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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盛世危言八

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0–125 段

,则亦必为敌乘,此兵家之至言也。

译那么也一定会被敌人所乘虚而入,这是军事家极为重要的论断。

迩来欧洲各国炮台营构日精,往往不惜工费。前刊《火器篇》中所论英国阿姆斯脱郎厂武员孟格里符新制暗台,藏炮地中,俗名地阱炮。敌人无从窥炮弹,不能及其炮,以水机升降,见故至则升炮击之,可以圆转自如,四面环击燃放之后炮身即藉弹药坐力退压水气,徐徐而障,复还阱中。其法先掘一阱,藏炮于中,上施钢盖,适与地平,所用炮手两人亦伏地中以防敌弹飞坠。距阱稍远多筑土堆,阱东土西,使敌疑惑。开炮之顷,烟焰迷天,不能辨炮在何所。又备小望台一座,略出台面,探视敌情,测量准的。平时操演如不用药,无力可藉,则炮身不能缩退。复有水机一具,内贮水力,激而行之,升降盘旋机极灵便,厥制新异,足资海防。

  英国曾仿造木质台样一座埋置海滨,命铁舰燃炬击之,台内亦升炮燃放如对敌状,兼示以台之所在,而铁舰之炮始终无一弹命中,船炮虽轻快,其如此暗台何?窃谓此台之法最宜于中国,惟滨海地多松浮,坚筑非易耳!该炮六寸口径,炮身重四吨,弹重四磅,用黄六角药多至五十四磅,可洞穿尺五寸厚之铁甲,弹子每秒仅行一千八百八十尺耳。如须再远,亦可将炮身酌加长大,曲折纵横,悉尽其妙,此最精之新法也。

  凡战舰炮台用炮排列须长短相间,敌远则用长炮,敌近则用短炮,随机应变,操纵无方。然战守之道亦有常变,西人用炮不仅为可胜计,亦必为可败计。其所筑炮台异常巩固,四周设伏、暗沟地雷。距台少许,更筑一台,纯用短炮以便击近,使敌人不能登岸,不得据台。如势力不支,则避伏台后,俟敌既登,猝出轰击。或用暗机药线引燃火药房,既入彀中,忽然轰发,二者皆可转败为胜也。至其造炮台之制,考丁雨生中丞《疏》云:造舌之法,极内一层必用灰墙,外墙用三合土,厚在二丈以外,高低则视地势之低昂与水路之中线,护墙必须成交角而不可成正角,斜至五分之一。敌炮若来,自可斜拂而过。其炮位及火药仓上必设太平盖以御自上而下之炮子,下必设高隔堆以御横扫之炮子。其最下层之地遂加筑坚固,四面俱通,沟外之小炮台大沙堆亦必迤逦照应,敌用陆兵闯入,尚可侧轰横截。然使专用炮台而无木椿、水雷、浮霸等物阻于前,则炮台亦断不能得力也。张薌涛制军《疏》云:西式之台不一,或尖或圆,或盖或露,或作联堡、子堡,或陆路当冲作大台垒,可以启闭往来,或水路当冲作浮炮台,可以迎头截击。

  此两式最为得力而费太重,骤难仿造。薛叔耘星使云:台式究竟明不知暗,高耸不如低平,铁石不如三合土。

  西人云:炮台之要约有数端:一、山坳岭曲隐蔽击敌,不宜孤露一台;外须作坦坡,不宜壁立。一、扼要处须有数台犄角,不宜聚炮于一台一连,台宜多作犬牙形以便两台炮力相接夹击。一、台后不宜背山以免敌弹反击。

  一、台上不宜多人以免多伤将士。一、台上炮堂不宜宽以防炸弹坠落。一、台后宜有回击小炮以防敌袭。一、台旁登岸处宜作濠,伏连响快枪快隄炮以防敌人舢板登岸。一、台成后以炮轰试,坏则更造。合以上三《疏》观之,而西人造炮台之秘要大旨已可概见。

  今我国各口炮台屡闻为敌人所占,未闻有一能用此转败为胜之法者。且究其所失,皆因各分畛域,台后台旁皆无炮位,致为所袭耳。既知其弊而防守之要端在炮台,各省督抚、提镇亟宜详加勘察。旧台不如法者易之,太稀者补之。讲求造炮台之制,遴选守炮台之人,毋徒糜费重饷,以旅顺,威海为前车炯鉴,庶可得炮台之实效而海防巩固矣。

  附录邹君炮台论

  炮台之法有见击,越击二端:华人所用者皆见击,直击惟西人用之。

  见击之炮台露出台有炮门,望定来船对准而发,弹线平出,必为旁中。

  越击置炮山后或筑堡障炮前,使敌不见炮,测定来船近左右之点,升降炮度,转移炮向,弹线越山与堡而出,飞坠伤敌。越击难而见击易,以越击须

译近来欧洲各国炮台营建日益精巧,往往不惜工本费用。先前刊印的《火器篇》中所论述的英国阿姆斯特朗兵工厂武官孟格里符新制的暗台,将火炮藏于地下,俗称地阱炮。敌人无法窥见炮弹,也无法击中火炮,凭借水力机械升降,敌人到来便升起火炮射击,可以旋转自如,四面环击。燃放之后,炮身借助弹药的坐力退压水气,缓缓遮蔽,重新回到阱中。其方法先挖掘一个阱坑,将火炮藏于其中,上面覆盖钢盖,刚好与地面齐平,所用的两名炮手也潜伏在地中以防敌弹飞坠。距离阱坑稍远的地方多筑土堆,阱东土西,使敌人产生疑惑。开炮之时,烟焰迷天,无法辨别火炮在何处。又准备一座小望台,略高出台面,用以探视敌情,测量瞄准目标。平时操演如不用火药,没有力量可借,则炮身不能缩退。另备有一具水力机械,内储水力,激发运行,升降盘旋极其灵便,其构造新奇特异,足以资助海防。

英国曾仿造木质台样一座埋置在海滨,命令铁甲舰燃炬射击,台内也升起火炮燃放如同对敌一般,同时显示出台的位置,而铁舰的火炮始终无一弹命中,船炮虽然轻快,又能拿这种暗台怎么样呢?我认为这种暗台的方法最适合中国,只是滨海之地多松软浮土,坚固修筑并非易事罢了!该炮口径六寸,炮身重四吨,炮弹重四磅,使用黄六角火药多达五十四磅,可穿透一尺五寸厚的铁甲,弹丸每秒仅行进一千八百八十尺。如果需要射得更远,也可以酌情加长炮身,曲折纵横,尽显其妙,这是最精妙的新法。

凡是战舰炮台用炮排列须长短相间,敌人远则用长炮,敌人近则用短炮,随机应变,操纵无方。然而战守之道也有常变,西方人用火炮不仅考虑如何取胜,也必考虑如何防败。他们所筑炮台异常巩固,四周设伏、暗沟地雷。距离炮台稍近处,再筑一座炮台,纯用短炮以便打击近敌,使敌人不能登岸,不得占据炮台。如果势力不支,则躲避潜伏在炮台后方,等敌人已经登岸,突然出击轰击。或者用暗机药线引燃火药房,敌人一旦落入圈套,突然轰发,这两种方法都可以转败为胜。至于他们建造炮台的规制,考察丁雨生中丞的《疏》说:建造炮台的方法,最内一层必须用灰墙,外墙用三合土,厚度在两丈以外,高低则视地势的低昂与水路的中心线,护墙必须成交角而不可成正角,倾斜度达五分之一。敌炮若来,自然可以斜拂而过。其炮位及火药仓上必须设太平盖以抵御自上而下的炮弹,下必须设高隔堆以抵御横扫的炮弹。其最下层的地基加筑坚固,四面俱通,沟外的小炮台大沙堆也必须迤逦照应,敌人用陆军闯入,尚可侧轰横截。然而如果专用炮台而没有木桩、水雷、浮霸等物阻挡在前面,则炮台也断不能得力。张薌涛制军的《疏》说:西式炮台不一,或尖或圆,或盖或露,或作联堡、子堡,或在陆路当冲处作大台垒,可以启闭往来,或在水路当冲处作浮炮台,可以迎头截击。

这两种样式最为得力但费用太重,骤然难以仿造。薛叔耘星使说:炮台样式究竟明不如暗,高耸不如低平,铁石不如三合土。

西方人说:炮台的关键要点约有数端:一、山坳岭曲隐蔽击敌,不宜孤露一台;外面须作坦坡,不宜壁立。一、扼要处须有数台犄角,不宜将火炮聚集在一台一连,炮台宜多作犬牙形以便两台炮力相接夹击。一、炮台后方不宜背山以免敌弹反击。一、炮台上不宜多人以免多伤将士。一、炮台上炮堂不宜宽以防炸弹坠落。一、炮台后方宜有回击小炮以防敌袭。一、炮台旁登岸处宜作壕沟,伏连响快枪快隄炮以防敌人舢板登岸。一、炮台建成后以火炮轰击测试,损坏则重新建造。综合以上三篇《疏》来看,西方人建造炮台的秘要大旨已可概见。

如今我国各口炮台屡闻被敌人所占,未闻有一能用此转败为胜之法者。且究其所失,皆因各分畛域,炮台后方及旁侧皆无炮位,致被敌人袭击罢了。既然知道其弊端而防守的关键在于炮台,各省督抚、提镇亟宜详细勘察。旧炮台不合规范的更换之,太稀疏的补充之。讲求建造炮台的规制,遴选守卫炮台的人员,不要徒然浪费重饷,以旅顺、威海为前车之鉴,庶几可得炮台的实效而海防巩固了。

附录邹君炮台论

炮台的方法有见击、越击两端:华人所用的都是见击,直击只有西方人使用。

见击的炮台露出台面有炮门,望定来船对准而发,弹线平出,必为旁中。

越击将火炮置于山后或筑堡障于炮前,使敌人不见火炮,测定来船近左右的点,升降火炮角度,转移火炮方向,弹线越过山与堡而出,飞坠伤敌。越击难而见击易,因为越击须

测量,见击一望而发,有迟速之别耳。旁中逊而坠中胜,以旁中伤在船身,甲厚者弹未必透,即透亦不难补;坠中伤在船面,人物机器必有所损。

译测量距离,看见敌舰开火便立即发射,只是有快慢的区别罢了。侧面命中不如垂直命中优越,因为侧面命中伤害的是船身,船甲厚的话炮弹未必能穿透,即使穿透也不难修补;垂直命中伤害的是船面,人员和机器必定会有所损坏。

且见击之台敌能准击炮门,若敌炮远速过于我炮,是坐受敌炮而无回击之权;越击之台在山与堡之后,敌炮无由望击,又不置炮房,无药烟蔽目之患。

  惟越击必须平日测量有素,筑台有法,若测算精确,平常操演熟习,则临用可以连发,可以命中。

  其法先安炮轴,定点高于海平若干尺,使炮轴垂线与海平成直角;次则炮高四十五度之远界及平度近界确在海面何处;次审炮向度数,其偏左偏右之极界确在海面何处;于是括其远近左右之界分经纬线,自四十五度最远界渐减至平度最近界,当每度所中之界定为纬线;自偏左极界渐移至偏右极界,当每度所中之界定为经线,乃用分率将海面经纬线绘为成图,凡经纬线相交之点悉编字号列之于圆,是则海面受炮之处可以披圆而知。于是置测量之器于山冈或他高处,其处于海面受炮之界必须一览无余。测器为象限弧或半同弧,其弧须大开度,须广,俾易于审视,上安管以便窥测。须备两器置两处以相距远近为底边,两管同窥一点即成三角。平时预测海面经纬线各交点,两管同窥何交点祝两孤之角度几何,将各交点逐一测定编为成表,临时两管同见来船,各视角度,检表即知来船已到何点,速电知掌炮之人,按图升降转移炮度,发弹无不中者。但炮轴定点及两测器均须安置极稳,不可稍有移动。此等炮弹均禁人窥览,防泄其秘,或为敌所制耳。

  兹据所闻,揆之以理当不外是。若再有精奥在身,亲其事者神而明之,以收熟则生巧之益。又闻崔星使云:意大利国家创成一海防妙器,使炮台炮手可免敌船中人,望见放炮,又可极准,盖其器通于电气,附于远镜,又能于海道图中指示敌船方向,另有自行针盘,指明敌船若干远近,故能有此妙用。炮台又暗藏不露,敌船之炮甚难还击,诚则利器也。建炮台与守炮者均宜知之。

  火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况兵凶战危,生死存亡之所系者乎!考泰西各国专用火攻,其火器之制莫不改旧从新。枪极其灵,炮极其猛。尝闻西人云:“日本讲求制造枪炮之法日精,彼能自出心裁制作奇器;中国只知采买新式枪炮依法制造,不能自出心裁。自执政见识,国势强弱于斯可见。”

  意谓制造之精即富强之券也。盖两军相角,首资利器。营中所用枪炮宜归一律,无虞药弹错误,兵士相习,熟则生巧;不特所纳药弹悉与枪炮相配,且远近准则先已了然,敌至即发,发必命中。

  炮有大、小、中三等,有守器、有战器、有攻器。其药弹悉由后膛纳入,药弹出路远近适合,环攻迭击灵捷异常,虽久用而不致炸裂。其枪之制度亦宜悉用新法,每小时可连发数十响而枪身无炙手之虞。如德国克鹿卜厂所制十二磅弹小钢炮、开花弹为陆路山行之利器;所制气球小炮为水陆近攻之利器,挐登非尔后膛炮、格林炮为水陆专防之利器。美炮发百十响而炮身不热,惟重而难运,宜用于守;普炮发数十响而炮身已热,不堪频用,惟轻而易运,宜用于攻;又为攻、守分用之利器。至于洋枪,从前皆用前膛,自美国林明敦秘薄马地尼后膛枪出,各国仿效之。近有可而脱厂新制极快马枪,尤为心裁独出。他如俄之俾尔达呶枪,为同治十一年新式,其精兵多用之;大来福枪,珲春以北之兵用之。德国向用得来斯枪胜法,以后换用毛瑟,但此枪磨费较巨,故虽通国精兵皆用此枪,而平时操练仍用得来斯,此亦因时制宜之道也。法之后膛枪回沙士钵,始用纸卷了药,继用铜壳、底有小孔,皆系刺针灼火,今改用铜帽撞针。又有一种回格拉其枪,与毛瑟略同而膛往稍宽,机簧稍异,用药稍多。

  以上数者,皆各国利器也。中国须择善而从,勿贪其价廉,买人旧枪。

  或谓不宜用俄、法等枪,宜用英之亨利马梯尼及美之哈乞开司。盖亨利马梯尼机簧甚巧,透力甚大;哈乞开司枪托之内有管,能容五子。其制既美,其用更灵。

  火药约有数种:曰饼药、棉药、

译况且,若炮台正面迎敌,敌人能准确瞄准炮门射击;如果敌炮射程远、射速快,超过我方火炮,我方就会坐受敌炮轰击而无还击之力;而越击炮台位于山后或堡垒之后,敌炮无法直接瞄准射击,又不设炮房,没有火药烟雾遮蔽视线的弊端。

但越击必须平日测量有素,筑台有法,如果测算精确,平时操演熟练,那么临战时可以连续发射,可以命中目标。

其方法先安装炮轴,确定炮位高于海平面若干尺,使炮轴垂线与海平面成直角;其次确定炮口仰角四十五度时的最远射程及平射时的最近射程,确切位置在海面的何处;再次审察炮口指向的度数,其偏左偏右的极限范围确切在海面的何处;于是概括其远近左右的界限,划分经纬线,从四十五度最远界逐渐递减至平射最近界,将每度所对应的界限定为纬线;从偏左极限逐渐移至偏右极限,将每度所对应的界限定为经线,然后用比例尺将海面经纬线绘制成图,凡是经纬线相交的点都编上字号列在圆盘上,这样海面受炮击的位置就可以通过查看圆盘而得知。于是将测量仪器安置在山冈或其他高处,其位置必须能将海面受炮击的范围一览无余。测量仪器为象限弧或半圆弧,其弧度须张开得大且宽,以便于观察审视,上面安装窥管以便窥测。须准备两台仪器安置在两处,以两处相距的远近为底边,两管同时窥视同一点即构成三角形。平时预测海面经纬线各交点,两管同时窥视哪个交点,两弧的角度是多少,将各交点逐一测定编制成表,临时两管同时看见来船,各看角度,查表即知来船已到哪个点,迅速发电报告知掌炮之人,按图升降转移炮位角度,发射炮弹无不命中。但炮轴定点及两台测量仪器均须安置极稳,不可稍有移动。这些炮弹均禁止外人窥视,以防泄露机密,或被敌人所制。

