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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盛世危言七

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0–99 段

边界等处,一暂时炮台营垒如战场所筑者及攻击炮台垒法;四、地利;五、谋攻,疑兵、伏兵、诱敌各法;六、兵律;七、学英国言语或德国言语或俄国言语。每年六月间,考以上兵官一次,择其超等,复令勤习,以备考任中军将官。所考之七种兵阵艺学,皆预定分数,若各学分数尚不及半,则不得入选。须于分数过半之中,择其尤者,再入学堂肄习两年,首年底又须甄别优劣以定去留,不合式者去之。留馆者学足二年,复令赴步兵、马兵、炮兵、工兵各军营中阅历数月,至是始克成材,可为将官,辅翼将军治理军政。其难其慎如此。

译在边界等地,暂时修筑如战场般的炮台营垒,以及攻击炮台营垒的方法;四、地利;五、谋攻,包括疑兵、伏兵、诱敌等各种战术;六、军纪;七、学习英国、德国或俄国的语言。每年六月,对上述军官进行一次考核,选拔出成绩优异者,让他们继续勤奋学习,以备日后担任中军将官。所考核的这七种军事技艺,都预先设定了分数标准,如果各项得分不足一半,就不能入选。必须在得分超过一半的人中,挑选出特别优秀者,再进入学堂学习两年。第一年年底,又要甄别优劣以决定去留,不符合要求者予以淘汰。留在学堂者学满两年后,再让他们前往步兵、骑兵、炮兵、工兵等各军营中实习数月,至此才算成才,可以担任将官,辅佐将军治理军政。其过程艰难而慎重,正是如此。

非如中土将帅,不习武艺,不读兵书,有勇无谋,一时侥倖成名者可比。

  况位尊爵崇,富贵已极,平日优干自奉,性耽安逸,不能与士卒同甘苦。无事之时,只知酒色怡情、赌博逞志;及其临事,又复贪财惜命。如是人,谁肯为之用哉?朝廷不知其暮气已重,以其老于军务,遇有战事,即饬其募勇御敌。

  其营中亦仿西法操练,奈非武备学堂出身,各营官皆未谙韬略又无胆识,皆以钻谋为能事,不以韬钤为实政。是兵官不知战,安望教兵以战?纵有西人为之教习,步伐确似整齐,枪炮亦皆命中,无非兵法之绪余耳。泰西兵官云,其大要固不在此。练兵先须练胆,使其耳目习于种鼓旌旗之间而不乱,必志安于斩刈杀伐之际而不慑。未经战阵之兵,虽训练娴熟,器械精利,一旦猝临大敌,鲜不目骇心惊,手足无措,苟非将帅得人,法令严肃,未有不鸟兽散者。故外国练兵,必设假敌与正军对列,互相攻击,出奇设伏,因地制宜,一如交战状,俾习惯于平时。不如是,则临事仓皇,而欲战必胜、攻必克也,难矣。

  余于癸未年,曾将泰西水陆军学堂及技艺学堂章程大略缮呈醇贤亲王暨曾忠襄、彭刚直,请于各省仿西法设水陆军武备学堂,选各营兵官身体精壮,年约三十余岁,能通书史而有胆,略者;又选曾习枪法、颇有胆识、年三十左右,身体强壮之武科人员,分为二班。已通中西文学、算法者为第一班,延武备学堂出身兼有阅历之师教之。不通泰西文学、算法者为第二班。先入初学堂,延深通中西文学、算法之师教之。必如西士所云,要由武备学堂出身,熟识武经七书、中外兵法、测算天文、地理图说及古今战阵胜负根源,乃能鞠旅陈师,为三军之司命。

  又于南北洋设水师学堂及练船,一切舟楫樯帆、测风防飓、量星探石、枪炮命中,凡行船布阵一切诸大端,必须悉如泰西水师,事事精能。庶他日敌船犯境,与其交仗,指挥操纵悉合机宜,不致临时手足无措,徒糜巨饷也。

  盖泰西水陆军将帅,非由武备院韬略馆及水师学堂出身、并久历战阵、资格极深者,不得任其职,所以当水陆提督者,皆老成、谋略优长之选,猶备有参作数员,常与运筹决策,以资历练而审机宜。临敌之时,何处安营、何处时剿、何处设伏、何处可断其粮道、何处可截其援师。地势敌情,了如指掌,绘图遍示,使一军谙悉情形,有恃无恐,以故战胜攻取,如响应。岂今日有勇无谋,不知天时地利之将,只驱士卒仅扎死寨、打硬仗,野战、浪战者所能胜任乎!

  呜呼!全军之性命系于将帅,将帅之存亡关于国家,可不慎欤?!故吾谓练兵必先自练将始。

  附录:薛叔耘星使《选将练后论:英德设课攻局防敌法》

  西洋各国,陆军以德国为最胜,水师以英国为最精,固已然。不必英与德也,余观各国营伍,无不步代整齐,操练精熟,多有一定步骤,非可尺寸踰越。

  其所以骤胜中国之故,厥有两端:一则中国三代以前,文武原未尝分途,汉唐犹存此意,宋明以来重文轻武,自是文人不屑习武,而习武者皆系粗材,积弱不振。外侮迭侵,职此之由。泰西各国选将练兵,皆出学校。武备一院,选聪颖子弟读书十数年,再令人位习练,虽王子之贵,皆视为急务。历练既深,又多学问,故无不精娴韬略。夫西人选择精、读书久、阅历深而始能当一兵,其所以制胜者在此。

  一隶营籍,则平日见重于闾里,如中国诸生之列胶痒;即年满告退,亦有半饷以赡其它,所以能使乐于从事,不惮致其毕生之力,而将才亦因以辈出也。

  一则兵事不尚空谈,贵乎实练。中国兵法之有专家,始于战国之时,厥后汉之韩信、唐之李靖,皆有兵法传于世,盖此中窾要,非可卤莽,宜有心得也。宋明以后,渐失其传,非乌合之众侥倖于一胜,即疲弱之卒糜饷于平时耳。岳武穆不尽依古兵法,斯其天姿卓绝,非可强几。后惟戚南塘氏束伍练兵,著为专书

译不像中原的将帅,不习练武艺,不研读兵书,有勇无谋,靠一时侥幸成名的人可以相比。

况且他们地位尊贵、爵位崇高,富贵已达极点,平日生活优裕,自奉丰厚,生性贪图安逸,不能与士兵同甘共苦。无事的时候,只知道饮酒好色以怡情、赌博逞强以遂志;等到临战之时,却又贪财惜命。像这样的人,谁肯为他们效力呢?朝廷不知道他们暮气已经深重,因为他们熟悉军务,遇到战事,就命令他们招募勇丁抵御敌人。

他们的军营也仿照西方方法操练,无奈他们不是武备学堂出身,各营军官都不通晓韬略,又缺乏胆识,都把钻营谋私当作能事,不把军事谋略当作实政。这样的军官不懂作战,怎么能指望他们教导士兵作战呢?纵然有西方人作为教习,步伐确实整齐,枪炮也都命中,不过是兵法中的皮毛罢了。西方军官说,其关键根本不在这里。练兵首先要练胆量,使士兵的耳目习惯于金鼓旌旗之间而不慌乱,意志安于斩刈杀伐之际而不恐惧。未经过战阵的士兵,即使训练娴熟,器械精良,一旦突然面对大敌,很少有不被吓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如果不是将帅得人、法令严肃,没有不散如鸟兽的。所以外国练兵,必定设立假敌与正规军对列,互相攻击,出奇设伏,因地制宜,就像真正交战一样,使士兵在平时就习惯这种状态。不这样做,那么临事时就会惊慌失措,想要战必胜、攻必克,就难了。

我在癸未年,曾将西方水陆军学堂及技艺学堂的章程大略缮写呈送给醇贤亲王以及曾忠襄公、彭刚直公,请求在各省仿照西方方法设立水陆军武备学堂,选拔各营中身体精壮、年龄约三十多岁、能通晓书史且有胆识的军官;又选拔曾习练枪法、颇有胆识、年龄三十岁左右、身体强壮的武科人员,分为两班。已通晓中西文学、算法的为第一班,聘请武备学堂出身兼有阅历的教师教导他们。不通晓西方文学、算法的为第二班。先入初等学堂,聘请深通中西文学、算法的教师教导他们。必须像西方人士所说,要由武备学堂出身,熟识《武经七书》、中外兵法、测算天文、地理图说以及古今战阵胜负的根源,才能统率军队、陈列师旅,成为三军的命运主宰。

又在南北洋设立水师学堂及练船,一切舟楫樯帆、测风防飓、量星探石、枪炮命中,凡行船布阵的一切重大方面,必须完全像西方水师那样,事事精通。这样将来敌船侵犯边境,与其交战,指挥操纵都能合乎机宜,不至于临时手足无措,白白耗费巨额军饷。

因为西方水陆军将帅,如果不是由武备院韬略馆及水师学堂出身,并且久经战阵、资历极深的人,不得担任此职,所以担任水陆提督的,都是老成、谋略优长的选拔,还备有参谋数员,常与他们运筹决策,以资历练而审察机宜。临敌之时,何处安营、何处进剿、何处设伏、何处可断其粮道、何处可截其援师。地势敌情,了如指掌,绘图遍示,使全军都熟悉情形,有恃无恐,所以战胜攻取,如响应一般。这难道是今日有勇无谋,不知天时地利的将领,只驱赶士兵扎死寨、打硬仗,野战、浪战的人所能胜任的吗!

唉!全军的性命系于将帅,将帅的存亡关乎国家,能不慎重吗?!所以我认为练兵必须先从练将开始。

附录:薛叔耘星使《选将练后论:英德设课攻局防敌法》

西洋各国,陆军以德国为最胜,水师以英国为最精,这本来就是事实。不必说英国和德国,我观察各国营伍,无不步伐整齐,操练精熟,多有一定步骤,不可稍有逾越。

他们之所以迅速战胜中国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中国在夏商周三代以前,文武原本没有分途,汉唐还保留这种意思,宋明以来重文轻武,从此文人不屑习武,而习武的都是粗材,积弱不振。外侮接连侵犯,就是由于这个原因。西方各国选将练兵,都出自学校。武备一院,选拔聪颖子弟读书十几年,再让他们入伍习练,即使是王子之贵,都视为急务。历练既深,又多学问,所以无不精通韬略。西方人选择精、读书久、阅历深而后才能当一名军官,他们制胜的原因就在这里。

一旦列入军籍,则平日被乡里看重,像中国诸生列入学校;即使年满告退,也有半饷以赡养他们,所以能使他们乐于从事,不惮竭尽毕生之力,而将才也因此辈出。

一是兵事不尚空谈,贵在实练。中国兵法有专家,始于战国之时,后来汉代的韩信、唐代的李靖,都有兵法传于世,大概其中的关键,不可卤莽,应有心得。宋明以后,逐渐失传,不是乌合之众侥幸于一胜,就是疲弱之卒平时耗费军饷罢了。岳飞不完全依照古兵法,这是他的天姿卓绝,不可强求。后来只有戚继光整编军队练兵,著成专书

,曾文正公颇用其法核定营制,而楚军,淮军相继并起,懋著功绩。然亦因与粤捻诸寇相持稍久,故能练之益精也。欧洲各邦以战立国一二千年矣,上下一心,竞智争雄,目见耳闻,濡染已久,又复互相师法,舍短集长。凡阵法之变化、号令之疾徐、船械之良楛、枪炮之利钝,无不穷究秘要,确有程度。非若中国之承平稍久或并古所习之兵法而失其传也。

译曾文正公颇为采用他的方法来核定军营制度,于是楚军、淮军相继兴起,建立了显著的功绩。然而也因为与广东、捻军等敌寇对峙的时间稍长,所以军队训练得更加精熟。欧洲各国凭借战争立国已经一二千年了,上下同心,竞相施展智谋、争夺雄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长期浸润熏陶,又相互学习效仿,舍弃短处、汇集长处。凡是阵法的变化、号令的快慢、船只器械的好坏、枪炮的锋利钝拙,没有不穷究其关键奥秘,有着确实的标准和程度。不像中国太平日子稍长,甚至把古代所习用的兵法都失传了。

以上二者,彼之所以获此成效,本非易易,中国虽不必尽改旧章,专行西法,但能明其意而变通之,酌其宜而整顿之,未始非事半功倍之术也。

  英国仿德制设课功局,就驻各国使臣之武员、谋士,考察创办制造之精粗、训练之同异,随时极局而核议之。利为我之所无者,则效之;弊为我之所有者,则除之。又必涤悉境内情形,始能相较也,首应深悉者曰人、曰马、曰军器、曰货财;额兵若干人、备额者若干人、听调者若干人。平时按部就班,战时有备无患。兵争之际,屯兵若干为守城兵,应抽兵若干为御敌兵。

  某山某水某城,扼险易守而敌难进兵,或为往来要道而彼此在所必争。道路之远近、行期之迟速,火轮、车路、应用机器若干、车数若干。且我英以岛为国,周围滨海,四通往来即各国进攻之路,路取何向,向在何方,知已知彼,均宜筹虑也。海疆要害是否有轮路纵横,各路能达以便战兵按期应调。

  倘我国出师远征或遣戍属国,载运兵丁、军械、粮饷,应备船只若干,每船亦应多备小艇送兵登岸;至防御之策,必须先探敌人所恃以攻我之法,预思有以备之而后可。当其锋也,本国之人马、军器、赀财以及山河险阻、道里纡直,一切情形,俱已深悉,而他国各节,亦应周知。更稽各国往古战争之迹、胜负之由,采择成书,译为英语,俾各营武员简练揣摩,宏资将略。

  至绘图,不仅详本国境地,而后可以攻人。当德军入法境,路若已经,盖所绘法地全图,较法人缜密也。英人仍以阿比仑船试验鱼雷,船之左右前后皆张竿,竿梢则张铁网以御之,鱼雷触网,轰裂有声,而船体未甚损,此举盖欲试鱼雷是否难御,兼试铁网足恃与否。

  《储将才论》

  古之所谓将才者,曰儒将、曰大将、曰才将、曰战将。乐毅、羊祜、诸葛亮、谢安、韦叡、岳飞等,儒将也;韩信、冯异、王猛、贺若弼、李靖、郭子仪、曹彬、徐达筹,大将也;孙膑、吴起、白起、耿弇、杨素、慕容绍宗、李光弼、马燧等,才将也;英布、王霸、张辽、刘牢之、曹景宗、高敖曹、周德威、扩廓贴木儿等,战将也。史册所载,代止数人。若夫偏裨部曲之才,难殚述矣。

  且夫儒将、大将、才将、战将,皆将也。韩信之对汉高祖曰:“臣善将兵,惟陛下善将将。”故将才著于戎伍,而储才则先备于朝廷。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听磬声则思封疆之臣,听鼓鼙则思将帅之臣,故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天生五材,谁能去兵?禁廷颇、牧之思,岂虚语哉!

