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愤为雄,微服赴邻邦考求技艺,研究商情而归强其国。泰西各国,凡拥厚赀之商贾,辄目为体面人,准充议政局员。轮船公司往来外国者亦邀国助,凡事必求便,商情课税必权其轻重。昔罗马尼亚有贾于俄者,富甲一国,俄王与结昆弟,有女遣嫁,遣使往贺。
译愤然立志成为英雄,改换平民装束前往邻国考察学习技艺,研究商业行情,回国后使国家强大。在西方各国,凡是拥有雄厚资本的商人,都被视为体面之人,允许担任议政局的官员。往来外国的轮船公司也能得到国家的资助,凡事都力求便利,商业行情和赋税必定权衡轻重。从前罗马尼亚有个在俄国经商的商人,财富冠绝全国,俄国沙皇与他结为兄弟,有女儿出嫁,还派遣使者前往祝贺。
亦可见中外古今不尽屏商为末务,孰谓阛阓中竟无人豪,顾可一例目为市侩哉?
恭读康熙五十三年谕曰:“朕视商民皆赤子,无论事之巨细,俱当代为熟筹。
今官商隔阂,情意不通,官不谙商情,商惮与官接,如何能为之代筹?
故来自外洋无关养命之烟酒、密饯、饼饵等物,进出通商各口皆准免税,而华商营运赖以养命之米麦杂粮等项,经过邻壤外县皆须捐厘,遑问日用之百物。
试为援比,大欠均平。皆因秉轴者不肯降气抑志,一经心于商务耳。方今门户洞开,任洋商百方垄断,一切机器示准其设厂举办,就地取材,以免厘税。其成本较土货更轻,诚喧宾夺主以攘我小民之利。我士商若再不猛著先鞭,顾私利而罔远图,存妒心而互相倾轧,徒使洋人节节制胜,中国利源不几尽为所夺耶?
我商人生长中土,畏官守法。彼西商薄视华官,不谙外务,反得为所欲为。若华商有交涉轇轕之事,华官不惟不能助商,反朘削之、遏抑之,吁,是诚何心哉!
虽然,官不恤商者,固由官制过于尊严,实亦国家立法之未善。纵有亲民之官,通识时务者,亦不能破格原情,时与商贾晤对坐谈,俾知商务要领,得以补偏救弊。商务之不能振兴也,良以此耳。
昔年德国商人,虽贸易有方,亦迫于官税烦苛,更迫于匪人劫掠,谋十一者无所得利,反多折耗。因而通国商人聚议立约,歃血会盟,每埠必有商会,彼此声气相联,互相保护,名曰“保护会”,亦名“商会”。如有爵员及官兵盗贼,恃强以害商者,会中人必协力御侮,不受欺凌。或有劫掠等事,椷知四处,严搜密访,务使就获。倘国家有害商虐政,亦准其具禀申诉裁革。
此会一兴,商务大振,于是荷兰、瑞典、挪威等国首效之,而英、法、西等国朝廷知其法善,亦准商人在本国设立公会,自为保护,以免他虞。
今朝廷欲振兴商务,各督抚大臣果能上体宸衷,下体商情,莫若奏请。
朝廷增设商部,以熟识商务,曾环游地球兼通中西言语文字之大臣,总司其事。并准各直省创设商务总局,总局设于省会,分局即令各处行商择地自设。
无论总局分局皆由各业公举一人为商董,合公举之商董择其公正廉明,老成练达,素有声望之商,聘为总董,常用住局,一切商情,准其面商,当道随时保护。如有关商贾要务及助资奖励诸法,亦准其径达商部,大臣代奏,请旨准行。
而后商情不壅于上闻,胥吏无阻挠之弊,官宦无侵夺之权。厘剔弊端,百废可举,商人亦得仿照西例,承办要务。必将争自濯磨,使货物翻新,销流畅旺。
以上仰承国家之要需,下以杜绝外洋之盓漏,安见商富而国不富耶?至今日而策富强。倘不如是,内不足以孚信于商民,即外不足以阻洋商之攘夺。
洋货入中国则输半税,土货出外洋则加重征,资本纵相若,而市价则不相同,洋货可平沽而土货必昂其值,颠倒错紊,华商安得不困,洋商安得不丰。倘有贤能督抚大吏,洞明利害本原,奏请将釐金概行豁免,在江海巨埠者,并归洋关;在内地口岸者,改归坐厘。或由商务局妥筹别款,弥缝厘金之缺,何至华商受其害而洋商独收其利也哉?”
商战
自中外通商以来,彼族动肆横逆,我民日受欺凌,凡有血气孰不欲结发厉戈求与彼决一战哉!于是购铁舰、建炮台、造枪械、制水雷、设海军、操陆阵,讲求战事不遗余力,以为而今而后庶几水栗而陆詟乎。而彼族乃咥咥然窃笑其旁也,何则?彼之谋我,噬膏血匪噬皮毛,攻资财不攻兵阵,方且以聘盟为阴谋,借和约为兵刃,迨至精华销竭,已成枯腊,则举之如发蒙耳。
故兵之并事故祸人易觉,商之掊克敝国无形。我之商务一日不兴,则彼之贪谋亦一日不辍。纵令猛将如云,舟师林立,而彼族谈笑而来,鼓舞而去,称心餍欲,孰得而谁何之哉?吾故得以一言断之曰:“习兵战不如习商战。”
然欲知商
译由此也可以看出,中外古今并没有完全将商业视为末等事务,谁说在街市店铺中竟然没有豪杰之士,难道可以一概把他们看作市井小人吗?
恭敬地阅读康熙五十年的谕旨说:“我把商人百姓都看作自己的子女,无论事情大小,都应当代为仔细筹划。
如今官员与商人之间存在隔阂,情意不能相通,官员不了解商人的实情,商人害怕与官员接触,怎么能够为他们代为筹划呢?
所以来自外洋、无关乎百姓生计的烟酒、蜜饯、饼饵等物品,进出通商各口岸都允许免税,而华商经营赖以维持生计的米麦杂粮等项,经过邻境外县都必须缴纳厘金,更不必说日常使用的各种物品了。
试着拿这些来比较,大大不公平。这都是因为掌管大权的人不肯放下架子、压抑志向,用心于商务罢了。现在国门大开,任由洋商多方垄断,一切机器都允许他们设厂制造,就地取材,以免除厘税。他们的成本比土货更轻,确实是喧宾夺主,掠夺我们小民的利益。我们国家的士人和商人如果再不抢先行动,只顾私利而没有长远打算,怀着嫉妒之心互相倾轧,只会让洋人节节胜利,中国的利源岂不是几乎都被他们夺走了吗?
我们商人生长在中国,畏惧官府、遵守法律。那些西方商人轻视中国官员,不懂外交事务,反而能够随心所欲。如果华商遇到交涉中错综复杂的事情,中国官员不仅不能帮助商人,反而剥削他们、压制他们,唉,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啊!
