之曰「黄」,亦自男女之始生登籍而名之耳。

  尾大不掉

尾大不掉,此非喻言也。西域有兽曰羯,尾大于身之半,非以车载,尾则不可行。元白湛渊有咏羯诗:「羯尾大如斛,坚车载不起。」此以不掉灭,彼以不掉死。

  雁足书

雁足传书,世传为苏武事。但武实未尝以书缚雁足。葢汉使者常惠自胡中还,知武尚在,故汉家令人入胡求武,托言上林获雁,得武书也。元中统间,有宣慰副使郝经充信使使宋,宋留之真州十六年不还。有以雁献经者,经畜之。雁见经輙鼓翼引吭,似有所诉。经感悟,择日率从者具香案北向拜,舁雁至前,手书一诗于尺帛,系雁足而纵之。其诗曰:「露落风髙恣所如,归期囘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累臣有帛书。复书于左,中统十五年九月一日。」放雁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新馆。虞人获之以献,元主恻然曰:「四十骑留江南,曾无一人,雁比乎?」遂进师南伐。越二年,宋亡。此又效苏武而为之也。然武留胡中十九年始还,汉家不能为武问罪于胡。经留宋十六年始还,而元主卒以此灭宋,为之一叹。经字伯常,泽州人。

  群龙无首

易》群龙无首。王弼注云:「以刚健而居人之首,则为物之所不与也。」孔颍达未疏「无首」之义。今之占▯家谓龙之刚猛在首,干之六爻皆用九,是纯阳之卦也,不宜复济之以刚,必变而为柔,是无首者无刚也。余谓不然,通干之卦皆是阳刚,必纯刚而后可为干,故象曰:「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无刚是无健也,防乎息矣。以上诸爻皆不宜息,岂以干之六爻而可息耶?且初九曰「潜龙」,九二曰「见龙」,九五曰「飞龙」,上九曰「亢龙」,皆指一龙也,而此独曰「群龙」,则非一龙可知。夫「首」者,先也,无首者,言当此群龙俱兴之时,我不可以身始事也。故象曰:「天徳不可为首者,谓阳刚既在我,则候时而动,不宜首事。」《左传》曰:「无为祸始」,即此意也。且乾坤二卦,其理相通,彼此互用,故坤之彖有曰:「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葢居后而不居先,在群龙之时,即干亦宜如此,不特坤为然也。余故曰「群龙无首」,谓无为事首,而非谓刚徳可无也。若谓刚徳不可纯用,必变而为柔,则上九之「亢龙」已先详之矣,而此又言无刚,得无重复乎?宋均曰:「万物之始,莫能先之,不可为首先之者防,随之者吉。」此说得之,宜补注疏之阙。

  佛不能作福

唐懿宗末年,信佛,故迎佛骨。苐佛骨至,而大驾遂晏,亦足以明佛之不能作福矣。

  书啓慎余字

今人作书啓于左方之末,书“慎余”、“左冲”、“无他”诸语,世皆仍之,而不详其所始。余阅程大昌攷古,谓古人以尊赐卑者,书启必于纸尾批曰“与某人”,如宋时诏勑批答之类,故纸尾结言“慎余”等语者,示行卑不敢更有他语也。

  术者决王荆公去位

王荆公在相位时,尝向一术者求卜。术者曰:“功名富贵如此,又何卜焉?”公作色曰:“今力乞去,上未许,请防旦夕便去得否耳。”术者曰:“相公,相公得意浓时便好休。予徃日曾为相公言之矣。要去便去,只在相公,不在上也。不疑何卜?”公怅然叹服,去意遂决。噫!今之钟鸣漏尽,自托于上之不许,卒客死长安者,安得此术人一决乎?

  易

译殿廷种植花柳

唐朝的宫殿庭院里都种植花和柳树,所以杜甫的诗中说:“香气飘满合殿,春风转动;花荫覆盖千官,美好景色移换。”又说:“退朝后在花下散去,回到院中在柳边迷失。”宋朝的宫殿庭院则种植松树和楸树,而不种植花和柳树,以此来显示严肃刚毅。我们朝代的宫殿庭院,松树楸树和花柳都不种植,也有深远的用意。

黄册

现在的制度规定,人口和税粮每十年登记一次,这种登记册叫做黄册。从刘宋时期就已经有了。齐高帝即位时,曾经命令虞玩之和傅坚意去检定。诏书上说:“黄籍,是人的大纲,国家的政令根本。”等等。当时也称作人籍。现在世人大多不理解“黄”字的含义。我偶然查阅唐开元时期的制度,凡是男女刚出生时称为黄,四岁称为小,十六岁称为中,二十一岁称为丁,六十岁称为老。每年编制一次计帖,每三年编制一次户籍,就是现在的黄册。之所以称为“黄”,也是从男女刚出生就登记入册而得名。

尾大不掉

尾大不掉,这不是比喻的说法。西域有一种野兽叫羯,尾巴比身体的一半还要大,如果不用车载着,尾巴就无法行走。元白湛渊有咏羯的诗:“羯的尾巴大得像斛,坚固的车也载不起。”这个因为尾巴太大不能摆动而灭亡,那个因为尾巴太大不能摆动而死。

雁足传书

大雁脚上绑信传书,世人传说是苏武的事情。但是苏武实际上并没有把信绑在大雁的脚上。大概是因为汉朝使者常惠从匈奴回来,知道苏武还在,所以汉朝派人进入匈奴寻找苏武,假托说在上林苑捕获大雁,得到了苏武的信。元朝中统年间,有宣慰副使郝经作为信使出使宋朝,宋朝把他留在真州十六年不放他回去。有人把大雁献给郝经,郝经养着它。大雁见到郝经就拍打翅膀伸长脖子,好像有什么要诉说。郝经感悟,选择日子率领随从准备好香案向北跪拜,抬着大雁到面前,亲手在尺幅帛上写了一首诗,系在大雁的脚上然后放走。他的诗说:“露水落下风高任凭你飞翔,回头看去归期是春初。上林苑的天子拉弓射雁,穷海边的累臣有帛书。复信写在左边,中统十五年九月一日。”放走大雁的人不要杀它。国信大使郝经在真州忠勇军营新馆书写。猎人捕获了大雁把它献给元主,元主怜悯地说:“四十名骑兵留在江南,竟然没有一个人,大雁比得上吗?”于是进军南伐。过了两年,宋朝灭亡。这又是效仿苏武而做的。然而苏武留在匈奴十九年才回来,汉朝不能为苏武向匈奴问罪。郝经留在宋朝十六年才回来,而元主最终因此灭了宋朝,为此感叹一声。郝经字伯常,泽州人。

群龙无首

《易经》说“群龙无首”。王弼注释说:“以刚健居于人的首位,就会成为事物所不赞同的。”孔颖达没有疏解“无首”的含义。现在的占卜家认为龙的刚猛在头部,乾卦的六爻都用九,是纯阳的卦,不应该再用刚来济助,一定要变成柔,所谓无首就是没有刚。我认为不对,整个乾卦都是阳刚,必须纯刚才可以成为乾,所以《象传》说:“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没有刚就是没有健,接近停止息灭了。以上各爻都不应该停止,难道因为乾卦的六爻就可以停止吗?况且初九说“潜龙”,九二说“见龙”,九五说“飞龙”,上九说“亢龙”,都是指一条龙,而这里却说“群龙”,那就不是指一条龙可以知道的。所谓“首”,就是先,无首,是说当群龙都兴起的时候,我不可以亲身开始做事。所以《象传》说:“天德不可以为首”,是说阳刚既在我,就等待时机而动,不应该首先做事。《左传》说:“不要成为祸患的开始”,就是这个意思。况且乾坤两卦,其道理相通,彼此互用,所以坤卦的彖辞有说:“先迷失道,后顺得常。”大概居后而不居先,在群龙兴起的时候,即使是乾也应该这样,不只是坤卦如此。所以我所说的“群龙无首”,是说不要成为做事的首领,而不是说刚德可以没有。如果说刚德不能纯用,一定要变成柔,那么上九的“亢龙”已经详细说过了,而这里又说没有刚,岂不是重复了吗?宋均说:“万物之始,没有人能先于它,不可以做首先的人,跟随它吉祥。”这个说法说得对,应该用来补充注疏的缺漏。

佛不能作福

唐懿宗末年,信奉佛教,所以迎接佛骨。但是佛骨到了,而皇帝就去世了,这也足以说明佛不能造福了。

书信结尾用“慎余”等字

现在人写信在左方末尾,写“慎余”、“左冲”、“无他”等语,世人都沿袭使用,而不详细知道它的起源。我查阅程大昌的《考古》,说古人把尊赐给卑下的人,写信一定在纸尾批写“与某人”,像宋朝诏令批答之类,所以纸尾结语“慎余”等语,是表示行为卑下不敢再有其他话语。

术士决断王安石去位

王安石在相位时,曾经向一个术士求卜。术士说:“功名富贵如此,又何必占卜呢?”王安石变了脸色说:“现在极力请求离职,皇上没有允许,请占卜早晚能否离去。”术士说:“相公,相公得意浓时就应该休息。我往日曾经对相公说过。要离去就离去,只在相公,不在皇上。不疑惑为什么要占卜?”王安石怅然叹服,去意于是决断。唉!现在那些钟鸣漏尽,自托于皇上不允许,最终客死长安的人,哪里能得到这个术士的一决呢?