现在根据所听到的,推究其理应当不外乎如此。若再有精通此道的人,亲身从事此事,神而明之,以收获熟练则生巧的益处。又听说崔星使说:意大利国家创制了一种海防妙器,使炮台炮手可避免被敌船中人看见放炮,又能极其准确,大概这种器械通于电气,附着于望远镜,又能于海道图中指示敌船方向,另有自行针盘,指明敌船距离远近,所以能有此妙用。炮台又暗藏不露,敌船之炮很难还击,确实是利器。建造炮台与守卫炮台的人都应当知道。

火器

“工匠想要做好工作,必须先使工具锋利。”何况战争凶险危急,关乎生死存亡呢!考察西方各国专用火攻,其火器的制造无不改旧从新。枪极其灵巧,炮极其猛烈。曾听西方人说:“日本讲求制造枪炮的方法日益精进,他们能自出心裁制作奇器;中国只知道采买新式枪炮依法制造,不能自出心裁。从执政者的见识来看,国家势力的强弱于此可见。”

意思是说制造的精良就是富强的保证。因为两军相争,首先依靠利器。军营中所用枪炮宜统一规格,不用担心火药子弹错误,士兵相互熟悉,熟练则生巧;不仅所装填的火药子弹都与枪炮相配,而且远近准则事先已了然,敌人到来即发射,发射必命中。

炮有大、小、中三等,有守御用炮、有作战用炮、有进攻用炮。其火药子弹均由后膛装入,火药子弹出口远近适合,环攻迭击灵捷异常,虽久用而不致炸裂。其枪的制度也宜全部采用新法,每小时可连发数十响而枪身无炙手的担忧。如德国克虏伯厂所制十二磅弹小钢炮、开花弹为陆路山行的利器;所制气球小炮为水陆近攻的利器,拿破仑后膛炮、格林炮为水陆专防的利器。美炮发射百十响而炮身不热,只是重而难运,宜用于守御;普鲁士炮发射数十响而炮身已热,不堪频繁使用,只是轻而易运,宜用于进攻;又是攻、守分用的利器。至于洋枪,从前都用前膛,自从美国林明敦秘薄马地尼后膛枪出现,各国仿效之。近来有柯尔特厂新制极快马枪,尤为独出心裁。其他如俄国的伯丹枪,是同治十一年的新式,其精兵多用之;大来福枪,珲春以北的士兵用之。德国向来使用德莱赛枪战胜法国,以后换用毛瑟枪,但此枪耗费较巨,所以虽然全国精兵都用此枪,而平时操练仍用德莱赛枪,这也是因时制宜之道。法国的后膛枪回沙士钵,起初用纸卷火药,后来用铜壳、底部有小孔,都是刺针灼火,现在改用铜帽撞针。又有一种回格拉其枪,与毛瑟略同而枪膛稍宽,机簧稍异,用药稍多。

以上几种,都是各国的利器。中国须择善而从,不要贪图其价廉,购买别人用过的旧枪。

有人说不宜用俄国、法国等枪,宜用英国的亨利马梯尼及美国的哈乞开司。因为亨利马梯尼机簧甚巧,透力甚大;哈乞开司枪托之内有管,能容纳五发子弹。其制造既美,其使用更灵。

火药约有数种:曰饼药、棉药、

炸药。体制既异,功用亦殊,而以德国栗色六色炮药为最佳。德国向用黑色饼药,后杜屯考厂创制票色药而其用益精,据德国海部管员历年试验,知栗药益于黑药有数端:一、栗药烟焰易散,便于测望。

译炸药。由于体制不同,功用也各异,其中以德国栗色六色炮药为最佳。德国过去使用黑色饼药,后来杜屯考厂创制了栗色药,其用途更加精妙。根据德国海军部官员历年来的试验,得知栗色药优于黑色药有几点:第一,栗色药的烟焰容易消散,便于观测瞭望。

一、栗药既然后其势先缓后速,弹路较平,取准独密。一、栗药受燃其力虽猛而无轰裂之祸。一、新炮膛加长,用药加重,若仍用黑药必逾炮质所受涨力之量,非惟来复线路易蚀,且防炸裂之虞。栗药则涨力较小,可保炮体,即所储之地苟不过于潮湿,于药无伤,平时亦无轰发之弊。他国仿造均不如其精,英人不惜十万重赀,师其变易加减之法。今英、德复有无烟火药,尤为奇想天开。水雷则用棉花药较火药猛加数倍,制药之法必熟察五金八石之性,刚柔相配,利用有方,倘或误投,其害莫测。用药之法又必熟算其锱铢分两,各适其宜,而后弹无虚发。

  夫枪炮之用在善于测量高下,方能命中及远。其所以远而能中者,不但炮弹必合炮膛,枪弹必合枪膛,且大于膛口数分而能不伤膛口者,由弹之外包以铅皮,火燃铅化,故弹出而口不伤,弹药交乘,故力足而能取准,可谓人巧极而天工错矣。然心思愈用愈精,更有不可思议者:普人嘉立新制一炮,即以“嘉立”名之。

  炮重五万八千基老克蓝,约中国九万七千八百七十五斤,纳弹重七百四十四磅,受药一百一十四磅。以九寸铁当之,力能洞穿。炮身虽重,炮架极灵,不必竭数人之力,上下转徙无不如意。虽然置炮固贵得宜,发炮尤贵有准。昔者英、法入俄,俄之炮台回士徽钵,炮利人众,防卫周密,且俄以高击下,英、法以俯攻仰,势之顺逆又复不同,而英、法卒以高击下,英、法以俯攻仰,势之顺逆又复不同,而英、法卒以取胜者,盖炮台在岸,定物也,取准自易;战舰在水,浮物也,取准较难;故发而皆中者,则必胜之机也。

  火器既愈出愈精,购办宜慎之又慎。自开办海防,各省采办军装不知靡费几何矣!其勾通洋行加价报销者,果得精器犹可言也;甚或外洋赶造不及,即以旧货装饰抵充,物既朽窳,价复昂贵。又或先定者定价出货,后定者加价争售,遂以前定之货腾与后定之人,委员之受累,军营之误事,庸有既乎?

  宜由总理衙门奏派精明枪炮并深于化学之员周历各国、各厂,其火药之性质,弹子之重轻,枪炮之规模度数及一切火箭、喷筒、火罐、地雷之巧妙,务使悉心悉力,探神髓而去皮毛。尤要者在明试验之法。验炮之法:观其角度,察其垂线,演放时历挨轻重之弹的验击力远近,用电火回镜观其螺蚊,抽后门环托观其药气,测以药线表尺而知涨力,若干速率、若干重积力。又若干验枪之法:视其体质,量其口径、准尺与枪管中线是否平行;既放后卸其后门机簧,察其挺针是否坚厚,验其药气有无渗漏。验火药之法:烘之以定干湿,称之以定轻重,化而分之以定各种相宜之性。既明试验之法,则采办军火不至横受欺朦,即派往各海疆自行开厂制造亦能标新立异,独运匠心,所谓变化而神明之者,此之谓也。

  至督率工匠人员尤须公正,庶指臂相使,操纵自如。若一一仰给于人,他日有事之时,局外势公法以相窘,或受敌之贿绝我来源,制则无工,售则无路,其将何以御敌手?尝闻“马江之战”我炮中法船,其弹不炸,法人剖而视之,弹中无药,或炼药不净,或掺杂泥沙,以致药力不足,未能命中及远。如不严定章程以专责成,虽船坚炮利亦于事无济。宜责成营官,凡所收火药弹子不论各局自造抑买自外洋者,俱要即时考验佳否及督率炮乎,有事时必须逐一查验炸弹有无装药,庶免临敌误军之弊。且购藏之火器闻搁置年久从不启视,俟用时开视已朽锈不堪奚!更宜责成该管官按月点看,擦油修理。

  凡各兵弁所用枪炮尤须动息不离,时加磨洗,如有锈坏,立罪其人,俾知警惕。又闻各口炮台近年多购用后膛机器炮,盖以油布,间有数年不一察看者,其中已有汗水积而生锈,机器一坏全炮不能用矣。火药局非尽设于荒僻之处,其所藏火药亦有久不开看,成块如泥又无用矣。军械所之弹子发交营官,间有箱内非弹,徒实以沙泥。凡此皆宜留心,庶不至

译一、栗色火药燃烧后,其发射势头先缓后急,弹道较为平直,瞄准特别精准。一、栗色火药燃烧时,虽然力量猛烈,但没有爆炸碎裂的危险。一、新式炮膛加长,用药量加重,如果仍使用黑火药,必然超过炮身所能承受的膨胀力,不仅来复线容易腐蚀,而且有炸裂的危险。栗色火药则膨胀力较小,可以保护炮体;即使储存的地方不过于潮湿,对火药也没有损害,平时也没有意外爆炸的弊端。其他国家仿造都不如它精良,英国人不惜花费十万重金,学习其变化加减的方法。如今英国、德国又有了无烟火药,更是奇思妙想,前所未有。水雷则使用棉花火药,比黑火药猛烈数倍,制药的方法必须熟察五金八石的性质,刚柔相配,利用得当,倘若误投,其危害不可预测。用药的方法又必须精确计算其细微的重量,各自适宜,然后才能弹无虚发。

枪炮的作用在于善于测量高低,这样才能命中目标并射得远。之所以能远且能中,不但炮弹必须契合炮膛,枪弹必须契合枪膛,而且比膛口大几分却能不损伤膛口,是因为弹体外面包着铅皮,火燃铅化,所以子弹射出而膛口不伤;弹药交相作用,所以力量充足而能瞄准,这可以说是人工巧妙至极,连天工都错愕了。然而心思用得越久越精,更有不可思议之处:普鲁士人嘉立新制一种炮,就用“嘉立”来命名。

炮重五万八千基老克蓝,约合中国九万七千八百七十五斤,装入的炮弹重七百四十四磅,装药一百一十四磅。用九寸厚的铁板抵挡,力量足以洞穿。炮身虽然沉重,炮架却极其灵活,不必耗费几个人的力气,上下转动无不如意。虽然放置炮位固然贵在得当,发射炮火更贵在准确。从前英国、法国入侵俄国,俄国的炮台回士徽钵,炮利人多,防卫周密,而且俄国是居高击下,英、法是俯攻仰击,形势的顺逆又不同,而英、法最终取胜,是因为炮台在岸上,是固定的物体,瞄准自然容易;战舰在水上,是浮动的物体,瞄准较难;所以发射都能命中,就是必胜的关键。

火器既然越造越精良,采购办理应当更加谨慎。自从开办海防以来,各省采购军装不知耗费了多少钱财!那些勾结洋行加价报销的,如果确实得到了精良器械,还可以说过去;甚至有的因为外国赶造不及,就用旧货装饰抵充,物品已经腐朽低劣,价格却又昂贵。有的先订购的定了价出货,后订购的加价争购,于是把先定的货转卖给后定的人,委员受累,军营误事,哪有尽头呢?

应当由总理衙门奏请派遣精通枪炮并深谙化学的官员,周游各国、各厂,对于火药的性质,弹丸的重量,枪炮的规格尺寸,以及一切火箭、喷筒、火罐、地雷的巧妙之处,务必使其尽心竭力,探求神髓而摒弃皮毛。尤其重要的是明确试验的方法。检验火炮的方法:观察其角度,检查其垂线,试射时依次使用轻重不同的弹丸检验击力的远近,用电火回镜观察其螺旋纹,抽出后门环托观察药气,用测压表尺测量膨胀力,得知若干速率、若干重积力。检验枪支的方法:查看其质地,测量其口径、准尺与枪管中线是否平行;射击后卸下后门机簧,检查其挺针是否坚厚,检验药气有无渗漏。检验火药的方法:烘烤以确定干湿,称重以确定轻重,分解以确定各种适宜的性质。既然明确了试验方法,那么采购军火就不会横遭欺骗蒙蔽,即使派往各海疆自行开厂制造,也能标新立异,独运匠心,所谓变化而神妙,说的就是这个。

至于督率工匠人员,尤其需要公正,这样才能指臂相使,操纵自如。如果事事都依赖别人,将来有事之时,局外人以公法相窘迫,或者受敌人贿赂切断我们的来源,制造则没有工匠,销售则没有门路,那将如何抵御敌人?曾听说“马江之战”中,我们的炮弹击中法船,但炮弹没有爆炸,法国人剖开查看,发现弹中没有火药,或者是炼药不净,或者掺杂泥沙,导致药力不足,未能命中及远。如果不严格制定章程以专责成,即使船坚炮利也对事情无补。应当责成营官,凡是所收的火药弹丸,不论各局自造还是从外国购买,都要即时检验好坏,并督率炮手,有事时必须逐一查验炸弹是否装药,以免临敌误军的弊端。而且购买收藏的火器,听说搁置年久从不查看,等到用时打开查看,已经朽坏生锈不堪用了!更应当责成主管官员按月点检,擦油修理。

凡是各兵弁所用的枪炮,尤其需要时刻不离,时常磨洗,如果有锈蚀损坏,立即治罪其人,使他们知道警惕。又听说各口炮台近年多购买使用后膛机器炮,用油布覆盖,有的几年都不查看一次,其中已有汗水积聚而生锈,机器一坏,整门炮就不能使用了。火药局并非都设在荒僻之处,其所藏火药也有久不开看,结成块状如泥,也就没有用了。军械所的弹丸发给营官,有的箱内不是弹丸,只是填满沙泥。凡此种种都应当留心,才不至于

耗巨款而无实用。

译耗费巨额款项却没有实际用处。

考泰西营制所存子药定例三年一挨,出陈入新,陈者用以打靶,仍有余存即售诸外人。我国所买之洋枪花样甚多,竟有以法之旧枪改充德之毛瑟。

  若经办委员不识良桔,贪其价廉,可以取巧,势必坠其术中。且闻中、法之战所用子药亦不止三年之物。凡各省所购枪炮子药及领自制造局者,惟上宪一阅,见其磨擦光亮,而经乎者又力陈其妙,则信用无疑。从无先交精于制造及军营善用枪炮之员详细试验者,故临时溃败,虽其训练不精,亦诿咎于所用枪炮子药之不善。其坚、轻、快、利、远、准皆不及人,竟有数响则机器不灵,子殼难出,数十响则炸裂伤人。互相推诿,无从质证。凡经营军械者均宜与营官先行试验而后收用,毋贻后悔也。

  近闻西人创有水底自行船,毒烟开花炮,空气黄药大炮,机器飞车。犹恐放炮者虚发,有英国武员独出心裁思得一法,不论大炮小炮俱可使之百发百中。其法在炮首加一千里镜,便能视远如近;又用一测量之表能算定炮子落地之远近,从此或高或低或远或近无不得心应手,灵捷异常。又新创御弹戎衣、机器兵,其法用钢铁制造内藏,机器进退自由,有似钟表。临阵时将机开足,每分钟可放洋枪四十余弹,而铁兵腹藏各色药弹尽足敷用,倘偶被抢去,即能立时轰炸以伤敌人,盖其头内预藏电气炸弹故也。又有希腊火,为昔时军中极惨烈之法,教会相战曾经用过,作史者未详所用。闻“水师工匠会”中人云:矿火油浇灌铁甲船顶,烟火暴烈,管船者无能施设,每灌一轧伦矿火油,一霎时火即满船,一百方尺内人不能近。用一种机器,如救火水龙,会有造成,惟近敌三百尺内乃可施之。倘有格林炮轰击,则施希腊火者乌能近三百尺手?或谓希腊火一出不能接战,然水手有枪炮,船之两边皆可用格致新法御之。现英海部又查验希腊火之用矣。

  总之,西人心思之灵敏,制作之精微,尚复日出不穷。今国家讲求武备,凡所用船械不自行制造,皆仰给于人,若一旦失和,土匪乘机而起,各国谨守公法不肯出售,何以为继?宜亟兴艺学并悬不次之赏,求绝技之人,庶几有恃无恐。

  彼掩聪塞明,不知外事,日欲以弓矢刀矛制胜者,特未身历弹雨枪林之惨也。

  附论甲午后火器说

  昔普国屡败于法,死伤甚重。普人得赉赐,年仅十九,于配钥打簧诸艺颇有心得,究其国致败之由皆因所用枪炮不及他人之利,遂投法国巴黎瑞士国人包狸所开枪炮厂求供使令,该厂甚得法里拿破仑宠异。得赉赐日夜苦思至二十年之久,制成一枪,灵便异常,秘不告人,归而献诸普延。经普国之娴于军旅者逐加考验,皆谓大适于用。普廷立拨矩金发交得赉赐,俾之别创铸枪大厂,专督各工匠多铸后膛枪,旋赐名曰“鍼枪”

  同治三年,普与奥连兵以伐丹墨,普军中已有能用此枪者,冲锋陷阵,精锐驾于他枪之上。普王大喜,赐封得赉赐以世袭之爵,并命增募良工赶造新枪,期足普国全军之用。是时他国亦习闻普铸新枪,然未知其灵捷无匹,故亦但视为寻常。及同治四年普奥之衅既启,普军中皆用后膛枪,既精且准,远胜于奥军之钝器,奥人虽悍,但遇普新枪,奥弹未及普营,普弹已丛奥阵,盖新枪之力远于奥枪也。奥枪更不及新枪之速,奥炮不及普炮之远,奥将遂计无所出,非舍命狂奔即束手待毙耳。可知当今战务虽有敢死之士,亦恃枪炮足以胜人,枪炮既精,其胜如操左券。技艺之关系于国家如此,可不悬重赏以鼓励工匠,令其悉心讲究乎哉?