  小乱则小才生,大乱则大才生,前代之将才勿论已。国初海寇内犯,而姚圣喻、施琅、蓝理、李之芳之将才出;三藩同叛,而兵乐,穆占、赵良栋、梁化凤、王进宝之将才出;准噶内闯,而超勇亲王、策凌之将才出;四部犂庭,而兆惠,明端之将才出;金种捣穴,而阿萨海兰察之将才出;川楚征剿,而额勒登保德楞泰、杨遇春、杨芳之将才出;发,捻等逆纵横扰乱,而向、张、江、塔、罗、李诸帅之将才出。

  天地之生才不易,爪牙心膂得一二人足矣。然而一夫善射,百夫决拾;一人学战,教成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千人。将将者道,先储才,安在不户穰吴而家起翦也乎!

  且夫兵无强弱,而时异古今;众无多寡,而势则分中外。今之战时,非二十一史中战争所有也;今之战术,非孙、吴兵书中战术可尽也。

  大抵陆军之将才固难,水师之将才尤难,昔则日斗智、日斗力,今则日斗器械、斗船炮,一管驾而全船之生死系焉,一大炮而全营之安危赖焉,一顷刻而两国之胜负决焉。是真中国四千余年未有之战局也。

  或曰:习陆战则宜讲地营长隄之法,习海战则宜知据风乘潮之利。噫!

  是末务耳。为将之道,智、信、仁、勇、严、五学尽之;知己知彼,四字尽之。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不必泥古法,更何必拘西法哉!

  或又曰:师西人之长以制其短,夫中

译上述两者,他们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成效,原本并非容易之事。中国虽然不必完全废除旧制,专门实行西方的方法,但只要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而加以变通,斟酌适宜之处而进行整顿,也未尝不是事半功倍的方法。

英国仿效德国的制度设立课功局,派遣驻扎在各国使臣中的武官、谋士,考察制造的精粗、训练的同异,随时在局中核实商议。有利于我而我没有的,就效仿它;弊病在于我而我有的,就去除它。又必须详尽了解境内的情况,才能进行比较。首先应当深入了解的是:人、马、军器、财物;定额士兵有多少人,预备役有多少人,听候调遣的有多少人。平时按部就班,战时则有备无患。战争期间,驻扎多少士兵作为守城兵,应抽调多少士兵作为抵御敌人的兵。

某山某水某城,地势险要容易防守而敌人难以进军,或者是往来要道而双方必争之地。道路的远近、行军速度的快慢,火车、马车、所需机器多少、车辆数量多少。况且我国以岛屿立国,四周临海,四通八达即是各国进攻的路径,路通向何处,方向在何方,知己知彼,都应当筹划考虑。海疆要害是否有铁路纵横,各路能否通达以便战兵按期应调。

倘若我国出兵远征或派遣军队戍守属国,运载士兵、军械、粮饷,应准备多少船只,每艘船也应多备小艇以便士兵登岸;至于防御的策略,必须先探明敌人依靠什么方法来攻击我,预先思考好防备措施然后才可以行动。当敌人锋芒正盛时,本国的人员、马匹、军器、财物以及山河险阻、道路曲折平直,一切情况,都已深入了解,而他国的各方面情况,也应当周知。再考察各国古代战争的痕迹、胜负的原因,采集成书,翻译成英语,使各营武官简练揣摩,广泛借鉴将帅的谋略。

至于绘图,不仅详细绘制本国境地,然后才可以进攻敌人。当德军进入法国境内,道路已经熟悉,这是因为所绘制的法国全图,比法国人绘制的更为精密。英国人仍然用阿比仑船试验鱼雷,船的左右前后都张开竿子,竿梢则张开铁网来抵御,鱼雷触网,轰裂有声,而船体并未严重受损,此举旨在试验鱼雷是否难以抵御,兼试铁网是否足以依靠。

《储将才论》

古代所说的将才,分为儒将、大将、才将、战将。乐毅、羊祜、诸葛亮、谢安、韦叡、岳飞等,是儒将;韩信、冯异、王猛、贺若弼、李靖、郭子仪、曹彬、徐达等,是大将;孙膑、吴起、白起、耿弇、杨素、慕容绍宗、李光弼、马燧等,是才将;英布、王霸、张辽、刘牢之、曹景宗、高敖曹、周德威、扩廓贴木儿等,是战将。史册所载,每个朝代只有几个人。至于偏将、裨将、部曲之才,难以尽数陈述了。

况且儒将、大将、才将、战将,都是将才。韩信对汉高祖说:“我善于带兵,只有陛下善于带将领。”所以将才显耀于军队之中,而储备人才则首先要在朝廷做好准备。君子听到钟声就想到武臣,听到磬声就想到封疆大臣,听到鼓鼙声就想到将帅大臣,所以天下安定,注重宰相;天下危急,注重将帅。天生五种材料,谁能去掉兵器?宫廷中对于廉颇、李牧的思念,难道是空话吗!

小乱则产生小才,大乱则产生大才,前代的将才就不必论了。清朝初年海寇内犯,姚圣喻、施琅、蓝理、李之芳的将才出现;三藩同时叛乱,兵乐、穆占、赵良栋、梁化凤、王进宝的将才出现;准噶尔内侵,超勇亲王、策凌的将才出现;平定四部叛乱,兆惠、明瑞的将才出现;金川捣穴,阿萨海兰察的将才出现;征剿川楚起义,额勒登保、德楞泰、杨遇春、杨芳的将才出现;太平天国、捻军等逆贼纵横扰乱,向荣、张国梁、江忠源、塔齐布、罗泽南、李续宾诸帅的将才出现。

天地产生人才不容易,得到一两个得力助手就足够了。然而一人善于射箭,百人就能决拾;一人学习作战,能教会百人;百人学习作战,能教会千人。驾驭将领的道理,先储备人才,怎么不在每户都涌现出穰苴、吴起,每家都兴起白起、王翦呢!

况且军队没有强弱之分,而是时代古今不同;人数没有多少之别,而是形势分为中外。现在的战争时机,不是二十一史中战争所具有的;现在的战术,不是孙武、吴起兵书中的战术所能穷尽的。

大体上,陆军将才固然难寻,水师将才尤其难寻,过去是每日斗智、斗力,现在是每日斗器械、斗船炮,一个管驾关乎全船生死,一门大炮关乎全营安危,一顷刻间决定两国胜负。这真是中国四千年来未曾有过的战局。

有人说:练习陆战就应当讲究地营长堤的方法,练习海战就应当知道利用风向潮汐的利益。唉!

这是末节事务罢了。为将的道理,智、信、仁、勇、严,五德尽在其中;知己知彼,四字尽在其中。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不必拘泥于古法,更何必拘泥于西法呢!

又有人说:学习西方人的长处来制约他们的短处,

国之自有所长也,非一日矣。往往诸大帅战胜攻取,克奏虏功,所行者,何尝非中国素习之军律?所用者,何尝非中国寻常之军械?不知向所平者,无非发逆、捻匪,皆乌合之众,其军律不如我,其军械不如我。今各国军律胜于我,军器胜于我。我以新募之勇,当其久练之兵,所以数十年来,与外国接仗,无全胜者,况彼军远来,如破釜沉舟,有进无退,善于出奇用间,避坚攻瑕,胜算独操乎!故当元戎者,平时必先考究各国统帅兵法,所用火器快慢远近,纵不能胜于彼,亦须势均力敌,庶免临时不敌。我政府计不至此,而各省督抚例兼提督军务,又不知兵,纵曾读孙武兵书数本,亦如赵盾之徒读父书不知变化,而提督参游知书者少,更无韬略。

译国家自有其长处,并非一日才有的。往往各位大帅战胜攻取,成功奏报俘获敌人的功劳,所执行的,何尝不是中国向来熟习的军纪?所使用的,何尝不是中国平常的军械?不知道过去所平定的,无非是发逆、捻匪,都是乌合之众,他们的军纪不如我们,他们的军械也不如我们。如今各国的军纪胜过我们,军器胜过我们。我们用新招募的勇兵,抵挡他们久经训练的军队,所以数十年来,与外国交战,没有全胜的,何况他们的军队远道而来,如同破釜沉舟,有进无退,善于出奇兵和用间谍,避开坚固之处攻击薄弱之处,独自掌握胜算呢!所以担任主将的人,平时必须先考究各国统帅的兵法,所使用的火器快慢远近,纵然不能胜过他们,也须势均力敌,才免得临时不敌。我们的朝廷计谋达不到这一步,而各省督抚按规定兼任提督军务,又不懂军事,纵然曾读过几本孙武的兵书,也像赵盾那样徒然读父亲的书而不知变化,而提督、参将、游击等武官中懂书的人少,更没有韬略。

今水师学堂、武备学堂,或开或停,人材未出,亟须讲求。陆军宜通饬各省,特设储才馆,教分三等:一教统领,二教营官队长,三教兵丁。统领专重内场,于古今中外战史、舆图、兵法、火器等学,切宜研究。营官队长稍通内场,藉明地势诸法,而外场最为紧要。兵丁则专重外场,须整齐划一,各守号令。以体操、打靶、挖沟、筑墙为体,以炮队、马队、步队、野战、操场为用。操场乃兵法之一端,今自强军所习者,止于操场,徒饰外观,无裨实用;惟平日常操习惯,自然临敌不致惊慌、手忙脚乱耳。

  兵法以攻心为上,宜干朔望日,示以皇朝之武略,谕以名臣之伟绩,晓以良工之妙技,作其志义,导以尊亲。至于工程、医士、行船、海战、火器诸法,已有机器制造、船政水师学堂在。

  然储才之道,犹有进也。将才之难,武夫务力战而不知书,为文人所贱;文人好读书而不谙韬略,为武人所轻。二者相訾,其失维均。科目正途,聪明秀士,有志武功者,试其器识明通、经史淹贯,即令入储才馆。试以骑枪,课以韬钤,如何屯兵伏卒、抄袭交攻,如何安置炮位,施放枪法。临敌身先,无难踊跃直前也;对垒布置,无难从容坐镇也;开放枪炮,无难亲自手试也。

  合文于武,庶可得智勇兼全、堪膺阃外重寄矣。

  前明王守仁、唐顺之、韩雍、谭纶、熊廷弼、卢象升诸文臣,考其文集本传,皆言其精于骑射;德国所刊元朝铁木真、帖木儿郎之用兵论,言言扼要。并云法拿破仑之兵法亦出其中。国朝剿平发捻诸帅,虽牢为章句之儒,然讲求韬略,初未溺干帖括也。然而欲储将才,一言以蔽之,曰武臣习文,文臣肄武,战将、才将、儒将、大将,吾可试目俟之。