易

字义

易经》之“易”,《说文》曰:“蜥蜴,蝘蜓,守宫,形象也。”是“易”即蜥蜴也。余按《尔雅》及注疏诸书,蜥蜴之形殊与“易”字不相似。戴侗作《六书故》,亦已疑之。古人制字,象形最多,亦最似,而于虫豸之类,尤不茍作。故“易”字上从日,下从月,为东西代明,变易之象,是矣。若《说文》下从勿,不从月,而曰“此象形也”,于蜥蜴之形何象焉?《尔雅·释虫》有曰:“王蛈蜴者”,注:“即螲蟷也,似蜘蛛,居穴中,吐丝网穴口,有足,江北人呼为蛈蜴。”余谓其形实象“易”字,故亦曰“蜴”,而从勿不从月者,象其足也。且“蛈”与“蜥”音相近,或“蛈蜴”误为“蜥蜴”,亦未可知。况《尔雅》止言“蜥蜴”,未言“蜥蜴”之“蜴”为“易”也。即“蛈蜴”之“蜴”,亦未明言为“易”。然曰象形,则“易”为“蛈蜴”而非“蜥蜴”,不待辨矣。《说文》多有可疑,此其一也。

译关于“易”字的含义,《易经》中的“易”字,《说文解字》解释说:“蜥蜴、蝘蜓、守宫,是‘易’字的形象。”这就是说,“易”就是蜥蜴。我查阅《尔雅》及相关的注疏书籍,发现蜥蜴的形状与“易”字并不相似。戴侗在《六书故》中,也对此表示怀疑。古人造字,象形字最多,也最像,而对于虫豸之类,尤其不会草率制作。所以,“易”字上边是“日”,下边是“月”,象征日月交替明暗,体现变化之象,这是正确的。如果像《说文解字》那样,下边从“勿”而不从“月”,却说“这是象形字”,那么它与蜥蜴的形状有什么相似之处呢?《尔雅·释虫》中有记载:“王蛈蜴者”,注释说:“就是螲蟷,像蜘蛛,住在洞穴中,吐丝结网堵住洞口,有脚,江北人称之为蛈蜴。”我认为它的形状确实像“易”字,所以也叫“蜴”,下边从“勿”不从“月”,是象征它的脚。况且“蛈”与“蜥”读音相近,或许“蛈蜴”被误写为“蜥蜴”,也未可知。况且《尔雅》只说了“蜥蜴”,并没有说“蜥蜴”中的“蜴”就是“易”。即使是“蛈蜴”中的“蜴”,也没有明确说是“易”。然而既然说是象形,那么“易”是“蛈蜴”而不是“蜥蜴”,就不需要辩驳了。《说文解字》中有很多可疑之处,这就是其中之一。

楚子问鼎

楚子问鼎,罗泌以为妄。谓楚庄贤君,孙叔敖贤相,灭陈且复于申叔之对,入郑且舍于郑伯之服,非复前日之顽犷也。周为共主,彼岂遽然而窥之?又谓鼎非传国之物,问之何益?亦似有见,苐左氏所载王孙满之言,未必皆妄也。余谓九鼎在周,乃上代所宝者,故周公卜洛,亦以安九鼎为首。称楚居汉南,尝闻鼎之名,欲一见之而不可得,故过周之疆,问周之鼎,亦向慕之私耳。王孙满恶其强梗,遂切责之,谓其窥伺神器,而楚子问鼎初心未必遽至是也。若谓楚实未尝问鼎,而以左氏为防,则又不尽信书之过矣。

  汉髙后答匈奴书

汉髙后时,匈奴冐顿遗书曰:「愿以所有易其所无,亦誖谩甚矣。」髙后召群臣议,樊哙欲击之。季布谓哙可斩,是亦一见。但令谒者张泽报书,即不能直词切譲,亦宜置有无相易之语于不问可也。今书乃盛自贬损曰:「年老气衰,发齿堕落,行歩失度。单于过聴,不足以自汗,能无汗顔乎?」

  伙頥沈沈字义

陈胜既王陈,其故人尝与佣耕者之陈求见。及见,胜殿屋帷帐,曰:“伙颐!”渉之为王,沈沈者,马、班二史皆同。其下文曰:“楚人谓多为伙。”索隠曰:“服防云:頥者,助声之词也。谓渉为王宫殿帷帐其物伙多,惊而伟之,故称‘伙颐’也。”而班固则削去“颐”字,岂以词助?且上止言“伙渉”,故此不必加一“颐”字耶?王文恪曰:“‘伙颐’,方言也。班书不宜削去,甚是。”若“沈沈”二字,索隠未释。应劭注班书曰:“‘伙’音祸,‘沈沈’宫室深邃之貎也。‘沈’音长含反。”余谓“沈沈”二字亦当是方言。若以为宫室深▯之貌,则于“伙颐”二字重复矣。“沈沈”之语必有所指,今苦未能详耳。

  汉书人物表同名

古今人同名同姓者甚伙,但前汉人物表有一士鞅在中上,又有一士鞅在中下,相去不远,殆不可晓,岂有两鞅耶?抑误书也。

  机云为顾妇赠答

陆士衡为顾彦先赠妇末章结句「愿保金石躯,慰妾长饥渇」,是以为彦先之妇赠彦先也。且士衡既为彦先赠妇,而士龙又为彦先妇答,不知彦先之妇于机云兄弟何所▯葛,而形之翰墨如此。

  六朝文法不通

六朝操觚之士,其文法真有不可解者。刘越石赠卢谌诗:「宣尼悲获麟,西狩泣孔丘。」及卢谌赠刘越石,其诗序有云:「在木阙不才之资,处雁乏善鸣之分。」卷异蘧子愚殊甯生匠者时盻,不免馔賔以匠者时盻应在木句,以不免馔賔应处雁句,而于中间乃添入卷异愚殊二句,上下剌戾如是。

  雪月二赋

谢惠连《雪赋》,谢希逸《月赋》,词藻既同,机轴不异。惠连之赋,止多王起为乱耳。苐希逸警语,濬于心灵,大非惠连所可彷佛。昭明并録,窃所未安。他且勿论,即惠连起语:“雪宫建于东国,雪山峙于西域”,此老学究口吻也。希逸肻道之乎?

  韬略非吕望笔

兵家六韬三略,相传为太公望之书。苐骑战之法,始见于赵武灵王,而六韬首列其说,何也?余意太公望尝为此书,久或亡去。今所传六韬三略,乃楚汉间好事者所补,非望笔也。班固志又有六弢下篇,则周史所作,乃定襄时人。又曰显王之世,崇文縂目,谓汉世已失此书,又不知作何语也?