  今日本所用之枪又一律要挨新式,较前更快。中国各营所用抬枪因中、日之战各制造局制造枪弹刻无暇晷,故多造自东南各省铁铺者。枪身内外粗而且笨,每杆需要二三人,咸谓远于洋枪,惟未经燃放至数百响,未悉能否坚利,龙恐临时炸裂也。据承买军械洋人云:我各省所用前膛、后膛枪共有十三种,多系十年至三十年前旧式。间有购新式枪炮与西人者,同一厂名

译考察西方军队的制度,所储备的弹药规定每三年轮换一次,剔除陈旧的,纳入新鲜的,陈旧的弹药用于打靶,仍有剩余的便卖给外人。我国购买的洋枪花样繁多,竟然有用法国旧枪冒充德国毛瑟枪的情况。

如果经办委员不能辨别好坏,贪图价格便宜,想从中取巧,必然落入他们的圈套。况且听说在中法战争中所用的弹药也不止是三年内的新货。凡是各省购买的枪炮弹药以及从制造局领取的,只有上级官员一看,见其擦拭光亮,而经办的人又极力称赞其精良,便毫无疑问地信任。从来没有先交给精通制造或军营中善用枪炮的人员详细试验的,所以临时溃败,虽然是因为训练不精,也归咎于所使用的枪炮弹药不好。它们的坚固、轻便、快速、锋利、射程远、准确都赶不上别人,竟然有打几声枪机器就不灵、子弹壳难以退出,打几十声就炸裂伤人的情况。互相推诿责任,无法质证。凡是经营军械的人都应当与营官先行试验然后收用,不要留下后悔。

最近听说西方人创制了水下自行船、毒烟开花炮、空气黄药大炮、机器飞车。还担心放炮的人空发,有一位英国武官独出心裁想出一个办法,不论大炮小炮都能使之百发百中。这个方法是在炮口上加一个千里镜,就能看得远处如同近处;又用一个测量表能算定炮弹落地的远近,从此无论高低远近都能得心应手,极其灵捷。又新创制了防弹戎衣、机器兵,其方法是用钢铁制造内部结构,机器进退自由,类似钟表。临阵时将机关开足,每分钟可发射洋枪四十余发,而铁兵腹部藏有各色药弹,完全足够使用,倘若偶然被抢去,就能立即轰炸以伤害敌人,因为其头部预先藏有电气炸弹的缘故。又有希腊火,是古代军中极其惨烈的方法,教会相争时曾经用过,写史的人没有详细记载所用的情况。听说“水师工匠会”中的人说:用矿火油浇灌铁甲船顶,烟火暴烈,管船的人无法处置,每浇灌一加仑矿火油,一瞬间火就满船,一百平方尺内的人不能靠近。用一种机器,像救火的水龙,将会造成,只有在距离敌人三百尺内才能使用。倘若有格林炮轰击,那么使用希腊火的人怎能靠近三百尺呢?有人说希腊火一出就不能接战,然而水手有枪炮,船的两侧都可以用格致新法抵御。现在英国海军部又查验希腊火的使用了。

总之,西方人心思的灵敏,制作的精微,尚且层出不穷。如今国家讲求武备,凡是所使用的船械不自行制造,都依赖别人,如果一旦失和,土匪乘机而起,各国谨守公法不肯出售,靠什么来维持?应当赶快兴办技艺学问并悬挂破格的奖赏,寻求有绝技的人,或许才能有所依靠而不恐惧。

那些掩耳盗铃、不明事理,不知道外事,每天想用弓箭刀矛制胜的人,只是没有亲身经历弹雨枪林的惨状罢了。

附论甲午战后火器说

从前普鲁士屡次败于法国,死伤很重。普鲁士人得赉赐,年仅十九岁,在配钥打簧等技艺上颇有心得,探究其国家致败的原因都是因为所使用的枪炮不如别人的锋利,于是投奔法国巴黎瑞士人包狸所开的枪炮厂请求供职,该厂很得法国拿破仑的宠信。得赉赐日夜苦思长达二十年,制成一把枪,极其灵便,秘密不告诉别人,回国献给普鲁士朝廷。经过普鲁士国中熟悉军旅的人逐一考验,都说非常适用。普鲁士朝廷立即拨给巨款交给得赉赐,让他另外创立铸枪大厂,专门监督各工匠多铸造后膛枪,随即赐名为“针枪”。

同治三年,普鲁士与奥地利联合出兵讨伐丹麦,普鲁士军中已有能用此枪的人,冲锋陷阵,精锐超过其他枪。普鲁士王大喜,赐封得赉赐为世袭爵位,并命令增募良工赶造新枪,期望足够普鲁士全军使用。这时其他国家也听说普鲁士铸造新枪,然而不知道其灵捷无与伦比,所以也只视为寻常。等到同治四年普奥战事开启,普鲁士军中都用后膛枪,既精良又准确,远远胜过奥地利军队的钝器,奥地利人虽然强悍,但遇到普鲁士新枪,奥地利子弹还没到达普鲁士营地,普鲁士子弹已经密集射入奥地利阵地,因为新枪的威力比奥地利枪远。奥地利枪更比不上新枪的速度,奥地利炮比不上普鲁士炮的射程,奥地利将领于是计无所出,不是舍命狂奔就是束手待毙。可知当今战事虽然有敢死之士,也依靠枪炮足以战胜别人,枪炮既精良,其胜利就像拿着左券一样有把握。技艺与国家的关系如此,能不悬挂重赏来鼓励工匠,让他们悉心讲究吗?

如今日本所使用的枪又一律更换为新式,比以前更快。中国各营所使用的抬枪因为中日战争各制造局制造枪弹刻不容缓,所以多造自东南各省铁铺。枪身内外粗而且笨,每杆需要两三人,都说射程比洋枪远,只是没有燃放至数百响,不知道能否坚固锋利,恐怕临时炸裂。据承买军械的洋人说:我们各省使用的前膛、后膛枪共有十三种,多是十年至三十年前的旧式。偶尔有购买新式枪炮与西方人相同的,同一厂名

而出弹不及其远,此由铅重药轻之故;更有炸弹中无炸药或杂他物,故弹药不炸或炸力不大。现购灭雷艇亦不及人之速,虽所买军械雷船总署与各督抚恐经手舞弊,常械请中国使臣检验佳否,无如使臣识良楛,惟听委员所指,有贿者曰良,无贿者曰楛耳。洋人之言未必无因,如饬精造枪炮工师或技擅命中之员弁演放验收,日后倘不合用,从重治罪,庶不致为奸商舞弊也。

译发射的炮弹打不到远处,这是因为铅弹太重而火药太轻的缘故;更有炸弹里面没有炸药或者混杂了其他物品,所以弹药不爆炸或者爆炸威力不大。现在购买的灭雷艇也不如别人的快,虽然购买的军械、雷船,总理衙门与各地方督抚恐怕经办人员舞弊,常常请求中国使臣检验好坏,无奈使臣无法辨别优劣,只是听从委员的指使,有贿赂的就说好,没有贿赂的就说坏罢了。洋人的话未必没有根据,如果命令精通制造枪炮的工匠或者技艺擅长命中目标的军官士兵进行试射验收,日后倘若不合用,就从严治罪,这样就不至于让奸商舞弊了。

今各国于军器精益求精,时恐不能胜人,凡民间新出兵器,国家机器师验系快利非常者,其国家必出重资购造,不准售诸外人。故我新买之枪炮所谓新或者,临敌时实已彼之旧式矣。欧洲各国所用之枪,尤恐日久机器不灵,三年一换,不论水陆皆用机器快炮,每分钟能放六十响。闻英国新造一种短枪,机极巧妙,比之从来所用旋回枪运出其上。又裂低毒气炸弹炮,弹落处一百码之内吸气即毙。

  美国拟建造炸裂弹巡舰,图案已成,据技师所称,其力能敌战舰三只。法国已创制潜行水雷船,新式枪弹,其射力极强而斤量减轻,最便携带,政府已取应用矣。

  其余德之于战地照明车,日本之于有阪炮,无一不极人工之巧。日前德、法两国之炮不约而同尽行更换,虽仍是后膛而快利异常,其如何快利之处尚秘而不宣,且闻拟制聚火镜、飞球炸弹种种利器。若中西交绥,彼有我无,彼忧我劣,胜负之数即此已分,谁谓人多可恃乎?然有利器而无敢死之兵,则利器亦适资敌耳。

  所愿当轴者深长思之!

  间谍

  兵凶战危,故事非万不获已圣君贤相断不肯易玉帛布为干戈;若既出于战,则又本杀敌致果之志,运神出鬼没之谋以期必胜。兵法有言:“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又云:“奇正相生,变化不测。诚以兵行诡道,必审机而达权,非行险以侥幸也。”古来善用兵者,凡敌境之夷险,敌将之性情,敌兵之多寡,敌谋之设施,敌意之趋避,敌党之离合,如秦宫照镜,牛渚然犀,无不洞然于心,了然于目。一经开战,出正兵以击之,运奇谋以制之,批媱导窾,迎刃而解;得心应手,好谋而成。夫岂有他术哉,亦惟在间谍之得人而已矣!

  然为间谍者须选沉密勇敢、胆大心小、察言辨色、喜怒不形、走捷善走

  者始克胜任。平时留心物色以备不时之需,若能钩致敌人为我所用,予以重赏,结以厚恩,与敌气类相投,侦探更易,机密重情不难洞察。如太公之阴谋,鬼谷之抵巇,均不外此术也。中国当春秋、楚汉之时,凡用军之得间谍者,则著著争先,能制人不为人所制,故可操必胜之权;失间谍者则事事落后,欲攻敌反为敌所乘,故动有“偾事”之患。所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者,非善用间谍不为功。

  按:泰西各邦尤留意于此。即当承平之时,亦必具备金赀,广遣精测天文、善识地理及通兵学、绘舆图者潜往各国,纪其政事之利弊,兵制之法度,关塞之险要,道黑之远近,山川之形势,民庶之风俗。若海道则量其水道之深浅,度其口门之宽隘,察其沙礁之有无,莫不绘图立说,探本寻原,持以归国呈诸政府,然后密颁将士,使之平日考览,诸事明通。即或一旦启衅,早已准备,便可长驱直入,抵隙蹈瑕,或据要津,或趋捷径,无须向导之人,如入昔游之地。师行神速,不啻将军从天上飞来,雷霆从地中奋起;兼之声乐击西,攻虚避实,则敌兵共为骇异,众心早已披靡,此肋制于无形,战胜于未发者也。

  今德国相臣俾士麦、将军毛奇,如汉之留侯、曲逆,善于用间谍者也。

  毛奇知德、法之将有战局也,即留心法之地势,凡山川险要,程途远近逐一绘出,故以兵入法如驾轻就熟,使法不及拒。又与俾士麦密谋深虑,出奇无穷;复贿法之巴将军,拥师十数万不战而降。俾士麦又密授报馆主笔危言耸听:一说俄有意于印度;一耸英多购苏彝士河股份,与俄为难,使英、俄不睦,彼得免俄之患;英思自备而不敢办法之援,其处心积虑可谓无微不至矣。

  又如他国遣来之间谍,若牧师传教,武员游历,或记商贾,或习方言等类,终日孜孜探问,随处留意,或测路径,或绘炮台,或量海口,或侦营垒,务在得其虚实,归告其国,俾进兵有所把握,最贻后来之患。故立法甚严,一经查出,随即挐获,处以重刑。如有本国人为敌所用,私以国中机密阴告敌人

译如今各国对军器精益求精,时刻担心不能胜过别人,凡是民间新出的兵器,经国家机器师检验认为快捷锋利非常者,国家必定出重金购买制造,不准卖给外国人。所以我们新买的枪炮,所谓的新式,临敌时实际上已经是他们的旧式了。欧洲各国所用的枪,尤其担心日久机器失灵,三年更换一次,不论水陆都用机器快炮,每分钟能放六十响。听说英国新造一种短枪,机关极其巧妙,比历来所用的旋回枪更胜一筹。又有一种裂低毒气炸弹炮,炮弹落处一百码之内,吸入毒气即死。

美国计划建造炸裂弹巡舰,图纸已经完成,据技师所说,其威力能抵三只战舰。法国已创制潜行水雷船,新式枪弹,射力极强而重量减轻,最便于携带,政府已采纳应用。

其余德国对战地照明车,日本对有阪炮,无一不极尽人工之巧。日前德、法两国的火炮不约而同全部更换,虽然仍是后膛炮但快捷锋利异常,其如何快捷锋利的地方尚秘密而不公开,且听说计划制造聚火镜、飞球炸弹等种种利器。如果中西交战,他们有而我们没有,他们精良而我们低劣,胜负的局势就此已分,谁说人多可以依赖呢?然而有利器而没有敢死的士兵,那么利器也正好资助敌人罢了。

希望当权者深思熟虑!

间谍

战争凶险危急,所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决不肯轻易将玉帛布匹换成干戈兵器;如果已经出于战争,那么就本着杀敌致果的志向,运用神出鬼没的谋略以期必胜。兵法有言:“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百战不殆;不了解敌人而了解自己,一胜一负;不了解敌人也不了解自己,每战必败。”又说:“奇正相生,变化莫测。确实因为用兵行诡道,必须审察时机而通达权变,不是行险以侥幸成功。”古来善用兵的人,凡是敌境的平坦险阻,敌将的性情,敌兵的多寡,敌谋的施行,敌意的趋向回避,敌党的离合,如同秦宫照镜、牛渚燃犀,无不洞然于心,了然于目。一经开战,出动正兵以攻击,运用奇谋以制服,批导窾,迎刃而解;得心应手,好谋而成。这难道有其他方法吗,也只是在于间谍得人罢了!

然而做间谍的人必须选择沉稳细密勇敢、胆大心细、察言观色、喜怒不形于色、行走敏捷的人才能胜任。平时留心物色以备不时之需,如果能招致敌人为我所用,给予重赏,结以厚恩,与敌人意气相投,侦探更容易,机密重情不难洞察。如太公的阴谋,鬼谷的抵巇,都不外乎此术。中国当春秋、楚汉之时,凡用军得到间谍的,则步步争先,能制人不为人所制,所以可操必胜之权;失去间谍的则事事落后,欲攻敌反为敌所乘,所以动不动有“败事”的祸患。所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善于用间谍就不能成功。

按:泰西各国尤其留意于此。即使在太平之时,也必定具备资金,广泛派遣精测天文、善识地理及通兵学、绘舆图的人潜往各国,记录其政事的利弊,兵制的法度,关塞的险要,道路的远近,山川的形势,百姓的风俗。如果是海道则测量水道的深浅,估量口门的宽窄,察看沙礁的有无,无不绘图立说,探本寻原,带回国内呈给政府,然后秘密颁给将士,使他们平日考览,诸事明通。即使一旦开战,早已准备,便可长驱直入,抵隙蹈瑕,或占据要津,或走捷径,无须向导之人,如同进入昔游之地。军队行进神速,不啻将军从天上飞来,雷霆从地中奋起;兼之声东击西,攻虚避实,那么敌兵共同感到惊异,众心早已溃败,这是在无形中进行制约,在战前就取得胜利。

如今德国宰相俾士麦、将军毛奇,如同汉代的留侯、曲逆,善于用间谍。

毛奇知道德、法两国将有战局,就留心法国的地势,凡山川险要,路程远近逐一绘出,所以带兵入法如驾轻就熟,使法国来不及抵抗。又与俾士麦密谋深虑,出奇无穷;又贿赂法国的巴将军,拥兵十数万不战而降。俾士麦又秘密授意报馆主笔危言耸听:一说俄国有意于印度;一耸动英国多购苏彝士河股份,与俄国为难,使英、俄不睦,德国得以免除俄国之患;英国想自备而不敢援助法国,其处心积虑可谓无微不至。

又如他国派来的间谍,如果是牧师传教,武员游历,或是记商贾,或是习方言等类,终日孜孜探问,随处留意,或测路径,或绘炮台,或量海口,或侦营垒,务在得其虚实,回国告知其国,使进兵有所把握,最贻后来之患。所以立法甚严,一经查出,随即逮捕,处以重刑。如果有本国人为敌人所用,私以国中机密暗中告知敌人

,如多鱼之漏师者,处分更重,或立时诛戮,或永远监禁,犯则不赦。

译至于像多鱼那样泄露军事机密的人,处罚更加严厉,有的立即处死,有的永远监禁,一旦触犯,绝不赦免。

然彼此仍不免互相策遣者,诚以间谍之为用最为要著,故不辞冒险而行之。

  然彼国间谍之来,必有内奸得贿为之先容,故欲搜外来之间谍,必先除内应之奸宄,使之地所凭借,难以窝藏。宜设十家门牌,互相查察,倘有行踪诡密来历不明之人,须密禀地方官多派干役,日夕稽察,查有真实凭据者,一体重惩,始可杜无形之患,得以固自强之基。至用之法,《孙武子。

  用间》一篇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其中元妙已无遗义,用兵者可不加之意哉!