虽然如此,官员不体恤商人,固然因为官制过于威严,实际上也是国家立法不完善。即使有亲近百姓、通晓时务的官员,也不能打破常规、体谅实情,时常与商人会面交谈,以便了解商务的要领,从而补救偏差、纠正弊端。商务之所以不能振兴,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
从前德国商人,虽然贸易有方,但也迫于官府赋税繁重苛刻,更迫于匪徒劫掠,谋求十分之一的利润却得不到,反而多有损耗。于是全国商人聚集商议订立契约,歃血结盟,每个商埠必定有商会,彼此声气相通,互相保护,名叫“保护会”,也叫“商会”。如果有官员及官兵盗贼,倚仗强权侵害商人,会中的人必定协力抵御侮辱,不受欺凌。如果有劫掠等事件,通知各处,严密搜查探访,务必使罪犯被捕。如果国家有损害商人的虐政,也允许他们上禀申诉,请求裁革。
这个组织一兴起,商务大为振兴,于是荷兰、瑞典、挪威等国首先效仿,而英、法、西班牙等国朝廷知道这种方法好,也允许商人在本国设立公会,自行保护,以免其他祸患。
现在朝廷想要振兴商务,各督抚大臣如果真能上体察皇帝的心意,下体察商人的实情,不如上奏请求。
朝廷增设商部,由熟悉商务、曾环游地球兼通中西语言文字的大臣,总管其事。并允许各直省创设商务总局,总局设在省会,分局则让各地行商选择地点自行设立。
无论总局分局都由各行业公举一人为商董,合公举的商董选择其中公正廉明、老成练达、素有声望的商人,聘请为总董,常住在局中,一切商情,允许当面商议,当权者随时保护。如果有关商贾的重要事务以及资助奖励的各种办法,也允许他们直接送达商部,由大臣代为上奏,请求圣旨批准施行。
这样之后,商情不会在上达时受阻,胥吏没有阻挠的弊端,官员没有侵夺的权力。清除弊端,各种废弛的事业都可以兴办,商人也能仿照西方例子,承办重要事务。必定会争相磨砺自己,使货物翻新,销售流畅兴旺。
以上对上承接国家的重要需求,对下杜绝外洋的漏洞,怎么见得商人富裕而国家不富裕呢?到现在谋划富强。如果不这样做,对内不足以取信于商民,对外不足以阻止洋商的掠夺。
洋货进入中国只缴纳半数关税,土货出口到外洋却加重征收,资本即使相同,而市场价格却不一样,洋货可以平价出售而土货必定抬高价格,颠倒错乱,华商怎么能不困顿,洋商怎么能不丰裕。如果有贤能的督抚大吏,洞明利害的根本,上奏请求将厘金全部豁免,在江海大港的,一并归入洋关;在内地口岸的,改为坐厘。或者由商务局妥善筹划其他款项,弥补厘金的缺口,怎么会到华商受害而洋商独享其利的地步呢?”
商战
自从中外通商以来,他们动不动就肆意横行,我们百姓日益受到欺凌,凡是有血气的人谁不想束发磨戈与他们决一死战呢!于是购买铁甲舰、建造炮台、制造枪械、制作水雷、设立海军、操练陆战,讲求战事不遗余力,认为从此以后大概能让敌人水陆都恐惧吧。而他们却在旁边嗤嗤地窃笑,为什么呢?他们图谋我们,是吞噬膏血而不是皮毛,攻击资财而不是兵阵,正用聘问结盟作为阴谋,借和约作为兵刃,等到精华耗尽,已经变成枯骨,那么举起手来就像揭开蒙布一样容易。
所以军事的并吞祸害容易察觉,商业的掠夺使国家衰败却无形无迹。我们的商务一天不兴盛,他们的贪谋也就一天不停止。纵然猛将如云,战船林立,而他们谈笑而来,欢欣而去,称心如意,谁能奈何他们呢?我因此可以用一句话断言:“学习兵战不如学习商战。”
然而想要知道商
战,则商务得失不可不通盘筹画而确知其消长盈虚也。孙子曰:“知彼知己,百战百胜。”请先就我之受害者缕析言之,大宗有二:一则曰鸦片每年约耗银三千三百万两,一则曰棉纱棉布两种每年约共耗银五千三百万两。此尽人而知为巨款者也,不知鸦片之外又有杂货约共耗银三千五百万,
译作战时,商业贸易的得失不能不全面筹划,并确切了解其增减盈亏的情况。孙子说:“了解对方也了解自己,百战百胜。”请允许我先就我方遭受的损失详细分析,主要有两大项:一是鸦片,每年大约耗费白银三千三百万两;二是棉纱和棉布两种,每年大约共耗费白银五千三百万两。这些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大笔款项,但人们不知道,除了鸦片之外,还有各类杂货大约共耗费白银三千五百万两,
如洋药水、药丸、药粉、洋烟丝、吕宋烟、夏湾拿烟、俄国美国纸卷烟、鼻
烟、洋酒、火腿、洋肉铺、洋饼饵、洋糖、洋盐、洋果干、洋水果、咖啡,其零星莫可指名者尤多,此食物之凡为我害者也。洋布之外,又有洋
绸、洋
缎、洋呢、洋羽毛、洋线绒、洋羽纱、洋被、洋毯、洋毡、洋手巾、洋花边、
洋钮扣、洋针、洋线、洋伞、洋灯、洋纸、洋钉、洋画、洋笔、洋墨水、洋
颜料、洋皮箱箧、洋磁、洋牙刷、洋牙粉、洋胰、洋火、洋油,其零星莫可指名者亦多,此用物之凡为我害者也。外此更有电气灯、自来水、照相玻璃、大小镜片、铝铜铁锡煤斤、马口铁、洋木器、洋钟表、日规。寒暑表,一切玩好奇淫之具,种类殊殊,指不胜屈,此又杂物之凡为我害者也。
以上各种类皆畅行各口,销入内地,人置家备,弃旧翻新,耗我资财,何可悉数!是彼族善于商战之效。既如此,而就我夺回之利益数之,大宗亦有二:曰丝,曰茶。计其盛时,丝价值四千余万两,今则减至三千七八百万两;茶价值三千五百余万两,今仅一千万两。杂货约共值二千九百万两。
罄所得丝、茶全价尚不能敌鸦片洋布全数,况今日茶有印度、锡兰、日本之争,丝有意大利、法兰西、东洋之抵,衰竭可立待乎!次则北直之草帽辫、驼毛、洋皮、灰鼠,南中之大黄、麝香、药料、宁绸、杭缎及旧磁器,彼族零星贩去,饰为玩好而已。更赖出洋佣工暗收利权少许,然亦万千中之十百耳,近且为其摈绝,进退路穷。是我之不善于商战之弊又如此。总计彼我出入,合中国之所得尚未得敌其鸦片、洋布二宗,其他百孔千疮,数千余万金之亏耗胥归无着,何怪乎中国之日惫哉!
更有绝大漏卮一项,则洋钱是也。彼以折色之银易我十成之货,既受暗亏,且即以钱易银,虚长洋价,换我足宝,行市变又遭明折。似此层层剥削,节节欺给,再阅百十年,中国之膏血既竭,遂成赢痿病夫,纵有坚甲利兵,畴能驱赤身枵腹之人,而使之当前锋冒白刃哉?