  明月夜光

明月夜光,世皆习知其为至宝,然莫详其本末。高诱注《淮南子》,汉时中山之国有隋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而涂之,后蛇于夜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隋侯之珠,葢明月珠也。是珠名明月,起于汉也。然秦李斯上书巳曰:“有隋和之宝,垂明月之珠。”和卞和也。隋者,非汉中山国之隋矣。岂上古故有隋之珠名明月,而蛇所衔以遗中山隋侯者,亦即此珠耶?髙诱注《淮南》止言汉中山之隋侯珠,是纰漏也。高诱又曰:“夜光之珠,有似明月。”是明月珠之外,又有夜明珠矣。故班固《两都赋》上既云隋侯明月,下又云悬黎垂棘夜光在焉,亦以明月夜光为二珠,而许子重即以明月为夜光。《呉都赋》亦云:“隋侯

译楚灵王询问九鼎之事,罗泌认为这是荒诞的。他说楚庄王是贤明的君主,孙叔敖是贤能的宰相,灭掉陈国后听从申叔的话而恢复陈国,进入郑国后因郑伯的臣服而退兵,已经不是从前那种顽固粗野的样子了。周天子是天下共主,楚庄王难道会突然窥探周室的权力吗?又说九鼎不是传国的宝物,询问它有什么好处?这也似乎有道理,只是《左传》所载王孙满的话,未必都是荒诞的。我认为九鼎在周朝,是上古时代所珍视的宝物,所以周公占卜洛邑,也以安置九鼎为首要。说楚国居于汉水之南,曾听说过九鼎的名声,想见一见却不可得,所以经过周朝的疆界,询问周朝的九鼎,也只是向往爱慕的私心罢了。王孙满厌恶楚国的强横,于是严厉斥责他,说他窥伺神器,而楚庄王询问九鼎的初衷未必立刻达到这种程度。如果说楚国确实不曾询问九鼎,而把《左传》当作防备,那又是不完全相信史书的过失了。

汉高后时,匈奴冒顿单于写信说:“愿意用我所有的交换你没有的”,这非常悖逆轻慢。高后召集群臣商议,樊哙想要攻打匈奴。季布说樊哙该杀,这也是一种见解。只是让谒者张泽回信,如果不能直言切责,也应该对有无交换的话置之不理。现在回信却极力自我贬损说:“年老气衰,头发牙齿脱落,行走失去常态。单于听信了过分的传言,不足以让我自己感到羞愧,怎能不让我羞愧呢?”

“伙颐”“沈沈”的字义

陈胜称王于陈县后,他的老朋友曾经和他一起受雇耕田的人到陈县求见。等到见面时,陈胜宫殿的帷帐华丽,那人说:“伙颐!”涉之为王,沈沈者,司马迁、班固两史记载相同。其下文说:“楚人称多为伙。”索隐说:“服虔说:颐,是助声之词。说涉之为王,宫殿帷帐那些东西很多,惊讶而觉得伟大,所以称‘伙颐’。”而班固则删去了“颐”字,难道因为它是词助?况且上面只说“伙涉”,所以这里不必加一个“颐”字吗?王文恪说:“‘伙颐’,是方言。班固的书不应该删去,很对。”至于“沈沈”二字,索隐没有解释。应劭注班固书说:“‘伙’音祸,‘沈沈’是宫室深邃的样子。‘沈’音长含反。”我认为“沈沈”二字也应当是方言。如果认为是宫室深邃的样子,那就与“伙颐”二字重复了。“沈沈”的话必定有所指,现在苦于未能详细知晓。

《汉书》人物表同名

古今人同名同姓的很多,只是前汉人物表中有一个士鞅在中上,又有一个士鞅在中下,相隔不远,几乎不可理解,难道有两个鞅吗?还是误写呢。

机云为顾妇赠答

陆士衡为顾彦先赠妇诗的末章结句“愿保金石躯,慰妾长饥渴”,是替彦先之妇赠彦先。况且士衡既替彦先赠妇,而士龙又替彦先之妇作答,不知道彦先之妇与机云兄弟有什么瓜葛,而这样形诸笔墨。

六朝文法不通

六朝执笔之士,其文法真有不可理解的。刘越石赠卢谌诗:“宣尼悲获麟,西狩泣孔丘。”等到卢谌赠刘越石,其诗序有云:“在木阙不才之资,处雁乏善鸣之分。”卷异蘧子愚殊甯生匠者时盻,不免馔賔以匠者时盻应在木句,以不免馔賔应处雁句,而于中间乃添入卷异愚殊二句,上下剌戾如是。

雪月二赋

谢惠连《雪赋》,谢希逸《月赋》,词藻既同,机轴不异。惠连之赋,止多王起为乱耳。只是希逸警语,濬于心灵,大非惠连所可彷佛。昭明并録,窃所未安。他且勿论,即惠连起语:“雪宫建于东国,雪山峙于西域”,此老学究口吻也。希逸肻道之乎?

韬略非吕望笔

兵家六韬三略,相传为太公望之书。只是骑战之法,始见于赵武灵王,而六韬首列其说,何也?我意太公望尝为此书,久或亡去。今所传六韬三略,乃楚汉间好事者所补,非望笔也。班固志又有六弢下篇,则周史所作,乃定襄时人。又曰显王之世,崇文縂目,谓汉世已失此书,又不知作何语也?

明月夜光

明月夜光,世皆习知其为至宝,然莫详其本末。高诱注《淮南子》,汉时中山之国有隋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而涂之,后蛇于夜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隋侯之珠,葢明月珠也。是珠名明月,起于汉也。然秦李斯上书巳曰:“有隋和之宝,垂明月之珠。”和卞和也。隋者,非汉中山国之隋矣。岂上古故有隋之珠名明月,而蛇所衔以遗中山隋侯者,亦即此珠耶?髙诱注《淮南》止言汉中山之隋侯珠,是纰漏也。高诱又曰:“夜光之珠,有似明月。”是明月珠之外,又有夜明珠矣。故班固《两都赋》上既云隋侯明月,下又云悬黎垂棘夜光在焉,亦以明月夜光为二珠,而许子重即以明月为夜光。《呉都赋》亦云:“隋侯

于是鄙其夜光。”则明月珠亦名夜光,是一珠而两名也。或一珠,或二珠,经典失详,故说者参差。苐夜光明月,皆珠也。而《西京赋》曰:“流悬黎之夜光,缀隋珠以为爥。”悬黎者,璧也,非珠也。邹阳亦曰:“夜光之璧。”是璧亦有夜光,不特珠矣。尹文子曰:“田父得宝玉径尺,置于庑上,其夜光照一室。”是夜光为通称,不系于珠与璧也。余谓明月夜光,固不系于珠与璧,凡珠与璧夜中能有光照人者,皆得名之,不必实指隋侯之珠与悬黎之璧也。五臣注《文选》未得其详,故稍详之。

译于是轻视那夜光。”那么明月珠也叫夜光,是一颗珠子有两个名称。有的指一颗珠子,有的指两颗珠子,经典中没有详细记载,所以解说者的说法参差不齐。只是夜光和明月,都是珠子。而《西京赋》说:“悬挂着夜光般的悬黎璧,缀以隋珠作为灯烛。”悬黎是璧玉,不是珠子。邹阳也说:“夜光之璧。”可见璧玉也有夜光,不只是珠子才有。《尹文子》说:“农夫得到直径一尺的宝玉,放在屋檐下,那夜光能照亮整个房间。”可见夜光是通称,不局限于珠子和璧玉。我认为明月和夜光,本来就不局限于珠子和璧玉,凡是珠子和璧玉在夜间能发出光芒照亮人的,都可以称为夜光,不必实指隋侯之珠和悬黎之璧。五臣注释《文选》没有弄清楚这些细节,所以我稍作详细说明。

▯瑚

▯瑚之名详于载籍。《广雅》曰:「▯瑚,珠也。」误矣。张铣注《西京赋》亦曰:「▯瑚,珠树也。」亦误。岂其止见▯瑚之制为珠者,而未见▯瑚耶?▯瑚止宜言树,不得言珠也。▯瑚生于海中,司马光《类编》云:「或生于山。」不知何所防?▯又桑葛切。

  辇路

辇路二字,世皆以为车辇所行之路。李周翰注《文选》:“辇路,楼陛也。”《上林赋》:“辇道纚属。”如淳注曰:“辇道,阁道也。”与李说同。是辇道即辇路,皆非道路矣。又甬路,亦飞阁之复道。今人以官署墀内之道为甬路,乃传误也。

  慎子名姓辨

孟子鲁欲使慎子为将军。赵岐注:慎子名滑厘。正义同。朱考亭从之。又按史记慎到,赵人,谓慎子即慎到,是到又慎子之名,诸书皆同。但下文此则滑厘所不识也。为慎子自呼,余按古人自呼皆呼名,未有呼字者。岂慎子以滑厘为名,而以到为字耶?皆不可晓。庄子天下篇又曰:慎子与彭蒙、田骈为友,学墨子弟子禽滑厘之术。故薛仲常应旂着四书人物攷,遂以慎子所云滑厘乃述其师,非自呼其名也。岂师弟同名耶?姓谱诸书又以滑厘字慎子,其后以字为氏,而以滑厘为慎氏所自出,则益误矣。慎子之先当有慎氏,慎之姓非自滑厘始也。

  结字即髻字

古有紒字,而无髻字。紒音界,即髻也。《史记·西南夷▯魁结”,即魁髻,乃借结为髻。韩退之《石鼎联句》:“长颈髙结”,正用此字。“高结”之下有防,中作楚语句。苏东坡有云:“长颈髙结”,防是不知“结”即为髻也。故“结”读作“髻”是也。杨用修乃欲读“凡结髪皆为髻发”,似误。葢“结发”即髻,犹读“结”为“髻”字义,能无重复?