  附论行军以间谍为先

  今天下一强弱相陵、大小相吞之局也,势既处于相争,其机自不得不出于争。

  顾争之于已发不如争之于未发,争之于有形不若争之于无形。盖争于已发、争于有形,终不免事事落人之后,固不若争于未发、争于无形,得以独操胜算也。

  善弈者必先审敌势,知何者为正兵,何者为奇兵,何者为声东击西之兵,乃能预为之备而不为彼所乘。善料敌者亦必于事机之未露,兵衅之未开,高瞻远瞩,密访详稽,于彼国之一举一动无不了然于心,如秦宫镜,如牛渚犀,乃能事事争先,制人而不为人所制。欲料敌情使无遁饰,岂有他道哉,亦在乎多派间谍而已矣!所谓“间谍”者,细作之谓。“间”者主乎离间,孙子有《用间》之说,使敌国君臣猜忌,将士离心。楚、汉相拒于成皋,汉用陈平携查金千斤离间楚君臣,遂使拔山盖世之英雄有范增而不能用,“间”之为用大矣哉!谍者主乎侦探,诈为敌国之人,混入敌国之地,察其举止,烛其隐微,以报本国,如《左传。醒公十二年》楚师伐绞,罗人使伯嘉谍之。

  又,《宣公八年》“晋人获秦谍”是也。可见间谍之不废,自昔已然。

  西国用兵尤留意于此。即当承平无事之时,亦不惮广出金赀,派熟谙地理,精测天文,深通兵学者密赴他国,测其地郭之疏密,山川之夷险,道里之远近,堡垒之形势,若水路则量其海口之深浅,沙线礁石之有无,一一绘图贴说,持以归国,上诸政府,颁诸将士,使平日用心观览,一旦有警,则长驱直捣,所向无前,于敌国之阨塞了然于心,不烦导引之人而已知入旧游之地,此行师之所以神速也。

  德、法一役,电掣雷轰,为泰西数大战之一。德之所以取胜,固由将勇兵精,然其争夺险要,使法国全体瓦解,救应不灵,则未始非闻谍之功。

  此外各国争战亦不废此。而于本国,如见此等间谍私行入境,或测路往,或绘炮台,一经窥破,立即处以重刑;即本国人为敌所诱与之串同一气,私以国中机密阴告敌人者,处分亦重,或立时处死,或永远监禁,使作苦工。立法不可谓不严,惟彼此严为之防而仍不免互相策遣者,诚以间谍之不可废,不妨各尽其道,各为其主,以期战胜于未发,攻取于无形。

  今欧西、日本之用间谍至我国者,或为牧师传教,或遗武员游历,或托游方和尚,或说习商务,或说学方言,孜孜侦探,非察政务之设施,即考江山之形胜,无不瞭如指掌。而我尚以大度容之,不为之准备,然彼以间谍探我军情,应严为之防。而间谍之来,必有汉奸为之窝藏,为之导引,则欲除外奸尤必先除内奸,必使我国之一举一动,彼不能预揣于先几而后能运用如神,指挥如意,此欲操胜算者所以必杜间谍也。然易地以言,将欲知彼国意向之所在,虚实之所分,则亦不得不用间谍。

  中国于办理外务,往往折尽便宜,其病由于不悉外情,致为他人所胁制。

  即日本之欲图朝鲜以扰东三省,蓄念于十年之前,其所规画,岂无形迹之可覩?苟多派明干之人,广寄耳目伺察情形,自可未事而预为之备,何至直待和议决裂,而始岌岌焉筹战守哉!且当兵衅既开之后,彼于我军之调赴何处,设防何地,无不留心侦探,而我于彼军之虚实反有所不知,一任彼之蹈瑕抵隙,声东击西,我军既能坚守不致丧师失地,而兵力已疲于接应矣。故善用兵者

译然而彼此仍不免互相派遣间谍的原因,确实是因为间谍的作用最为关键,所以不惜冒险去执行。

然而敌国间谍前来,必定有内奸受贿为其引荐,所以想要搜捕外来的间谍,必须先清除内部的奸邪,使他们没有可凭借的地方,难以藏身。应当设立十家连坐的门牌制度,互相查察,如果有行踪诡秘、来历不明的人,必须秘密禀报地方官,多派遣干练的差役,日夜稽查,查有真实证据的,一律从重惩处,这样才能杜绝无形的祸患,得以巩固自强的根基。至于使用间谍的方法,《孙子兵法·用间》篇中有因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其中的精妙道理已经阐述无遗,用兵的人怎能不加以重视呢!

附论行军以间谍为先

当今天下是强弱相凌、大小相吞的局面,既然处于相争之势,其机变自然不得不出于争夺。

然而争夺在已经爆发之时不如在尚未爆发之时,争夺在有形之时不如在无形之时。因为在已经爆发、有形之时争夺,终究难免事事落在别人后面,确实不如在尚未爆发、无形之时争夺,得以独自掌握胜算。

善于下棋的人必须先审视敌方的形势,知道哪是正兵,哪是奇兵,哪是声东击西的兵,才能预先做好准备而不被对方乘虚而入。善于料敌的人也必须在事机尚未显露、战端尚未开启时,高瞻远瞩,秘密探访详细考察,对敌国的一举一动没有不心里清楚的,如同秦宫镜、牛渚犀那样洞察秋毫,才能事事争先,控制别人而不被别人控制。想要料敌情使敌人无所遁形掩饰,难道有别的办法吗,也不过是多派间谍罢了!所谓“间谍”,就是细作的意思。“间”主要在于离间,孙子有《用间》的说法,使敌国君臣猜忌,将士离心。楚汉在成皋对峙,汉王用陈平携带黄金千斤离间楚王君臣,于是使得拔山盖世的英雄项羽有范增却不能任用,“间”的作用真是大啊!“谍”主要在于侦探,伪装成敌国的人,混入敌国境内,观察其举止,洞察其隐微之处,向本国报告,如《左传·僖公十二年》楚军攻打绞国,罗国人派伯嘉去侦察。

又如《宣公八年》“晋人获秦谍”就是这样。可见间谍不被废弃,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西方国家用兵尤其留意于此。即使在太平无事的时候,也不吝惜大量钱财,派遣熟悉地理、精通天文、深通兵法的人秘密前往他国,测量其城郭的疏密,山川的险易,道路远近,堡垒的形势,如果是水路则测量海口的深浅,沙线礁石的有无,一一绘图附注说明,带回本国,呈报政府,颁发给将士,让他们平时用心观看,一旦有警报,就长驱直入,所向无敌,对敌国的险要关塞心里清楚,不需要向导就已经知道进入旧游之地,这就是行军神速的原因。

德法一战,电掣雷轰,是西方几次大战之一。德国之所以取胜,固然因为将领勇敢士兵精锐,然而其争夺险要,使法国全面瓦解,救援不灵,未尝不是间谍的功劳。

此外各国争战也不废弃这一手段。而在本国,如果看到这类间谍私自入境,或者测量道路,或者绘制炮台,一经发现,立即处以重刑;即使是本国人被敌人诱惑与之串通一气,私自将国内机密暗中告诉敌人的,处分也很重,或者立即处死,或者永远监禁,让他们做苦工。立法不能说不严厉,然而彼此严防而仍不免互相派遣间谍的原因,确实是因为间谍不可废弃,不妨各尽其道,各为其主,以期在战事未发时战胜,在无形时攻取。

如今欧洲西方、日本派遣间谍到我国,有的作为牧师传教,有的派遣武官游历,有的假托游方和尚,有的说学习商务,有的说学习方言,孜孜不倦地侦探,不是考察政务的设施,就是考察江山的形胜,无不瞭如指掌。而我们却以大度容忍他们,不为他们做准备,然而他们以间谍探听我军情,应该严防。而间谍的到来,必定有汉奸为他们窝藏,为他们引导,那么想要清除外奸尤其必须先清除内奸,必须使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不能预先揣测先机,然后才能运用如神,指挥如意,这就是想要掌握胜算的人必须杜绝间谍的原因。然而换个角度说,将要了解敌国意向所在,虚实之分,那么也不得不使用间谍。

中国在办理外交事务时,往往丧失很多利益,其弊病在于不熟悉外情,导致被别人胁迫控制。

即使日本想要图谋朝鲜以扰乱东三省,念头在十年前就已经蓄积,他们的谋划,难道没有形迹可寻吗?如果多派遣精明干练的人,广泛寄托耳目伺察情形,自然可以在战事未起时预先做好准备,何至于等到和议决裂,才开始岌岌可危地筹划战守呢!况且当战端已经开启之后,他们对我军调往何处,设防何地,没有不留心侦探的,而我们对于敌军虚实反而有所不知,任由他们蹈瑕抵隙,声东击西,我军虽然能坚守不至于丧师失地,但兵力已经疲于接应了。所以善于用兵的人

必知彼之虚实,而后运奇谋以制之,出奇兵以胜之。孙子曰: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武该曰:用兵之道,心战为上,兵战次之。观于此而知间谍之不可废也。

译必须了解敌方的虚实,然后运用奇谋来制服他们,派出奇兵来战胜他们。孙子说: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百战百胜。武该说:用兵的原则,以心理战为上,以军事战为次。由此可以看出间谍工作是不可废弃的。

巡捕

  上古之世民风敦朴,浑浑噩噩,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后世则生齿日繁,品类不一,非有诘奸之善法,缉暴之良规,不能安善良而除莠恶,此泰西各国所以有巡捕之设也。

  考西法:通都大邑俱设巡捕房,分别日班、夜班,派巡捕站立街道,按暇稽查,遇有形迹可疑及斗殴拐骗、盗窃等情,立即拘往捕房,送官究办。

  故注氓不敢滋事,宵小无隙生心,即有睚眦小忿,口舌纷争,一见巡捕当前,亦各释忿罢争,不致酿成命案。而其禁止犯法,保护居民,实于地方民生大有裨益,诚泰西善政之一端也。

  我中国自通商以来渐知西法之善,独巡捕之设从无人创议施行,岂以祖宗成法具在不可一旦而更欤?抑以声明文物之邦不屑行西国政治欤?虽天津设有看街巡丁,然仍是而非,名实不符,有其外观无其实效也。今中国各省奸民布满市廛,或名青皮,或名光棍,或名混混,或名流氓,总而言之,皆莠民也。此辈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游手好闲,毫无恒业,挟其欺诈伎俩,横行市肆之间,遇事生风,无恶不作,不啻次拆稍为秘诀,以敲诈为薪传。

  皆因内地城乡无巡捕往来弹压,故敢肆无忌惮、愍不畏法。又甚者为哥老会匪,其党羽众多,布满长江一带,肆其箧之能而犯案者绝少,盖不肖绅士往往为之庇护,差役更勾通一气,坐地分赃,或以局赌为生,或以扒拐为事。

  语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粤匪之肇乱可为殷鉴,当轴者犹蹈习故常,不思除其根本后患,尚可言哉!

  除根之道莫要于仿照西法设立巡捕,何则?从来国家所以御外侮者在乎水师之精、陆军之勇;而所以遏内乱者,在乎巡差之密,捕役之勤。乃中国南北水师,内外陆军训练不精,老弱不汰,敌至则望风先溃,固已有名无实;而于巡差捕役,竟至绝无其人,迨有盗窃等案,先事不能预防,事后但悬赏格出花红,耗费既多,仍难破案。盖所恃以缉犯者专在差役,而差役之弊积重难返,民受其害,官被所蒙,举世如一邱之貉。平日欺压良懦,倚势作威,一切窃盗莠民反与之同声相应,所以地方不清,败类日多。若一旦衅起萧墙,揭竿为乱,必须征兵剿捕,纵能殄灭,伤害已多,则何如广设巡捕于平时,藉以防患于未然,杜乱于无形也。

  今宜照何君沃生所言变通办理:每县设一总巡捕官,每一墟场、市镇、村乡、河泊俱设巡查帮办,少者一人,多者二三人。每一帮办所统巡捕皆以地方大小为定,小则十人,大则三四十人,县城内外则须五六十人,方敷按暇梭巡。其巡捕听命于帮办,帮办听命于总巡,总巡之署,宜设于县署之侧。

  各帮办驻扎之处必设电线或德律风,次达总巡官署,俾消息之传递灵通,不难随机应变也。地方无事则帮办督令巡捕巡查街道,遇有违法犯禁扰及地方者则谅谅劝谕,使民有所趋避;如固执不听,乃拘获究办。遇有整顿地方之事,可会同县官照理,预先告诫详明,使民知所趋向,如古之司市、司虣等职是也。若地方有变,如劫掠斗殴之事,巡捕须严密查拿,设法弹压以免酿成事端。如不能止,则帮办以电报达诸总巡,总巡则一面申报县官,一面发电附近各处帮办督同协助,必使安靖而后已。若不幸有匪徒倡乱,非一二帮办,巡捕所能弹压,则总巡可尽调合邑巡捕,仍申请县官联衔飞请近处军营调兵协助,如此则揭竿之变乌合之徒未有不立地肃清者也。

  独是平日约束巡捕宜严而不宜宽,盖舞弊营私乃胥役之长技,非大惩小戒雷厉风行不能绝欺弊之端而收振作之效。是当严定条规,每日应行事件必有一定时刻,违者必罚。巡捕未到差之前须由总巡或帮办逐一点名,然后分派各处地方认真办事,专为保护良民,查挐痞棍。其有性情凶暴,办事怠惰,以及私受贿赂,勒诈平民,窝盗庇赌等弊,民间据实指控,查明有据,立予重惩。庶几戢其狐威,穷其鼯技,防闲既密,弊窦可除也。然既有严罚以儆其心,尤当

译巡捕

上古时代民风淳朴,浑厚质朴,夜里不用关门,路上没有人拾取别人遗失的东西。后世人口日益增多,人群类别不一,如果没有查究奸邪的好方法,缉捕暴徒的良策,就不能安抚善良百姓而铲除邪恶之人,这就是西方各国之所以设立巡捕的原因。

考察西方的制度:大城市都设立巡捕房,分别设置日班和夜班,派遣巡捕站立在街道上,按时巡查,遇到形迹可疑以及斗殴拐骗、盗窃等情况,立即拘捕到巡捕房,送交官府追究办理。

因此,无赖不敢滋事,宵小没有空隙起坏心,即使有微小的怨恨,口舌纷争,一见巡捕来到面前,也各自消除怨恨停止争斗,不至于酿成命案。而他们禁止犯法,保护居民,确实对地方民生大有裨益,确实是西方善政的一个方面。

我们中国自从通商以来逐渐知道西方制度的好处,唯独巡捕的设立从来没有人提议施行,难道是因为祖宗的成法都在,不能一下子更改吗?还是因为自诩为文明昌盛的国家不屑于实行西方的政治呢?虽然天津设有看街巡丁,但仍然是似是而非,名实不符,有外表而无实效。现在中国各省奸民遍布市场,有的叫青皮,有的叫光棍,有的叫混混,有的叫流氓,总而言之,都是邪恶之民。这些人不耕种而吃饭,不纺织而穿衣,游手好闲,没有固定的职业,凭借欺诈手段,在市场中横行,遇事生事,无恶不作,简直把敲诈勒索作为秘诀,以讹诈为世代相传的手段。

都是因为内地城乡没有巡捕往来弹压,所以敢肆无忌惮、毫不畏惧法律。更严重的是哥老会匪,他们的党羽众多,遍布长江一带,施展其偷窃技能而犯案的极少,大概是因为不肖的绅士往往为他们庇护,差役更是勾结一气,坐地分赃,有的以开设赌局为生,有的以扒窃拐骗为事。

俗话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太平天国匪徒的叛乱可以作为殷鉴,当权者还沿袭旧习,不思消除根本后患,还能说什么呢!