夫所谓“通”者,“往来”之谓也。若止有来而无往,则彼通而我塞矣。
“商”者,“交易”之谓也。若既出赢而入绌,则彼受商益而我受商损矣。
知其通塞损益,而后商战可操胜算也。独是商务之盛衰,不仅关物产之多寡,尤必视工艺之巧拙,有工以翼商,则拙者可巧,粗者可精。借楚材以为晋用,去所恶而投其所好,则可以彼国物产仍渔彼利。若有商无工,纵令地不爱宝,十八省物产日丰,徒弃已利以资彼用而已。是宜设商务局以考物业,复开赛珍会以求精进。考《易》言:“日中为市”。《书》言:“懋迁有无”。《周官》有布政之官,贾师之职。《大学》言生财之道,《中庸》有来百工之条。
通商惠工之学具有渊源。太史公传货殖于国史,洵有见也。
商务之纲目,首在振兴丝茶二业。裁减厘税,多设缫丝局,以争印日之权。
弛令广种烟土,免征厘捐,徐分毒饵之焰,此与鸦片战者一也。广购新机,自织各色布匹,一省办妥,推之各省,此与洋布战者二也。购机器织绒毡、呢纱、羽毛洋衫裤、洋袜、洋伞等物,炼湖沙造玻璃器皿,炼精铜仿制钟表,惟妙惟肖,既坚且廉,此与诸用物战者三也。上海造纸,关东卷烟,南洋广蔗糖之植,中州开葡萄之园,酿酒制糖,此与诸食物战者四也。加之制山东野蚕之丝茧,收江北土棉以纺纱,种植玫瑰等香花制造香水洋胰等物,此与各种零星货物战者五也。
六在遍开五金煤矿铜铁之来源,可一战而祛。
七在广制煤油,自造火柴,日用之取求可一战而定。整顿磁器厂务,以景德之细窑摹洋磁之款式,工绘五彩,运销欧洲,此足以战其玩好珍奇者八。以杭宁之机法,仿织外国绉绸,料坚致布价廉平,运往各国,投其奢靡之好,此足以战其零星杂货者九。更有无上妙著,则莫如各关鼓铸金银钱也,分两成色
译诸如洋药水、药丸、药粉、洋烟丝、吕宋烟、夏湾拿烟、俄国和美国的纸卷烟、鼻烟、洋酒、火腿、洋肉铺、洋饼饵、洋糖、洋盐、洋果干、洋水果、咖啡等,那些零星无法一一列举的尤其多,这些都是食物中对我们有害的。除了洋布之外,还有洋绸、洋缎、洋呢、洋羽毛、洋线绒、洋羽纱、洋被、洋毯、洋毡、洋手巾、洋花边、洋钮扣、洋针、洋线、洋伞、洋灯、洋纸、洋钉、洋画、洋笔、洋墨水、洋颜料、洋皮箱箧、洋磁器、洋牙刷、洋牙粉、洋胰子、洋火、洋油等,那些零星无法一一列举的也很多,这些都是用品中对我们有害的。此外还有电气灯、自来水、照相玻璃、大小镜片、铝铜铁锡煤炭、马口铁、洋木器、洋钟表、日晷、寒暑表,以及一切玩好奢侈淫逸的器具,种类繁多,指不胜屈,这又是杂物中对我们有害的。
以上各类物品都在各通商口岸畅行,销入内地,人们家中必备,弃旧换新,耗费我国的资财,哪里能计算得尽!这是外国善于进行商战的效果。既然这样,就我国夺回的利益来统计,大宗也有两项:一是丝,二是茶。计算其兴盛时期,丝的价值四千多万两,现在减少到三千七八百万两;茶的价值三千五百多万两,现在仅有一千万两。杂货大约总共价值二千九百万两。
即便得到丝、茶的全部价值,尚且不能抵销鸦片和洋布的全部数额,何况如今茶有印度、锡兰、日本的竞争,丝有意大利、法国、东洋的抵制,衰败枯竭岂是立等可待的吗!其次,北直隶的草帽辫、驼毛、洋皮、灰鼠,南方的大黄、麝香、药料、宁绸、杭缎以及旧瓷器,被外国人零星贩去,只是作为玩好之物罢了。更依靠出洋佣工暗中收取少许利权,然而也只是万千中的十百而已,近来甚至被他们排斥拒绝,进退无路。这是我们不善于进行商战的弊端又如此。总计我们与他国的出入,合并中国所得尚且不能抵销鸦片、洋布这两项,其他百孔千疮,数千万两的亏耗都归于无着落,难怪中国日益疲惫啊!
还有一项极大的漏卮,就是洋钱。他们用折合的银两换取我们十成的货物,既遭受暗亏,而且就用洋钱兑换银两,虚抬洋价,换取我们的足色银宝,行情变化又遭受明折。像这样层层剥削,节节欺骗,再过百十年,中国的膏血枯竭,就会成为赢弱病夫,纵然有坚甲利兵,谁能驱使赤身空腹的人,让他们当前锋冒着白刃呢?
所谓“通”,就是“往来”的意思。如果只有来而没有往,那么他们通达而我们堵塞了。
所谓“商”,就是“交易”的意思。如果输出盈余而输入不足,那么他们享受商业利益而我们遭受商业损失了。
知道了通塞损益的道理,然后商战才能掌握胜算。只是商务的盛衰,不仅关系到物产的多寡,尤其必须看工艺的巧拙,有工艺来辅助商业,那么拙劣的可以变得精巧,粗糙的可以变得精细。借楚地的材料供晋国使用,去掉他们所厌恶的而投其所好,就可以用别国的物产仍然获取别国的利益。如果有商业而没有工艺,纵然大地不吝惜宝物,十八省的物产日益丰富,也只是白白抛弃自己的利益来资助他们使用罢了。因此应该设立商务局来考察物业,恢复举办赛珍会来寻求精进。考察《易经》说:“日中为市”。《尚书》说:“懋迁有无”。《周官》有布政的官员,贾师的职责。《大学》讲生财之道,《中庸》有招徕百工的条目。
通商惠工的学问具有渊源。太史公在国史中为货殖立传,确实有见识啊。
商务的纲目,首要在于振兴丝茶两业。裁减厘税,多设缫丝局,以争夺印度、日本的权力。放宽禁令广泛种植烟土,免征厘捐,逐渐分散毒品的势头,这是与鸦片作战的第一点。广泛购买新机器,自行织造各色布匹,一省办妥,推广到各省,这是与洋布作战的第二点。购买机器织造绒毡、呢纱、羽毛洋衫裤、洋袜、洋伞等物品,炼制湖沙制造玻璃器皿,炼制精铜仿制钟表,惟妙惟肖,既坚固又廉价,这是与各种用品作战的第三点。上海造纸,关东卷烟,南洋广泛种植蔗糖,中原开辟葡萄园,酿酒制糖,这是与各种食物作战的第四点。加上制造山东野蚕的丝茧,收购江北土棉来纺纱,种植玫瑰等香花制造香水、洋胰等物品,这是与各种零星货物作战的第五点。
第六在于普遍开采五金煤矿铜铁的来源,可以一战而消除。
第七在于广泛制造煤油,自行制造火柴,日常用度的需求可以一战而定。整顿瓷器厂务,用景德镇的细窑模仿洋瓷的款式,精工绘制五彩,运销欧洲,这足以与玩好珍奇之物作战,是第八点。用杭州、宁波的织机方法,仿织外国绉绸,料子坚致布价低廉,运往各国,投合他们奢靡的喜好,这足以与零星杂货作战,是第九点。更有无上的妙策,莫过于各海关鼓铸金银钱了,分两成色
,悉与外来逼肖无二,铸成分布,乃下令尽收民间宝银、各色银锭,概令赴局销毁,按成补水,给还金银钱币。久之,市间既无各色锭银,自不得不通用钱币。我既能办理一律,彼谨讵能势不从同?则又可战彼洋钱,而与之功力悉敌者十也。
译(新铸的钱币)与外来洋钱极其相似,毫无二致,铸造完成后分发下去,于是下令全面收缴民间的宝银和各种银锭,一律要求送到官局销毁,按照成色补足水分,换发金银钱币。时间久了,市面上既然没有了各种银锭,自然不得不普遍使用钱币。我们既然能够统一办理,他们难道能逆势而不从同?这样又能对抗洋钱,使其与我们力量相当,这是第十个好处。
或曰:“如此兴作诚善,奈经费之难筹何?”则应之曰:我国家讲武备战数十年来,所耗海防之经费及购枪械船炮与建炮台之价值,岁计几何?