  水师

  中国海疆袤延万余里,泰西各国兵舶洊驰轮转,络绎往来。无事则探测我险易,有事则窥伺我藩篱,从此海防遂开千古未有之变局。居今日而筹水师,诚急务矣。

  顾其中纲领约有五端:曰轮船、曰火器、曰海道、曰水营、曰将才。何以言乎?轮船也,泰西自设轮舟,民船之旧制尽改,其始皆木壳船身及寻常之朋暗轮耳。继则木壳护以铁板名曰铁甲船,继而船身全易铁壳,而水线上下所护铁板愈厚,船头另装绝大之钢刃以冲碰敌船,船面或造旋转铁炮台以便四面分击。铁甲厚至十余寸,而海上咸称无敌矣。然船身太重,吃水太深,行驶既难加速,造费尤倍常船,于是蚊子船,快碰船之制复出。快碰船者,行海备战之船也,船身全用钢壳,不取其厚,并无铁甲。配炮大而不多,船头仍装钢刃。体质既轻,吃水自浅,转动自买。另出新意,造为极速极省煤之机器,每点钟能行二十金海里,胜可速追,败可急走。敌欲击以大炮,取准较难;欲冲以水雷,躲闪较易。且碰船之为用,两舟翔迎距,相机一搏,如鸷鸟之下击,捷不及瞬,势险节短,惟快乃神。否则反受碰于人,而利害天渊矣。蚊子船者,助守炮台及海口之船,状其渺小而名也。

  船长仅十五、六丈,吃水仅六、七尺。船身低矮,进退自如,船载一巨炮弹子,恒重八九百磅,合数船即有数巨炮。抄袭由我,分合自如,纵使敌人破我一船,损失不过十余万。设破敌一大船,其损失辄以数十万计。破一大铁甲则一、二百万计矣。俄、美蚊船之制,复稍以铁甲护之,尤可突险进攻,此以小制大之妙用也。现在西国水师,除寻常兵轮外,新造之大铁甲目少,而快碰,蚊子两式日多。惟其不胶成见,敌能出奇无穷也。

  今中国既有历年造购之兵轮,又有新增之大铁甲、快碰、蚊子等船,并自造鱼雷各艇,似宜酌分巡、守两事,蚊子船专助守炮台,兵轮以防海口,快碰等船及鱼雷各艇专主进攻袭击,敌至或分抄、或合击,得机则进,失机则退。我能涉浅,能埋伏、能更选出没,而又有铁甲以为坐镇,有炮台以为依附,有海口以握要冲,有蚊船以为救应,敌必不敢冒险而深入矣。至巡海之船,拟分三大

译如今水师学堂、武备学堂,有的开设有的停办,人才尚未涌现,急需讲求对策。陆军应当通令各省,特别设立储才馆,教学分为三等:一是教授统领,二是教授营官队长,三是教授士兵。统领专门重视内场(理论),对于古今中外的战史、地图、兵法、火器等学问,切实应当深入研究。营官队长略微通晓内场,借此明白地势等法则,而外场(实战)最为紧要。士兵则专门重视外场,必须整齐划一,各自遵守号令。以体操、打靶、挖沟、筑墙为根本,以炮队、马队、步队、野战、操场为应用。操场只是兵法的一个方面,如今自强军所练习的,仅限于操场,只是装饰外观,对实用没有帮助;只有平时经常操练养成习惯,自然临敌时不至于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兵法以攻心为上,应当在初一、十五之日,展示皇朝的武略,晓谕名臣的伟绩,告知良工的妙技,激发他们的志气道义,引导他们尊崇亲近。至于工程、医生、行船、海战、火器等各种技术,已经有机器制造局、船政水师学堂在教授了。

然而储备人才的方法,还有进一步之处。将才难得,武夫致力于力战却不懂书本,被文人轻视;文人喜好读书却不熟悉韬略,被武人轻慢。两者互相诋毁,其过失是均等的。科举正途出身的聪明秀士,有志于武功的,考察其器量见识明达、经史贯通,就让他们进入储才馆。用骑马持枪来测试他们,用韬略来考核他们,如何屯兵伏卒、抄袭交攻,如何安置炮位,施放枪法。临敌时身先士卒,没有困难踊跃直前;对阵时布置部署,没有困难从容坐镇;开放枪炮,没有困难亲自手试。

将文与武结合,或许可以得到智勇双全、能够承担边疆重任的人才了。

前明王守仁、唐顺之、韩雍、谭纶、熊廷弼、卢象升等文臣,考察他们的文集和本传,都说他们精通骑射;德国所刊印的元朝铁木真、帖木儿郎的用兵论,句句扼要。并说法国拿破仑的兵法也出自其中。本朝剿平太平天国和捻军的各位主帅,虽然固然是章句之儒,然而讲求韬略,起初并未沉溺于八股文。然而想要储备将才,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武臣学习文化,文臣练习武艺,战将、才将、儒将、大将,我可以拭目以待。

水师

中国海疆绵延万余里,西方各国兵船接连驶来,络绎不绝。无事时探测我国险易,有事时窥伺我国边防,从此海防便开启了千古未有之变局。在当今筹划水师,确实是紧急事务。

但是其中的纲领大约有五点:一是轮船,二是火器,三是海道,四是水营,五是将才。为什么这么说呢?轮船方面,西方自从设立轮船,民船的旧制全部改变,起初都是木壳船身及普通的明轮。接着木壳外护以铁板,名叫铁甲船,继而船身全部换成铁壳,而水线上下所护铁板越来越厚,船头另外安装极大的钢刃以冲撞敌船,船面或者建造旋转铁炮台以便四面分击。铁甲厚达十余寸,而海上都称无敌了。然而船身太重,吃水太深,行驶既难加速,造价更是常船的两倍,于是蚊子船、快碰船的制式又出现了。快碰船,是行海作战的船,船身全用钢壳,不取其厚,并无铁甲。配备大炮但不多,船头仍装钢刃。体质既轻,吃水自浅,转动自如。另出新意,造为极速极省煤的机器,每小时能行二十金海里,胜可速追,败可急走。敌人想用大炮击它,瞄准较难;想用水雷冲它,躲闪较易。而且碰船的用途,两船相迎距离,相机一搏,如猛禽之下击,快捷不及眨眼,势险节短,只有快才神妙。否则反而被敌人冲撞,而利害天渊之别了。蚊子船,是辅助防守炮台及海口的船,因其渺小而得名。

船长仅十五、六丈,吃水仅六、七尺。船身低矮,进退自如,船载一巨炮弹子,常重八九百磅,合数船即有数巨炮。抄袭由我,分合自如,纵使敌人破我一船,损失不过十余万。假如破敌一大船,其损失辄以数十万计。破一大铁甲则一、二百万计矣。俄、美蚊船的制式,又稍以铁甲护之,尤可突险进攻,这是以小制大的妙用。现在西方各国水师,除寻常兵轮外,新造的大铁甲目少,而快碰、蚊子两式日多。只因不固守成见,敌人能出奇无穷也。

如今中国既有历年造购的兵轮,又有新增的大铁甲、快碰、蚊子等船,并自造鱼雷各艇,似乎应当酌情分巡、守两事,蚊子船专助守炮台,兵轮以防海口,快碰等船及鱼雷各艇专主进攻袭击,敌至或分抄、或合击,得机则进,失机则退。我能涉浅,能埋伏、能更选出没,而又有铁甲以为坐镇,有炮台以为依附,有海口以握要冲,有蚊船以为救应,敌人必不敢冒险而深入矣。至于巡海的船,拟分三大

支:一巡直东,为北洋;一巡苏、渐,为中洋;一巡闽、粤,为南洋。每支酌配大铁甲一、二号,兵轮船四号,快碰船四号,择善地以立水营,无事则梭巡东洋、南洋、印度洋及美洲、非洲、澳洲、欧洲各岛、各埠。

译第一支驻防直隶以东,称为北洋;第二支驻防江苏、浙江,称为中洋;第三支驻防福建、广东,称为南洋。每支酌情配备大型铁甲舰一号、二号,兵轮船四艘,快速撞击船四艘,选择适宜的地方建立水师营盘,无事时则在东洋、南洋、印度洋以及美洲、非洲、澳洲、欧洲的各岛屿、各港口进行巡逻。

由近而远,逐渐游历以练驾驶、习水道、张国威、护华商有警则北、中南三支互为声援,敌窥一路,则守者拒之于内,巡者击之于外;敌分窥各路,则避实击虚,伺隙雕剿。或三路同出,使敌疲于接应;或彼出此伏,使敌无隙可乘。至各路攻守机宜,必籍内地电线互通消息,乃能联络一气。

  如此而敌犹敢轻犯者,鲜矣。倘现在各船尚未足数,似宜竭力购足,俾得成军。如德之露台水线带,英之旋台铁甲堡,尤新式之最佳者,增购三、四号或更多,仿造快船、碰船、蚊子船各数艘,以备临阵补阙、应猝之用。论者曰:如此布置,非费千百万金不能有成,目下帑项未充,费何从出?不知天下大势,须筹全局。敌之敢于窥我者,以我力之未足也。试观从前海疆有事,一役之费动辄一、二千万金,而百姓之损失尤多,国威之摧挫不少。

  今乘无事之日,筹赀自固,使敌不敢生心,国计民生均受其益。移有事时之用项于无事之时,未雨绸缪,保全于无形者实大。语云:“亡羊补牢,未为晚也”,此轮船之当筹者一也。

  火器另有专条,兹不赘叙。

  若夫海道,尤非蹈常习故可以从事矣。测海之法,英国为最备。无论商舶、兵舶,每次行海,必将逐日所经之水程、所遇之风色、所探海底之沙土、所测某处岛屿之礁石,绘图立说,归而呈于海部衙门。海部再将各船所记,参互考订,以验海途之险易。苟何处有疑,则派船专注测之,不因其他之冲僻而有所歧视。

  兵船之上,必有学生沿路测量绘图,彼此考证,其讲求之勤如此。今中国海道,隔省即不能知甚至隔府、隔县亦不备知。近来轮舶聿兴,常行之道不敢谓毫无所见,试问各口之纡曲、浅演化、沙线、礁石,能一一洞彻乎?各船管驾、舵工能一一留心乎?未可知也。

  英国于我中国海疆自混同江而南以迄于越南一带,某省某地,无不利成海图,详载一切。全国之外,冲要者另人为分图,或沙线变迁,即随时另刊新图,听人售观,毫无隐秘。似宜择其所刊年月之最近者,购至中国,设立专局,选精晓洋文之士,译绘重刊,分派各处水师轮船,责令管驾人员各于所到之地按图覆考,相符者注册相符字样,不符者即改注该地之名。其沙礁深浅或有迁移改挽,即随时改注。若原图有漏,即详为补载。限以半年,将已经注改者交局一次,由避再给一分,如法查住,亦以半年一交。如是两年,查交数次,当可作为定本,由局核刊,分给兵轮领用,则各船皆有依据。纵素未涉历,亦可按图而索,临事不致张皇。惟测量注改,此时管驾未必深谙,必先由水师学堂派拨测绘学生,令其随船办理。此海道之当筹者一也。

  轮船之有水营,犹陆路之有城垒,必进可以战,退可以守,乃能动出万全。

  况水师首重天时,暴风、重雾、寒冰,皆须慎避,安能不亟筹寄泊之区乎?若未历海疆,何由洞澈?且水营重地,纵华、洋人等指称某地相宜,必须老成熟悉者审慎履勘,方可举力。然其理与法有可得而言者,如此洋之经营旅顺及威海卫,诚中外翕然称许者也。设炮台以资捍御,设船坞以备修舫,设陆营以通接济。握东奉之最狭之隘口,拱畿甸最要之门户。

  而设处又非西国应行轮船之地。我据全势以临敌人,雄固无逾于此。然旅顺口内港水浅狭不能停大舶、屯多船。形势似尤以威海为第一,成南北适中之地,控扼朝鲜、日本之水道,近岁经营,洵非虚没。至于中、南两洋,则江苏之舟山、广东之南澳,均宜及时筹布。其他自成险要,无洋舶聚集,大可建立水营、船坞,陆营后路亦可近通接济,皆设险置守之要区也。平时军火粮饷,以十之一、二扣存水营,而仍以内地存积为根本。就目前而论,北洋莫善于天津机器局,南洋莫善于闽省船政局。至中洋之上海机器局,则密逃通商口岸,地势平衍,无险可扼,似较津、闽为逊。但经营二十余载,一旦未易改图,是在他日之斟酌而变通耳。

译从近到远,逐渐游历以练习驾驶、熟悉水道、彰显国威、保护华商。有警报时,北洋、南洋、中洋三支舰队互为声援;敌人窥探一路,则防守者在内部抵御,巡弋者在外部攻击;敌人分兵窥探各路,则避实击虚,伺机歼灭。有时三路同时出动,使敌人疲于应付;有时彼出此伏,使敌人无隙可乘。至于各路攻守的机宜,必须依靠内地的电线互通消息,才能联络一气。

这样布置之后,敌人还敢轻易侵犯的,就很少了。倘若现在各船数量尚不足,似乎应当竭力购买齐全,以便组成完整的军队。如德国的“露台”水线带铁甲舰、英国的“旋台”铁甲堡,都是新式中最优良的,增购三四艘或更多,仿造快船、碰船、蚊子船各数艘,以备临阵补缺、应急之用。议论的人说:如此布置,不花费千百万两银子不能成功,目前国库不充裕,费用从哪里出?不知道天下大势,必须筹划全局。敌人敢于窥探我国,是因为我国力量不足。试看从前海疆有事,一次战役的费用动辄一两千万两银子,而百姓的损失尤其多,国威的挫败也不少。