消除祸根的方法没有比仿照西方制度设立巡捕更重要的,为什么呢?从来国家抵御外侮依靠的是水师的精锐、陆军的勇猛;而遏制内乱依靠的是巡逻差役的严密,捕役的勤勉。现在中国南北水师,内外陆军训练不精,老弱不淘汰,敌人到来就望风溃逃,本来就已经有名无实;而对于巡逻差役捕役,竟然完全没有其人,等到有盗窃等案件,事前不能预防,事后只悬赏格出花红,耗费既多,仍难破案。因为所依赖来缉捕犯人的专门是差役,而差役的弊端积重难返,百姓受其害,官员被蒙蔽,天下人像一丘之貉。平日欺压良善懦弱,倚仗权势作威作福,一切窃盗邪恶之民反而与他们同声相应,所以地方不清净,败类日益增多。如果一旦祸起萧墙,揭竿为乱,必须征兵剿捕,纵然能消灭,伤害已经很多,那么哪里比得上平时广泛设立巡捕,借以防患于未然,杜绝乱于无形呢。

现在应该按照何君沃生所说的变通办理:每县设一名总巡捕官,每一个墟场、市镇、村乡、河泊都设巡查帮办,少的一个人,多的两三个人。每一个帮办所统辖的巡捕都以地方大小为定,小的十人,大的三四十人,县城内外则需要五六十人,才够按时穿梭巡逻。巡捕听命于帮办,帮办听命于总巡,总巡的衙门,应该设在县衙旁边。

各帮办驻扎的地方必须设立电线或电话,直接通达总巡官署,使消息传递灵通,不难随机应变。地方无事时帮办督令巡捕巡查街道,遇到违法犯禁扰乱地方的人就晓谕劝诫,使百姓知道趋避;如果固执不听,就拘捕追究办理。遇到整顿地方的事情,可以会同县官依照道理,预先告诫详细明白,使百姓知道趋向,就像古代的司市、司虣等职务一样。如果地方有变故,如劫掠斗殴之事,巡捕须严密查拿,设法弹压以免酿成事端。如果不能制止,就帮办用电报通知总巡,总巡则一面申报县官,一面发电报给附近各处帮办督同协助,必须使安定后才停止。如果不幸有匪徒倡乱,不是一两个帮办,巡捕所能弹压的,那么总巡可以尽调全县巡捕,仍申请县官联衔飞请近处军营调兵协助,这样那么揭竿之变乌合之徒没有不立刻肃清的。

只是平时约束巡捕宜严而不宜宽,因为舞弊营私是胥役的长技,不大力惩罚小警戒雷厉风行不能杜绝欺弊的源头而收到振作的效果。因此应当严格规定条规,每日应办事项必须有一定时刻,违者必罚。巡捕未到差之前须由总巡或帮办逐一点名,然后分派各处地方认真办事,专为保护良民,查拿痞棍。其中有性情凶暴,办事怠惰,以及私受贿赂,勒诈平民,窝盗庇赌等弊,民间据实指控,查明有据,立即重惩。差不多可以收敛其狐威,穷尽其鼯技,防范既严密,弊端就可以消除了。既然有严罚以儆其心,尤其应当

设重赏以励其志。

  巡捕如能奉公守法,不惮勤劳,由总巡随时记功。凡记功三次者,削除差籍,赏给功牌;如果益加奋勉,不至始勤终怠,记功至于六次,作为异常劳绩,立即升迁帮办。其或终身当差无功而亦无过,殁后察核事绩,亦准削去差籍,其子孙应试、捐官与平民一体,藉资激劝。

译设立丰厚的奖赏来激励他们的志向。

巡捕如果能够奉公守法,不畏惧辛劳,由总巡随时记录功劳。凡是记功三次的人,免除差役名籍,赏赐功牌;如果更加勤勉努力,不至于开始时勤快后来懈怠,记功达到六次,作为异常劳绩,立即升迁为帮办。有的人终身当差没有功劳也没有过错,死后核查事绩,也准许免除差役名籍,其子孙参加科举考试、捐纳官职与平民同等对待,借此作为激励劝勉的手段。

若帮办有功则升总巡,总巡有功则升州县。如此赏罚严明,不难收得人之效矣。

  难者曰:中国幅员孔长,如是举办,需费浩繁,款将何出?则应之曰:是无难也。筹款之法有二:一曰用罚款。凡州县衙门遇有案件无关风化者,如田产斗殴等案,一概准其赎罪,视犯罪之重轻定罚款之多寡,均充开销巡捕等费。每至月杪,将收赎之数、支销之数按款列明登诸报章,以昭信实。

  倘有不敷之处,则就钱粮税钞项内稍资津贴,自能绰绰有余。或以罚款之法西国盛行,我中国步武后尘,不免有伤国体,不知金作赎刑,《虞书》早垂明训,我乃以今复古,并非用夷复夏也,何容鳃鳃焉而过虑哉!

  邮政

  古之时草檄飞书,置邮传命,上有驿站以通文报,下有使命以达书函。

  至于边陲关系,尤重孔道,则称台站;沿边则曰卡伦。元宪宗于瀚海中间沿途设卡,后人纪其勋绩,乃与伐宋并称其重且要也。

  若此中国邮政内隶于兵部,外统于臬司,塘讯铺兵,星罗棋布,凡朝廷之诏旨,臣工之章疏,本管之上下文移,隔省之关提照会,统谓之公牍,或由马递,或用铺司。遇有军务,羽檄飞驰,又必增设驿马,公家之费累万盈千而积弊所丛,时虞旷误。近各省复设文报局以捷信音,至商旅工役人等过都越国,偶有私信,局寄艰难,道路浮沉,无从追究。

  国家岁费百万之款项,养数万之人夫,设官数百员,置驿数百所,以为有利于国与?而稽延贻误时有所闻,国固未尝利也。其商民之音问则秦越肥瘠漠不相关,于君民一体之意久已忘久,习而安之矣。泰西各国向亦如中国骚站专送公文,不寄私信。乾隆间,经德国上、下院会议,谓此法止便于国,不便于民,因于国中城乡市镇商民聚集之区遍设书信馆,统以大员,派员经理,凡公文私信莫不递传。嗣后各国亦皆仿行。近日、英、法、美复于上海设局经理其事,自常年用费外,所入之款岁有赢余。可知邮政一端其利甚宏,其效甚速,轻而易举,无耗费之虞,远而可通,无濡滞之虑,所谓上下均利而无所不利者也。

  中国幅员最广而邮政不行,跬步之间远于千里,人通而我塞,人速而我迟,人明而我暗,日皇皇然忧贫患寡而不知大利之所在即在便民便国之中也,日汲汲然筹饷练兵而不知隐患之所伏即在无见无闻之内也。十余年前各国约商邮政办法,举地球各国通为一制,摈而弃之。法京巴黎斯前岁清单核计往来书信,英人约每人四十封,奥人三十五,瑞人三十,美二十一,德、荷人二十,法人十七、意人七,西班牙人六,葡人五,日本人三,俄人二,而中国之人亦未与其列也。国体所关即开外人轻侮之端,以为不及日本。日本近日讲求邮政,逐渐扩充。长崎岭事余眉云书云:自丁丑年起,该国邮政局总结岁收银八十一万三千余元,除经费七十六万八千余元,尚余四万五千余元。

  不数年间,岁收已至一百四十二万四千余元,支销大小官员廉俸一万零八百余元,局员工傣及雇西人数名,又津贴该国轮船公司、商务公司,捐助各处学校等项经费银一百三十四万七千余元外,尚余利银七万六千余元,可谓能自收利益者矣!各国向设书信馆于日本各埠今全行撤去,凡西人书信均归该局邮传,而邮政之利权毫无渗漏。所有经费出于商民信赀,公文往来资以津贴,每年所余巨款悉归国家,而来往程途克期可达,商民信件取赀极廉,以故上下翕然同声称便。

  夫制无分今古,法无论中西,苟有益于民,有利于国者,行行可也。必鳃鳃然刻舟膠柱,欲如太古之老死不相往来,则庄、列之寓言,佛、老之余沈,绝圣弃智,剖斗折衡,又岂特邮政一端而已,非鲰生一孔所敢知矣!

  难者曰:创办邮政必先设局,合中国二十三行省计之,设局之数盈千,款何从出?局既林立,支用纷繁,安保不入不敷出乎?曰:无虑也。美国邮局共六万四千三百三十七所,前岁清单计一年中售出印记信

译如果帮办有功就升任总巡,总巡有功就升任州县官员。像这样赏罚严明,就不难收到任用人才的功效了。

质疑的人说:中国疆域极其辽阔,像这样推行,所需费用浩大,款项从哪里出呢?回答他说:这并不难。筹集款项的方法有两种:一是使用罚款。凡是州县衙门遇到不涉及风化道德的案件,如田产纠纷、斗殴等案,一律允许赎罪,根据犯罪轻重确定罚款多少,全部用于支付巡捕等费用。每到月底,将收取赎金的数额、支出的数额按款项列明登载在报刊上,以显示真实可信。

如果还有不足,就从钱粮税钞项目中稍加补贴,自然能够绰绰有余。有人认为罚款之法在西方国家盛行,我们中国步其后尘,不免有损国家体面,却不知道以金钱作为赎刑,《虞书》早有明确训诫,我们这是以今复古,并不是用夷狄之法取代华夏之法,何必过分担忧呢!

邮政

古代的时候,起草檄文、传递书信,设置邮驿传达命令,上面有驿站用来通论文报,下面有使者用来送达书信。

至于边疆关系,尤其重视交通要道,称为台站;沿边则叫卡伦。元宪宗在瀚海中间沿途设置卡伦,后人记载他的功绩,竟然与征伐宋朝相提并论,可见其重要。

像这样中国的邮政内部隶属于兵部,外部统辖于臬司,塘汛铺兵,星罗棋布,凡是朝廷的诏令,臣工的奏章,本管上下之间的公文移送,隔省之间的关提照会,统称为公牍,有的由马匹递送,有的由铺司传递。遇到军务,紧急文书飞驰,又必须增设驿马,公家的费用数以万计,弊端丛生,时常担心延误。近来各省又设立文报局以加快信息传递,至于商旅工匠等人跨越国度,偶尔有私人信件,通过局寄非常艰难,路途沉浮,无从追究。

国家每年花费百万款项,供养数万人员,设置数百官员,建立数百驿站,认为对国家有利吗?然而稽延贻误时常听说,国家实际上并没有得到利益。至于商民的音讯问候,则像秦越两地一样肥瘠漠不相关,君民一体的意思早已遗忘,习惯成自然了。西方各国过去也像中国一样驿站专送公文,不寄私信。乾隆年间,经过德国上下议院会议,认为这种方法只对国家便利,对民众不便,因此在国家城乡市镇商民聚集的地方普遍设立书信馆,统由大员管理,派遣人员经营,凡是公文私信无不递送。此后各国也都仿效实行。近日,英、法、美又在上海设立局所经营此事,除了常年费用外,所收入的款项每年都有盈余。可见邮政这一方面利益宏大,效果迅速,轻而易举,没有耗费的后顾之忧,远方可以通达,没有滞留的忧虑,所谓上下都便利而没有不便利的地方。

中国疆域最广而邮政不实行,咫尺之间远于千里,别人通达而我闭塞,别人迅速而我迟缓,别人光明而我昏暗,天天惶惶然担忧贫穷人少却不知道大利所在就在便民便国之中,天天急切地筹划军饷练兵却不知道隐患潜伏就在无见无闻之内。十余年前各国约定商议邮政办法,将地球各国统一制度,我们却摒弃它。法国巴黎前年清单统计往来书信,英国人约每人四十封,奥地利人三十五封,瑞士人三十封,美国人二十一封,德国、荷兰人二十封,法国人十七封,意大利人七封,西班牙人六封,葡萄牙人五封,日本人三封,俄国人两封,而中国人也没有列入其中。国家体面所关,就开了外人轻侮的端绪,认为不及日本。日本近来讲求邮政,逐渐扩充。长崎领事余眉云书信中说:自丁丑年起,该国邮政局总结每年收银八十一万三千余元,扣除经费七十六万八千余元,尚余四万五千余元。

不到几年间,每年收入已达到一百四十二万四千余元,支付大小官员廉俸一万零八百余元,局员工俸及雇佣西人数名,又补贴该国轮船公司、商务公司,捐助各处学校等项经费银一百三十四万七千余元外,尚余利银七万六千余元,可以说是能自己收取利益了!各国过去在日本各港口设立书信馆现在全部撤去,凡是西人的书信都归该局邮传,而邮政的利益权利毫无渗漏。所有经费出自商民信资,公文往来资助补贴,每年剩余的巨款全部归国家,而往来路程按期可达,商民信件收取资费极廉,因此上下一致同声称赞便利。

制度不分古今,方法不论中西,如果有利于民,有利于国,实行就可以。一定要过分担忧刻舟求剑、胶柱鼓瑟,想要像太古那样老死不相往来,那么庄周、列子的寓言,佛家、道家的余绪,绝圣弃智,打破斗斛折断秤杆,又岂止是邮政一端而已,这不是浅陋之人一孔之见所敢知道的!

质疑的人说:创办邮政必须先设局,合计中国二十三个行省,设局的数量上千,款项从哪里出?局所林立,支用纷繁,怎么保证不出现入不敷出的情况呢?回答说:不必担忧。美国邮局共有六万四千三百三十七所,前年清单统计一年中售出印记信

面等三千四百兆零四十万六千五百七十三件,收资六十四兆二十万九千四百九十一元,其利息之丰厚如此。况中国幅员甚广,风气日辟,信件不多,即收资亦必畅旺,安有不敷虑?若为省费计则莫如就现有之电局、船局先行试办,盖轮船、电报本与邮政相辅而行,西国轮电所通之处即邮政所有之处。今中国轮、电业已畅行,倘即于局中附设邮政,则事半而功倍矣。

译统计各类邮件共三千四百兆零四十万六千五百七十三件,收取资费六十四兆二十万九千四百九十一元,其利息之丰厚竟至于此。况且中国疆域极为辽阔,风气日渐开通,即便信件数量不多,收取的资费也必定旺盛,哪里会有收入不足的担忧呢?如果为了节省费用,不如就在现有的电报局、轮船局先行试办,因为轮船、电报本来与邮政相辅相成,西方国家轮船、电报通达的地方,也就是邮政所覆盖的地方。如今中国的轮船、电报业务已经畅通流行,倘若就在这些局所中附设邮政,那么就能事半功倍了。

难者又曰:泰西各国凡邮本国信件远件悉取二分,邮至外国则取五分。

  中国如仿此而行,岂能获利?曰:创行邮政,参酌西法可也。创办之始,取资不必过廉,盖西人每兴一事皆厚集资本,广事招徕,并由国家提款相助,初虽折耗,久则赢余。今中国资本无多,稍形折耗,人言蜂起,必将不支,故信资不得不稍重者,情也,亦势也。似宜分路之远近而定信资之多寡:其在五百里以内者,取资洋一分五厘;千里之内,取资二分;千五百里之内,取资二分五厘;二千里之内,取资三分,其余以资递加。开办之初,先将天下路程某处至某地若干里一标明,粘贴局门,刊印成书以昭定式,庶使寄信者一览而知,且杜送信工人婪索酒资之弊。

  难者曰:驿站之设已经数百余年,所用人役无虑数十万人,皆恃此为生活,今一旦仿西法设邮政,自应裁去驿站,而此数十万驿夫何以谋食?势必揭竿为乱,劫夺频仍。昔有明末造因裁驿站盗贼蜂起,饥馑洊臻,遂开流寇之祸,前车之覆,吁可危也!噫!为此说者真因噎废食之见,不足与谈经世之务者也!明时所裁驿夫既不善为调遣,又不善为抚循,故不免迫而为乱。

  今仿西法,公私兼办,需传递者更信于前,至内地轮、电不通之区,自应仍用驿夫以资熟手。惟昔则工资克扣,口几致无资;今则薪费丰盈,谋生反有实济耳。法宜于开办之初将各省驿夫查明,综计若干,即以现在驿站改为邮政局,驿官改为局员,专送内地公私文报、信件,取赀之数与海疆轮、电各局远近一律以广招徕,不得任意低昂,致小民不便。至夫役等人,留其精壮,汰其老弱,工傣亦一律加增,赏罚严明,勿蹈从前之故辙斯可矣!