胡不移彼就此?以财战不以力战,则胜算可操,而且能和局永敦,兵民安乐,夫固在当局者一转移间耳。第商务之战,既应藉官力为护持,而工艺之兴,尤必藉官权为振作。
法须先设工艺院,延欧洲巧匠以教习之,日省月试以督责之,技成厚给廪饩以优奖之,赏赐牌匾以宠异之。
或具图说请制作者,则借官本以兴助之,禁别家仿制以培植之。工既别类专门,艺可日新月异。而后考察彼之何样货物于我最为畅销,先行照样仿制,除去运脚价必较廉,我民但取便日用,岂必从人舍己?则彼货之流可一战而渐塞矣。
然后察其所必需于我者,精制之而贵售之。彼所必需断不因糜费而节省,则我货之源可一战而徐开矣。大端既足抵制,琐屑亦可包罗。盖彼务贱我务贵,彼务多我务精,彼之物于我可有可无,我之物使彼不能不用,此孙子上驷敌中、中驷敌下一屈二伸之兵法也。惟尤须减内地出口货税,以畅其源;加外来入口货税,以遏其流。用官权以助商力所不逮,而后战本固,战力纾也。
夫日本东瀛,一岛国耳,土产无,多年来效法泰西,力求振作。凡外来货物悉令地方官极力讲求,招商集股,设局制造,一切听商自主,有保护而绝侵挠,用能百刻具举。听出绒布各色货物,不但足供内用,且可运出外洋,并能影射洋货而来售于我。查通商综核表,计十三年中艺耗我二千九百余万元。从前,光绪四年至七年,此四年中,日本与各国通商进出货价相抵外,日本亏二十二万七千元。光绪八年至十三年,此六年进出相抵,日本赢五千二百八十万元。前后相殊如此,商战之明效可见矣。彼又能悉除出口之征,增入口之税,以故西商生计日歉,至者日稀。邻之厚。我之薄也。
夫日本商务既事事以中国为前车,处处借西邻为先导。我为其拙,彼形其巧。西人创其难,彼袭其易。弹丸小国,正未可谓应变无人,我何不反经为权,转而相师,用因为革,舍短从长?以我之地大物博、人多财广,驾而上之犹反手耳。
国既富矣,兵奚不强?窃恐既富且强,我欲邀彼一战,而彼族且怡色下气,讲信修睦,不敢轻发难端矣。此之谓决胜于商战。
赛会
泰西以商立国,其振兴商务有三要焉:以赛会开其始,以公司持其继,以税则要其终。赛会者,所以利导之也;公司者,所以整齐之也;税则者,所以维持而调护之也。中国于此三事皆未能因时制宜,取长弃短,无惑乎日日言商务,而商务愈不可问也。
夫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人工有巧拙精粗,物质有良窳美恶,自然之理,必至之情也。得彼之法而亦趋亦步,则拙者有时而巧,粗者有时而精,守我之旧而不见不闻,则良者可转而窳,美者可转而恶。此泰西各国所以有博览会之设也。
溯赛会之事创之者,英京伦敦;继之者,法京巴黎。嗣后选相举赛,各国亦起而踵行。奥则设于维也纳,美则行于斐刺铁蜚,日本则举于东京。
萃万宝之精英、罗五洲之珍异,百年之内,炫异争奇。此亦万国大通必有之事矣。洎我圣清光绪十九年,即西历一千八百九十三年,美人赛会于希加哥,为科布伦探获美洲之日,阅寒暑四百周,其气象规模尤极天下之大观,为古今所未有。其会分四大部。议院选派通国各会为第一部,希加哥本邦之以利奴瓦会为第二部,女董会为第三部,襄助会为第四部。四部之外又举一人为会总,以总其成。分院共计十五:一农工院,一种植院,一生灵院,一渔务院,一矿务院,一机器院,一运务院,一工艺院,一电务院,一技艺院,一政务院,一林木院,一邮政院,一文艺院,一邻政院。有条不紊,无美不臻。
所建地基共七十余亩,各院房屋占地合五百万平方尺,其中花果,草木、园囿、池塘无所
译有人说:“像这样兴办事业确实很好,但经费难以筹措怎么办?”就回答说:我们国家讲求武备、准备战争已有数十年,所耗费的海防经费以及购买枪械、船炮和建造炮台的价值,每年总计有多少?
为什么不把那些费用移用到这里来?用财力作战而不用武力作战,那么胜利的把握就可以掌握,而且能够永远维持和平局面,士兵和百姓安乐,这本来就在当权者一念之间的转变罢了。只是商业的竞争,既然应当借助官府的力量来保护扶持,那么工艺的兴起,尤其必须借助官府的权力来振兴振作。
办法必须先设立工艺院,聘请欧洲的能工巧匠来教导学习,每日检查、每月考试来督促责成,技术学成后厚给俸禄来优待奖励,赏赐牌匾来宠幸特异。
有人拿着图纸说明请求制造产品的,就借给官方的资本来兴办资助,禁止别家仿制来培植扶持。工艺既然分类专门,技艺就可以日新月异。然后考察他们的哪些货物在我们这里最为畅销,先行照样仿制,除去运费价格必定更便宜,我国百姓只图日常使用的便利,难道一定要舍弃自己的而从别人那里购买吗?那么他们的货物流入就可以通过一战而逐渐堵塞了。
然后考察他们必需从我国进口的货物,精心制造后高价出售。他们必需的东西绝不会因为浪费而节省,那么我国货物的来源就可以通过一战而逐渐打开了。大的方面足以抵制,小的方面也可以包罗。因为他们追求便宜我们追求贵重,他们追求数量多我们追求质量精,他们的货物对我们可有可无,我们的货物使他们不能不用,这是孙子上等马对抗中等马、中等马对抗下等马的一屈二伸的兵法啊。尤其需要减少内地出口货物的税收,以畅通货源;增加外来进口货物的税收,以遏制其流入。用官方的权力来辅助商业力量所不及的地方,然后战争的根本稳固,战争的力量宽裕。
那日本东瀛,不过是一个岛国罢了,土产贫乏,多年来效法西方,力求振兴。凡是外来货物都命令地方官极力讲求,招引商人集资入股,设立局所制造,一切听任商人自主,有保护而没有侵扰,因此能够百业俱兴。输出绒布各色货物,不但足以供应国内使用,而且可以运往海外,并能仿照洋货来销售给我们。查阅通商综合统计表,计算十三年中工艺损耗我国二千九百余万元。从前,光绪四年至七年,这四年中,日本与各国通商进出货价相抵后,日本亏损二十二万七千元。光绪八年至十三年,这六年进出相抵,日本盈利五千二百八十万元。前后差异如此之大,商战的明显效果可见了。他们又能全部免除出口税,增加进口税,因此西方商人的生计日益困窘,到来的人日益稀少。邻国厚待,我国薄待。
既然日本商务事事以中国为前车之鉴,处处借西方邻国为先导。我们做得笨拙,他们显得巧妙。西方人开创艰难,他们沿袭容易。弹丸小国,正不能说应变无人,我们为什么不反常为权,转而向他们学习,用因循来变革,舍短从长?凭借我国地大物博、人多财广的优势,超越他们就像反手一样容易。
国家既然富有了,军队怎么会不强?私下担心既富且强之后,我们想要邀请他们一战,而他们族人将会和颜悦色、低声下气,讲求信用、修好和睦,不敢轻易挑起事端了。这就叫做在商战中决胜。
赛会
西方以商业立国,他们振兴商务有三个要点:用赛会作为开始,用公司作为延续,用税则作为终结。赛会,是用来引导利益的;公司,是用来整齐规范的;税则,是用来维持和调护的。中国在这三件事上都不能因时制宜,取长弃短,难怪天天谈论商务,而商务却越来越不堪问津了。
创造的人称为圣,叙述的人称为明,人工有巧妙笨拙、精细粗糙之分,物质有优良低劣、美好丑恶之别,这是自然的道理,必然的情况。得到他们的办法而亦步亦趋,那么笨拙的有时会变得巧妙,粗糙的有时会变得精细,固守我们的旧法而不见不闻,那么优良的可能会转为低劣,美好的可能会转为丑恶。这就是西方各国之所以设立博览会的原因。