如今趁无事之时,筹集资金自我巩固,使敌人不敢生心,国家财政和民生都受益。把有事时的用项移到无事之时,未雨绸缪,保全于无形的好处实在很大。俗话说:“亡羊补牢,未为晚也”,这是筹划轮船的第一点。

火器另有专条,这里不再赘述。

至于海道,尤其不能因循守旧了。测量海道的方法,英国最为完备。无论商船、兵船,每次出海,必将每日所经的水程、所遇的风向、所探的海底沙土、所测某处岛屿的礁石,绘图立说,回国后呈报给海部衙门。海部再将各船所记,参互考订,以验证海途的险易。如果何处有疑,就派船专注测量,不因其他地方的冲要或偏僻而有所歧视。

兵船之上,必有学生沿路测量绘图,彼此考证,其讲求之勤如此。现在中国海道,隔省就不能知晓,甚至隔府、隔县也不完全知晓。近来轮船兴起,常行之道不敢说毫无所见,试问各口的迂曲、浅演化、沙线、礁石,能一一洞彻吗?各船的管驾、舵工能一一留心吗?未必可知。

英国对我国中国海疆,自混同江以南直到越南一带,某省某地,无不制成海图,详载一切。全国之外,冲要者另人为分图,或沙线变迁,即随时另刊新图,任人购买观看,毫无隐秘。似乎应当选择其刊印年月最近的,购至中国,设立专局,选拔精通洋文的人士,译绘重刊,分派各处水师轮船,责令管驾人员各于所到之地按图复核,相符者注册相符字样,不符者即改注该地之名。其沙礁深浅或有迁移改挽,即随时改注。若原图有遗漏,即详细补载。限定半年,将已经注改的交局一次,由局再给一分,如法查核,也以半年一交。这样两年,查交数次,当可作为定本,由局核刊,分给兵轮领用,则各船皆有依据。纵然素未涉历,亦可按图而索,临事不致张皇。只是测量注改,此时管驾未必深谙,必须先由水师学堂派拨测绘学生,令其随船办理。这是筹划海道的第一点。

轮船有水营,就像陆路有城垒,必须进可以战,退可以守,才能动出万全。

况且水师首重天时,暴风、重雾、寒冰,都须谨慎避开,怎么能不亟筹寄泊的区域呢?若未历海疆,何由洞澈?而且水营重地,纵然华、洋人等指称某地相宜,必须老成熟悉者审慎履勘,方可举力。然而其理与法有可得而言者,如此洋之经营旅顺及威海卫,诚中外翕然称许者也。设炮台以资捍御,设船坞以备修舫,设陆营以通接济。握东奉之最狭之隘口,拱畿甸最要之门户。

而设处又非西国应行轮船之地。我据全势以临敌人,雄固无逾于此。然而旅顺口内港水浅狭不能停大舶、屯多船。形势似尤以威海为第一,成南北适中之地,控扼朝鲜、日本之水道,近岁经营,洵非虚没。至于中、南两洋,则江苏之舟山、广东之南澳,均宜及时筹布。其他自成险要,无洋舶聚集,大可建立水营、船坞,陆营后路亦可近通接济,皆设险置守之要区也。平时军火粮饷,以十之一、二扣存水营,而仍以内地存积为根本。就目前而论,北洋莫善于天津机器局,南洋莫善于闽省船政局。至中洋之上海机器局,则密逃通商口岸,地势平衍,无险可扼,似较津、闽为逊。但经营二十余载,一旦未易改图,是在他日之斟酌而变通耳。

倘遇有警,则内地所积之灾火一切,或增拨水营存储,或酌分海疆紧要省分,务使我能济急而敌不能扼阻袭取,是为尽善之策。此水营之当筹者一也。

译倘若遇到战事警报,那么内地所储备的救灾防火物资等,要么增拨给水师营房储存,要么酌情分配给海防紧要的省份,务必做到我方能够应急使用,而敌人无法截断阻碍或偷袭夺取,这才是最完善的策略。这是关于水师营房应当筹划的第一点。

或谓验收铁甲船之法,其要有三:一在考究全船,究重心之斜正、隔堵

  之布置、碰锋之坚利、舵机之灵捷、炮位之运动及机器、水缸、水门、药弹

  舱、战台、鱼管等处位置。一在讲求炮械,德国克虏伯大炮制成,先用满药施放,藉验炮身之坚及贯甲之力。德国水师俱用克虏伯炮械,虽操法与英国稍异,而专用是炮者,定臻精密。一在试演慎重,俾知轮机之满力、转大小,船性之左右,炮弹之迟速。中国济远船,德厂所造也,而英厂颇訾议之。

  昔阿模士庄厂匠师槐特说帖云:“济远船内有数处不及同时兵船之造法:一

  则分舱御水之法未妥也。尤可虑者,穹甲下各舱如锅炉,舱长约占船身三分之一,若于下面薄铁板处钻一孔,水即易入。一则穹甲舱面虽固,然全装于水面之下,其浮力与平稳均未尽善,倘船边有水击穿,则水入穹甲之上,甲未损而船或沉矣。一则舵柄未经保护也。前面炮台及烟囱、风舱诸口,不宜有直甲保护”

  等语,凡为临督者,不可不参考也。

  船既坚矣,图既精矣,而驾驶未悉,仍与无船同也;火器利矣,而施放未习,仍与无火器同也;水军成矣、水营立矣。而士卒未习;士卒习矣而将领未得其人,是以军与营资敌也。夫然,故将才尤重。西国有育才之法,有专书,有专师,分门别类,循序致精。号有一、二稍嫌繁重,而上不以为纡,下不以为苦,盖其俗使然。今中国水师似宜再聘英国海军宿将如琅提督认真教授者,所有南、北洋兵船、铁舰均派归训练。优者升,劣者降,以杜进。

  至各省所设驾驶学堂,皆延西师分门教习。已升至第一班者,即派登舟历练,勿使久居学堂,耽安闲而糜岁月。盖在船练习,利有数端:实事求是,不尚虚谈,利一:阅历风涛,能耐劳苦,利二;增长胆气,温险不惊,利三;巡游岛屿,堪资闻见,利四;随事察验,预觇才器,利五。各班之中,有志趣远大,识虑警敏、心地纯实、功力精进、胆气凝定、身体坚壮、耐劳安分者,存而记之,以资器使。

  他日为将领,为偏裨、为教习、为司机、为头目,即在其中。最下亦可为精卒、为匠手、为听受约束之兵丁壮役。若登舟之后,性情骄狠、颓惰轻浮、贪诈生事,一切不堪造就者,号权贵子弟,立予剔除,以肃军纪。如是而人才不兴者,未之有也。

  泰西之水师,莫强于英、法,而兵船之制度,则尤以英为最精。盖他国水师兵丁兼充水手,英则另有水手专管行船,不分兵丁之力,较各国为尤胜。

  至兵船纪律,自将领以至兵丁,皆不准无事登岸闲游及任意住宿,唯礼拜日可给假上岸,亦不能留岸住宿。我国兵船俱未能恪尊法度,此所以有日本十五年之案也。唐景星观察曰:“我国兵船与英国兵船同在烟台,日落时,我国兵船对有小艇拢岸,英国兵船无一小艇湾泊,而军政宽严可见矣”。

  海军章程,虽定有施教之法、考校之方,奈虚应故事。因水师全权,非若泰西归于水师提督。我国升降赏罚、战守机宜,皆权自上操。然军情万变,事必乘机,若遥为节制,纵不及时,必多迁延贻误。各省督抚、都统,皆有统领兵弁之责,试问其深谙武备否?

  既素未悉统领教材能,复何从知偏裨优劣?而遽委以举错升调,虽无私心。亦恐难期尽善,况假之展转贿赂者乎?查西例,武员升降,皆由兵部;水陆提督黜陟,以其部下畅晓戎机、选获胜仗之武员胜任,从无文职大僚而权能举错及委任军事者。

  今中国于军制不能复古,悉效西法,即训兵口号亦仿西音。夫欧西兵法,精益求精,如英之阿林邓、法之拿破仑等兵法,尽可与孙吴兵法参用。

  惟训兵口号宜改华音,非但易习,而又得体耳。

  中日战后,德员汉纳根日:“中国取败之道有二大端:一曰无统帅,各督抚自保封疆,分而不合;一曰无名将,各提镇未谙韬略,闇而不明,则愎自用。职此二端,必难望戮力同心克操胜算。”而

译有人说验收铁甲船的方法,其要点有三:一在于考究全船,研究重心的偏正、隔舱的布置、撞角的坚固锋利、舵机的灵敏快捷、炮位的移动以及机器、水缸、水门、弹药舱、战台、鱼雷管等处的位置。一在于讲求炮械,德国克虏伯大炮制成后,先用满药发射,借此检验炮身的坚固及穿透装甲的能力。德国海军都使用克虏伯炮械,虽然操法与英国稍有不同,但专用这种炮的,必定能达到精密。一在于试演慎重,以便了解轮机全力运转时的转速大小、船体转向左右的性能、炮弹飞行的迟速。中国的“济远”号,是德国船厂制造的,而英国船厂却颇有非议。

从前阿姆斯特朗船厂的技师惠特在说帖中说:“‘济远’号船内有几处不如同时代兵船的制造方法:一是分舱防水的方法不妥当。尤其令人担忧的是,穹甲下的各舱如锅炉舱,长度约占船身的三分之一,如果在下面薄铁板处钻一个孔,水就容易进入。二是穹甲舱面虽然坚固,但全部安装在水面之下,其浮力与平稳性都不尽完善,倘若船边有水击穿,则水进入穹甲之上,甲未受损而船可能沉没。三是舵柄没有受到保护。前面的炮台及烟囱、通风舱等开口,不适宜有直立的装甲保护”等语,凡是担任临战指挥的人,不可不参考。

船既然坚固了,图纸既然精密了,但驾驶不熟悉,仍与没有船一样;火器既然锋利了,但发射不熟练,仍与没有火器一样;海军建成了,军营设立了,但士兵不训练;士兵训练了但将领不得其人,因此军队和军营都资敌了。像这样,所以将才尤其重要。西方国家有培养人才的方法,有专门的书籍,有专门的教师,分门别类,循序渐进以达到精通。号称有一、二(指初级阶段)稍嫌繁重,但上级不认为迂阔,下级不认为痛苦,大概是他们的风俗使然。现在中国海军似乎应该再聘请英国海军老将如琅威理提督认真教授,所有南洋、北洋的兵船、铁舰都派归他训练。优秀的提升,劣等的降职,以杜绝侥幸晋升。

至于各省所设的驾驶学堂,都聘请西方教师分门别类教习。已经升到第一班的,就派上船历练,不要让他们久居学堂,贪图安闲而虚度岁月。因为在船上练习,有利处有几点:实事求是,不崇尚空谈,利一;经历风浪,能耐受劳苦,利二;增长胆气,遇险不惊,利三;巡游岛屿,可供见闻,利四;随事考察检验,预先观察才器,利五。各班之中,有志趣远大、见识思虑警觉敏锐、心地纯朴诚实、功力精进、胆气坚定、身体健壮、耐劳安分的人,留存并记下,以备任用。

将来作为将领、副将、教官、轮机员、头目,就在其中。最差的也可以作为精锐士兵、工匠、听从约束的兵丁壮役。如果上船之后,性情骄横狠戾、颓废懒惰轻浮、贪婪欺诈生事,一切不堪造就的人,即使是权贵子弟,立即剔除,以严肃军纪。像这样而人才不兴起的,是没有的。

泰西的海军,没有比英、法更强的,而兵船的制度,则以英国最为精密。因为其他国家海军士兵兼充水手,英国则另有水手专门管理行船,不分用士兵的力量,较各国更为优越。

至于兵船纪律,从将领到士兵,都不允许无事登岸闲游及任意住宿,只有礼拜日可以放假上岸,也不能留在岸上住宿。我国兵船都不能严格遵守法度,这就是有日本十五年案件的原因。唐景星观察说:“我国兵船与英国兵船同在烟台,日落时,我国兵船有小艇靠岸,英国兵船没有一艘小艇停泊,而军政宽严可见了”。

海军章程,虽然规定了施教的方法、考校的方策,无奈虚应故事。因为海军全权,不像泰西归于海军提督。我国升降赏罚、战守机宜,都权力由上级掌握。然而军情万变,事情必须抓住时机,如果远程节制,纵然不及时,也必然多拖延贻误。各省督抚、都统,都有统领兵弁的责任,试问他们深谙武备吗?