  难者又曰:近来信局愈设愈多,倚此为生者不可胜数,一旦创办邮政,信局无利可图,势必胥动浮言从中作梗,可夺何?而不知此亦无难也。开办之时宜由地方官约齐信业董事,晓以大义,告以邮政一端实为利国利民起见,自某月日为始,各信局一律闭歇,不得阻挠,并劝各信局出资入股,每年从优分给官利以示体恤,其不欲入股愿改图别业者亦听听。至信避业已入股,其中颗友亦不可尽使投闲,今每局保送二三人以凭委用,如是则情义兼尽,本末皆清。其各局工役人等亦可收入局中以备差遣,何梗之有?

  难者又曰:外洋邮政皆有公司轮船往来各国,故推行日广,权利日增。

  今中国轮船罕能至外洋,曩者“和众”轮船偶至美国,竟被苛待,从此遂无出洋之议。虽兴邮政,安能夺彼利权乎?曰:前者泰西各国欲合五大洲之邮政联为一气,因中国章程不同故未商办耳,固未尝外视中国也。当兴办之先,须照会各国外部大臣,请将邮政定章详细译覆以便照章办理,随后即设公司轮船往来外洋传递信件。况华人旅居外洋新。旧金山、檀香山、新加坡、宾榔屿、秘鲁等处者不下数百万人,既有公司轮船,则华人来往捎寄信件即可自讬本国之船,利息之丰可操左券。迨行之已久,土货可自运出洋,洋货亦可自运进口,是亦夺回利权之一大转机也。

  难者又曰:西国办理邮政,于海口则有轮船,于陆地则有铁路,是以传递迅速,消息灵通。今中国沿海各埠轮舶通行而西北各省铁路未达,即创行邮政,岂能如西国利便乎?曰:欲使西北各省利于遄行,亦未尝无法也,当择要途创木路。

  木路之法简而易行,所置木式如大方木梁,其车轮有两种:一为辅轮,宜配摺边式之车,并令车不离其木梁;一为正轮,讬车体之重,直行木面,若两轮相较,当以辅轮尤为合用。查辅轮乃西人普刺煞所创,倘正轮或断或脱,则仍可藉辅轮之力而不至倾覆。有时道路弯曲亦可径行,故为邮政计,宜于西北要区个造木路。

  况中国所产树木甚多,可饬地方官各按所辖地段采取沿路之木以资造路,其便有六:本路之费较铁路省十之七八,举办自易,其便一。造车修车较煤火之费亦省十之五六,其便二。铁

译质疑的人又说:泰西各国凡是邮寄本国信件,无论远近一律收取二分,邮寄到外国则收取五分。

中国如果仿照这种做法,怎么能获利呢?回答说:创办邮政,参考西方的方法是可以的。在创办之初,收取的费用不必过于低廉,因为西方人每当兴办一件事,都大量聚集资本,广泛招揽业务,并且由国家拨款相助,起初虽然亏损,长久之后就会盈余。现在中国资本不多,稍有亏损,就会议论纷纷,必然无法支撑,所以信资不得不稍重,这是情理,也是形势使然。似乎应该根据路途的远近来确定信资的多少:在五百里以内的,收取洋银一分五厘;千里以内的,收取二分;一千五百里以内的,收取二分五厘;二千里以内的,收取三分,其余的按此比例递增。开办之初,先将天下的路程从某处到某地多少里一一标明,张贴在邮局门口,刊印成书以确立标准,使寄信的人一看就知道,并且杜绝送信工人勒索酒资的弊端。

质疑的人说:驿站设立已经几百多年,所用的人员不下数十万人,都依靠这个谋生,现在一旦仿照西法设立邮政,自然应该裁撤驿站,而这数十万驿夫靠什么谋生?势必会揭竿造反,抢劫掠夺频繁发生。从前明朝末年因为裁撤驿站导致盗贼蜂起,饥荒接连到来,于是开启了流寇之祸,前车之鉴,真是危险啊!唉!说这种话的人真是因噎废食的看法,不值得与他谈论经世济民的事务!明朝时所裁撤的驿夫,既没有妥善调遣,又没有妥善安抚,所以不免被迫作乱。

现在仿照西法,公私兼办,需要传递的人比从前更多,至于内地轮船、电报不通的地方,自然应该仍然使用驿夫以借助他们的熟手。只是过去工资被克扣,几乎导致没有生计;现在薪俸丰厚,谋生反而有了实际保障。方法应该在开办之初将各省驿夫查清,总计有多少,就把现在的驿站改为邮政局,驿官改为局员,专门递送内地公私文报、信件,收取费用的数额与沿海轮船、电报各局按远近统一标准以广泛招揽,不得任意高低,致使百姓不便。至于夫役等人,保留精壮的,淘汰老弱的,工钱也一律增加,赏罚严明,不要重蹈从前的覆辙就可以了!

质疑的人又说:近来信局越设越多,依靠这个谋生的人数不胜数,一旦创办邮政,信局无利可图,势必会煽动流言从中作梗,怎么办?却不知道这也并不难。开办之时应该由地方官召集信业董事,晓以大义,告诉他们邮政这一项实在是为了利国利民,从某月某日开始,各信局一律关闭歇业,不得阻挠,并劝各信局出资入股,每年优厚地分给官利以示体恤,那些不想入股愿意改营其他行业的人也听任他们。至于信局业已入股,其中的股东也不可让他们全部闲置,现在每个局保送两三人以供委任使用,这样则情义两全,本末都清楚。各局的工役等人也可以收入局中以备差遣,有什么阻碍呢?

质疑的人又说:外洋邮政都有公司轮船往来各国,所以推行日益广泛,权利日益增加。

现在中国轮船很少能到达外洋,从前“和众”轮船偶然到达美国,竟然遭到苛刻对待,从此就没有出洋的议论。即使兴办邮政,怎么能夺回他们的利权呢?回答说:以前泰西各国想要联合五大洲的邮政为一体,因为中国章程不同所以没有商议办理罢了,本来并没有把中国视为外人。在兴办之前,必须通知各国外部大臣,请将邮政定章详细翻译回复以便照章办理,随后就设立公司轮船往来外洋传递信件。况且华人旅居外洋,如旧金山、檀香山、新加坡、槟榔屿、秘鲁等地不下数百万人,既然有公司轮船,那么华人来往捎寄信件就可以托付本国的船只,利息的丰厚可以确信无疑。等到实行久了,土货可以自己运出洋,洋货也可以自己运进口,这也是夺回利权的一大转机。

质疑的人又说:西方国家办理邮政,在海口有轮船,在陆地有铁路,所以传递迅速,消息灵通。现在中国沿海各埠轮船通行,而西北各省铁路未通,即使创办邮政,怎么能像西方国家那样便利呢?回答说:想要使西北各省利于快速通行,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当选择重要路线创办木路。

木路的方法简单且容易实行,所设置的木式像大方木梁,其车轮有两种:一种是辅轮,适宜配备折边式的车,并让车不离开木梁;一种是正轮,承载车体的重量,直接在木面上行驶,如果两种轮子相比,应当以辅轮尤为合用。查考辅轮是西方人普刺煞所创,倘若正轮断裂或脱落,仍然可以借助辅轮的力量而不致倾覆。有时道路弯曲也可以直接行驶,所以为邮政考虑,适宜在西北重要区域建造木路。

况且中国所产树木很多,可以命令地方官各自按照所辖地段采集沿路的树木以资建造道路,其便利有六点:木路的费用比铁路节省十之七八,举办自然容易,这是便利之一。造车修车比煤火的费用也节省十之五六,这是便利之二。铁

路之面日久虽可翻用不过一次,若木条则可翻二三次,其便三。造成木路所需时日约当铁路三分之一,是时亦可省,其便四。车行甚稳,公文信件不致遗失,其便五。铁路宜直不宜曲,故须开山凿洞、绕道而行;若木路则弯路亦可行,可免开凿之费,其便六。

译路面经久使用后,虽然可以翻转使用,但不过一次;若是木条路面,则可以翻转两三次,这是第三个便利。修筑木路所需的时间大约相当于铁路的三分之一,因此时间也可以节省,这是第四个便利。车辆行驶非常平稳,公文信件不会遗失,这是第五个便利。铁路适宜笔直而不适宜弯曲,所以必须开山凿洞、绕道而行;若是木路,弯路也可以通行,可以免除开凿的费用,这是第六个便利。

木路已成,将来若辅以铁便成铁路,是本路实铁路先基也。

  盖全地大势譬之人身,土地犹肌肤也,财货犹膏血也,而文报之往返犹脉络之贯通也。不有邮政以联之,则跬步之间无殊千里,偶有睽隔,声息不通,尪赢跛躄之夫,岂足与马足车轮争强斗捷哉?识者亦可以憬然悟矣!

  附泰西邮政考

  欧洲风气未开之时往来信件或用舟船,或用驴马,任百姓自为携带,与国家绝不相干。

  道光十四年,法王以军书被误,知民间寄信总不可凭。且当时送信之资轻重靡定,但视路之远近以为衡,物件之重在一百磅以外者概不寄带;其余每件在五十里内信资银一佛郎,此就十磅内重物言之;若十磅以地三十磅则收一佛郎半;三十一磅至五十磅收两佛郎;若过十磅则当由物主自送。

  法王见民间通信一事种种未便,爰自设文报局并代民间寄信,物件不寄,后数年又专设寄物件之局。各国见所行甚善,争相效之。适火船、火车通行,始将寄送物件之局归并火车、火船公司,由国家督办,并严民局寄信之禁,无论官、商、兵、民,凡文件、札信、日报、书藉均归国家公局代寄,是为邮政开创之始。

  初或有海关兼办,后则专人司理,推广章程,又创售卖信花之法,中国俗名“人头”,其信四方式,每方约大半寸,由局中自造,上盖印花。初行时间有分价值五六等十数等者,如百里内,若干千里内。若干后则嫌其纷杂,一律改定,凡在国中送信,无论一里之内、千里之外,皆一律英洋五分,此就本省送至本省言之也;若隔一省,则加五分;英送至外国,更加五分。近日邮务通行,生意大为起色,故再减其价,本省只收三分,外省则收五分,他国则收一角。如有信须寄外国者,但购一角价之信花粘贴信上,即万不虑或有遗失也。其余物件则须称其轻重,惟书籍、公文、国纪、日报则只收三分之一;茗烟酒食品则须信之,此近日邮政之大略也。

  旗籍

  窃尝思古之王者居中国为一人,合天下为一家,甚盛轨也。溯我朝龙兴辽沈,入关平祸乱,天下生民皆仰赖焉。二百余年来,久应域全销矣,顾满汉之名犹别,旗籍之生未遂,甚非所以示宽大图久远也。

  考旗籍有三:上则天潢之贵胄,中则勳戚之世裔,下则甲士之子孙。国初生息无多,原可人给廪饩,迄中叶后生齿日繁、户口滋盛、廪给钱米何足以济其事?

  畜除汉军旗,已于乾隆初年奏准出旗自便外,尚有满、蒙二籍闲散无所事事,置产营建有禁,出京四十里有禁,侷促一城俨同党锢,日臻贫乏,乃失恒心,作奸犯科者有之,窝赌包讼者有之,此强有力者所为也。弱者则弯易姓名冒汉产,赴各处省谋生者有之,甚至服役执鞭亦所不辞。其贫瘠莫能谋生之苦已可概见,是非有善法以疏通而安插之不可。其疏通安插之法似应酌量内外情形分别而调济之,凡在京城内外旗籍,除世爵、有世绿得俸较丰足赡身家及各参领,佐领本有职事俸禄编入羽林军籍不计外,其余应请饬下九门提督照领粮户口,查明档册,先稽核其户口人口实数而后下一明诏,许其解散旗籍,悉听自便谋生,农商百业任其他出经营,则十分中可去其一二矣。继乃查验其无业营运,无技操作者,悉计其户口,发就直隶本省及直隶边近地方屯田为农。

  其说亦有二:查天津小站海边旷地不下数十万亩,向年周武壮暨周刚敏总统盛军驻屯于此,约计马步炮队十三四营,每营开水田不下七八千亩,一营每年收稻米不下万石,杂粮在外,总全屯当在十万亩有奇,每年收谷亦即有十余万石,合之杂粮盖不下二十万石矣。今盛军裁撤,小站屯田已虚,岂宜再令败将家属,散勇余丁私利其地?计莫如即以分授旗民。以一户授田百亩计之,即可容插一千数百户,此十成中又去其四五矣。再查直隶就近边外热河朝阳之地本亦膏腴,奈力田者少耳。前岁土民之乱十户九空,死亡无数,其地必更形荒废,签旗籍以实之,当可容

译木路已经建成,将来如果辅以铁轨便成为铁路,这条路实际上是铁路的基础。

大概说整个国家的大势好比人的身体,土地如同肌肤,财货如同膏血,而文报的往返如同脉络的贯通。如果没有邮政来联络,那么咫尺之间无异于千里之远,偶尔有所隔绝,消息就不通了,瘦弱跛脚的人,哪里能够与马匹车轮争强斗胜呢?有见识的人也可以由此醒悟了!

附:泰西邮政考

在欧洲风气尚未开通的时候,往来信件有的用船,有的用驴马,任凭百姓自己携带,与国家毫无关系。

道光十四年,法国国王因为军书被延误,知道民间寄信总不可靠。而且当时送信的费用轻重没有定准,只看路程远近作为标准,物件重量在一百磅以外的概不寄带;其余每件在五十里内的信资银一佛郎,这是针对十磅以内的重物而言的;如果十磅以上至三十磅则收一佛郎半;三十一磅至五十磅收两佛郎;如果超过五十磅则应当由物主自己送。

法国国王看到民间通信一事种种不便,于是自己设立文报局并代民间寄信,不寄物件,几年后又专门设立寄物件的局。各国看到这种做法很好,争相效仿。恰逢轮船、火车通行,开始将寄送物件的局归并到火车、轮船公司,由国家督办,并严禁民局寄信,无论官、商、兵、民,凡是文件、札信、日报、书籍均归国家公局代寄,这是邮政开创的开始。

起初有时由海关兼办,后来则专人管理,推广章程,又创立售卖信花的方法,中国俗名“人头”,其信花是方形的,每方约大半寸,由局中自行制造,上面盖有印花。初行时价值有五六等十数等之分,如百里内,若干千里内。后来嫌其纷杂,一律改定,凡在国内送信,无论一里之内、千里之外,都一律收英洋五分,这是就本省送至本省而言的;如果隔一省,则加五分;寄送到外国,更加五分。近日邮务通行,生意大为起色,所以再减其价,本省只收三分,外省则收五分,他国则收一角。如果有信须寄外国者,只要购买一角价的信花粘贴在信上,就万无一失不用担心遗失了。其余物件则须称其轻重,只有书籍、公文、国纪、日报则只收三分之一;茶、烟、酒、食品则须加倍,这是近日邮政的大概情况。

旗籍

我曾想古代的王者居中国为一人,合天下为一家,是很盛大的规矩。追溯我朝兴起于辽沈,入关平定祸乱,天下生民都仰赖于此。二百余年来,地域界限本应完全消除,然而满汉之名依然有别,旗籍之弊未能消除,这很不利于显示宽大的胸怀和长远的图谋。

考察旗籍有三类:上则是天潢的贵胄,中则是勋戚的世裔,下则是甲士的子孙。建国初年人口不多,原本可以每人供给廪饩,到了中期以后人口日益繁多、户口滋盛,廪给钱米哪里足以应付此事?