追溯赛会这件事,创始者是英国伦敦;继承者是法国巴黎。此后相继举办赛会,各国也起来效仿。奥地利设在维也纳,美国行于费城,日本举于东京。
汇聚万物的精华、罗致五洲的珍奇,百年之内,炫耀奇异、争奇斗艳。这也是万国大通必然有的事情了。等到我们圣清光绪十九年,即西历一千八百九十三年,美国人在芝加哥举办赛会,这是哥伦布发现美洲之日,历经寒暑四百周年,其气象规模尤其达到天下最大的景观,为古今所未有。赛会分为四大部。议院选派全国各会为第一部,芝加哥本土的伊利诺伊会为第二部,女董会为第三部,襄助会为第四部。四部之外又推举一人为会总,以总揽其成。分院共计十五:一农工院,一种植院,一生灵院,一渔务院,一矿务院,一机器院,一运务院,一工艺院,一电务院,一技艺院,一政务院,一林木院,一邮政院,一文艺院,一邻政院。有条不紊,无美不臻。
所建地基共七十余亩,各院房屋占地合五百万平方尺,其中花果、草木、园囿、池塘无所
不备。所收之费计股资五百万元,希加哥续凑五百万元,预计游资约一千七百万元,售照会等项一百万元,会毕折卸物料值银三百万,共应收美银二千一百万元。所出之费计地基等项一千二百七十六万六千八百九十元,建造等费三百三十万八千五百六十三元,开院费一百五十五万元,共银一千七百六十二万五千四百五十三元。据此计算,本可赢银三百万元有奇。
译准备不足。所收取的费用合计股本资金五百万元,希望芝加哥方面再凑集五百万元,预计流动资本约一千七百万元,出售执照等项收入一百万元,会议结束后拆卸物料价值白银三百万元,总共应收美国银元二千一百万元。所支出的费用合计地基等项一千二百七十六万六千八百九十元,建造等费用三百三十万八千五百六十三元,开院费用一百五十五万元,总共白银一千七百六十二万五千四百五十三元。据此计算,原本可以盈利白银三百多万元。
嗣因人役过多,费用过大,又请议院拨助五百万元。然游人逐日增多,不致亏耗也。
美人于此一会不惜工本如此,岂特以为观美哉?诚以“一物不知,儒者所耻”,而万物皆备,圣功所基。此会角九州万国之珍奇,备海澨山陬之物产,非此不足以扩识见,励才能,振工商,兴利赖。开院之经费抵以每人每日之游资,数百万金钱取之如寄,而客馆之所得,饮食之所资,电报、轮舟、铁路,马车之所费,本国商民所获之利,且什百千万而未已焉。地虽寥落,商贾骤兴,费亦浩繁,国家无损,此利国利民之见于当日者也。凡人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则虽有良法美意,亦苦于效法之无从。今萃各国之土艺以斗巧争奇,则我所已能者可以精益求精,我所未能者可以学其所学,较之凭虚臆造,难易迥殊矣!合各洲之物产以比较优劣,则本国所已有者应如何益务扩充,本国所未有者应如何渐行推广,较之孤陋寡闻者,智愚悬隔矣!不必家喻户晓,而可以开愚贱之心思;不必越国过都,而可以发蒙之耳目。故各国当赛会之后,其民之灵明日辟,工艺日精,物产日增,商务日盛,此利国利民之见于后日者也。夫事至国与民皆利,上与下交益,目前与日后均收效无穷,而独于古所未有而疑之,西人所有中国所未有而弃之,此何说也!
比年以来,中国之商务衰矣,民力竭矣,国帑空矣,事事不如人,事事受制于人,而侈然曰:“我大国也,彼小国也。”即不能令,又不受命,本有致富致强之道,而自暴自弃,不见不闻,一任吾民之困苦颠连,而漠然不以为意,圣贤之用心固如是乎?
故欲富华民,必兴商务。欲兴商务,必开会场。欲筹赛会之区,必自上海始。
上海为中西总汇,江海要冲,轮电往还,声闻不隔。赛会之款集股招商,而酌提官款以为之襄助,建屋辟地必广必精。届期照会各国外部将工艺制造各种物件一体入会陈设,派有名望之人比较得失,品评优劣。自南洋大臣以下均自至会场观览,以重其事。先期出报,知照中国十八省,各镇各埠工商人等均准入会游观,应需何物即可出资购买,定立价目,无伪无欺。酌收游资,以助经费。均仿各国赛会章程办理。仍先由出使大臣知照各国,详译立会旧章,参酌中西,务期美善,其有裨民生国计者非浅鲜矣。
如虑中国此时工艺尚未讲求,不能如各国之精益求精、卓著成效,则可如日本办法,先于内地各镇、埠试行工艺、农桑、矿产、耕织各小会,胪列中国自有诸物,而他国有何新法新器,则官为购置,以扩见闻,仍酌收游资以助经费。嗣后逐渐推广,每岁扩充,期以十年,不惟远胜东洋,当无难与英、美各国齐驱并驾矣。
或疑此项经费为数颇巨,事前既无所出,事后又无所归。不知设会之后,游人必多,所收游资应足相抵。况今日各镇埠迎神赛会无益之费累万盈千,游手好闲者动辄因而肇事,何如移此项资财以开博览之会,则美利既难悉数,而积弊亦可顿除。此裕民足国之先声,即致富通商之实效也。五行八政,探《洪范》之精;制用理财,掣《周官》之要。当事者高见远识,一转移间而已矣。
泰西各业莫不有会。商人有商务会,兵官有兵官会,格物士有格物会,读书人有文学会,天文学士有天文会,地理学士有地理会,丹青学士有丹青会,机器师有制造会,种植人有花木会,医士有医学会,习算法者有算学会,讲格致者有化学会、电学会、光学会,业蚕桑者有蚕桑会,武弁有功课会,农功有赛物会。
至各省、各郡、各邑莫不有会,而善举之会尤多不胜数。英京一处多至五百余所。其他国,他邑可知。虽立法各有不同,而讲求实效及救人求世之苦心则无不同也。
凡会所皆建大屋广厦连云,深堂容众。与会有名者皆可至会所中读书,习学各艺,借榻居处及招宴、议事、论公,聚集同志考究得失,弃短从长,一示大公无我、善与人同之美意。其所以必分门别
译嗣后因用人役使过多,费用开支过大,又请求议院拨款资助五百万元。然而游人逐日增多,不至于造成亏损损耗。
美国人在这一场博览会上不惜工本到如此地步,难道仅仅是为了观赏美观吗?实在是因为“有一样事物不知道,是儒者的耻辱”,而万物齐备,是成就圣人之功的基础。这场博览会汇聚九州万国的珍奇宝物,具备海边山隅的各种物产,不借此不足以扩大见识,激励才能,振兴工商业,兴办有利之事。开办博览会的经费,用每人每天的游览费用来抵补,数百万金钱取之如同寄放一般容易,而旅馆的收入,饮食的供给,电报、轮船、铁路、马车的消费,本国商民所获得的利益,更是成千上万且不止于此。地方虽然偏僻荒凉,但商贾突然兴盛,费用虽然浩繁,国家却没有损失,这就是当时看到的利国利民之处。大凡人的耳朵听不到,眼睛看不到,那么即使有好的方法和美好的意图,也苦于没有效法的途径。现在汇集各国的本土技艺来斗巧争奇,那么我所已经掌握的可以精益求精,我所不能掌握的可以学习别人的所学,比起凭空臆造,难易程度截然不同!汇集各洲的物产来比较优劣,那么本国已经有的应该怎样更加致力于扩充,本国没有的应该怎样逐渐推广,比起孤陋寡闻的人,智慧与愚昧的差距就非常明显了!不必家喻户晓,就可以开启愚昧卑贱之人的心思;不必跨越国界经过都城,就可以启发蒙昧之人的耳目。所以各国在博览会之后,百姓的聪明日益开启,工艺日益精进,物产日益增加,商务日益兴盛,这就是日后看到的利国利民之处。既然事情到了国家和百姓都受益,上级和下级互相增益,眼前和日后都收到无穷的效果,却唯独对古代没有而怀疑它,西方人有而中国没有就抛弃它,这是什么说法呢!