既然向来不熟悉统领教材能力,又从哪里知道副将优劣?而匆忙委任举荐升降调任,虽然没有私心,也恐怕难以期望尽善,何况假借辗转贿赂的人呢?查西方惯例,武官升降,都由兵部;水陆提督的黜陟,以其部下通晓军事、选任获胜仗的武官胜任,从未有文职大僚而权力能举荐及委任军事的。

现在中国军制不能复古,全部效仿西方方法,即使训兵口号也模仿西方语音。欧洲西方兵法,精益求精,如英国的阿林顿、法国的拿破仑等兵法,尽可与孙武、吴起兵法参用。

只是训兵口号应该改为华音,不仅容易学习,而且得体。

中日战后,德国人汉纳根说:“中国失败之道有二大端:一是无统帅,各督抚自保封疆,分而不合;二是无名将,各提镇未谙韬略,昏昧而不明,刚愎自用。由于这两端,必然难以期望戮力同心克操胜算。”而

原其流弊之极,不得不咎中国立法之凉。

译推究其流弊的极致,不得不归咎于中国立法的浅薄。

盖中国律例,地方官失守城池,罪当斩首。故各省督抚以下,莫不慓慓危惧,有事则自顾疆土,遑暇舍己从人。中国兵将号众,实则各自为谋。

  泰西军制,凡将帅武弁,须由武备院肄业生考充兵弁,以次递升,必其学成然后致用,以得充兵弁为荣。中国号亦以行伍出身为正途,但左文右武,且视兵之流品为最卑。而凡阀阅之子弟、博雅之生徒,皆以入营伍为大耻,无赖之辈始贪其月饷而趋之。

  日积月累,以侥倖躐保,或以钻营洊升,今专阃大员之拔自行间者,多此类也。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吾未敢抹煞,谓若辈尽无可用之才。特其扬旗动鼓之时,既渐祈父之爪牙,又鲜兔置之心腹。及至独当一面、心雄万夫,徒以学问未深、练习未精,斯识见终于未广。

  忽遇枭雄之敌将,非交绥而遽败,即闻警而先逃,其罪可诛,其情可悯。

  余于癸未年缮呈邝容阶参赞所译《美国水师学堂、工艺学堂、德国陆军

  学堂各章程》,请北洋大臣张靖达、南洋大臣曾忠襄及时奏办,深冀总师干者痛除精痼,幡然一变。不料其泄沓至今,此我辈所怅然失望者也。

  按西人关心吾国者,皆著之文笔,谓吾国水师未精,将帅无人,不惜大声疾呼,愿举国猛然警觉矣。今英、俄、德、法、日、意,莫不以水帅长驾远驶。我中国海疆辽阔,海口又多,诚如张香涛制军所云“防不胜防,守不胜守”,无论如何,海军终宜复设也。英上院公爵马君云:“海战之胜负,在铁舰翻陈出新,大炮去迟易速”。

  岂可以威海之覆,因噎废食而不讲求哉!(附)

  英国以水师为重,另分一部曰海军,设立大员立,以司厥事。其人必深明水师诸事,乃足当其任:一曰总理,有综核一切之权,虽属文职,必由武备院出身而兼理枢密院事务。尚书二员,一管船厂,一管行船。侍郎二员,一管汇兑购置,一管出入帐目。别设监督一员,由议院转调升降,职与五大员同,皆归国家黜陟。

  其下又有司官十员:曰协理官、曰管船官、曰会计官、曰机料官、曰转寄官、曰

  管工官、曰管炮官、曰管票官、曰管膳官、曰医官。

  此外别有数官,不归海部者,曰海国公所长、曰行船会长、曰天文学长、曰水师学长。

  侍郎与会计官同司出纳,因而另分两司,专理各处船坞事宜。第一司内

  管机器者一员、管各工料之加增者一员、管理木料者一员、验工及清帐者各

  二员。第二司内管煤者一员、管船厂数目者三员、管购置物件、建造楼房者各一员。通国船厂之称头等者四处,称二等者四处。属地船厂十有五年、四等,头等船厂皆有专员管理。水师提督所辖系船舰兵丁,及学习船中、操演考稽各事,更有管辖。巡捕之权,平时弹压,战时防守,虽不兼理船厂,亦可随时防察而入告焉。或谓中国海军大臣及司理者,各司厥职,能如是认真乎?能深明水师诸事乎?昔年中法失和之时,法人在海面搜查各国商船,何以中国不能照办?据深通西律者云:因未照公法设立战利法院耳。然而战利法院之设,亦当今要政,不可缓矣。

  查战利法院,又名司海法院,日本已经仿设,颁有一定章程,名为捉拿敌人船货衙门。我中国尤宜聘精于泰西律例、万国公法者,及早商办,如不能自强、不设海军、不制铁甲,虽有名目,似难施行,徒有瞠目视之而已。

  附录:甲午后中外当道路军论

  薛钦使疏云:外洋水师屹然能成一军者,必须有铁甲船以扼中权,有快船以便迎敌,有碰船以作冲锋,有蚊船以守海港,有远船以接济饷械,有书信船,有暗接电线之船以灵通消息。有雷艇,而行雷可以出奇,伏雷可以制胜。又必有炮台以作靠山,有岛澳以屯全队,有厂坞以修巨舰,而后海军乃缺陷。一旦有事,可进可退,可战可守矣。盖铁舰无快船、碰船为辅佐,必转为敌之快船,碰船所困,是直孤注而已。而碰船,快船又必得铁舰数号,始足壮声威而资坐镇

译大抵按照中国的律例,地方官员若失守城池,罪当斩首。因此各省总督、巡抚以下官员,无不战战兢兢、危惧不安,一旦有事便只顾保全自己的疆土,哪有空闲舍弃自身去救助他人。中国的兵将号称众多,实则各自谋取私利。

泰西的军制,凡是将帅武官,必须由武备院肄业生考核充任兵弁,依次逐级升迁,必定是其学业有成然后才加以任用,以能充任兵弁为荣。中国号称也以行伍出身为正途,但重文轻武,且视兵卒的品流最为卑贱。而凡是世家子弟、博学雅士,都以进入军营为最大耻辱,只有无赖之徒才贪图月饷而趋之若鹜。

日积月累,有的凭借侥幸越级保举,有的通过钻营屡次升迁,如今专掌一方大权的将领中,从行伍间提拔上来的,多是这类人。十步之内,必有芳草,我不敢抹杀,说这些人完全没有可用之才。只是他们在扬旗动鼓之时,既逐渐沦为祈父(指将帅)的爪牙,又缺乏兔置(指贤良)的心腹。等到他们独当一面、心雄万夫时,仅仅因为学问不深、训练不精,见识终究不够广博。

忽然遇到枭雄般的敌将,不是交战不久就迅速败退,就是听到警报就先逃跑,他们的罪行可诛,其情状可悯。

我在癸未年缮写呈递邝容阶参赞所翻译的《美国水师学堂、工艺学堂、德国陆军学堂各章程》,请求北洋大臣张靖达、南洋大臣曾忠襄及时上奏办理,深切希望主持军事的人痛除积弊,幡然改变。不料他们懈怠拖延至今,这是我们这些人怅然失望的地方。

据关心我国的外国人记载,都说我国水师不精,将帅无人,不惜大声疾呼,希望举国猛然警觉。如今英、俄、德、法、日、意,无不以水师长驾远驶。我国海疆辽阔,海口又多,诚如张香涛制军所说“防不胜防,守不胜守”,无论如何,海军终究应当恢复设立。英国上院公爵马君说:“海战的胜负,在于铁舰推陈出新,大炮由迟缓变为快速”。

难道可以因为威海卫的覆灭,就因噎废食而不讲求海军吗!(附)

英国以水师为重,另分一部称为海军,设立大员主持其事。其人必须深明水师诸事,才足以担当此任:一是总理,拥有综核一切的权力,虽属文职,必由武备院出身且兼理枢密院事务。尚书二员,一员管理船厂,一员管理行船。侍郎二员,一员管理汇兑购置,一员管理出入账目。另外设立监督一员,由议院转调升降,职位与五大员相同,都归国家黜陟。

其下又有司官十员:称为协理官、管船官、会计官、机料官、转寄官、管工官、管炮官、管票官、管膳官、医官。

此外另有数官,不归海部管辖,称为海国公所长、行船会长、天文学长、水师学长。

侍郎与会计官共同掌管出纳,因而另分两司,专门管理各处船坞事宜。第一司内,管理机器者一员、管理各工料加增者一员、管理木料者一员、验工及清账者各二员。第二司内,管理煤炭者一员、管理船厂数目者三员、管理购置物件、建造楼房者各一员。全国船厂中称为头等的四处,称为二等的四处。属地船厂十五年、四等,头等船厂皆有专员管理。水师提督所辖的是船舰兵丁,以及学习船中、操演考稽各事,更有管辖。巡捕之权,平时弹压,战时防守,虽不兼理船厂,也可随时防察而入告。有人说中国海军大臣及司理者,各司其职,能如此认真吗?能深明水师诸事吗?昔年中法失和之时,法人在海面搜查各国商船,为何中国不能照办?据深通西律者说:因为未按照公法设立战利法院。然而战利法院的设立,也是当今要政,不可迟缓。

查战利法院,又名司海法院,日本已经仿设,颁有一定章程,名为捉拿敌人船货衙门。我国尤其应当聘请精于泰西律例、万国公法者,及早商办,如不能自强、不设海军、不制铁甲,虽有名目,似难施行,徒有瞠目视之而已。

附录:甲午后中外当道路军论

薛钦使疏云:外洋水师屹然能成一军者,必须有铁甲船以扼中权,有快船以便迎敌,有碰船以作冲锋,有蚊船以守海港,有远船以接济饷械,有书信船,有暗接电线之船以灵通消息。有雷艇,而行雷可以出奇,伏雷可以制胜。又必有炮台以作靠山,有岛澳以屯全队,有厂坞以修巨舰,而后海军乃完备。一旦有事,可进可退,可战可守矣。盖铁舰无快船、碰船为辅佐,必转为敌之快船、碰船所困,是直孤注而已。而碰船、快船又必得铁舰数号,始足壮声威而资坐镇。

。蚊船炮大船小、舱浅底平,可作守落利器,但纾驶既缓,风浪宜避,只能在海口及沿岸浅水处驰逐接战,难为洋面制敌之具。一中炮子,即有沉破之患。碰船亦有蒙铁甲者,船稍小而甲厚,专为冲陷敌船而没,谓之铁甲冲船。快船有巡海快船,钢壳快船二种。首尾设大炮二尊,船前吃水之下暗设冲头,可以碰坏铁舰,每点钟行四十五里,洵称迅捷。总之,以上各吕,凡经营大枝总之,以上各器,凡经营大枝海军者,缺一不可,合之则相济为用,离之则独立无功。

译蚊船炮大船小、舱浅底平,可作守落利器,但纾驶既缓,风浪宜避,只能在海口及沿岸浅水处驰逐接战,难为洋面制敌之具。一中炮子,即有沉破之患。碰船亦有蒙铁甲者,船稍小而甲厚,专为冲陷敌船而没,谓之铁甲冲船。快船有巡海快船,钢壳快船二种。首尾设大炮二尊,船前吃水之下暗设冲头,可以碰坏铁舰,每点钟行四十五里,洵称迅捷。总之,以上各器,凡经营大枝海军者,缺一不可,合之则相济为用,离之则独立无功。

蚊船炮大船小、舱浅底平,可作为防守退却的利器,但行驶缓慢,应当避开风浪,只能在海口及沿岸浅水处追逐交战,难以作为在开阔洋面制服敌人的工具。一旦中炮,就有沉没破损的危险。碰船也有披挂铁甲的,船身稍小而铁甲厚重,专门用于冲撞陷没敌船,称为铁甲冲船。快船有巡海快船、钢壳快船两种。船首船尾各设大炮两尊,船前吃水线以下暗设冲角,可以撞坏铁甲舰,每小时行驶四十五里,确实称得上迅捷。总之,以上各种器械,凡是经营大规模海军的,缺一不可,组合使用则能相互补充发挥作用,分开使用则单独无法建立功勋。

许竹星使上次出使德、法诸国经办船炮,条陈海军船炮应办事宜一疏,颇多精要,可以采用,惜篇幅太长,不能备录。

  张香涛制军疏云:今日御敌大端,惟以海军为第一要务。沿海七、八千里,防不胜防,守不胜守。彼避坚而攻瑕,避实而攻虚,我劳彼逸,我钝彼灵,彼横行海面而我不能断其接济,彼空国出师而我不能攻其巢穴。虽竭天下之力,费无穷之饷,终无完固之策,而国已困而不可振,故今日无论如何艰难,终宜复设海军。查近日海战,洋人以船快,炮快为要者,与从前专恃船坚炮巨者稍异。大约每一军必有一、二大铁舰为老营,而以穹甲快船为战兵,以鱼雷炮船为奇兵。每军约配穹甲快船四、五艘,鱼雷炮船七、八艘。

  穹甲、雷船所配,皆系大小快炮。中等穹甲,一艘长三十余丈,每一点钟行三十二海里;鱼雷炮船长二十余丈,与鱼雷艇之轻小者有别,每点钟行二十八海里,最为捷速。中国海军尤以断敌船接济为要策,加以防内海、护长江,则鱼雷炮船之轻速,尤为合用。每厂造穹甲,八月可成一艘,一年可成五艘;鱼雷炮船五个月可成一艘,一年可成十艘;大铁舰一年余可成一艘。若分向英、法各大厂订造,则一年内外,海军数枝之船,皆可齐备应用,庶免修忽延误。