除了汉军旗,已在乾隆初年奏准出旗自便外,还有满、蒙二籍闲散无所事事,置产营建有禁令,出京四十里有禁令,局促在一城如同党锢,日益贫乏,于是失去恒心,作奸犯科者有之,窝赌包讼者有之,这是强有力者所为。弱者则改换姓名冒充汉人产业,赴各处省份谋生者有之,甚至服役执鞭也不推辞。其贫瘠不能谋生的苦况已可概见,这不是有善法来疏通和安插他们不可。其疏通安插的方法似乎应当斟酌内外情形分别调剂,凡在京城内外旗籍,除世爵、有世禄得俸较丰足赡身家及各参领,佐领本有职事俸禄编入羽林军籍不计外,其余应请饬下九门提督照领粮户口,查明档册,先稽核其户口人口实数而后下一明诏,许其解散旗籍,悉听自便谋生,农商百业任他们外出经营,那么十分中可去其一二了。接着查验其无业营运,无技操作者,悉计其户口,发往直隶本省及直隶边近地方屯田为农。

其说亦有二:查天津小站海边旷地不下数十万亩,往年周武壮暨周刚敏总统盛军驻屯于此,约计马步炮队十三四营,每营开水田不下七八千亩,一营每年收稻米不下万石,杂粮在外,总全屯当在十万亩有奇,每年收谷亦即有十余万石,合之杂粮盖不下二十万石了。今盛军裁撤,小站屯田已虚,岂宜再令败将家属,散勇余丁私利其地?计莫如即以分授旗民。以一户授田百亩计之,即可容插一千数百户,此十成中又去其四五矣。再查直隶就近边外热河朝阳之地本亦膏腴,奈力田者少耳。前岁土民之乱十户九空,死亡无数,其地必更形荒废,签旗籍以实之,当可容

插一二千户,则京师旗籍之游闲可以扫数安顿矣。惟津沽最近,朝阳较远,遣屯者不免有苦乐之分,是则在上者设法以均平之。或于屯田津沽者每户预发五年应领朱粮,折实钱以给之,俾为耕种资本;其就热河朝阳屯垦者则发十年廪粮,信于津屯,折实银以资其行,再饬都统将军妥调护之,又永免其丁粮赋税,则自有愿往者矣。至小站屯田每年出米十万石,皆上等白米,较之漕运南米尤佳。

译安置一二千户,那么京师旗籍中闲散的人员就可以悉数安顿了。只是天津地区最近,朝阳较远,被派遣去屯田的人难免有苦乐之分,这就需要上级想办法来均衡。或者对于在天津屯田的每户,预先发放五年应领的俸粮,折算成现钱给予他们,作为耕种的资本;而对于前往热河、朝阳屯垦的人,则发放十年的俸粮,比天津屯田者更多,折算成现银资助他们上路,再命令都统、将军妥善调派保护他们,并且永久免除他们的丁粮赋税,那么自然会有愿意前往的人。至于小站屯田每年产出的十万石米,都是上等的白米,比起漕运来的南方大米还要好。

与其国家每岁费无数帑项以转运南漕,何如遣旗民授亩耕屯,后每年所出之米即以折漕粮之价收之,是旗民与天瘐两有利益,下可资耕凿之计,上可省转运之劳。抑亦更有关要图者,如一旦海疆有事,南北漕运不通,有此十万石粮米岁入仓场,亦可稍补万一,免立时为庚癸之呼,际此铁路未成,南北道路修阻尤为有裨于大局也。若夫小站屯田本为成熟之地,并无开垦之劳,惟赋税须先准免十年,俟旗籍力田得利后乃可徐议升科。况小站军屯十数年来从未有一粒一钱完粮解部者,则免赋十年未为过也。此酌量要顿京城内外旗民之法也。

  至如外省驻防,计陕西之西安,四川之成都,湖北之荆州,岭南之广州,江苏之南京、镇江,浙之杭州,闽之福州各处旗营户口乱后生息又复日多,是宜饬下各省将军按籍重查户口,编造清册,挑其壮丁年三十以上五十以下者,验明身体坚强,气力足用,即编选入营。每将军以前、后、左、右、中五营为度,认真操练,另扎营盘,不得日至夜归,每月只许宁家四次,余日概归伍,在营厚给月粮以代绿营孱弱老兵之额。其少年子弟则挑选其聪敏强健者派入学堂,或入方言馆,或入水师学堂,名入武备学堂,或入技艺学堂,虽世家不得规免,贫者亦不可遗漏。不但教育成材,可备干城象胥之用,亦可令其技艺通习资生有路也。若夫开烟馆、设赌场、游手无赖好斗生事则严禁之。其有读书成名,早习商贾营运为生自有作业者,亦悉任其呈明自便,不在选练营兵及入学堂之数。如是而再游惰,自甘暴弃、废业则是咎由自取,穷苦更无所怨尤矣。此酌量安置各省驻防旗籍之法也。

  夫有恒产斯有恒心,三代以下之生民孰是能甘心冻馁而死守道义者?况皇仁广布,必使一夫皆得其所,今独于旗籍之万众不加优恤,俨同禁锢,是直以汉末党人之法治从龙之勳裔也,岂祖宗立法之初意哉!《易》曰:“穷则变,变则通。”

  及今而泥守成规,则窒碍难行者众矣,又岂仅旗籍之一端已耶!

  按:八旗生计前贤固早有及此日之弊者。顺治十四年,给事中王益朋有全地利重根本一疏,请将辽阳等处田地分酌功臣家开垦、厚功臣以收地利云云。乾隆二年,御史舒赫德有“请八旗开垦边地”一疏,亦言固格本变通布置,使不聚于一方,庶可并得其利益,收益于日后,务使家有恒产,人有恒心云云。五年,又有御史范咸奏请八旗屯种辽东,使旗人生计有余而边圉之苞桑永固云云。近年李祖陶亦有旗户分居议。前大学士沈桂芬亦有请等费移屯东三省兼舒国用一疏,言尤剀切详明。故时有发遣旗籍迁垦东三省之议,奈各旗民以关山修阻,畏难苟安,又或恐官给行粮,屯本必不敷用,与其流离道路,何如老守都城?其议竟格,余尝闻而惜之。若今日之情势则又与前大异,朝鲜已去,藩离尽撤关东,北偪强俄,东邻朝、日,虎狼咄咄,势难与争。则旗籍之屯垦生计惟有就近筹画矣。

  直省近附畿甸,或当为旗籍所乐居;热河亦附边熟地,非关东可比。亦乘今日朝阳之乱初平,赤地必广;小站防军已撤,沃壤空悬,所谓因势以利导之,事半而功信也。及今再不为之所,则满、蒙穷困固无已时,而国家岁糜廪饩,亦将有难继之势矣。梁诗正侍郎云:旗人穷乏,不使之自为养而常欲以官养之,此势有所不能者也。旨哉斯言!查各国均无天潢贵胄、勳戚世裔永远仰食国家,不准谋生之例。除太子、亲王、公主外,凡有功于国者,不过食俸终身,世袭一人而已。夫宗室功臣之子孙给以薄俸,使其饥寒,岂得谓之厚待乎?当立法之初不知今日物价之昂,库饷之绌,现在时势迥异,各国成例:凡有病于民者无不随时改革,其地少人多,觅食艰难,则必谋辟土地以殖其民。英移民于澳洲、美洲,近俄移民于西比利亚、珲春等处,给以地亩并免税若干年,俾勤开垦以实边隅,其法最善。中国西北荒地最多,满、蒙穷民颇众,胡不仿而行之?

译与其国家每年耗费无数国库银两来转运南方的漕粮,不如派遣旗人百姓授田耕种屯田,以后每年产出的米粮就按折算漕粮的价格收购,这样旗人百姓与国家仓库双方都有利益,下层可以依靠耕种谋生,上层可以节省转运的劳苦。况且还有更为紧要的考虑,如果一旦海疆发生战事,南北漕运中断,有这每年十万石粮食收入仓场,也可以稍微弥补万一,避免立刻陷入粮食短缺的困境,值此铁路尚未建成、南北道路险阻之时,尤其对大局有益。至于小站屯田本来就是成熟之地,并没有开垦的辛劳,只是赋税需要先准许免除十年,等到旗籍百姓努力耕种获得利益后,才可以慢慢商议增加赋税。况且小站军屯十多年来从未有一粒米、一文钱缴纳赋税解送户部,那么免除赋税十年也不算过分。这是酌情安排京城内外旗人百姓的方法。

至于外省驻防,统计陕西的西安、四川的成都、湖北的荆州、岭南的广州、江苏的南京和镇江、浙江的杭州、福建的福州等各地旗营,战乱后人口繁衍又日益增多,因此应当命令各省将军按照户籍重新核查户口,编造清册,挑选年龄在三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查验身体强壮、气力充足的壮丁,立即编选入营。每个将军以前、后、左、右、中五营为限度,认真操练,另外扎营驻守,不得白天去晚上回,每月只允许回家四次,其余日子全部归队,在营中厚给月粮以替代绿营中孱弱老兵的名额。那些少年子弟则挑选其中聪明强健的派入学堂,或进入方言馆,或进入水师学堂,或进入武备学堂,或进入技艺学堂,即使是世家子弟也不得规避免除,贫困者也不可遗漏。不但教育成才,可以储备作为捍卫国家和翻译沟通的人才,也可以让他们通晓技艺,谋生有路。至于开设烟馆、设立赌场、游手好闲、好斗生事的行为则严禁。那些读书成名、早年学习经商谋生、自有职业的人,也全部任其申报自行方便,不在选练营兵及入学堂的人数之内。像这样如果仍然游荡懒惰,自甘堕落、废弃职业,那就是咎由自取,穷苦也就没有可抱怨的了。这是酌情安置各省驻防旗籍的方法。

拥有固定的产业才有坚定的意志,夏商周三代以后的百姓,谁能甘心受冻挨饿而死守道义呢?况且皇恩广布,必定要使每个人都得到安置,现在唯独对旗籍的万千民众不加优待抚恤,简直如同禁锢,这是直接用东汉末年迫害党人的方法来对待追随龙兴的功臣后裔,这难道是祖宗立法的初衷吗!《易经》说:“穷困就要变革,变革才能通达。”

到现在还拘泥于旧规,那么阻碍难行的情况就多了,又岂止是旗籍这一方面呢!

按语:八旗生计的问题,前代贤臣本来早就提及这种弊端。顺治十四年,给事中王益朋有《全地利重根本》的奏疏,请求将辽阳等地的田地分酌给功臣家开垦,厚待功臣以收取地利等等。乾隆二年,御史舒赫德有《请八旗开垦边地》的奏疏,也说应当打破常规变通布置,使旗人不聚集在一方,或许可以共同获得利益,收益于日后,务必使家有恒产,人有恒心等等。五年,又有御史范咸奏请八旗屯种辽东,使旗人生计有余而边疆的苞桑之固永远稳固等等。近年李祖陶也有旗户分居的议论。前大学士沈桂芬也有《请等费移屯东三省兼舒国用》的奏疏,言论尤其恳切详明。所以当时有发遣旗籍迁往东三省开垦的议论,无奈各旗百姓因为关山险阻,畏难苟安,又恐怕官府给的行粮、屯本必定不够用,与其流离道路,不如老守都城?那议论竟然搁置,我曾听说并为此惋惜。如果今日的情势则又与以前大不相同,朝鲜已经离去,藩篱尽撤关东,北面逼近强俄,东面邻接朝鲜和日本,虎狼之势咄咄逼人,难以与之争锋。那么旗籍的屯垦生计只有就近筹划了。

直隶省靠近京畿,或许应当是旗籍乐意居住的地方;热河也靠近边疆熟地,不能与关东相比。也趁着今日朝阳的战乱初平,荒废之地必定广阔;小站防军已经撤除,肥沃的土地空悬,所谓因势利导,事半功倍。到现在再不为他们做安排,那么满、蒙的穷困固然没有尽头,而国家每年耗费粮饷,也将有难以维持的趋势了。梁诗正侍郎说:旗人穷乏,不让他们自己谋生而常常想用官府供养他们,这种形势是做不到的。这话多么精辟!查考各国都没有天潢贵胄、勋戚世裔永远仰食国家、不准谋生的先例。除太子、亲王、公主外,凡是有功于国家的人,不过终身享受俸禄,世袭一人而已。宗室功臣的子孙给予薄俸,使他们饥寒交迫,难道能称为厚待吗?当初立法时不知道今日物价高昂,国库银两短缺,现在时势迥异,各国成例:凡是对民生有害的无不随时改革,土地少人多,谋食艰难,就必定谋求开辟土地以安置百姓。英国移民到澳洲、美洲,最近俄国移民到西伯利亚、珲春等地,给予地亩并免税若干年,使他们勤于开垦以充实边疆,这种方法最好。中国西北荒地最多,满、蒙穷民颇众,为什么不仿效施行呢?

弭兵

  先王耀德不观兵,诚以兵凶战危,不得已而用之也。洎周室既衰秦汉以来,竟以武力取天下而战争之祸遂无已时,辟地争城,生灵涂炭,此也喋血,彼也舆尸,老弱罹锋镝,血肉膏原野,闾阎凋敝,帑藏空虚,默揣仁爱之天心,当亦恻然不忍矣!呜呼!好战非策,佳兵不祥,天命靡常,盛衰如寄,岂独中国为然哉!

译弭兵

先代圣王彰显德行而不炫耀武力,实在是因为兵器凶险、战争危殆,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它。等到周王室衰微,自秦汉以来,竟凭借武力夺取天下,于是战争的祸患便没有止息的时候。开辟疆土、争夺城池,百姓陷入深重的灾难,这边血流成河,那边载尸而归,老人和弱者遭受刀箭之祸,血肉滋润了原野,民间凋敝破败,国库空虚匮乏,默默揣度上天仁爱之心,应当也会感到悲痛不忍吧!唉!喜好战争不是好策略,崇尚武力是不祥之兆,天命没有定准,兴盛与衰败如同寄居般短暂无常,难道只有中国是这样吗!

尝读西人“万国史记”,历观泰西古昔雄才大略之君往往好大喜功,穷兵默武,如罗马、法兰西并吞列国,囊括欧洲,自谓无敌,卒至身七国破,弗戢自焚,未尝不废书三叹也。夫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古今诸国莫不弱肉强食,虎视鲸吞。其国之大者,兵将日广,炮舰日坚,机械日精,火器日利,奇技新法层出不穷,皆为争地杀人。此攻彼守之计,万钧之炮,百钧之弹,以之平城郭、坏村舍、杀人亿万盈野盈城,何其残忍若此?盖天地之杀机至今日而尤酷尤烈矣。《普法战纪》载师丹之战一日殒数万人,蔑士之战一日殒十万人,俄、土之战加里布一刻殒三万二千人。英国《泰吾士报》载泰西军兴而后,自咸丰二年迄光绪三年止,此二十五年中战死疆场者凡一百九十余万人,费饷项凡一万二千六十五兆圆。至军士之积劳成疾,商贾之废业失时,房屋货物之焚烧毁坏,种种伤残不可枚举,兵祸之烈,未有过于今世者。

  西人刚劲性成,伊古以来罕有息战休兵至三四十年之久者,倘异日群雄并起,鹬蚌相争、祸患之来不堪设想。且各国之失和开衅,大抵外托信义,阴肆并吞,名辟商途,实窥土地。或则婚姻之国浸为仇讐,或以唇齿之邦激成水火,只知树威克敌,不顾靡烂其民,何不仁不义之甚也?况既勤远略,必增额兵,以英而论,曩日岁需兵饷约合中银一万万两,迩来逐渐增至一万四千万两。其余各国兵饷亦年增一年,为数不可以亿兆计。一开兵衅,上干天地之和;即无事之秋,亦岁耗民财以供兵饷,国安得不困,民安得不穷手?

  夫保民与殃民孰善,守土与辟土孰公?与其争强弱于百年,何如享太平于千载?各君其国,各子其民,反衰世之陵夷,即以体天心之仁爱,不骄不信,无诈无虞,庶几长治久安,干戈永息。国有工商之利,地无畛域之分,而铁路轮船四通八达,遐迩一体,中外又要,不亦善乎?然而未敢必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弃好从恶,始合终乖,强者固明恣狼贪,弱者亦阴图蚕食,兵乱祸结,扰攘不休,不至如洪水之横流浩浩滔天而其事不止。夫剥而必复者,天心也;危而思安者,人事也。

  以目前论之,泰西各国亦渐有悔祸之心矣!如俄、土之争及秘鲁,智利之役,各大国勒兵劝和,烽烟少息,生灵之祸稍纾。并以兵费至繁,尽倾积蓄,幸而胜,所得已不偿所失;不幸而败,则既折兵力又损国威,是以善筹国者皆讲求攻守之具,欲战胜于无形,初不欲轻后衅端,见诸实事也。

  然后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国家当无事之日,明其政刑,兴其教化,缮其城郭,濬其池隍,将帅得人,士卒用命,饷精充裕,器械精良,则敌人觊觎之心默焉自息,何至听其玩于股掌,肆厥凭陵,削夺我藩服而不能援,逼处我边疆而不能拒,虔刘我烝黎而不能较,要求我金帛而不敢违耶?