  名字相同

古人名字,一族之中且有相同者,岂其族大且众不相闻耶?据《左传》,鲁庄公之孙有仲婴齐,而鲁文公又有孙曰公孙婴齐。仲婴齐者,公孙婴齐之从祖,又且同时而名同,何也?郑有公孙段,字子石,而印段亦字子石,乃公孙段从父子也。士文伯亦范宣子之族,而与宣子同名,见昭公六年传。此不可晓。

  冠服不必反古

今人行谊文章皆不求如古人,惟于冠服间动必以古为式。所称“生今反古”者,非耶?昔司马温公依古式作深衣、幅巾、缙带,毎出朝服,乗马用皮匣贮深衣,随其后入独乐园,则衣之。尝谓邵康节曰:“先生亦可衣此乎?”康节曰:“某为今人,当服今时之衣。”温公叹其言合理。“生今反古”者,思之。

  袴制

裈即袴也。古人袴皆无裆,女人所用皆有裆者。其制起自汉昭帝时,上官皇后为霍光外孙,欲擅宠,有子,虽宫人使令皆为有裆之袴,多其带,令不得交通,名曰穷袴。今男女皆服之矣。

  祷梦九鲤湖

闽中九鲤湖祷梦者,响应灵异,无虚祷者。然亦于事后乃验,或有当人之身不验,身后子孙始验者。余庚子请告南归,经过其地,仆夫以祷梦请余,谓之曰:「吉凶祸福,我既不能前知,即前知亦岂能移易者?祷之何益!」

  延笃挂名常侍碑隂

赵明诚《金石録》载汉中常侍州辅碑隂,其乡人为辅立碑者题名,自汉阳太守而下,凡四十有九人。惟延笃、叔坚见《汉书》耳。明诚谓东汉名▯贤大夫,死则门生故吏为之立碑,而题其隂。延叔坚当代显人,乃挂名于阉竪之辈,似亦可耻。余谓不然,叔坚尝有书与李文徳矣,此岂出入阉竪之门者?且叔坚后坐钩党废锢,乡里至图其形于屈原之庙,非终始无庇,安能有此?洪适因引汉灵帝时太丘长陈仲躬吊中常侍张譲,归葬颍川事,以释之,便自快然。葢时政既惽,达而得位,则正色立朝,不可朋奸,此经也。身退穷处,则同尘所以逺害,亦一时之权,君子所不废也。叔坚居里而同郡为阉竪勒石,借其名以为重,叔坚岂得而拒之乎?此非门生故吏之比,明诚又何疑焉?

  坡公论画竹

苏子瞻畵竹,从地一直起至顶。米芾问:“何不逐节分?”子瞻曰:“竹生时,何尝逐节生?”及作文,

译〇瑚

〇瑚的名称在典籍中有详细记载。《广雅》说:“〇瑚,就是珍珠。”这是错误的。张铣注解《西京赋》也说:“〇瑚,是珍珠树。”这也是错误的。难道他们只见过用珍珠制作的〇瑚饰品,而没有见过真正的〇瑚吗?〇瑚只适宜称为树,不能称为珍珠。〇瑚生长在海中,司马光《类编》说:“有的生长在山中。”不知这是什么缘故?〇,又音桑葛切。

辇路

“辇路”这两个字,世人都以为是皇帝车辇行驶的道路。李周翰注解《文选》说:“辇路,是楼阁的台阶。”《上林赋》说:“辇道连接不断。”如淳注解说:“辇道,是阁道。”与李周翰的说法相同。由此可见,辇道就是辇路,都不是指道路。还有甬路,也是飞阁的复道。现在人们把官署台阶内的道路称为甬路,这是传说的错误。

慎子名姓辨

孟子说鲁国想要任命慎子为将军。赵岐注解:慎子名叫滑厘。《正义》与此相同。朱熹(考亭)遵从这一说法。又查考《史记》中的慎到,是赵国人,认为慎子就是慎到,于是“到”又是慎子的名字,各书都相同。但下文这却是滑厘所不知道的。如果是慎子自称,我考察古人自称都称呼名字,没有称呼字的。难道慎子以滑厘为名,而以到为字吗?这都无法理解。《庄子·天下篇》又说:慎子与彭蒙、田骈为友,学习墨子弟子禽滑厘的学说。所以薛应旂著《四书人物考》,于是认为慎子所说的滑厘是叙述他的老师,不是自称其名。难道师生同名吗?《姓谱》等书又说滑厘字慎子,后来以字为氏,而以滑厘作为慎氏的起源,这就更加错误了。慎子的祖先应当有慎氏,慎这个姓氏不是从滑厘开始的。

结字即髻字

古代有“紒”字,而没有“髻”字。紒音界,就是髻。《史记·西南夷列传》中的“〇魁结”,就是魁髻,是借用“结”字代替“髻”。韩愈《石鼎联句》:“长颈高结”,正是用这个字。“高结”之下有缺漏,中间作楚语句。苏东坡曾说:“长颈高结”,缺漏处是不知“结”就是髻。所以“结”读作“髻”是正确的。杨慎(用修)却想读作“凡结发皆为髻发”,似乎错误。因为“结发”就是髻,如同读“结”为“髻”字义,能不重复吗?

名字相同

古人的名字,同族之中也有相同的,难道是因为家族庞大且人多互不相闻吗?根据《左传》,鲁庄公的孙子有仲婴齐,而鲁文公又有孙子叫公孙婴齐。仲婴齐是公孙婴齐的从祖,而且同时代名字相同,为什么呢?郑国有公孙段,字子石,而印段也字子石,印段是公孙段的从父。士文伯也是范宣子的族人,却与宣子同名,见于昭公六年的传。这不可理解。

冠服不必反古

现在人的行为文章都不追求像古人,唯独在冠服方面动不动就以古式为准则。所谓“生今反古”的人,不就是这样吗?从前司马光(温公)依照古式制作深衣、幅巾、缙带,每次出朝服,骑马时用皮匣装着深衣,跟随他进入独乐园,就穿上它。曾对邵雍(康节)说:“先生也可以穿这个吗?”邵雍说:“我是今人,应当穿今时的衣服。”司马光感叹他的话合理。“生今反古”的人,想想吧。

袴制

裈就是袴。古人的袴都没有裆,女人所用的都有裆。这种制度起源于汉昭帝时,上官皇后是霍光的外孙女,想要独占宠爱,有儿子,即使是宫人使令都穿有裆的袴,多其带子,令不得交通,名叫穷袴。现在男女都穿它了。

祷梦九鲤湖

福建九鲤湖祈祷梦境的人,响应灵异,没有不灵验的。但也是在事后才验证,有的在当时本人身上不灵验,死后子孙才开始灵验。我庚子年请假南归,经过那里,仆人以祈祷梦境请我,对我说:“吉凶祸福,我既然不能预知,即使预知又怎能改变呢?祈祷有什么益处!”

延笃挂名常侍碑隂

赵明诚《金石录》记载汉中常侍州辅碑阴,他的同乡人为辅立碑者题名,从汉阳太守以下,共四十九人。只有延笃、叔坚见于《汉书》。明诚说东汉名贤大夫,死后门生故吏为他们立碑,并在碑阴题名。延叔坚是当代显赫人物,却挂名在宦官之辈,似乎也可耻。我认为不然,叔坚曾经有书信给李文德,这难道是出入宦官之门的人吗?而且叔坚后来因钩党之祸被废锢,乡里甚至把他的形象画在屈原庙里,如果不是始终没有庇护,怎么能有这样的事?洪适因此引用汉灵帝时太丘长陈仲躬吊唁中常侍张让,归葬颍川的事,来解释它,便自感快然。大概时政昏暗,显达而得位,就正色立朝,不可朋奸,这是常理。身退穷处,就同尘所以远害,也是一时的权宜,君子所不废弃的。叔坚居里而同郡为宦官勒石,借他的名字以为重要,叔坚岂能拒绝吗?这不是门生故吏之比,明诚又何必怀疑呢?