  今昌大势,自以南洋、北洋、闽洋、粤洋各没海军一枝为正办。若限于物力太巨,则南、北两枝断不可少。此攻彼战,此出彼归,或分或合,变动不拘,方不致困守一隅也。至水路,尤难于陆路,将领必用洋将为之,中国未经战阵之学生,粗疏不谙之武弁,断不能用。且非用洋将,则积弊必不能除,操练必不能精、考核拔擢必不能公。候臣将各船弁勇中,考有出色可信者,再以派充各船管带,至各船应如何配用布置,应请旨敕。琅威理迅速来华,并带精熟水师将弁数人同来,以便通等全局,及早举办订购。至于船上所用弁勇,则仍须多派精熟员弁及有南子凝赴英国学习,此举尤宜从速。我有筹巨款购多船之举,先声所翻,足见中国志气未衰,已足以隐折各国吞噬之志矣。惟既设海军,必宜多筹船坞,而可造船坞之地,颇不易得。除旅顺、福州原有船坞外,山东胶州、澳、广东虎门以内,宜分设大小兵舰船坞;长江以内,尤宜分设中等船坞。除铁舰外,老穹甲及雷船,皆能入江修理。盖兵船攻敌,无论胜负,必不能一无伤损,海军交战,不能定在何处伤损。船坞若不多设数处,设一坞为敌所踞,或海道为敌所截,我船不能归坞修理,数战之后,多船均废矣。此则今日固国卫民之先务,无论如何艰难负累,而必当竭蹶以成之。

  二公之言,可谓知己知彼,切中时弊者矣。

  王爵棠钦使云:法国海部于去年起,将战船上中号、大号口径之炮尽行改用快炮。凡北海、地中海之船,业经陆续回坞,在制造局中提装快炮。

  查此项快炮已装于极东海面、印度洋面等处兵船矣,一则停泊中国,藉壮声威;一则驶赴马岛以资征讨。但只除旧更新,尚嫌单薄,故拟于哈乞开司之梅花炮外,更添马克心登飞得之快炮。马克心为近今最精最凶之器,德、奥二国水师已有此项炮位,而法水师亦当于一年内备齐。是炮共有炮膛十具,裴药装弹皆有活,每分时能开千响,足抵五十人。每秒时中开快枪二十响,药弹即用格拉及勒培尔枪之子,子储炮架之内,计有二千八百八十个,只须一动炮架,其子即自入炮门。海部长欲令船中炮手熟悉习其法,故气五战埠各派人员,于去腊初一日来至巴黎。每水师船厂,各派正副炮弁二员,在水师总厂中学习马克习炮之动法、配法、拆法及收拾法。学成后给予专照,各归本职,即委其左军械所及战船上教授各炮手,以行新法。

  近数年来,各国于行海大加讲求,而以速率为尤重,商船固须借重速率,而兵船则尤以速率为第一关键。假使此国有兵船一队,为数不多而行驶颇速,彼国兵船虽多、器械亦利,而行驶迟缓,则此

译许竹星使上次出使德国、法国等国,经办船炮事务,曾上疏条陈海军船炮应办的各项事宜,其中多有精辟要害之处,可以采纳,可惜篇幅太长,无法全部记录。

张香涛制军上疏说:当今抵御敌人的关键,只有海军是第一要务。沿海七八千里,防不胜防,守不胜守。敌人避开坚固之处而攻击薄弱之处,避开我方实力所在而攻击我方空虚之处,我方劳苦而敌方安逸,我方迟钝而敌方灵活,敌人在海面横行而我不能切断其补给,敌人倾全国兵力出战而我不能攻击其巢穴。即使耗尽天下的力量,花费无穷的军饷,终究没有完备坚固的对策,而国家已经困顿无法振兴,所以当今无论多么艰难,终究应当重新设立海军。查考近日的海战,洋人以船快、炮快为关键,这与从前专门依赖船坚炮巨的情况稍有不同。大约每一支海军部队必有一两艘大铁舰作为主力营垒,而以穹甲快船作为作战兵力,以鱼雷炮船作为奇兵。每支海军部队大约配备穹甲快船四五艘,鱼雷炮船七八艘。

穹甲船、雷船所配备的,都是大小快炮。中等穹甲船,一艘长三十多丈,每小时航行三十二海里;鱼雷炮船长二十多丈,与轻便的小型鱼雷艇不同,每小时航行二十八海里,最为快捷迅速。中国海军尤其以切断敌船补给为重要策略,加上防御内海、护卫长江,那么鱼雷炮船的轻便快速,就更为适用。每个船厂制造穹甲船,八个月可建成一艘,一年可建成五艘;鱼雷炮船五个月可建成一艘,一年可建成十艘;大铁舰一年多可建成一艘。如果分别向英、法各大船厂订购,那么一年左右,几支海军的船只,都可以齐全备用,以免因疏忽延误。

当今的大势,自然以南洋、北洋、闽洋、粤洋各设一支海军为正办。如果限于物力过于巨大,那么南北两支海军绝对不可缺少。这边进攻那边作战,这边出击那边回归,或分或合,变化不拘一格,才不至于被困守在一隅之地。至于水路,尤其难于陆路,将领必须任用洋将,中国未经过战阵的学生,粗疏不熟悉的武官,绝对不能任用。而且如果不任用洋将,那么积弊一定不能消除,操练一定不能精通,考核提拔一定不能公正。等臣在各位船弁勇丁中,考察出出色可信的人,再派充各船的管带,至于各船应如何配用布置,应请旨敕令。琅威理迅速来华,并带领数名精熟水师的将弁一同前来,以便统筹全局,及早办理订购。至于船上所用的弁勇,则仍须多派精熟的员弁及有志之士前往英国学习,此举尤其应当从速。我有筹措巨款购买多艘船只的举动,先声所及,足以显示中国志气未衰,已经足以暗中挫败各国吞噬中国的野心了。只是既然设立海军,就应当多筹造船坞,而可以造船坞的地方,颇不容易找到。除了旅顺、福州原有的船坞外,山东胶州、澳门、广东虎门以内,应当分别设立大小兵舰船坞;长江以内,尤其应当分别设立中等船坞。除了铁舰外,老式穹甲船及雷船,都能进入长江修理。因为兵船攻击敌人,无论胜负,必定不会毫无损伤,海军交战,不能确定在何处受损。船坞如果不多处设立,假如一个船坞被敌人占据,或者海道被敌人截断,我方船只不能回坞修理,几次战斗之后,多艘船只都会废弃。这是当今巩固国防、保卫民众的首要任务,无论多么艰难负担,都应当竭尽全力去完成。

两位先生的言论,可以说是知己知彼,切中时弊了。

王爵棠钦使说:法国海军部从去年开始,将战船上中口径、大口径的炮全部改用快炮。凡是北海、地中海的船只,已经陆续回坞,在制造局中提装快炮。

查考这些快炮已经安装在极东海面、印度洋面等地的兵船上了,一则停泊在中国,借以壮大声威;一则驶往马岛以资征讨。但只是除旧更新,尚嫌单薄,所以打算在哈乞开司的梅花炮之外,再增添马克辛登飞得的快炮。马克辛是当今最精良最凶猛的武器,德、奥两国水师已有这种炮位,而法国水师也应当在一年内备齐。这种炮共有十个炮膛,装药装弹都有活动装置,每分钟能发射一千响,足以抵得上五十人。每秒时中发射快枪二十响,药弹即用格拉及勒培尔枪的子弹,子弹储存在炮架之内,共计二千八百八十发,只要一动炮架,子弹就自动进入炮门。海军部长想让船上的炮手熟悉这种方法,所以各派人员,在去年腊月初一日来到巴黎。每个水师船厂,各派正副炮弁二员,在水师总厂中学习马克辛炮的动法、配法、拆法及收拾法。学成后给予专门执照,各归本职,即委任他们在军械所及战船上教授各炮手,以推行新法。

近数年来,各国在行海方面大加讲求,而以速率为尤其重要,商船固然须借重速率,而兵船则尤以速率为第一关键。假使这个国家有一队兵船,数量不多而行驶颇快,那个国家的兵船虽然多、器械也锋利,而行驶迟缓,那么这

军即不必与彼交绥海上,而可径轰其海口。且兵船迟缓者,断不能阻碍敌人商务,缘商船皆有极大之速率故也。率速之蒸蒸日上,实足令人触目惊心。总之,船行之速率,实无止境,果能配合各国钢铅及他项材料,实得至轻之质、极大之力。以驯至于经久耐用,更深求水之阻力、机之进力、油汁代煤汽锅。布置之妙,其所造又安有穷朝乎!

译军队即便不必与敌人在海上交战,也可以直接轰击其海口。况且,那些行驶迟缓的兵船,绝对无法阻碍敌人的商业贸易,因为商船都具有极高的速度。这种速度的日益提升,实在令人触目惊心。总之,船只行驶的速度实际上是没有止境的,如果能够配合各国的钢铁、铅以及其他材料,确实能获得极轻的重量和极大的动力。由此达到经久耐用的程度,再进一步深入研究水的阻力、机器的推进力,以及用燃油代替燃煤锅炉。布置的精妙,其所制造的成果又怎会有穷尽之时呢!

寓日之德国人云:曾至横须贺船坞,观日人拆卸丁汝昌所献之兵船,其船身尚坚固如常,惟机器多已锈坏。可见中国水师各将弁不知勤饬司机人用心揩擦,未免溺职素餐矣。究其弊,皆因管驾瞻徇情面,统领水师不能认真。

  所谓督办其事者,素未谙习,遇有变故,茫无头绪,惟有因特苟且了事。又恐大权为他人所得,故门户之见,尤牢不可破,必至强不知以为知,甘为小人蒙蔽,致偾国事而弗恤也。中日之战,可以为鉴矣。

  中国虽有二十三省之大,惜各督抚均存畛域之心,水陆兵官互不相顾,地虽大而势分,不若美与德之制度。盖美、德两国,皆有数十小国归其统属,政治虽有不同,而水师大小兵舰俱归一统领管辖,所有将官兵士亦归其黜陟,升降调度随时奏极,各属国不得掣肘。地虽分而势合,各国之水师亦皆如是。

  惟水师统领,非资格最深兼有财力者不能任。因与各国兵船水师提督时有宴会,费用甚多也。或恐水师尽归统领黜陟,兵权过重,不知所升之统领,多是年老、久于水师,而上、下院议员皆稔知其人品、学问。且各船发给兵饷药弹一切,另派有管理之员,所以从无苛扣及跋扈之人。我中国南、北洋水师,亦宜仿西法归一水师提督统领,免致临时疆吏互分畛域,各船借词规避,各不相救也。今中日息战,所订和约,不向日索还丁汝昌所献之兵舰,日本又不照公法,竟将旅顺船坞轰坏,此与泰西各国向来战例大相违背矣。

  兵轮既有铁甲,复有软甲,纵敌弹将软甲击坏,而本身之铁甲尚在。所以欧美各大国论国势旨弱,必视铁甲、软甲、鱼雷多寡、火器精粗、将才能否认为断。

  英国以水师称雄海上,故船坞最多,美、法、德亦不少,意大利招英商承办官船坞若干年后,买归意国。各国近复讲求快船,岁有所增,且将战船停置一处,只留数人看守,或预存造备战船材料,一遇战事,配合应用,欲省平日养兵诸费,法甚善也。又与邮船公司议定,嗣后公司所造轮船,须半仿兵船式,俾有事时借为攻战之用,平日仍航海装载货客。闻有快船廿五艘,每点钟可行海里廿二诺。

  遇有战事,每吨按月由国家偿费用银十六先令至廿二先令。向日往来之邮政快船,皆属于英。今美国亦新制快船两艘,国家于每诺按次津贴银四元。日本自得中国之赔款,多拨以增广学校、淤置铁舰,闻定造鱼晋船有百艘之多。可见各国讲求战船、人材、商务,立法良而用意深也。

  船政

  自曾文正、左文襄知船政之急,于是闽、沪设厂仿造轮船,华人渐能通西法造机器、充船主矣。创始之功甚伟,盖费千百万之帑金,积廿余年之功力,仅而有此,而议者犹谓机器可废,工厂可停,谬域!