  噫!谁非人子?谁非大臣?此长沙贾生所以痛哭流锑、扼腕抚心而不能已已也!

  英国有著名硕彦殷富巨绅设立“弭兵会”,约三百余人,别国亦有愿入者。

  如有两国失和,会中人即举极有位望者前赴两国,察其事之曲直,论其理之从违,另浼局外之国讲信修睦,俾无失和好而免启兵戎。并劝各国立约之初必宜添入一条曰:凡我两国苟有龃龉,必延他国秉公解劝,不可先动干戈等语,各国中颇有从其议者。今其会不仅为英国私会,竟成“万国弭兵公会”,第一次会于法京巴黎,第二次会于英京伦敦,第三次会于意京罗马,有十七国达官赴会共议弭兵善策,其成效颇为昭著。如昔年美国南北省大乱,英船数艘乘危图利,攻动美国商船财货。美乱既定,核算美船之受害于英国者共银若干,即向英国索偿,英廷答以此事曲直非我二国所能遽定,不如延请公正人持平判断,庶彼此不致受亏。

  于是英、美两国各邀公正人持平核议,询谋佥同,乃判曰:此条美国理直。

  盖美国当自顾不暇之时,英国宜及早约束本国

译我曾阅读西方人的《万国史记》,纵观泰西古代那些雄才大略的君主,往往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如罗马、法兰西吞并各国,囊括欧洲,自认为无敌,最终导致国家破败,因不能收敛而自取灭亡,我不曾不放下书本再三感叹。天下生存已久,一治一乱,古今各国没有不是弱肉强食、虎视鲸吞的。那些大国,军队将领日益扩充,炮舰日益坚固,机械日益精密,火器日益锋利,奇技新法层出不穷,都是为了争夺土地、残害生命。这种攻守之计,万钧的大炮,百钧的炮弹,用来摧毁城郭、毁坏村舍,杀死亿万百姓,尸横遍野、塞满城池,为何如此残忍?大概天地的杀机,到了今天尤其酷烈了。《普法战纪》记载,色当之战一天死亡数万人,麦茨之战一天死亡十万人,俄土之战加里波一天死亡三万二千人。英国《泰晤士报》记载,泰西战争兴起之后,从咸丰二年至光绪三年止,这二十五年中战死疆场的共一百九十余万人,耗费军饷共一万二千六百五十兆圆。至于军士积劳成疾,商贾废业失时,房屋货物被焚烧毁坏,种种伤残不可枚举,兵祸之烈,没有超过当今时代的。

西方人性情刚劲,自古以来很少有停战休兵长达三四十年的,倘若日后群雄并起,鹬蚌相争,祸患的到来不堪设想。况且各国失和开战,大抵表面上假托信义,暗中肆意吞并,名义上开辟商路,实际上窥探土地。有的本是姻亲之国却渐渐成为仇敌,有的本是唇齿之邦却激化成水火,只知道树立威势战胜敌人,不顾糜烂其民,为何如此不仁不义?况且既然致力于远略,必然增加军队,以英国为例,过去每年所需军饷约合中国银一万万两,近来逐渐增至一万四千万两。其余各国军饷也一年比一年增加,数目无法以亿兆计算。一旦开启战端,上干天地的和气;即使在太平无事之时,也每年耗费民财来供给军饷,国家怎能不困顿,百姓怎能不贫穷呢?

保护百姓与祸害百姓哪个更好,守卫土地与开拓土地哪个更公正?与其在百年间争强斗弱,何如在千载间享受太平?各国君主治理自己的国家,像对待子女一样对待自己的百姓,扭转衰世的陵夷,以此来体现天心的仁爱,不骄傲不失信,无欺诈无猜忌,或许能长治久安,干戈永远停息。国家有工商的利益,土地没有界限的区分,而铁路轮船四通八达,远近一体,中外交融,不也很好吗?然而我不敢肯定。

不是我们同族的人,心思必定不同,背弃友好趋向邪恶,开始合作最终背离,强者固然明目张胆地放纵贪婪,弱者也在暗中图谋蚕食,兵乱祸结,扰攘不休,不到像洪水横流浩浩滔天那样,事情不会停止。剥极必复,是天意;危而思安,是人事。

以目前来看,泰西各国也逐渐有了悔祸之心了!如俄土之争以及秘鲁、智利的战役,各大国勒兵劝和,烽烟稍息,生灵之祸稍微缓解。并且因为军费极其繁多,耗尽积蓄,侥幸胜利,所得也不抵所失;不幸失败,则既折损兵力又损害国威,所以善于筹划国家的人都在讲求攻守的器具,想要战胜于无形,起初并不想轻易开启战端,这在实事上已经可以看出。

然后可以百年不用兵,却不可一日不防备。国家在无事之日,严明政令刑罚,兴办教化,修缮城郭,疏浚护城河,将帅得人,士卒听命,军饷充足,器械精良,那么敌人觊觎之心自然默然停止,何至于听任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肆意侵犯,削夺我的藩属而不能救援,逼近我的边疆而不能抗拒,残害我的百姓而不能计较,勒索我的金帛而不敢违抗呢?

唉!谁不是人的儿子?谁不是大臣?这就是长沙贾谊痛哭流涕、扼腕抚心而不能停止的原因啊!

英国有著名的硕彦殷富巨绅设立“弭兵会”,约定三百余人,别国也有愿意加入的。

如果有两国失和,会中人就推举最有位望的人前往两国,察明事情的曲直,论断道理的是非,另外恳请局外之国讲信修睦,使不失去和好而避免开启兵戎。并劝各国在订立条约之初,必须添入一条说:凡我两国如果有龃龉,必定延请他国秉公解劝,不可先动干戈等语,各国中颇有听从其议的。现在这个会不仅为英国私会,竟成了“万国弭兵公会”,第一次会在法京巴黎,第二次会在英京伦敦,第三次会在意京罗马,有十七国达官赴会共议弭兵善策,其成效颇为昭著。如昔年美国南北省大乱,英船数艘乘危图利,攻击美国商船财货。美乱既定,核算美船受害于英国的共银若干,即向英国索偿,英廷回答说此事曲直非我二国所能遽定,不如延请公正人持平判断,庶几彼此不致受亏。

于是英、美两国各邀公正人持平核议,询谋佥同,乃判曰:此条美国理直。

盖美国当自顾不暇之时,英国宜及早约束本国

船只,不准在美洋滋扰,英计不出此,应以英金三百万镑偿还美商耗损之款,英廷即允照偿。法与荷兰因南亚美利加属地互有龃龉,后遵弭兵会公请俄国君主剖断,得免纷争。

译船只不准在美洋滋扰,英国的计谋不出于此,应以英金三百万镑偿还美商耗损之款,英国朝廷便答应照数赔偿。法国与荷兰因南亚美利加属地互有矛盾,后来遵从弭兵会的共同请求,由俄国君主进行裁决,从而免除了纷争。

英、美两国之人在卑令海峡捕鱼,争竞不已,几酿事端,后亦遵弭兵会议公请著名之人公断,遂不至以兵戎相见。其余小国因得调和而数宁者亦复不少。

  虽霸主之强横,枭雄之寿焰,难执此议相绳。或有谓此会专为阴谋中国而设,然既以仁义为名,持之者日坚,从之者日众,使桀骜之徒亦顾名而思义,未必非挽回兵祸之奇策也。英人罗柏村曰:现议“两法”如能遵行,则各国自得大益。

  其第一法:欲令各国永立和好之约。议定各国各派两人成一和好会,办理各国相争之案,所派入会之人必为众所推举。第二法:欲将各国应许公法汇成一书,已经俄京与日内瓦“处成会”将其数要款订立公法,为各国所应允。无论因何肇衅,俱有定章办理,使无可疑之处,则强国弱国俱免误起争端。善哉此举!诚上契天心,非常之功德矣!

  卷八

  工政

  技艺

  今夫远取诸物以制器,尚象古圣王之所由利用而厚民也。日省月试,既禀称事劝工之典,并列九经,乃后世概以工匠轻之,以舆隶概之,以片长薄技鄙数之。

  若辈亦自等庸奴,自安愚拙,无一聪明秀颖之士肯降心而相从者,无惑乎?

  器用朽窳,物业凋敝,一见泰西之工艺而瞠目咋舌,疑若鬼神也。

  上年恭读上谕园子监司业潘衍桐奏请特开艺学一科、方汝绍奏请特开实

  学一科,著大学士六部九卿会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妥议具奏,仰见圣朝励精图治,综贯中西,与古圣王制作之精心隐相符合。无如当轴者诸公安常习故,以艺学为末务,遂使良法美意仍托空言,而天下多能博学之人亦绝无自幼至长,孜孜焉专精一艺以期用世而成名者,盖工艺之疏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

  夫泰西诸国富强之基根于工艺,而工艺之学不能不赖于读书,否则终身习之而莫能尽其巧,不先通算学即格致诸学亦苦其深远而唯穷。何则欲精工作必先绘图,则勾股、三角、弧之学不可不讲也,精于此而后绘图测算成器在胸,及其成物,不失累黍。否则,方隅不准,钩斗难工。英国伦敦设有工匠学堂以为工技之成,弟子每不能及师,不免每况愈下。故今学工艺者先读工程专书,研究机器之理,然后各就所业,日新月异,不独与师异曲同工,且变化神明进而益上,此工艺所由人巧极而天工错也。苟专设艺学一科,延聘名师,广开艺院,先选已通西文算法者学习,读书学艺两而化,则小可开工商之源,大可济国家之用。

  夫工艺非细事也,西人之神明规矩亦断非一蹴所可几也。今各省各局机器师匠略晓机器测算等学,彼此授受,绝少匠心,故廿余年来所造炮船枪弹皆式老价昂。惟闻江南制造局采各枪之长,新造一后膛枪,名利快,较毛瑟轻而且远,不知其坚与速均能胜人否?查京都无工艺书院,同文馆只教外国语言文字算学,各制造局洋匠纵有精通,然贪恋厚赀未免居奇而靳巧。至者未必巧,巧者不能致,能致之巧匠又或不肯传,洋师之难得如此。且华人之心未必远逊于西人也,多有华人习学日久,技艺日精,而当道以其华人也而薄之,薪水不优,反为洋人招去。

  教习无法,考察无具,奖劝无方,一曰有事制造无人,则归咎于华人之不可用。

  噫,岂华人果不可用哉?是主者之过也。是非专设艺院则人才无由出,格致无由精,而技艺优劣之间亦无由真知而灼见。

  西国之技艺以英美为最精、制造各物价值多于土产各物。乾隆十三年即一千七百四十八年,美国将士弗兰克令著成格致书二,全部呈于国家,欲创设格致学堂,教习国中子弟,并开一公会,每期聚集通人,各抒己见,相与讨论发明。国家准共所请,因而美国化学日有进境,可与欧人并驾其驱。

  乾隆十八年,英国特开艺术大会,无论巨商小贾,薄技片长,苟有能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者则会主给予文凭,以为积学之券。若有能造灵妙机器有利于人,则当奏准进廷奖其才艺。

  此会一设

译英国和美国的渔民在卑令海峡捕鱼,争执不休,几乎酿成事端,后来也遵从弭兵会议的公议,请求有名望的人公正裁决,于是没有发展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其余小国因为得到调和而多次保持安宁的,也不在少数。

即使是霸主的强横,枭雄的骄焰,也难以用这种公议来约束。有人曾说这个会议是专门为了阴谋对付中国而设立的,然而既然以仁义为名,坚持它的人日益坚定,跟随它的人日益众多,使得桀骜不驯的人也顾及名声而思慕道义,这未必不是挽回战争灾祸的奇策。英国人罗柏村说:现在的“两法”如果能够遵行,那么各国自然能获得巨大的利益。

它的第一条法则:是让各国永远订立和平友好的条约。议定各国各自派遣两人组成和平友好会,办理各国相互争斗的案件,所派入会的人一定是众人推举的。第二条法则:是将各国应遵守的国际公法汇集成一本书,已经在俄国京城和日内瓦的“处成会”将其几条重要条款订立为公法,为各国所允诺。无论因何引发争端,都有定章办理,使得没有可疑之处,那么强国弱国都能避免误起争端。好极了这一举措!确实上合天心,是非常的功德啊!

卷八

工政

技艺

如今从远处选取各种材料来制造器物,崇尚效法古代圣王所凭借的利用万物来厚待百姓的方法。每日省察每月考核,既然秉承了称职劝工的法典,并列为九经,然而后世一概轻视工匠,把他们等同于车夫奴仆,把片面的长处和微小的技艺视为鄙陋。

这些人自己也把自己等同于庸俗的奴仆,自安于愚笨拙劣,没有一个聪明秀颖之士肯降低身份来跟随他们,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器物用具腐朽低劣,产业凋敝,一见到泰西的工艺就瞪眼结舌,怀疑像是鬼神所作。

上年恭敬阅读皇帝谕旨,园子监司业潘衍桐奏请特别开设艺学一科,方汝绍奏请特别开设实学一科,命大学士、六部、九卿会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妥善商议后上奏,可见圣朝励精图治,贯通中西,与古代圣王制作的精心暗中相符合。无奈当权的那些官员安于常规、习于旧俗,把艺学当作次要的事务,于是使得良法美意仍然空谈,而天下多才博学的人也没有从幼年到成年,孜孜不倦地专精一门技艺以期用世而成名的,大概工艺的疏漏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

泰西各国的富强根基在于工艺,而工艺之学不能不依赖读书,否则终身学习也不能穷尽其技巧,不先通晓算学,即使格致等学科也苦于其深远而难以穷尽。为什么呢?想要精通工作必须先绘图,那么勾股、三角、弧线的学问不可不研究,精通这些之后绘图测算成器在胸,等到制成物品,不会失去毫厘。否则,边角不准,钩斗难以精工。英国伦敦设有工匠学堂以成就工技,弟子往往不及老师,不免每况愈下。所以现在学习工艺的人先读工程专书,研究机器的原理,然后各自从事自己的行业,日新月异,不仅与老师异曲同工,而且变化神奇进而更加高明,这就是工艺之所以人力巧妙达到极致而天工交错的原因。如果专门设立艺学一科,聘请名师,广泛开设艺院,先选拔已经通晓西文算法的人学习,读书学艺两方面融合,那么小可以开辟工商的源头,大可以救济国家的用途。

工艺不是小事,西方人的神明规矩也绝对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现在各省各局的机器师匠略微懂得机器测算等学问,彼此传授,极少有匠心,所以二十多年来所制造的炮船枪弹都是款式陈旧价格昂贵。只听说江南制造局采纳各种枪的优点,新造了一种后膛枪,名叫利快,比毛瑟枪轻而且远,不知道它的坚固和速度是否都能胜过别人?查京城没有工艺书院,同文馆只教外国语言文字和算学,各制造局的洋匠纵然有精通的,然而贪恋丰厚的报酬不免居奇而吝惜技巧。到来的未必精巧,精巧的不能招致,能招致的巧匠又或许不肯传授,洋师之难得如此。而且华人的心智未必远远逊色于西方人,多有华人学习日久,技艺日益精进,而当权者因为他们是华人而轻视他们,薪水不优厚,反而被洋人招去。

教习没有方法,考察没有标准,奖劝没有方略,一旦有事制造无人,就归咎于华人不可用。

唉,难道华人真的不可用吗?这是主持者的过错。如果不专门设立艺院,那么人才没有途径产生,格致没有途径精通,而技艺优劣之间也没有途径真正了解而明确看见。

西方国家的技艺以英美为最精,制造各种物品的价值多于土产物品。乾隆十三年即一千七百四十八年,美国将士弗兰克令著成格致书二部,全部呈献给国家,想要创设格致学堂,教习国内子弟,并开设一个公会,每期聚集通达事理的人,各自抒发自己的见解,相互讨论发明。国家批准了他的请求,因而美国化学日益进步,可以与欧洲人并驾齐驱。

乾隆十八年,英国特别开设艺术大会,无论大商小贩,薄技片长,如果有能力超出同类,拔乎其萃的人,那么会主给予文凭,作为积累学问的凭证。如果有能力制造灵妙机器有利于人的,那么就应当奏准进廷奖赏他的才艺。

这个大会一设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