近年来,中国的商务衰败了,民力耗尽了,国库空虚了,事事不如别人,事事受制于人,却傲慢地说:“我是大国,他们是小国。”既不能发号施令,又不接受命令,本来有致富致强的方法,却自暴自弃,不见不闻,任由我的百姓困苦流离,却漠然不放在心上,圣贤的用心本来是这样吗?
所以想要使华夏百姓富裕,必须振兴商务。想要振兴商务,必须开办博览会。想要筹划举办博览会的地区,必须从上海开始。
上海是中西交汇的总汇,江海的要冲,轮船电报往来,声音信息没有阻隔。举办博览会的款项,募集商股招商,并酌情提取官款来辅助,建造房屋开辟土地必须宽广且精致。届时通知各国外交部,将工艺制造的各种物品一同入会陈列,派遣有名望的人比较得失,品评优劣。从南洋大臣以下都亲自到会场观览,以重视这件事。提前发布报纸,通知中国十八省,各镇各埠的工商人士都准入会游览观看,需要什么物品就可以出资购买,制定价格,没有假货没有欺骗。酌情收取游览费用,来补助经费。都仿照各国博览会的章程办理。仍然先由出使大臣通知各国,详细翻译举办博览会的旧章程,参酌中西,务必追求完美善治,这对民生国计的好处不是浅显的。
如果担心中国此时工艺尚未讲求,不能像各国那样精益求精、卓著成效,那么可以像日本的做法,先在内地各镇、埠试行工艺、农桑、矿产、耕织等各种小型博览会,罗列中国自有的各种物品,而其他国家有什么新法新器,就由官府购置,以扩大见闻,仍然酌情收取游览费用来补助经费。此后逐渐推广,每年扩充,期望用十年时间,不仅远远胜过东洋,应当不难与英、美各国齐驱并驾了。
有人怀疑这项经费数额很大,事前没有来源,事后没有归属。不知道举办博览会之后,游人必然很多,所收的游览费用应该足以抵补。况且今天各镇埠迎神赛会无益的费用成千上万,游手好闲的人动辄因此肇事,何不转移这项资财来开办博览会,那么美好的利益既难以尽数,而积弊也可以立刻消除。这是富裕百姓充实国家的先声,就是致富通商的实效。五行八政,探究《洪范》的精义;制用理财,掌握《周官》的要领。当权者高见远识,一转移之间罢了。
泰西各行各业没有不有博览会的。商人有商务会,军官有军官会,格物学者有格物会,读书人有文学会,天文学士有天文会,地理学士有地理会,丹青学士有丹青会,机器师有制造会,种植人有花木会,医生有医学会,学习算法的人有算学会,讲究格致的人有化学会、电学会、光学会,从事蚕桑的人有蚕桑会,武官有功课会,农事有赛物会。
至于各省、各郡、各县没有不有博览会的,而善举的博览会尤其多不胜数。英国京城一处多达五百多处。其他国家,其他县邑可想而知。虽然立法各有不同,而讲求实效以及救人济世的苦心则没有不同。
凡是博览会都建造大屋广厦连云,深堂容纳众人。与会有名望的人都可以到博览会中读书,学习各种技艺,借宿居住以及招宴、议事、论公,聚集志同道合的人考究得失,弃短从长,一示大公无我、善与人同的美好意图。其所以必须分门别
类者,盖取专门而后可名家之意。故一技可名,微长必录,而后众善毕举,万物皆备也。
译“类”这个概念,大概是取意于只有专精一门才能成为名家。所以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可以成名,微小的长处也必定记录,这样之后各种优点才能全部列举,万物也就都具备了。
西士李提摩太《泰西新史》言之甚详,兹特摘论其大略如此耳。
曩者王爵棠星使自法返沪,谓法国艺文会即艺术会,其所习实不止术艺。
法人谓文学之事,大之足以治国理财,小之足以资生制器(欧西文学昔推法兰西为巨擘,书院林立,彼都人士靡不咕哗辛勤,力求淹博于天算、舆地、格致、机器诸学,精益求精,标新领异。为师长者,尤加甄别,始得与此选,无滥取、无徇情。数十年来各国无不争相讲求。于《学校》论中已详言之矣。
然欧洲各国,公牍来往皆用法文,以法之儒者最称博雅也。商家多用英文者,以英人通商最早最广也。特于巴黎设立总会。会中为首者约计二百人,薄给禄糈,稍足酬劳而已。外尚有四十余人,自愿不受俸薪。余则襄办三十六人,躬亲细务者二百二十人,以故责专虑密,训迪有资。会中分类有五:曰业格得尼,专习词令;曰亚格得尼别列列达,专习文辞,兼攻考据;曰亚格得尼得赛思士,专习技艺,其中区分条目凡十有二门,如医学、数学、格致学、药学、机器学,各务专精求通理要;曰亚格得尼特布遏士,专习匠事,丹漆雕镂、制作音乐,必穷精良微妙之境而后已;曰亚格得尼德赛恩士摩拉黎士抑波黎特,讲求经济,考察律令,以通制度典章之要。
此五端乃其大者。至于外会亦归总会经理。如考求遗闻往事,则有安特瓜里恩之会;崇尚博学广问,则有飞罗麻狄之会;讲明格物致知,则有拿查辣耳希式多黎之会;详究地理舆图,则有依阿格拉飞格尔之会;审察各国风土、民情、山川、人物,则有武达特士特尔之会;攻治百工材艺,则有飞罗德取匿之会;专讲剖割人物(凡人物有患病中毒死者例,得割部验视以审知其受病之所。在西医有此一端,然亦必得其人自愿捐躯阿。李时珍《本草》木乃伊之讹即由此传闻耳。),则有亚拿多迷格尔之会;辨别耕种、播植,则有亚格黎格耳查拉尔之会。其他若赛画会、赛花会、赛马会无不各有会场。
先期布告各新闻纸,届时远近咸集,藉以讲求其孰良孰劣,孰妍孰媸,孰宜寒,孰宜燠,熟可转移,就为定质。其优者例得奖赏,并载之新闻纸,俾通国咸知,以资鼓励。下至豢养牛羊以及各色犬类,亦莫不有会,宜其硕大蕃滋,为中土所不能及也。
保险
保险有三等:一、水险;二、火险;三、人险。水险保船载货,火险保房屋货栈,人险保性命疾病。盖所谓保险者,不过以一人一身之祸派及众人。
譬一人房屋或行船遇险,由公司赔偿,而公司之利仍取之于人。如保房屋一千座,其中一座失险,则以九百九十九座之利银偿还遇险之一座。在公司不过代为收付,稍沾经费而已。人险亦然。大抵人生之寿通算以四十岁为限,若至四十岁尚未命终,则以前每年所收之保银一概给还,且其人业经保险,若未至所保之期无故而死,则可得巨款。除丧葬外,尚有盈余。此等便宜之事亦何乐而不为乎?