坡公论画竹

苏子瞻画竹,从地一直起至顶。米芾问:“为什么不逐节分?”子瞻说:“竹子生长时,何尝逐节生?”及作文,

与可筼筜谷畵偃竹记有曰:“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节叶具焉。自蜩蝮蛇蚹以至于劒防十寻者,生而有之也。今畵者乃节节而为之,叶叶而累之,岂复有竹乎?”故畵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畵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逐,以追其所见,如雕起鹘落,少纵则逝矣。与可之教予如此,予不能然者,内外不一,心手不相应,不学之过也。故凡有见于中而操之不熟者,平居自视了然而临事懵焉丧之,岂独竹乎?余谓此言不独畵竹为然,即推而山水诸丹青,又推而临池,又进而天下国家,何事不然是?东坡言技,乃言道也。

译文与可《筼筜谷画偃竹记》中有这样的话:“竹子刚生长时,只是一寸高的嫩芽罢了,但竹节和竹叶已经具备。从蝉蜕、蛇皮那样的细小,到像剑鞘、长竿那样高达十寻的竹子,都是生来就具备这些特征的。现在的画竹人却是一节一节地画,一叶一叶地堆积,这样哪里还有竹子的神韵呢?”所以画竹一定要先在胸中形成完整的竹子形象,拿着笔仔细观察,于是看见想要画的样子,急忙起身跟随它,挥笔迅速描绘,以追赶所见的形象,如同雕鹰起飞、鹘鸟落下那样迅疾,稍一放松就消失了。文与可这样教导我,我不能做到的原因,是内心与外在不一致,心与手不协调,这是不学习的过错啊。所以凡是心中有所见解但操作不熟练的人,平时自己觉得明白,遇到事情却茫然失措而丧失能力,这难道只是画竹如此吗?我认为这话不只是画竹如此,即使推广到山水等各种绘画,再推广到书法练习,再进一步推广到治理天下国家,哪件事不是这样呢?苏东坡谈论技艺,实际上是在谈论道理啊。

坡公诗文

苏东坡絶世之才,早年学诗,独宗刘禹锡,而不及王杨卢骆、髙岑、李杜诸公。晚年虽曰学李青莲,其得意处虽迫真,然多失于粗。止能为白居易,则以信手拈来,不复措意耳。又言平生不好司马《史记》,然其文多有模仿司马者。朱考亭谓坡公晚年海外文字,多是信笔胡说,全不看道理。此又非知坡公也。

  佛字辩

今人以佛为▯,余尝求之,不得其说。使此佛字为西方所制,则译之为觉可也。苐佛未入中国时,先有此佛字矣。《曲礼》曰:“献鸟者佛其首,畜鸟者则勿佛。”“佛”者,抝戾而不从之言也。又《释名》曰:“辔,佛也,言牵引拂戾以制马也。”是“佛”即为“拂”,而古文“拂”作▯,又作▯。古人观象而后制字,以两弓从一矢拂之谓也。“是佛”者,拂人者也。其弃父母、离妻子、山河大地一切而归于空,皆拂之谓也。以“佛”为“觉”,葢译者尊信其说而故为此美释耳。不知西方本来果以“佛”为“觉”乎?即此一字而译者失之,则五千八百卷中,皆以汉语译之者,一一皆西方本来意义乎?请以质之事佛者。

  疟病圣人

周武王克商之二年,即病疟。是疟且病,圣人也,何问君子?周公虽以身代告,天然武王竟以此疾不起。乃知人之夀夭,皆定于天,虽忠如姬旦,亦不能囘天也。

  大麓辨

书尧纳舜于大麓。孔安国辈以为大録万机之政,而桓谭《新论》亦以为领録天下之事,若今之尚书然。故东汉始以牟融録尚书事,葢本于此后代多因之。故有以大麓为三公之位者,王克己非之矣。张九成曰:「处之深林大泽之间,谓观圣人者皆当自其难堪处观之耳。」尧之知舜,岂待以难堪者试之?防惟大传曰:「尧推尊舜,属以诸侯,致天下于大麓之野。」应劭云:「麓者,林之大也。」郑康成云:「山足曰麓。」罗长源得之,其说曰:「古者天子以大事命诸侯,则为坛于国之外。尧聚诸侯以命舜,陟位居摄,致天下之事,欲天下诸侯皆明知舜之受命也。」是可以剖千古之惑。但长源又云:「因地譬意,大麓者,大録天下事也。」是又于前妄未尽袪也。余谓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者,或当纳麓之时,适有烈风雷雨,而舜偃然自若,殊无惊布,见其镇定耳。夫震雷虩虩,不丧▯鬯,舜能不迷于烈风雷雨,此非超越寻常,足以当天下之大任者乎?故舜之授禹,亦有纳麓烈风雷雨之事。葢告终易代,皆上关天意。尧授舜,舜授禹,而纳于大麓,皆有烈风雷雨,或天以此而试舜禹,亦未可知。故当此受禅之日,烈风雷雨不迷,是足以任天下之大,而天遂与之矣。如后代有禅位者,登坛之日,雷雨震电,遂至颠陨,不能成礼者,视舜禹之不迷,益可见也。此谓天以此试舜禹,理或有之,而尧以此试舜,舜以此试禹,则后儒之妄也。

  经与传各行

汉初为传注者,皆与经别行。《春秋》三传之文,亦皆不与经连。故石经《书》《公羊传》并无经文。至马融为《周礼》注,乃云:“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是后汉以来,始就经为注也。

  三字名辨

人名未有三字者,杨用修以战国董之蘩菁谓之蘩菁,是三字名也。余不敢以为然。《左传》介之推、烛之武,介与烛皆地名,两之字皆语助,非名也。董之蘩菁之字,即同介之推、烛之武之字,犹云称杨用修,杨之用修云尔。

  论语微子篇

论语·微子篇》凡十一章。一、微子去之,次栁下惠,三黜次;孔子去齐,去鲁次;楚狂次,长沮、桀溺次;荷蓧丈人次;逸民次;太师辈去周,此皆门人叙述圣贤出处大致。而于末乃缀以《周公谓鲁公章》、缀以《周有八士章》者,何居?余谓《周公谓鲁公章》大意言:所厚者薄,则无往不薄;亲而可施,又何有于贤士大夫大臣?不以则必愎狠,而信任小人;无大故而弃故旧,则新间旧,小加大矣。求备一人,则贤才有弗获自全者矣。此尚可仕于其朝耶?非此四者,圣人固不忍去其国也。故三人之或去或死,栁下

译苏东坡具有绝世的才华,早年学习诗歌,唯独推崇刘禹锡,而不涉及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高适、岑参、李白、杜甫等各位名家。晚年虽然说是学习李白,他得意的地方虽然接近真迹,但大多失之于粗疏。只能做到像白居易那样,是因为随手拈来,不再刻意构思罢了。又说平生不喜欢司马迁的《史记》,然而他的文章中有很多模仿司马迁的地方。朱熹说苏东坡晚年海外时期的文字,大多是信笔胡说,全不讲道理。这又是不了解苏东坡了。

现在的人把“佛”字当作圆圈(〇),我曾经探求其中的说法,没有找到解释。如果这个“佛”字是西方所造,那么翻译为“觉”是可以的。只是佛教传入中国之前,就已经有这个“佛”字了。《曲礼》说:“进献鸟的人要按住鸟的头,饲养鸟的人就不要按住。”“佛”是拗曲不顺从的意思。又《释名》说:“缰绳,就是佛,意思是牵引拂逆以控制马匹。”这说明“佛”就是“拂”,而古文中的“拂”写作〇,又写作〇。古人观察形象而后造字,用两张弓顺着箭矢拂拭的意思。“是佛”者,就是拂逆人的意思。那些抛弃父母、离开妻子儿女、山河大地一切而归于空无,都是拂逆的意思。把“佛”解释为“觉”,大概是译者尊崇信奉其学说而故意做出的美好解释罢了。不知道西方本来果真把“佛”当作“觉”吗?仅这一个字译者就弄错了,那么五千八百卷中,都是用汉语翻译的,难道一一都是西方原本的意义吗?请拿这个问题去质问信奉佛教的人。

周武王攻克商朝的第二年,就得了疟疾。疟疾且是病,连圣人都得,还问什么君子?周公虽然以身代祷,然而武王最终因此病去世。于是知道人的寿命长短,都由天决定,即使像姬旦那样忠诚,也不能挽回天意。

