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缃素杂记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 段

缃素杂记 宋 黄朝英

钦定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臣等谨案:《靖康缃素杂记》十卷,宋黄朝英撰。晁公武《读书志》曰:朝英,建州人,绍圣后举子。又曰:所记凡二百事,今本卷数与公武所记同,而只有九十事。程大昌《演繁露》辨其“误引麦秋”一条,此本无之。考王楙《野客丛书》亦具载“麦秋”之说,称《缃素杂记》,知非大昌误引。又《野客丛书》载其辨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序,误以拆露盘为青龙九年一条,麻胡仅得二事一条,袁文《瓮牖闲评》载其辨谷阳一条,辨芦菔一条,此本亦无之,盖明人妄有删削,已非完书矣。袁文、王楙于此书颇有驳正,然考证之学,大抵后密于前,不足为病。晁公武讥其为王安石之学,又讥其解诗芍药握椒为鄙亵,刘敞《七经小传》亦摭此条为谐笑,虽不出姓字,殆亦指朝英。观其书,颇引《新经义》及《字说》,而尊王安石为舒王,解诗绿竹一条,于安石之说尤委曲回护,诚为王氏之学者。然所说自芍药握椒一条外,大抵多引据详明,皆有资考证,固非漫无根柢,徒为臆断之谈。敞本与安石异趣,公武又以元祐党家,世与新学相攻击,故特摭其最谬一条,以相排抑耳。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卷一

  黄阁

  天子曰黄闼,三公曰黄阁,给事舍人曰黄扉,太守曰黄堂。凡天子禁门曰黄闼,以中人主之,故号曰黄门令,秦、汉有给事黄门之职是也。天子之与三公礼秩相亚,故黄其阁以示谦。《汉旧仪》云:“丞相听事门曰黄阁。”又《王莹传》云“既为公,须开黄阁”,张敬儿谓其妻嫂曰“我拜后府开黄阁”是也。黄门郎,给事于黄闼之内,入侍禁中。后汉献帝初,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员各六人,唐郭承嘏尝为给事中矣,文宗谓宰臣曰“承嘏久在黄扉”是也。黄堂者,太守听事之堂也,亦谓之雌堂。杜诗为南阳太守,请郭丹为功曹,敕以丹事编署黄堂,以为后法是也。或以大拜为身到黄扉,余所未谕。故杜少陵《与严阁老》诗云:“扈圣登黄阁,明公独妙年。”宋子京《与王相公》云:“薰琴顺署,雌阁偃藩。”又《和公序再入玉堂》云:“七年辞玉署,再入佐黄扉。”《与徐舍人》云:“果纡绣扆之知,趣上黄扉之试。”又《初到郡斋》云:“姑俟天藏疾,雌堂日燕居。”又《谢寄公醪》云:“老依滴曲作蕃饮,饮,当作牧。——恶人谷珠楼哈哈儿注。月例黄堂给宴醪。”又《重修诸亭记》云:“太守牙居,惟有黄堂便坐。”则三公为黄阁,给事舍人为黄扉,太守为黄堂明矣。

  蚩尾

  苏鹗《演义》云:“蚩者,海兽也。汉武帝作柏梁殿,有上疏者云:‘蚩尾,水之精,能辟火灾,可置之堂殿。’今人多作鸱字。颜之推亦作此鸱。刘孝孙《事始》作此蚩,蚩尾既是水兽,作蚩尤字是也。蚩尤铜头铁额,牛角牛耳,兽之形也。作鸱鸢字,恐无意义。”古老传云:“蚩耸尾出于头上,遂谓之蚩尾。”《颜氏家训》云:“《东宫旧事》呼鸱尾为祠尾,盖张敞不甚稽古,随宜记注,逐乡俗讹谬,取吴呼蚩为祠,遂为祠尾。”又俗闾呼为鸱吻,见其吻如鸱鸢,遂以此呼之,自后蚩字因有作此者。余案《倦游杂录》云:“汉以宫殿多灾,术者言天上有鱼尾星,宜为其象,冠于屋以禳之。今亦有自唐以来寺观旧殿宇,尚有为飞鱼形尾上指者,不知何时易名为鸱吻,状亦不类鱼尾。又案《陈书》:“旧制,三公黄阁厅事置鸱尾,后主时萧摩诃以功授侍中,诏摩诃开阁,门施行马,厅事寝堂并置鸱尾。”又《北史 宇文恺传》云:“自晋已前,未有鸱尾。”用鸱字。宋子京诗云:“久叨鸱尾三重阁。”兼撰《新唐书》,皆用鸱字。又《江南野录》云:“初,台殿阁各有鸱吻,自乾德之后,天王使至则去之,使还复用。至是遂除。”此又用鸱吻,竟未详其旨。