货物保险非独寻常之时,即遇战事、资劫凡意外之灾,皆可以保,惟价分数等。在兵祸中保险,其价最昂,较寻常须加数倍。其盗劫等事次之,然亦与寻常保险不同,缘此等事非意料所可及也。惟保险之法一行,每有奸商,故将货物之价多报,以冀物失、船沉得以安稳获利。此等天良丧尽之徒,虽国家严禁,不啻三令五申,而利之所在,人必趋之,仍多尝试。亦有将房屋托保,故付祝融者,公司中遇此等之人,别无善法防范,惟有付之一叹而已。
按保险之事,始于明嘉靖二年,意大利国亦踵行之,皆由国家所保。其时每有奸商,故将船只沉失于大洋之中,船中之人,船中之物尽付波臣,惟奸商预留逃命之地,乘船而回,向国家索赔。如是者,岁有其人。后经查出重办,此风渐革。
若火险人险则始于康熙四十年,至乾隆二十七年,伦敦又设一保险公司专保人险。故同是保险,而所保不同。兹将章程分列如下。
《水险章
译西方人士李提摩太在《泰西新史》中对此论述得非常详细,这里特别摘录其大致内容如下。
从前,王爵棠星使从法国返回上海,说法国的艺文会即艺术会,他们所学习的实际上不止于技艺。
法国人说文学之事,大的足以治理国家、管理财政,小的足以维持生计、制造器物(欧洲西部的文学过去推崇法兰西为首屈一指,书院林立,那里的士人没有不勤奋刻苦的,力求在天算、舆地、格致、机器等学问上渊博通达,精益求精,标新立异。担任师长的人,尤其加以甄别,才能入选,没有滥取、没有徇私情。几十年来各国无不争相讲求。在《学校》篇中已经详细论述过了。
然而欧洲各国,公文往来都使用法文,因为法国的儒者最称博雅。商家多使用英文,因为英国人通商最早最广。特别在巴黎设立总会。会中为首的大约二百人,微薄地给予俸禄,稍微足以酬劳罢了。外面还有四十多人,自愿不接受俸薪。其余协助办理的三十六人,亲自处理细务的二百二十人,因此职责专一、考虑周密,教导有资。会中分类有五:叫业格得尼,专习辞令;叫亚格得尼别列列达,专习文辞,兼攻考据;叫亚格得尼得赛思士,专习技艺,其中区分条目共十二门,如医学、数学、格致学、药学、机器学,各务专精以求通晓理要;叫亚格得尼特布遏士,专习匠事,丹漆雕镂、制作音乐,一定要穷尽精良微妙之境才停止;叫亚格得尼德赛恩士摩拉黎士抑波黎特,讲求经济,考察律令,以通晓制度典章的要旨。
这五项是其中的大类。至于外会也归总会管理。如考求遗闻往事,则有安特瓜里恩之会;崇尚博学广问,则有飞罗麻狄之会;讲明格物致知,则有拿查辣耳希式多黎之会;详究地理舆图,则有依阿格拉飞格尔之会;审察各国风土、民情、山川、人物,则有武达特士特尔之会;攻治百工材艺,则有飞罗德取匿之会;专讲剖割人物(凡是人物有患病中毒死者的例子,得以割开部位验视以审知他受病的地方。在西医有这一端,但也必须得到那人自愿捐躯。李时珍《本草》中木乃伊的讹传即由此传闻而来。),则有亚拿多迷格尔之会;辨别耕种、播植,则有亚格黎格耳查拉尔之会。其他如赛画会、赛花会、赛马会无不各有会场。
提前在报纸上布告,届时远近的人都会集,借此讲求哪样好哪样坏,哪样美哪样丑,哪样适宜寒冷,哪样适宜温暖,哪样可以转移,就定为标准。优秀的按规定得到奖赏,并刊登在报纸上,使全国都知道,以此作为鼓励。下至豢养牛羊以及各色犬类,也无不有会,难怪其硕大蕃滋,是中原所不能及的。
保险
保险有三等:一、水险;二、火险;三、人险。水险保船载货物,火险保房屋货栈,人险保性命疾病。大概所谓保险者,不过将一人一身的祸患分摊给众人。
譬如一人房屋或行船遇险,由公司赔偿,而公司的利润仍然取自于人。如保房屋一千座,其中一座失险,则以九百九十九座的利银偿还遇险的一座。在公司不过代为收付,稍微沾取经费罢了。人险也是如此。大抵人生寿命通算以四十岁为限,若到四十岁尚未命终,则以前每年所收的保银一概给还,况且那人已经保险,若未到所保的期限无故而死,则可得巨款。除丧葬外,尚有盈余。这种便宜之事又为什么不乐意为呢?
货物保险不仅平常之时,即使遇到战事、遭劫等意外之灾,都可以保,只是价格分几等。在兵祸中保险,其价格最昂,较平常须加数倍。其盗劫等事次之,然而也与平常保险不同,因为这类事不是意料所能及的。只是保险之法一实行,常有奸商,故意将货物的价格多报,以期望物失、船沉得以安稳获利。这种天良丧尽之徒,虽然国家严禁,不啻三令五申,而利之所在,人必趋之,仍多尝试。也有将房屋托付保险,故意付之一炬的,公司中遇到这种人,别无善法防范,惟有付之一叹而已。
按保险之事,始于明嘉靖二年,意大利国也跟随实行,皆由国家所保。其时每有奸商,故意将船只沉失于大洋之中,船中之人,船中之物尽付波臣,只有奸商预留逃命之地,乘船而回,向国家索赔。像这样的,每年都有其人。后经查出重办,此风渐革。
若火险人险则始于康熙四十年,至乾隆二十七年,伦敦又设一保险公司专保人险。所以同是保险,而所保不同。现将章程分列如下。
《水险章
程》:
一、船货等物须保至其所至之地。若未至其他被他人所奇者,赔;为本国所奇者,不赔。
译《程》:
一、船货等物必须承保至其目的地。如果货物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被他人劫掠,予以赔偿;如果是被本国劫掠,不予赔偿。
一、船货出口,保险公司须考察船主及大、二副等技艺。若不能考察,任其出口,而船主不遵行船定章,因而失事者,过在船主,当由船主或船行赔偿。若船行船主无力,仍由保险公司赔偿(各保险公司请一船长考验各船管驾,才不胜任者不保)。
一、两国交战,将口岸封禁,如局外之船强欲入已封之口,被局内战国将船物取去者,不赔。倘先期与保险公司订明,言欲入某国封口,一朝失去,或可酌赔。然此款不在保例之中,不能援引。
一、船舶启行,须与公司订明开驶之期。若已定期,故迟一二日,不遵所定,比启行后以致失事者,不赔。又,所行之地亦有一定,若已定船至某处,忽欲折回,或绕至他处,因而失事者,不赔(近年各公司因争揽生意,格外迁就,多未遵行)。
一、船破损而不修,煤粮少而不足,致开船后中途遇险者,不赔。
一、甲船并货可值一百万,乙船并货只值五六十万,彼此相撞,如甲船沉失,则照乙船价值赔偿,不能赔足一百万;倘乙船沉失,则甲船当遵乙船之价赔偿。
一、船在海中遇风,如当危急,或斫断木桅,或抛去重货,皆任船主自主,事后船中之物则照数赔偿,所有抛弃之物则照原价赔给一半。
《火险章程》:
一、火险共分三等:一、砖石之屋;二、木屋;三、草屋。砖石之屋,其价每值一镑,险费一先令半,木屋二先令半,草屋四先令半。不照纳保费者,不赔。
一、房屋忽遭雷劫或自行放火者,不赔。
一、机器制造厂房皆可保险,惟造火药厂及储火药栈则不保。