《尚书》记载尧把舜安置在大麓。孔安国等人认为大麓是总录万机政务,而桓谭的《新论》也认为是统领天下事务,就像现在的尚书一样。所以东汉开始让牟融录尚书事,大概源于此,后代多沿袭它。所以有人把大麓当作三公之位,王克己驳斥了这种观点。张九成说:“处在深山大泽之间,是说观察圣人的人都应当从那些难以忍受的地方去观察。”尧了解舜,难道要拿难以忍受的事情来考验他吗?只有《大传》说:“尧推尊舜,把诸侯托付给他,把天下事务交付到大麓的原野。”应劭说:“麓,是大的树林。”郑玄说:“山脚叫麓。”罗长源得到了正解,他的说法是:“古代天子用大事命令诸侯,就在国都之外筑坛。尧聚集诸侯来命令舜,登位代理天子,交付天下事务,想让天下诸侯都明确知道舜是受命的。”这可以解开千古的疑惑。但长源又说:“因地取意,大麓就是总录天下事务。”这又对前人的谬误没有完全清除。我认为“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或许是在安置于大麓的时候,恰好遇到烈风雷雨,而舜安然自若,毫无惊慌,显示他的镇定罢了。雷霆震震,不丧失祭祀用的酒器,舜能在烈风雷雨中不迷失,这不是超越寻常,足以担当天下大任的人吗?所以舜授位给禹,也有安置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的事情。大概终结旧朝开启新代,都关系到天意。尧授位给舜,舜授位给禹,而安置于大麓,都有烈风雷雨,或许天以此考验舜和禹,也未可知。所以在受禅这一天,烈风雷雨而不迷失,是足以承担天下大任,而天于是就把天下给他了。像后代有禅位的人,登坛之日,雷雨震电,以至于跌倒陨落,不能完成礼仪的,对比舜禹的不迷失,更加明显可见。说天以此考验舜禹,道理或许有,而说尧以此考验舜,舜以此考验禹,则是后世儒者的妄说。

汉初为经书作传注的人,传注都与经书分开流行。《春秋》三传的文字,也都与经文不相连。所以石经中的《尚书》《公羊传》并没有经文。到了马融为《周礼》作注,才说:“想要节省学者两次阅读的麻烦,所以完整记载原文。”这是东汉以来,才开始就经文作注。

人名没有三个字的,杨慎认为战国的董之蘩菁叫蘩菁,是三字名。我不敢同意。《左传》中的介之推、烛之武,介和烛都是地名,两个“之”字都是语助词,不是名字。董之蘩菁的字,就和介之推、烛之武的字一样,就像说杨用修,杨之用修罢了。

《论语·微子篇》共有十一章。一是微子离开,二是柳下惠三次被罢黜;三是孔子离开齐国,离开鲁国;四是楚狂接舆;五是长沮、桀溺;六是荷蓧丈人;七是逸民;八是太师等人离开周朝,这些都是门人叙述圣贤出处的概况。而在末尾却附上《周公谓鲁公》章、附上《周有八士》章,这是为什么呢?我认为《周公谓鲁公》章的大意是说:对亲近的人刻薄,那么无处不刻薄;亲近的人尚且可以施恩,又何况贤士大夫大臣呢?不这样做就必然固执狠毒,而信任小人;没有重大缘故就抛弃旧友,那么新人离间旧人,小人压倒君子了。苛求一个人完美,那么贤才就无法保全自己了。这还可以在其朝廷做官吗?如果不是这四种情况,圣人本来不忍心离开他的国家。所以那三个人有的离开有的死去,柳下惠

惠或绌或处;孔子之去齐、去鲁,乐师之适齐、适楚,意可知矣。彼接舆、沮溺辈,何足以语此防?而终之以八士者,葢慨慕于盛朝。谓八士何幸而生于其时,以乐行其志,不至于为三仁、为栁下惠、为乐师云尔。甚矣,孔门弟子善于述圣志也。

译柳下惠有时被贬退,有时隐居;孔子离开齐国、离开鲁国,乐师前往齐国、前往楚国,其中的用意就可以知道了。那些接舆、长沮、桀溺等人,哪里值得跟他们谈论这种防备之道呢?而最后以八位贤士作结,大概是感慨并仰慕于盛世朝廷。是说八位贤士多么幸运地生在那个时代,能够以合乎礼乐的方式实现自己的志向,不至于像三位仁人那样殉道,像柳下惠那样隐忍,像乐师那样流亡罢了。孔门的弟子善于阐述圣人的志向,真是厉害啊。

二王名字之缪

字学之难,不特今人也。晋人善书,苐不甚解字义。如王氏父子,名羲,字逸少;名献,字子敬,殊不可晓。羲有纯义,于逸何与?献有成义,于敬何与?父名羲,子名献,尤为可笑。《礼含文嘉》曰:“羲者,献也。”《后汉书·王莽▯立斗献。”献音羲。《礼器》“羲尊”,即《周礼》“献尊”。故“叔献”亦作“叔戏”,戏与羲通,故羲与献通。父子立名,岂可茍者?羲、献名虽异,而义则同,甚矣,晋人之不识字也。

  针砭药饵

世皆知神农尝百草,而《孔丛子》及《世纪》皆谓伏羲已先为之,并制九针以拯夭枉。余意百草之尝始于伏羲,而特详于神农耳。余又按《灵枢经》,岐伯对黄帝以九针,是针亦古已有之矣,非始于黄帝也。治病者惟针之效最神,疑古先有针而后有药饵也。针本以石为之,名曰砭,后世乃易以金耳。故曰“药石”者,谓药与砭,非谓金石之石也。

  冦莱奢俭不同

冦莱公寝处一青帏二十余年,时有破壊,益命补葺。或以公孙▯事靳之,公曰:“彼诈,我诚,虽弊何忧?”然知邓州时,制花蜡烛不▯油,灯罢官日,厠溷间烛泪在地,徃徃成堆。何此奢而彼俭也?青帏之弊,岂真异于公孙?

  觔斗

今人以头竪于地,以脚畨上为觔斗戏。诸书皆作觔斗,惟孙吾与韵防定正于十五坚末収跟字,注脚跟也。又跟头戏,倒头为跟也,或作▯,则觔斗字当从孙吾与为跟头,谓以头为跟也。今作觔斗两字,皆误。

  刘表工书

今人皆知临池家有钟元常,而不知元常有同学友胡昭,又不知元常与昭皆受书法于刘景升也。董北苑曰:「刘景升为书家祖师,钟、胡皆其弟子,昭肥,繇瘦,各得一体耳。」今景升遗迹絶无存者,《艺文志》有《刘表集》,亦已久亡。独《三国志》载表与袁尚兄弟书,其笔力不减崔、蔡之流,而表初又为党人,在「八及」之列,其文行如此,宜乎书法之工也。

  有余不足

人间世自有参差,不能如一者,自是正理。如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夫三百六十度可矣,而必加之五,又加之以四分度之一。一嵗有十二月,二十四气,三百六十日,宜无余欠矣。然气则盈,而朔则虚,故律之数必有空积忽微,▯之数亦有竒零假借。是天地造化,犹不能无有余不足,而况于人乎?

  水银

水银,一曰汞。《广雅》谓之澒,音同。《本草图经》曰:水银生符陵平土,今出秦州、商州、道州、邵武军。而秦州者,来自西▯,乃于山石中采麤次硃砂,作鑪,置砂于中,下承以水,上覆以盆器,外加火煆养,则烟飞于上,水银溜于下,是以人力制之而后成者。陶▯居曰:水银有生熟,生符陵平土者是,出殊砂腹中,亦别出沙地,今不闻有此。至于西▯来者,彼人亦云皆烧煅也。及按《西粤志》云:泗城州出水银,取之之法,以人。其用人从外境市之,或逃走僮仆,或姧商防雇役人徃售至其家,初以酒饭饲之,三日即引至水银坑中,挖窟埋之,露其首三日,其人痒不可忍,号呼彻天,乃以铁铲去其首,仍埋之数日,取出则满腹膓胃、指甲、骨髓中皆水银矣。安南国近慿祥州地,亦有水银坑,取法同,是与《本草》异也。

  焦仲卿妻

焦仲卿妻刘氏,后人常悲其以严姑见逐,卒能守志杀身。余读其诗,氏非贤妇也。姑虽呵责,始未相逐,乃氏自请去耳。一还其家,为弟兄所逼,遂适太守之郎君。此可谓守志不移耶?其举身赴清池,乃遇仲卿于途,要之以死,恐非其志也。

  夏世最文

夏尚质,周尚文。余以为夏固不质,而周亦不文也。无论夏之九鼎以图像物者,想其工巧必非周所能作。即今攷古、博古二图所载周之鼎彞诸物,已不能如商之工巧,何问夏防?又如《禹贡》一书,其文章之妙,亦岂周书诸篇所能彷佛?乃知天下至文,必在于质。以文为文,其文陋矣。