  木稼

  舒王作《韩魏公挽诗》云:“木稼尝闻达官怕

译《靖康缃素杂记》十卷,宋代黄朝英撰写。晁公武在《读书志》中说:黄朝英是建州人,在绍圣年间之后参加科举。又说:书中记载的事项共二百条,现在版本的卷数与晁公武所记载的相同,但只有九十条。程大昌在《演繁露》中辨正了其中“误引麦秋”的一条,这个版本中没有这一条。考察王楙的《野客丛书》也完整记载了关于“麦秋”的说法,并引用自《缃素杂记》,可知并非程大昌误引。又《野客丛书》记载了黄朝英辨正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序中,错误地将拆毁露盘定为青龙九年的一条,以及“麻胡仅得二事”的一条;袁文的《瓮牖闲评》记载了黄朝英辨正谷阳的一条,辨正芦菔的一条,这个版本中也没有这些内容,大概是明代人随意删削,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书了。袁文、王楙对这本书多有驳正,然而考证之学,大体上后人的研究比前人更精密,这不足以成为缺点。晁公武讥讽黄朝英是王安石一派的学问,又讥讽他解释《诗经》中“芍药”、“握椒”为粗俗淫亵;刘敞的《七经小传》也摘录这一条作为笑谈,虽然没有提及姓名,大概也是指黄朝英。看他的书,常常引用《新经义》和《字说》,并且尊称王安石为舒王,解释《诗经》中“绿竹”的一条,对王安石的说法尤其委曲周全地加以维护,确实是王安石一派的学者。然而他所论述的内容,除了“芍药”、“握椒”这一条之外,大体上引据详实明晰,都有助于考证,固然不是毫无根据、只是凭空臆断的言论。刘敞本来与王安石旨趣不同,晁公武又是元祐党人,世代与新学相互攻讦,所以特意摘取其中最荒谬的一条,来排斥压制他罢了。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卷一

黄阁

天子称为黄闼,三公称为黄阁,给事中、舍人称为黄扉,太守称为黄堂。大凡天子的禁门称为黄闼,因为由宦官主持,所以号称黄门令,秦、汉时期有给事黄门的官职就是如此。天子与三公的礼仪等级相差无几,所以将阁门漆成黄色以示谦恭。《汉旧仪》说:“丞相办公的门称为黄阁。”又《王莹传》说“既然成为三公,必须开启黄阁”,张敬儿对他的妻嫂说“我拜官后府中要开启黄阁”就是如此。黄门郎,在黄闼之内供职,进入禁中侍奉。东汉献帝初年,设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六人,唐代郭承嘏曾经担任给事中,唐文宗对宰相说“承嘏长久在黄扉供职”就是如此。黄堂,是太守办公的厅堂,也称为雌堂。杜甫担任南阳太守时,聘请郭丹担任功曹,命令将郭丹的事迹编录悬挂在黄堂,作为后世的榜样就是如此。有人将高官显爵称为亲身到达黄扉,我不理解这种说法。所以杜甫《与严阁老》诗中说:“扈圣登黄阁,明公独妙年。”宋祁《与王相公》中说:“薰琴顺署,雌阁偃藩。”又《和公序再入玉堂》中说:“七年辞玉署,再入佐黄扉。”《与徐舍人》中说:“果纡绣扆之知,趣上黄扉之试。”又《初到郡斋》中说:“姑俟天藏疾,雌堂日燕居。”又《谢寄公醪》中说:“老依滴曲作蕃饮,饮,当作牧。——恶人谷珠楼哈哈儿注。月例黄堂给宴醪。”又《重修诸亭记》中说:“太守牙居,惟有黄堂便坐。”那么三公称为黄阁,给事中、舍人称为黄扉,太守称为黄堂就很明白了。

蚩尾

苏鹗《演义》说:“蚩,是海中的野兽。汉武帝建造柏梁殿时,有上书的人说:‘蚩尾,是水的精灵,能够避免火灾,可以放置在堂殿上。’现在的人大多写作‘鸱’字。颜之推也写作这个‘鸱’字。刘孝孙《事始》写作这个‘蚩’字,蚩尾既然是水兽,写作‘蚩尤’的‘蚩’字是正确的。蚩尤铜头铁额,牛角牛耳,是野兽的形状。写作‘鸱鸢’的‘鸱’字,恐怕没有意义。”古老传说:“蚩耸尾从头上伸出,于是称为蚩尾。”《颜氏家训》说:“《东宫旧事》称鸱尾为祠尾,大概是张敞不太考究古制,随意记录注释,跟随乡俗讹误,取吴地称呼‘蚩’为‘祠’,于是成为祠尾。”又民间俗称为鸱吻,看见它的嘴像鸱鸢,于是这样称呼它,从此‘蚩’字也有写作‘鸱’的。我考察《倦游杂录》说:“汉代因为宫殿多灾,方士说天上有鱼尾星,适宜制作它的形象,戴在屋顶上来禳除灾祸。现在也有从唐代以来的寺观旧殿宇,仍然有在屋脊上做成飞鱼形状尾巴向上指的,不知道何时改名为鸱吻,形状也不像鱼尾。又考察《陈书》:‘旧制,三公黄阁厅事设置鸱尾,后主时萧摩诃因功被授予侍中,诏令萧摩诃开启黄阁,门前设置行马,厅事寝堂都设置鸱尾。’又《北史·宇文恺传》说:‘从晋代以前,没有鸱尾。’使用‘鸱’字。宋祁诗中说:‘久叨鸱尾三重阁。’兼撰《新唐书》,都使用‘鸱’字。又《江南野录》说:‘起初,台殿阁各有鸱吻,自从乾德年之后,天王使者到来就拆除它,使者返回再恢复使用。至此于是废除。’这里又使用‘鸱吻’,竟然没有详细探究其旨意。

木稼

舒王王安石作《韩魏公挽诗》说:“木稼尝闻达官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