一、房屋及器用如保险二千两,被焚后固当照赔。或以后屋中再添置别物,其价溢二千两之数者,如实有确据,亦能照赔。倘以添置之物归他人承保,则由他人赔偿,原保公司不赔。
《人险章程》:
一、人险公司今改数等,或公司中已获盈余,可另行酌提若干分给交保之人,或公司中盈余利息一年计算,公司中人可与交保之人均分,在交保者每年应出保险之费如五十元之数,若有盈余可取,则不满五十元矣。
一、人命之险虽可赔偿,推实因病不可药者始赔。其短见致死、争殴致死、轩殛致死、犯罪致死、非命致死者,不赔。
一、保险已至五年,其人或因万不得已之故而致于死,则可还其五年中之保费。
一、交保之后,或只保一年,明年不保者,则上一年保费不能给还。倘越一二年仍欲保险,则每保险银一镑,当罚加先令一枚;如保险订定银一千镑,罚先令一万枚。但只罚一次,以后不罚。
一、保险者须年在二十岁,可保至四十岁。四十岁以外,保费颇昂,必须逐岁递加。惟多病者不保,无居处者不保,妇人也不保也。
卷六
兵政
练将
古之为将者,经文纬武,谋勇双全;能得人,能知人,能爱人,能制人;省天时之机,察地理之要,顺人和之情,详安危之势。凡古今之得失治乱,阵法之变化周密,兵家之虚实奇正,器械之精粗巧拙,无不洞识。如春秋时之孙武、李牧,汉之韩信、马援、班超、诸葛亮,唐之李靖、郭子仪、李光弼,宋之宗泽、岳飞,明之戚继光,俞大猷等诸名将,无不通书史,晓兵法,知地利,精器械,与今之泰西各国讲求将才者无异。
查泰西职官重武,武员均由武备学堂出身。《欧游随笔》谓其视把总如蔗常,千总如编检,守备则已开坊矣。都司以上如京堂副将、如阁学提镇,比之尚书。
盖武员可以兼文,文员不能兼武。
考其初入武备学堂肄业、欲为日后考任中军将官者,其年须在三十七岁以内,或曾任兵官五年——其请假之时,应行补足,须有统领官所给优行凭照,须有考取都司凭照,须有医生凭照,方准入堂肄习中军韬略。
学堂课条有七:一、常算法并代数勾股割圆术;二、自古及今各国兵志及战场行军之处;三、炮台营垒各法;共分两种:一长久炮台、营垒、海口
译一、船舶货物出口时,保险公司必须考察船主以及大副、二副等人的驾驶技艺。如果无法进行考察,就任由其出口,而船主不遵守航行规定,因此导致海难事故的,过错在于船主,应当由船主或船行进行赔偿。如果船行和船主无力赔偿,仍由保险公司赔偿(各保险公司聘请一名船长来考核各船的驾驶人员,对于才能不胜任者不予承保)。
一、两国交战,将港口封锁,如果是中立国的船只强行进入已被封锁的港口,被交战方将船只和货物没收的,不予赔偿。倘若事先与保险公司约定,说明想要进入某国封锁的港口,一旦遭受损失,或许可以酌情赔偿。然而这一条款不在保险条例之中,不能援引。
一、船舶启航,必须与公司约定好开航的日期。如果已经确定了日期,却故意推迟一两天,不遵守约定,导致启航后发生事故的,不予赔偿。另外,航行的地点也有一定范围,如果已经约定船只到达某处,却突然想要折返,或者绕道其他地方,因此发生事故的,不予赔偿(近年来各公司因为争夺生意,格外迁就客户,大多没有遵守这一规定)。
一、船只破损而不修理,煤炭粮食储备不足,导致开船后中途遇险的,不予赔偿。
一、甲船连同货物价值一百万,乙船连同货物只值五六十万,两船相撞,如果甲船沉没损失,则按照乙船的价值进行赔偿,不能足额赔偿一百万;如果乙船沉没损失,则甲船应当按照乙船的价值进行赔偿。
一、船只在海上遇到风浪,如果情况危急,或者砍断木桅杆,或者抛弃重物,都由船主自行决定,事后船中剩余的物资则按数量赔偿,所有抛弃的物品则按原价赔偿一半。
《火险章程》:
一、火灾保险共分三等:一是砖石房屋;二是木结构房屋;三是茅草房屋。砖石房屋,每价值一镑,保险费为一先令半;木结构房屋为二先令半;茅草房屋为四先令半。不按规定缴纳保费的,不予赔偿。
一、房屋突然遭受雷击或有人自行纵火的,不予赔偿。
一、机器制造厂房都可以保险,唯独制造火药的工厂以及储存火药的仓库不予承保。
一、房屋及器具如果保险金额为二千两,被焚毁后自然应当照数赔偿。如果以后在屋中又添置了其他物品,其价值超过二千两的部分,如果有确实的证据,也能照数赔偿。倘若将添置的物品交由他人承保,则由他人赔偿,原承保公司不予赔偿。
《人险章程》:
一、人寿保险公司现在改为几种等级,或者公司中已经获得盈余,可以另行酌情提取一部分分给投保的人,或者公司中盈余利息按一年计算,公司人员可以与投保的人均分,对于投保者每年应缴纳的保险费如五十元,如果有盈余可取,那么实际缴纳就不满五十元了。
一、人寿保险虽然可以赔偿,但实际上只有因病无法治愈而死去的才予赔偿。那些自杀致死、斗殴致死、受刑致死、犯罪致死、非正常死亡致死的,不予赔偿。
一、保险已满五年,投保人因万不得已的原因而死,则可以退还其五年中的保费。
一、投保之后,如果只保了一年,明年不再投保,则上一年的保费不能退还。倘若过了一两年仍想保险,则每保险银一镑,应当罚款加一先令;如果保险金额定为一千镑,罚款一万先令。但只罚一次,以后不再罚款。
一、投保者年龄须在二十岁,可以保至四十岁。四十岁以上,保费相当昂贵,必须逐年递增。唯独多病者不予承保,无固定居所者不予承保,妇女也不予承保。
卷六
兵政
练将
古代担任将领的人,通晓经史和武略,智谋与勇敢兼备;能够得人心,能够了解人,能够爱护人,能够驾驭人;洞察天时的关键,考察地理的要害,顺应人和的情势,详察安危的局势。凡是古今得失治乱的道理,阵法的变化周密,兵家的虚实奇正,器械的精粗巧拙,没有不透彻认识的。就像春秋时期的孙武、李牧,汉代的韩信、马援、班超、诸葛亮,唐代的李靖、郭子仪、李光弼,宋代的宗泽、岳飞,明代的戚继光、俞大猷等各位名将,没有不通晓书史、懂得兵法、了解地利、精通器械的,与现在西方各国讲求将才的情况没有不同。
查考西方国家的官职重视武备,武官都由武备学堂出身。《欧游随笔》说他们看待把总如同蔗常(注:此处原文可能有误,疑为“寻常”或特定官职名,依文意译为普通官员),千总如同编检,守备则已经开坊(注:指获得较高荣誉或职位)了。都司以上如京堂副将、如阁学提镇,相当于尚书。
大抵武官可以兼任文官,文官却不能兼任武官。
考察那些初入武备学堂学习、想要日后考任中军将官的人,年龄必须在三十七岁以内,或者曾经担任兵官五年——其请假的时间,应当补足,必须有统领官所给的优良品行凭证,必须有考取都司的凭证,必须有医生的健康凭证,才能入堂学习中军韬略。
学堂的课程有七项:一是常算法以及代数、勾股、割圆术;二是自古及今各国的兵志以及战场行军的地点;三是炮台营垒的各种方法;共分为两种:一是长久炮台、营垒、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