  字学之难

汉兴,尉律太史试学童,能讽诵籒书九千字,课以八体,乃得为史。吏民书式不正

译二王名字的错误

文字学的困难,不只是今人如此。晋代人擅长书法,只是不太理解字的含义。比如王氏父子,名羲,字逸少;名献,字子敬,实在让人难以理解。“羲”有纯真的含义,与“逸”有什么关系?“献”有成就的含义,与“敬”有什么关系?父亲名羲,儿子名献,尤其可笑。《礼含文嘉》说:“羲,就是献。”《后汉书》记载王莽“立斗献”。“献”音同“羲”。《礼器》中的“羲尊”,就是《周礼》中的“献尊”。所以“叔献”也写作“叔戏”,“戏”与“羲”相通,所以“羲”与“献”相通。父子取名,怎么可以马虎呢?羲、献名字虽然不同,但含义却相同,晋代人不懂字义,真是严重啊。

针砭药饵

世人都知道神农尝百草,而《孔丛子》和《世纪》都说伏羲已经先做了这件事,并制作九针来拯救夭折枉死的人。我认为尝百草始于伏羲,而在神农时特别详尽罢了。我又查考《灵枢经》,岐伯用九针回答黄帝,可见针在古代就有了,并非始于黄帝。治病的方法中,只有针的效果最神奇,我怀疑古人先有针而后有药饵。针本来是用石头做的,名叫砭,后世才改用金属。所以说“药石”,是指药和砭石,不是指金和石头。

寇莱公奢侈与节俭不同

寇莱公睡觉居住只用一个青布帷帐二十多年,有时破损了,就命令修补。有人用公孙弘的事来讥讽他,寇公说:“他是虚伪,我是真诚,虽然破旧有什么可担忧的?”然而他任邓州知州时,制作花蜡烛不吝惜油脂,卸任那天,厕所里蜡烛滴下的蜡泪在地上,往往堆积成堆。为什么这里奢侈而那里节俭呢?青布帷帐的破旧,难道真的不同于公孙弘吗?

筋斗

现在人把头竖在地上,把脚翻上去作为筋斗戏。各种书都写作筋斗,只有孙吾与在《韵府》中于十五坚韵末收录“跟”字,注释为脚跟。又说跟头戏,倒头就是跟,或者写作“筋”,那么筋斗字应当跟随孙吾与写作跟头,意思是把头当作脚跟。现在写作筋斗两个字,都是错误的。

刘表擅长书法

现在人都知道临池家有钟元常,却不知道钟元常有同学朋友胡昭,更不知道钟元常和胡昭都向刘景升学习书法。董北苑说:“刘景升是书法家的祖师,钟繇、胡昭都是他的弟子,胡昭字体肥厚,钟繇字体瘦劲,各自得到一种风格罢了。”现在刘景升的遗迹完全没有留存,《艺文志》中有《刘表集》,也已经久已亡佚。只有《三国志》记载刘表给袁尚兄弟的信,其笔力不亚于崔瑗、蔡邕一流,而且刘表起初又是党人,在“八及”之列,他的文章品行如此,难怪书法如此工巧。

有余不足

人间世事自有参差不齐,不能整齐划一,这本来就是正理。比如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三百六十度就可以了,却一定要加上五度,又加上四分之一度。一年有十二月,二十四节气,三百六十天,应该没有多余或缺少了。然而节气则有余,朔日则不足,所以律数的计算必定有空积忽微,历数的计算也有奇零假借。这是天地造化,尚且不能没有有余不足,何况是人呢?

水银

水银,一称汞。《广雅》称它为澒,读音相同。《本草图经》说:水银产于符陵平土,现在出产于秦州、商州、道州、邵武军。而秦州的,来自西域,是在山石中开采粗次的朱砂,制作炉子,把朱砂放在里面,下面用水承接,上面覆盖盆器,外面加火煅烧,那么烟飞向上,水银流向下,这是靠人力制作而后成的。陶弘景说:水银有生熟之分,生于符陵平土的是生水银,出自朱砂腹中,也另出自沙地,现在没听说有这种。至于西域来的,那里的人也说都是烧煅而成的。等到查考《西粤志》说:泗城州出产水银,获取的方法,用人。用人是从外地买来的,或是逃走的僮仆,或是奸商雇佣的役人前往卖到那里,起初用酒饭喂养他们,三天后就引到水银坑中,挖坑埋下,露出头部三天,那人痒得无法忍受,号哭之声响彻天空,于是用铁铲砍去他的头,仍然埋下几天,取出后满腹肠胃、指甲、骨髓中都是水银了。安南国靠近凭祥州的地方,也有水银坑,取法相同,这与《本草》不同。

焦仲卿妻

焦仲卿的妻子刘氏,后人常常悲叹她因为严厉的婆婆被驱逐,最终能坚守志向杀身成仁。我读她的诗,刘氏并非贤惠的妇女。婆婆虽然呵斥责骂,起初并没有驱逐她,是刘氏自己请求离去罢了。一回到娘家,被兄弟逼迫,于是嫁给了太守的郎君。这能说是坚守志向不移吗?她举身投入清池,是在路上遇到仲卿,以死相约,恐怕不是她的本意。

夏世最文

夏朝崇尚质朴,周朝崇尚文采。我认为夏朝固然不质朴,而周朝也不文采。无论夏朝的九鼎以图像物,想其工巧必定不是周朝所能制作的。即使现在考古、博古二图所载周朝的鼎彝等物,已经不能像商朝那样工巧,何况夏朝呢?又如《禹贡》一书,其文章的妙处,又岂是周书诸篇所能比拟的?于是知道天下至文,必定在于质朴。以文采为文采,那文采就浅陋了。

文字学的困难

汉朝兴起,尉律规定太史测试学童,能背诵籀书九千字,考核八体,才能成为史官。吏民书写格式不正确

,辄举劾之。石建为郎中令,奏事下建,读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乃四,不足一,获谴死矣。”字学之重如此。乃马援上书:“臣所假伏波将军印,‘书’伏字大外向;城臯令印,‘臯’字乃白下羊;丞印四下羊;尉印白下人,人下羊。即一县长吏印文不同,恐天下不正者多。”符印所以为信,邑所宜齐同,宜荐晓古文字者。事下大司空,正郡国印章。是当重字学之汉,而印章乃朝廷大信,犹差谬若此,况今日不讲字学之时乎?

译(有人)就弹劾他。石建担任郎中令时,将奏章下发给石建,石建读后,惊恐地说:“‘马’字应该尾部五画,现在只有四画,少了一画,我要获罪被处死了。”字学的重视程度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于是马援上书说:“臣所借用的伏波将军印,‘伏’字写得太大且向外;城臯令的印,‘臯’字却是‘白’下加‘羊’;丞印是‘四’下加‘羊’;尉印是‘白’下加‘人’,‘人’下再加‘羊’。既然一个县的长官印文都不相同,恐怕天下书写不规范的情况很多。”符印是用来作为凭证的,应当整齐划一,应当推荐通晓古文字的人。此事下达给大司空,校正各郡国的印章。这是在重视字学的汉代,而印章又是朝廷重要的信物,尚且出现如此差错谬误,何况在今天不讲究字学的时代呢?

班固赋用驺虞

毛诗·驺虞》序曰:「搜田以时,仁如驺虞也。」班固《两都赋》遂以驺虞为搜田之名,而曰:「历驺虞,览驷铁。」然则诗言睢鸠以美后妃之徳,今之呼贤妇人者,亦可以睢鸠呼之耶?

  翡翠屑金

翡翠屑金人气粉犀,古有是语。余尝试之,人气粉犀诚然,独翡翠屑金不知其解。偶阅一小说,乃知玉有名翡翠者,其色如翡翠,以之磨金,随手而屑。但此玉世不常有,未知然否。

  服玉屑

魏李预好服玉屑,而不戒酒色,遂至病笃,乃谓妻子曰:「服玉者必屛居山林,排弃嗜欲,余谓守此二言,何必服玉」。

  西方圣人辨

列子述孔子“西方有圣人”之语,林希逸谓即佛也,至今学者皆然。其说惟邢延举据《国语》有云:“西方之书有之曰‘懐与安实疚大事’”,注云:“周诗有‘谁将西归’及‘西方之人’,皆谓周也。”如列子所述,孔子称“西方圣人”,果有是语,当谓文王于佛何与?余得此为之豁然。苐隋王通自称儒者,亦指佛为西方圣人,何惑乎今之世也?