  虽然,开其端矣,似未探原握要也。外国轮船近来用铁壳者十居其九,非特木料日少,木价日昂,且铁质坚而施功易也。中国造船,无论木、铁、钢、铜等料,无不购诸外洋,纵使价不居奇,而运载有费、行用有费、奸商之染指有费,其成本已视外国悬殊。况质之良窳难辨、应用何料,购自何厂,皆惟洋匠是听,去取迁就,安能保其无他?或购矣而未尽适用,或用矣而仅图饰观,非独糜费,更恐误事。况出样绘图、督造试验,无一不资于洋匠,艺未必皆精、工未必皆勤,而且俸动以数百金计。工料如此,无怪造船之费每昂于购船,而得力反逊于所购之船也。

  及今图之,亟宜筹开铁矿以裕钢铁之源,访雇精于镕、深于化学之洋人,详加指示,而广选聪颖之子弟就而学之也。铁有三种,质纯者为熟铁,含炭者为生铁、钢铁。熟铁之性柔,生铁,钢铁之性硬,其法亦自不同。

  有斐斯迈法,有希门慈法。今中国欲合于造船之用,莫如用别色麻法。普国有一钢厂设别色麻炉二座,每座七吨半,每十二点钟为一工,能进料七百八十二次,第五十工能成钢铁块七千二百六十四吨,神速如此。法亦简便:先将炉座安置妥贴,以生铁置其

译旅居德国的德国人说:我曾到过横须贺船坞,观看日本人拆卸丁汝昌所献出的兵船,那船身依然坚固如常,只是机器大多已经锈蚀损坏。由此可见,中国水师的各位将领不知道勤加督促管机器的人用心擦拭保养,未免是玩忽职守、白拿俸禄了。追究其弊端,都是因为管驾官员瞻徇情面,统领水师的长官不能认真履职。

所谓督办此事的人,向来不熟悉业务,遇到变故,茫然没有头绪,只有因循特例、苟且了事。又担心大权被他人夺去,所以门户之见,尤其牢固不可打破,必定到了强不知以为知的地步,甘愿被小人蒙蔽,导致败坏国家大事也不顾惜。中日之战,可以作为鉴戒了。

中国虽然有二十三省之广,可惜各总督巡抚都存有地域界限之心,水陆兵官互不照应,地虽大而势力分散,不如美国和德国的制度。大概美、德两国,都有数十个小国归其统属,政治虽然不同,但水师的大小兵舰都归一位统领管辖,所有的将官士兵也由他升降黜陟,随时奏报极尽调度之能事,各属国不得掣肘。地虽分而势力合,各国的水师也都是这样。

只有水师统领,不是资历最深且兼有财力的人不能担任。因为要与各国兵船水师提督时常宴会,费用很多。或许担心水师完全归统领升降黜陟,兵权过重,不知道所升任的统领,多是年老、在水师任职很久的人,而上、下院议员都熟知他的人品、学问。况且各船发给兵饷药弹等一切物资,另外派有管理人员,所以从来没有苛扣及跋扈之人。我们中国南、北洋水师,也应该仿照西方方法归一位水师提督统领,以免临时疆吏互分地域界限,各船借词规避,各不相救。如今中日停战,所订和约,不向日本索还丁汝昌所献的兵舰,日本又不照公法,竟然将旅顺船坞轰毁,这与泰西各国向来战例大相违背了。

兵轮既有铁甲,又有软甲,纵然敌弹将软甲击坏,而本身的铁甲还在。所以欧美各大国论国势强弱,必定看铁甲、软甲、鱼雷的多寡、火器的精粗、将才的优劣来作为判断。

英国以水师称雄海上,所以船坞最多,美、法、德也不少,意大利招英国商人承办官船坞若干年后,买归意大利。各国近来又讲求快船,每年有所增加,且将战船停置一处,只留数人看守,或预先储存造备战船的材料,一遇战事,配合应用,想要节省平日养兵的各种费用,方法很好。又与邮船公司议定,此后公司所造轮船,须一半仿照兵船样式,以便有事时借为攻战之用,平日仍航海装载货客。听说有快船二十五艘,每小时可行海里二十二节。

遇有战事,每吨按月由国家偿还费用银十六先令至二十二先令。往日往来的邮政快船,都属于英国。如今美国也新制快船两艘,国家于每节按次津贴银四元。日本自从得到中国的赔款,多拨以增广学校、购置铁舰,听说定造鱼雷船有一百艘之多。可见各国讲求战船、人材、商务,立法良好而用意深远。

船政

自从曾文正、左文襄知道船政的紧急,于是闽、沪设厂仿造轮船,华人渐渐能通晓西方方法制造机器、充当船主了。创始的功劳很伟大,大概耗费千百万的国库资金,积累二十余年的功力,才得到这些,而议论的人还说机器可以废除,工厂可以停止,真是荒谬!

虽然,开了头绪了,似乎没有探求根本、抓住要害。外国轮船近来用铁壳的十居其九,不只是木料日益减少,木价日益昂贵,而且铁质坚硬而施工容易。中国造船,无论木、铁、钢、铜等料,无不从外洋购买,纵使价格不居奇,而运载有费用、行用有费用、奸商的染指有费用,其成本已比外国悬殊。况且质量的优劣难辨、应用什么材料,购自哪个工厂,都只听洋匠的,取舍迁就,怎能保证没有别的弊病?或者购买了而未尽适用,或者使用了而仅图装饰外观,不只是浪费费用,更恐怕误事。况且出样绘图、督造试验,无一不依靠洋匠,技艺未必都精、做工未必都勤,而且俸禄动辄以数百金计算。工料如此,无怪造船的费用每每高于购船,而得力反而逊于所购的船。

趁现在谋划,急切应该筹划开采铁矿以充裕钢铁的来源,访雇精于熔炼、深于化学的洋人,详细指示,而广泛选拔聪颖的子弟去向他们学习。铁有三种,质纯的为熟铁,含炭的为生铁、钢铁。熟铁的性质柔软,生铁、钢铁的性质坚硬,其方法也自然不同。

有斐斯迈法,有希门慈法。如今中国想要合乎造船之用,不如用别色麻法。普鲁士有一钢厂设别色麻炉两座,每座七吨半,每十二点钟为一工,能进料七百八十二次,第五十工能成钢铁块七千二百六十四吨,神速如此。方法也简便:先将炉座安置妥贴,以生铁置其

中,鼓以空气,将异质烧去,历三十分时已成熟铁。再于熟铁内加炭质,数分便成坚钢。将钢倾于模中,而以压水,加大压力,使其空气之泡尽出,则所出之钢,光匀平滑,无蜂窝之形。

译中间,鼓入空气,将杂质烧去,经过三十分钟便成了熟铁。再在熟铁中加入碳质,几分钟便成了坚钢。将钢倒入模具中,并用水压施加压力,使其中的气泡全部排出,这样产出的钢,光亮均匀平滑,没有蜂窝状的孔洞。

盖压力既加后,钢汁每长一尺,即缩小一寸半,是以内外坚凝,无参差不齐之弊。并宜选心灵体壮、通达中文、稍通洋文者,分门学习。先与洋师议妥,教成一人,加酬若干,西人贪利,当无不悉心相授。

  中国煤、铁矿等,廿一行省无处无之,各矿大开,则物料充韧,一切无须仰给于人矣。

  然既筹备船料,尤须讲求船工也。似宜由造船官厂选择各省子弟心灵体壮、通达中文、稍通洋文、年在二十左右者,取具亲族保结,资以川资旅费,饬赴各国最大船厂分门学习制造轮船一切之工。并遴选老成精练员绅各一人,携带翻译督同前往,以资约束,课其功业,核其勤惰,其有不堪造就者,立遣内渡。或别滋事故,即按例惩治,罚及原保之人。倘学业精进,查考等第,按季酌奖,每月将所办情形驰及官厂总办覆核,十年之后,学成回华,分任出样绘图、督造试验等事,届时优给薪水,予以官职,即可不用洋匠,递相传授。中国之大,何患无才,特患在上者无以鼓励之,裁成之耳。

  夫五十年来,利源之处溢者多矣,今中国船厂专供官用,商家所置大小轮舶,皆购之西人,银钱出洋,遂无底止。窃谓船厂既开,工匠毕集,积日为月,积月成岁。工有止作而辛俸不能停,国家岁用之船,但求敷用,不必过多,况一年能造若干,漫无限制,费时旷日,徒恣冒糜。似宜仿泰西之法,严其课而宽其例,制造官舰外,如有暇晷,并准代中国商民造船,则华商知船局可以订造,必愿购诸中国而不愿购诸外洋。但使价值不致悬殊,则行海商船皆赴官厂制办,收其余息,公款日舒,而外国船厂之利权皆渐归于我矣。

  事有宜以一力抟之、不可惜小费而误大谋者,此类是也。

  开矿之事,宜商办而官为护持。出洋学习之事,则宜由官厂举办而南、北洋为之纲领,统归总理衙门综核,以考其成。庶京外官商联为一气,乃能经久而无弊也。(附)

  上篇论造轮船工程漫无限制,费时旷日,浮冒虚糜,一日之工分作两日,因督工非工师之才,动为工人欺蒙,故修造之船反较外洋所费更巨。然上海、福州制造局之船坞,糜此巨款,既不造船,又无商船修造。岁修兵船无几,亟宜设法变通,招商承办。如仿英商在意大利创设制造大铁舰船坞章程,或华人与洋人合股承办,可期两有裨益。惟恐不识时务者,必泥于中西合股为碍,不知制造轮船,非他务可比。且事属创办;非洋工师有股,不能洁已认真,亦非洋商有股,不能招徕生意。而各股商中,例必公举明白厥事之人为董事,藉以稽查利弊。俾总理不致为工匠所愚,各股商不致为总理所诳,法最善也。然仍须国家仿照日本章程奖励工商,庶几蒸蒸日上,获利可操左券矣。

  边防

  自古以来,皆有边患。周之狁、汉之匈奴无论矣。降至晋、唐,以迄宋、明,其间如氐、羌、羯、鲜卑、突厥、契丹、蒙古,莫不强横桀鳌。至本朝而后尽隶叛图,似今日边防易于措置,而不料为边患者仍更有海外诸邦也。

  间尝盱衡时势,综览绅舆,而知今日之防边尤重于防海。以常理测之,海属外,陆属内,大海旷邈无垠,陆则有物产、有城池,得寸则己之寸,得尺则已之尺。故陆路为天下所必争,即边防为兵家所极重。譬之人身,京师,腹心也;边塞,则手足、皮毛、肌理也。善养身者,卫其手足,护其皮毛,固其肌理。偶有燥湿风寒,不能乘隙而入,则根本益固,神气益完。否则外感纷乘,四肢不保,一举一动,皆蹈危机,腹收难存,岂有生理?

  此边防措置所以不可疏也。况中国四边,东至库页岛,南至台、琼,西至噶什喀尔,北至外兴安岭,无一不界强邻。

  一有衅端,逐处可以进攻,随时可以内犯。

  将来设有不幸,弃玉帛而动干戈,其必由陆不由海也,无疑义矣。盖海战虽各国所长,然必远涉重洋,又不能于海中长较胜负,相持既久,仍须登陆,孤军无继,此危道也。彼西人心计

译大概压力施加之后,钢水每增长一尺,就会缩小一寸半,因此内外坚固凝结,没有参差不齐的弊端。并且应当挑选心灵手巧、身体健壮、通晓中文、略懂洋文的人,分门别类地学习。先与外国老师商议妥当,每教会一人,增加多少报酬,西方人贪图利益,应当没有不尽心传授的。

中国的煤、铁等矿藏,二十一个行省无处没有,各矿大规模开采,那么物料充足坚韧,一切都不需要依赖别人了。

然而既然筹备造船的材料,尤其需要讲求造船的工匠。似乎应当由造船官厂选择各省子弟中心灵手巧、身体健壮、通晓中文、略懂洋文、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的人,取得其亲属的担保文书,资助他们路费,命令他们前往各国最大的船厂分门别类地学习制造轮船的一切工艺。并遴选老成干练的官员绅士各一人,携带翻译一同前往,以便约束管理,考核他们的学业,核查他们的勤惰,其中有不堪造就的,立即遣返回国。如果有其他滋扰事端,就按惯例惩治,连累原担保的人。倘若学业精进,查考等级,按季度酌情奖励,每月将办理的情况快马加鞭报告给官厂总办复核,十年之后,学成回国,分别担任出样绘图、督造试验等事务,届时优厚给予薪水,授予官职,就可以不再使用外国工匠,互相传授技艺。中国如此广大,何必担心没有人才,只是担心在上位的人没有方法来鼓励他们,培养他们罢了。

五十年来,利润流失的地方很多,如今中国船厂专门供应官府使用,商人购置的大小轮船,都从西方人那里购买,银钱流出国外,于是没有止境。我私下认为船厂既然开设,工匠全部聚集,日积月累,月积成岁。工程有停工的时候,但工匠的薪俸不能停止,国家每年使用的船只,只求够用,不必过多,况且一年能造多少,漫无限制,浪费时间,徒然放纵浪费。似乎应当仿效泰西的方法,严格考核而放宽条例,制造官舰之外,如果有空闲时间,也允许代中国商民造船,那么华商知道船局可以订造,必定愿意在中国购买而不愿意在外国购买。只要价格不至于悬殊,那么航行海上的商船都到官厂制造,收取剩余利润,公款日益宽裕,而外国船厂的利权都逐渐归于我们了。

事情有应当用全力去做的,不可因吝惜小费而耽误大计的,这类事情就是这样。

开矿的事情,适宜由商人办理而官府加以保护支持。出洋学习的事情,则适宜由官厂举办而南、北洋大臣作为纲领,统一归总理衙门综合考核,以考察其成效。这样京城内外官员和商人联成一股气,才能长久而没有弊端。(附)