  齐鏄钟铭

妣,母也。考,父也。父先母后,周齐侯鏄钟铭:“皇祖、皇妣、皇母、皇考。”既云妣,又云母,先言母,后言父,未详其义。

  鹔鹴

鳯之自西方至者曰鹔鹴,至则主疫不祥,鸟也。古人乃以其羽为裘,不知其解。

  花蕋夫人

孟蜀时,花蕋夫人有宫词,脍炙后世。然夫人在蜀,不足多也。蜀后主之母顺圣徐太后,及其姊彭王之母翊圣太妃,尤能诗。干徳中,姊妹以巡礼圣境为名,凡驻辇处,皆有题咏,镌于金石。今载在《豪异秘纂》者数十篇,皆绮丽有致,殊非粉黛口吻。其风格出花蕋上,尚数尘也。独前后二主文词不少,槩见诸妃后,得无对牛弹琴乎?后人以蜀之亡,皆由于此。余谓不然,周之后妃篇章具在,而周道以昌。夫妇人能文,亦何足损乃公事?且孟蜀之国事可知,即非二后,亦能保其不亡耶?余按诸传记,花蕊夫人姓费,陶九成《辍耕録》曰:“夫人乃徐匡璋女,实拜贵妃,号曰花蕋者,以喻其美也。”不知与顺圣、翊圣同族否?胡蜀之徐氏女能文若是众也?

  疑耀卷二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疑耀》>

  钦定四库全书

  疑耀卷三

  明 张萱 撰

  八分隶楷辨

书家先有古文,次有籒文。籒文即大篆也,次有小篆。李斯损大篆而为之也,次有隶。秦政时法令繁剧,军期严迫,大小篆难猝就,乃约之而为隶。以其可施于徒隶,故曰隶。或云程邈所作,邈故徒隶也。其法简而且易,便于佐使,又曰佐书。或又云王次仲所作。李阳氷曰:王次仲始作八分,以当时隶字少波势,乃增之,因其字方八分,遂以为名。萧子良曰:汉灵帝时上谷亦有王次仲,与秦时王次仲同姓名,亦常作八分书。钟元常谓之章程书,此八分书所由始也。蔡文姬曰:割程邈字八分,取二分,割李斯小篆二分,取八分,故名八分。则与阳氷字方八分之说又异。汉石经者,蔡邕所书,即八分也。元常善八分,有隼尾波。今泰山铭即此体是。古之隶与八分有波势无波势,微异,非两法也。程逈曰:东汉以来碑刻皆用八分书,如程邈书是也。今见古帖▯书,自是今之小楷。孙过庭书谱谓元常専精于隶书,伯英尤工于草体,彼之二美,逸少兼之。过庭所指元常隶书,即今所▯力命、宣示二帖是。又以真行为隶矣,故萧子云啓勑防以逸少不及元常,子敬不及逸少,因此研思,遂悟隶式,与过庭之说相同。欧阳集古録防则以隶与八分为一。赵明诚金石録又云:隶者今之楷书,亦曰真书,是八分也。隶也,楷也,似皆一体也。黄长睿曰:自秦易篆为隶,汉世去古不逺,当时正隶之体尚有篆籒意象。魏晋以来,元常、士季及王世将、逸少、子敬辈始创作小楷,皆迁就汉隶,运笔结体尚圎而雅淡,其字率扁而弗撱。今传世者,若元常力命、宣示二表,世将上晋元帝二表,逸少曹娥帖,大令洛神帖,虽经摹拓,而古隶典刑具存。至

译班固赋用驺虞

《毛诗·驺虞》的序言说:“按时令进行狩猎,仁爱之心如同驺虞。”班固在《两都赋》中于是把驺虞作为狩猎的名称,并写道:“经过驺虞之地,观看驷铁之马。”那么,《诗经》中提到睢鸠是为了赞美后妃的德行,如今称呼贤良妇人的人,难道也可以叫他们睢鸠吗?

翡翠屑金

“翡翠屑金,人气粉犀”,古代有这样的说法。我曾经尝试过,人气能使犀角粉化确实如此,唯独翡翠能使金屑化却不知其解释。偶然翻阅一部小说,才知道有一种名叫翡翠的玉石,它的颜色像翡翠鸟,用它来磨金子,金子随手就碎成粉末。但这种玉石世间并不常见,不知是否属实。

服玉屑

魏国的李预喜好服用玉屑,却不戒除酒色,于是病重,他对妻子儿女说:“服用玉屑的人必须隐居山林,摒弃嗜欲,我认为只要守住这两点,何必服用玉屑呢。”

西方圣人辨

《列子》记载孔子“西方有圣人”的话,林希逸认为这就是指佛,至今学者都这样认为。这种说法只有邢延举依据《国语》说:“西方的书上有这样的话:‘贪图安逸确实会祸害大事’”,注释说:“周诗中有‘谁将西归’以及‘西方之人’,都是指周朝。”如果像《列子》所记载的那样,孔子称“西方圣人”,果真有这样的话,应当是指文王,这与佛有什么关系呢?我得到这个说法后豁然开朗。只是隋朝的王通自称儒者,也指佛为西方圣人,这怎能不迷惑当今世人呢?

齐鏄钟铭

妣,是母亲。考,是父亲。父亲在前母亲在后,齐侯鏄钟的铭文说:“皇祖、皇妣、皇母、皇考。”既然说了妣,又说母,先说母亲,后说父亲,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鹔鹴

从西方飞来的凤凰叫鹔鹴,它到来就主疫病不祥,是一种鸟。古人却用它的羽毛做皮衣,不知其解释。

花蕋夫人

孟蜀时期,花蕋夫人有宫词,在后世广为流传。然而夫人在蜀地,并不值得过多称道。蜀后主的母亲顺圣徐太后,以及她姐姐彭王的母亲翊圣太妃,尤其擅长写诗。干德年间,姐妹二人以巡礼圣境为名,凡是停驻车驾的地方,都有题咏,刻在金石上。现在记载在《豪异秘纂》中的有几十篇,都华丽而有情趣,绝非一般女子的口吻。她们的风格超出花蕋夫人,尚且相差甚远。唯独前后两位蜀主的文词不多,大概见于众妃后之中,岂不是对牛弹琴吗?后人认为蜀国的灭亡,都由于此。我认为不是这样,周朝的后妃篇章都在,而周朝的道统因此昌盛。妇人能文,又有什么损害国家大事呢?况且孟蜀的国家大事可知,即使没有这两位皇后,也能保证它不灭亡吗?我查阅各种传记,花蕊夫人姓费,陶九成《辍耕録》说:“夫人是徐匡璋的女儿,实际拜为贵妃,号称花蕋,是用来比喻她的美貌。”不知她与顺圣、翊圣是否同族?为何蜀地的徐氏女子能文的这么多呢?

疑耀卷二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疑耀》>

钦定四库全书

疑耀卷三

明 张萱 撰

八分隶楷辨

书法家先有古文,其次有籒文。籒文就是大篆,其次有小篆。李斯简化大篆而制成小篆,其次有隶书。秦始皇时法令繁杂,军务紧急,大小篆难以迅速写成,于是简化而成隶书。因为它可以供徒隶使用,所以叫隶书。有人说程邈所作,程邈本来是徒隶。它的法则简单而且容易,便于佐使,又叫佐书。又有人说王次仲所作。李阳氷说:王次仲开始创作八分书,因为当时的隶字缺少波势,于是增加波势,因为它的字形方正八分,于是以此命名。萧子良说:汉灵帝时上谷也有王次仲,与秦时的王次仲同姓名,也常作八分书。钟元常称之为章程书,这是八分书的起源。蔡文姬说:割取程邈字八分,取二分,割取李斯小篆二分,取八分,所以名叫八分。这就与李阳氷字形方正八分的说法又不同。汉石经是蔡邕所书,就是八分书。钟元常擅长八分书,有隼尾波。现在泰山铭就是这种字体。古代的隶书与八分书有波势无波势,略有差异,不是两种方法。程逈说:东汉以来碑刻都用八分书,如程邈书就是。现在看到古帖〇书,自然是现在的小楷。孙过庭《书谱》说钟元常专精于隶书,张伯英尤其擅长草书,他们两人的长处,王逸少兼而有之。孙过庭所指的钟元常隶书,就是现在的〇力命、宣示二帖。又把真书行书当作隶书了,所以萧子云启勑防说王逸少不及钟元常,王子敬不及王逸少,因此研究思考,于是领悟隶书体式,与孙过庭的说法相同。欧阳修《集古録》防则认为隶书与八分书是一回事。赵明诚《金石録》又说:隶书是现在的楷书,也叫真书,就是八分书。隶书、楷书,似乎都是一体。黄长睿说:自从秦朝改篆为隶,汉朝离古不远,当时正隶的体式还有篆籒的意象。魏晋以来,钟元常、胡士季以及王世将、王逸少、王子敬等人开始创作小楷,都迁就汉隶,运笔结体尚圆而雅淡,他们的字大多扁而不长。现在传世的,如钟元常力命、宣示二表,王世将上晋元帝二表,王逸少曹娥帖,王献之洛神帖,虽然经过摹拓,但古隶的典范依然存在。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