上篇论述制造轮船工程漫无限制,浪费时间,虚耗浪费,一天的工作分成两天做,因为督工的人不是工匠之才,动不动被工人欺骗蒙蔽,所以修造的船只反而比外洋花费更多。然而上海、福州制造局的船坞,耗费了巨额款项,既不造船,又没有商船修造。每年修理兵船很少,亟需设法变通,招募商人承办。如果仿效英商在意大利创设制造大铁舰船坞的章程,或者华人与洋人合股承办,可以期望双方都有益处。只怕不识时务的人,必定拘泥于中西合股有妨碍,不知道制造轮船,不同于其他事务。况且事情属于初创;没有外国工匠入股,不能廉洁认真,也没有外国商人入股,不能招揽生意。而各股商中,惯例必定公举明白此事的人作为董事,借此稽查利弊。使得总理不至于被工匠愚弄,各股商不至于被总理欺骗,方法最为完善。然而仍然需要国家仿照日本章程奖励工商,这样才能蒸蒸日上,获利可以稳操胜券了。

边防

自古以来,都有边疆祸患。周代的猃狁、汉代的匈奴就不说了。到了晋、唐,直到宋、明,其间如氐、羌、羯、鲜卑、突厥、契丹、蒙古,没有不强横凶暴的。到了本朝之后全部归顺版图,似乎今日边防容易处置,却不料造成边疆祸患的更有海外各国。

近来曾经审视时势,综览地图,而知今日防御边疆尤其重于防御海疆。以常理推测,海属于外,陆属于内,大海辽阔无边,陆地则有物产、有城池,得到一寸就是自己的一寸,得到一尺就是自己的一尺。所以陆路是天下必争之地,也就是兵家极其重视的边防。譬如人的身体,京师,是腹心;边塞,则是手足、皮毛、肌理。善于养生的人,保卫其手足,保护其皮毛,巩固其肌理。偶尔有燥湿风寒,不能乘虚而入,那么根本更加稳固,神气更加完备。否则外感纷至沓来,四肢无法保全,一举一动,都陷入危机,腹心难以保存,哪有生存的道理?

这就是边防处置不可疏忽的原因。况且中国四边,东到库页岛,南到台湾、琼州,西到噶什喀尔,北到外兴安岭,没有一处不接壤强国。

一旦有争端,各处都可以进攻,随时都可以内犯。

将来如果有不幸,舍弃玉帛而动用干戈,必定由陆路而不是由海路,这是毫无疑问的。大概海战虽然是各国所长,然而必须远涉重洋,又不能在海上长久较量胜负,相持既久,仍然需要登陆,孤军没有后继,这是危险的道路。那些西方人的心计

最精,岂肯趋难而舍易?前此法人扰我闽防,特因失利于刘军,欲取偿于中国。我又未能随机应变,致酿兵端。非果有谋我之心也,使果有侵地之志,或分兵而虚扰,或合力以专改,则必由陆而不由海。故今日之中国,防海既难从缓,防边更为要图。

译最为精明的敌人,怎肯舍弃容易的目标而去追求困难的?此前法国人骚扰我闽地防务,只是因为在刘铭传军队那里吃了亏,想从中国身上讨回损失。我又没能随机应变,导致酿成战端。这并非他们真有图谋我国的意图,如果真有侵占土地的野心,要么分兵虚张声势,要么合力专攻一处,那么必定是从陆地进攻而不是从海上。所以当今的中国,海防既然难以暂缓,边防更是紧要的谋划。

然而边地广矣,在南则与法之越南、英之缅甸交界,在西则与印度比邻,在东北、西北由东三省、内、外蒙古迤逦而至新疆,又处处与俄接壤,皆强邻也。

  防英乎?防法乎?抑防俄乎?曰:防俄宜先。盖俄人包藏祸心,匪伊朝夕,为我边患亦已数见不鲜:咸丰八年,乘中国方有兵事,据我乌苏里江东之地五千里,诳占我沿边卡伦以外之地万余里。薄人之危,幸人之祸,其处心积虑,可想而知。又与日本易唐太岛(即库页岛),储军械、屯重兵。

  近来造西伯利亚铁路,由彼得罗堡有达珲春,查铁路之造,虽所以便用兵,亦所以兴商务。是以各国铁路大教告造于繁庶之区,今俄人独不惜巨款造于不毛之地,非有狡谋,更何为乎?故曰:防俄宜先也。然而防俄防于西北乎?

  抑防于东北乎?曰:昔日以西北为急,今日以东方为重。何以言之?俄之精华、富庶,皆荟萃于西,故其枪炬之屯藏、部落之雄壮,皆在西境。

  若与中国有隙,必先扰动新疆。倘西伯利亚铁路造成,则由彼国京都达我边界,调兵运械不过瞬息之间。是其今日之东路,已便于西路数倍。况我京师首善之区正居东北,故中国及今筹备防务,当先于东北之奉天、吉林、黑龙江一带。

  俟有余力,再兼顾新疆,此亦先难而后易,先急而后缓之道也。

  且夫措置防务,非可徒托空言也,非可狃于近效也。是宜添练防兵以联声势,建筑炮台又扼要冲,赶造铁路以便营运,增设电线以灵消息,而尤要者,在乎多筑土垒。土垒者,防边之急务也。昔罗马称霸欧洲,大者畏威,小者向化,即以土垒之功。盖有土垒则据高临下,敌必不克骤攻,我又籍以遮避,易于伺击。

  明嘉靖时,西班牙王喀尔五与敌交锋,患敌之众,急筑土垒,敌不克攻,越日援兵至,遂以获胜。万历十三年,西班牙用土垒之法攻恩脱尔,亦获大胜。嗣后欧洲有三十年大战,皆以土垒之坚石,分两军之胜负。

  然则土垒非防边之首务哉?尝闻罗星潭观察云,筑垒之法,必须营垒如回字形,凿四方空处之土,深五尺,累四面为墙,下厚五丈,上厚三丈。

  所凿低下之处,修营房,两旁如街。然其待心挖沟作回字形,中心则凿池蓄水,惟留一方,坚柱竿以绳上下而望四方,如是则营房在土中,地高于人矣。房则盖竹木,泥土外覆城顶,后接池边,中临街心,势陡而土厚,旁高而中低。

  敌击以开花弹,前堕城外,后堕池中,中堕沟下,弹虽开花,于我无损。即使弹落房顶即炸,而竹木泥土皆软厚之物,柔能制刚,似可无虑。若用钢弹击我,则墙厚数丈,小弹亦难穿也。西国筑土之法,亦犹是欤?今东三省崇山峻岭所在俱有,诚使扼其险要,多筑土垒,则进攻退守,绰绰有余。所谓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者,此之谓也。

  虽然,武备讲矣,防务固矣,而不筹足食之道,仍不足以持之也,是非屯田不为功,屯田之法,创于汉文帝,募民耕塞下,为行屯之权舆。及赵充国留屯金城,而屯田之利始普。晋、唐以还,其制度屡更。有所谓军屯者,如汉武元鼎六年初、置张掖酒泉郡,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开田官斥塞,责六十万人戍田之是也;有所谓民屯者,如唐初行民屯及天宝间天下屯田,岁收一百九十余万斛是也;有所谓商屯者,如明永乐间下盐商输粟于边之令,每纳米二斗五升,给盐一引,小米每引四斗,复令近边荒闲田地得自开垦,使永为业,商人惮转运之劳,无不自出财力,招致游民以事耕作是也。今东三省土壤活饶,水泉丰溢,诚使参酌成法,择善而行,则数年后,贫瘠之区皆可变为富庶。况以民养兵而兵可不溃,以兵卫民而民可无忧,兵民相依,人自为战,而边防安有不固者哉!

  卷七

  兵政

  炮台

  尝闻泰西水师战法以兵船为用,以炮台为体。有兵船而无炮台,则能战而不能守,外强有余者而内固恒患不足;虽有守口巨舌,而无前后炮台为屏蔽、为救应

译然而边疆地域辽阔,南面与法国的越南、英国的缅甸交界,西面与印度毗邻,东北、西北从东三省、内外蒙古蜿蜒延伸至新疆,又处处与俄国接壤,这些都是强大的邻国。

防备英国呢?防备法国呢?还是防备俄国呢?回答说:防备俄国应当优先。因为俄国包藏祸心,并非一朝一夕,成为我国边患的情况也已屡见不鲜:咸丰八年,趁中国正有战事,占据我国乌苏里江以东五千里土地,欺骗占领我国沿边卡伦以外万余里土地。趁人之危,幸灾乐祸,其处心积虑的程度,可想而知。又与日本交换唐太岛(即库页岛),储存军械、屯驻重兵。

近来修建西伯利亚铁路,从彼得罗堡直达珲春,查究铁路的修建,虽然是为了方便用兵,也是为了振兴商务。因此各国铁路大多修建在繁华富庶的地区,如今俄国却独独不惜巨资修建在荒芜之地,如果不是有狡诈的阴谋,还能是为了什么呢?所以说:防备俄国应当优先。然而防备俄国是防备西北呢?

还是防备东北呢?回答说:过去以西北为急,今天以东方为重。为什么这么说呢?俄国的精华、富庶,都汇聚在西部,所以其枪炮的囤积、部落的雄壮,都在西境。

如果与中国发生冲突,必定先扰动新疆。倘若西伯利亚铁路建成,那么从该国京城到达我国边界,调兵运械不过瞬息之间。这样看来,俄国今天的东路,已比西路便利数倍。况且我国京师这一首善之地正位于东北,所以中国现在筹备防务,应当先在东北的奉天、吉林、黑龙江一带。

等有余力时,再兼顾新疆,这也是先难后易、先急后缓的道理。

况且布置防务,不能仅仅空谈,也不能拘泥于近效。这应当添练防兵以联络声势,建筑炮台以扼守要冲,赶造铁路以便利运输,增设电线以灵敏消息,而尤其重要的,在于多筑土垒。土垒,是边防的急务。过去罗马称霸欧洲,大国畏惧其威势,小国向往其教化,就是凭借土垒的功效。因为有土垒就占据高处俯瞰低处,敌人必定不能突然攻下,我们又借此遮蔽躲避,容易伺机攻击。

明嘉靖年间,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与敌人交战,担忧敌人众多,急忙修筑土垒,敌人不能攻下,过了几天援兵到达,于是获胜。万历十三年,西班牙用土垒的方法攻打恩脱尔,也获得大胜。此后欧洲有三十年大战,都凭借土垒的坚固,决定了两军的胜负。

那么土垒难道不是边防的首要任务吗?曾听罗星潭观察说,筑垒的方法,必须使营垒像回字形,挖掘四方空处的土,深五尺,堆积四面作为墙,下面厚五丈,上面厚三丈。

所挖掘的低洼之处,修建营房,两旁像街道。然而其中心挖沟作回字形,中心则挖掘池塘蓄水,只留一方,坚固地竖起竿子用绳子上下升降以瞭望四方,这样营房就在土中,地势高于人了。房屋则覆盖竹木,泥土外覆城墙顶部,后面连接池塘边缘,中间临近街道中心,地势陡峭而土厚,旁边高而中间低。

敌人用开花弹攻击,前面落在城外,后面落在池中,中间落在沟下,弹虽然开花,对我们没有损害。即使弹落在房顶立即爆炸,而竹木泥土都是柔软厚实的物质,柔能制刚,似乎可以不用担心。如果用钢弹攻击我们,那么墙厚数丈,小弹也难以穿透。西方国家筑土的方法,也是这样吗?如今东三省崇山峻岭到处都有,如果确实扼守其险要,多筑土垒,那么进攻退守,都绰绰有余。所谓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说的就是这个。

虽然如此,武备讲求了,防务巩固了,如果不筹划充足的粮食之道,仍然不足以维持,这不是实行屯田就不能成功。屯田的方法,创始于汉文帝,招募百姓耕种塞下,是实行屯田的开端。等到赵充国留驻金城屯田,屯田的利益才开始普及。晋、唐以来,其制度屡次变更。有所谓军屯的,如汉武帝元鼎六年初,设置张掖、酒泉郡,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开设田官斥塞,责令六十万人戍守耕田就是这样;有所谓民屯的,如唐初实行民屯以及天宝年间天下屯田,每年收获一百九十余万斛就是这样;有所谓商屯的,如明永乐年间下令盐商向边关输送粮食,每交纳米二斗五升,给盐一引,小米每引四斗,又命令近边荒闲田地可以自行开垦,使永远作为产业,商人畏惧转运的劳苦,无不自出财力,招致流民从事耕作就是这样。如今东三省土壤肥沃,水泉丰沛,如果确实参酌成法,择善而行,那么几年后,贫瘠的地区都可以变为富庶。况且用百姓供养士兵而士兵不会溃散,用士兵保卫百姓而百姓没有忧虑,兵民相依,人人自为战,那么边防哪有不安固的呢!

卷七

兵政

炮台

曾听说西方水师的战法以兵船为用,以炮台为体。有兵船而没有炮台,那么能战而不能守,外表强大有余而内部坚固常常不足;虽然有守口的巨炮,而没有前后炮台作为屏蔽、作为救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