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缃素杂记八

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29 段

且康。”“且康”、“永昌”二字为错,不知二家何者为得?吴时无能刻玉,故天子以金为玺。玺虽以金,于文不异。曩所得六玺者,乃古人遗印,不可施用也。

译况且,“且康”、“永昌”这两个字是错误的,不知道这两家中哪一家的说法是正确的?吴国时期没有能力刻制玉玺,所以天子用金来制作玺印。玺印虽然用金制作,但在文字上并没有不同。过去所得到的六枚玺印,乃是古人遗留下来的印章,不能加以使用。

三台

  李济翁《资暇集》云:“今之啐酒,三十拍促曲名《三台》,何如?或曰,昔邺中有三台,石季伦常为游宴之地,乐工倦怠,造此以促饮也。一说蔡邕自侍书御史累迁尚书,三日之间,周历三台。乐府以邕晓音律,制此说动邕心,仰希其厚遗,亦近之。”又《刘公嘉话》云:人以三台送酒,盖因北齐高洋毁铜雀台,筑三个台,宫人拍手呼上台,因以送酒。案魏武帝建安十四年冬作铜雀台,十八年九月作金虎台。古乐府云:“铸铜为雀,置于台上。”因名焉。又案《北史》:“齐文宣帝发三十余万人,营三台于邺,因其旧基而高博之,大起宫室乃游豫焉。至是三台成,改铜雀曰金凤,金虎曰圣应,冰井曰崇光。冬十一月登三台,御乾象殿,朝宴群臣。”则三台所建旧矣。但魏之冰井台,不知起自何年?至北齐但因其故基而高博之耳。《嘉话》乃云北齐高洋毁铜雀台,筑三个台,与《北史》所载不同。以余意测之,曲名《三台》者,盖因北齐营三台以朝宴群臣得名也。

  厕牏

  《汉书 万石君传》云:“窃问侍者,取亲中裙厕牏,身自澣洒。”苏林云:“牏音投。贾逵解《周官》云:‘牏,行圊也。’”孟康曰:“厕,行圊;牏,中受黄函者。东南人谓凿木空中如槽,谓之牏。”余案《说文》以牏为筑墙短板,度侯切。而《玉篇》、《集韵》,以牏行圊字为从广从俞,音投。由是知中裙者,谓其父之中衣也。厕牏者,谓其父圊溷之板也。是二物者,建亲自澣洒,以见事亲孝谨如此。而颜师古不从此说,乃谓亲身之小衫,若今言汗衫是也。果如颜氏之说,则汗衫谓之厕牏,有害于理,而石建澣洒汗衫,亦未足为孝谨之至也。盖其义当如苏林、孟康之说。故后人循袭,所以谓如厕为厕牏,其说良自于此。余尝怪李济翁《资暇集》云:“俗命如厕为屋头,称并州人咸凿土为室,厕在所居之上故也。一说北齐文宣帝,怒其魏郡丞崔钦瓒,以溷汁沃头,后人或食或避亲长,不能正言溷,因影为沃头焉。”盖济翁当时著论,亦不考究《汉书》厕牏之说,但随俗语谓为屋头或云沃头,误也。

  乐部

  杨文公《谈苑》载:伶人王感化,少聪敏,未尝执卷,而多识故实,口谐捷急,滑稽无穷。会中主引李建勋、严续二相游苑中,适见系牛于株枿上,令感化赋诗,应声曰:“曾遭宁戚鞭敲角,几被田单火燎身。独向残阳嚼枯草,近来问喘更何人。”因以讥二相也。又中主徙豫章,浔阳遇大风,中主不悦,命酒独酌。指北岸山问舟人,云皖公山,愈不怿。感化独前献诗曰:“龙舟万里架长风,汉武浔阳事正同。珍重皖公山色好,影斜不落寿杯中。”中主大悦,赐束帛。余读《江南野录》,载李家明事:当嗣主时为乐部头,能滑稽,善讽谏。亦载二诗,其词大同小异。《咏牛》诗曰:“曾遭宁戚鞭敲角,又被田单火燎身。闲背斜阳嚼枯草,近来问喘更无人。”《龙舟》诗曰:“龙舟轻飐锦帆风,正值宸游望远空。回首皖公山色翠,影斜不到寿杯中。”嗣主因恸,俛首而过。《谈苑》以感化为建州人,《野录》以家明为庐州人;《谈苑》谓中主,《野录》谓嗣主:未详孰是。

  寒鳖

  唐李济翁尝论《文选》曹植乐府云:“‘寒鳖炙熊蹯。’李氏云:‘今之湆肉谓之寒,盖韩国事馔尚此法。’复引《盐铁论》‘羊淹鸡寒’,刘熙《释名》‘韩羊韩鸡’,为证寒与韩同。又李以上句云:‘脍鲤臇胎虾’因注:诗曰‘炰鳖脍鲤’。五臣兼见上句云脍,遂改寒鳖为炰鳖,以就《毛诗》之句。又子建《七启》云:‘寒芳莲之巢龟,脍西海之飞鳞。’五臣亦改寒为搴。搴,取也,何以对下句之脍邪?况此篇全说修事之意,独入此搴字,于理未安。上句既改寒为搴,即下句亦宜改脍为取,纵一联稍通,亦与诸句不相承接。以此言之,明子建故用寒字,岂可改为炰搴邪?斯类篇篇有之,学者幸留意。”所载此而已,余观《荆楚岁时记》云:“

译三台

李济翁在《资暇集》中说:“现在斟酒时,三十拍急促的曲调名叫《三台》,怎么样?有人说,从前邺城有三台,石崇(石季伦)常把它作为游玩宴饮的地方,乐工感到疲倦,便创作此曲来催促饮酒。另一种说法是,蔡邕从侍书御史多次升迁至尚书,三天之内,周历三台。乐府因为蔡邕精通音律,制作此曲来打动蔡邕的心,仰慕希望得到他的丰厚馈赠,这也接近事实。”又《刘公嘉话》说:人们用《三台》曲送酒,大概是因为北齐高洋毁掉铜雀台,修筑了三个台,宫人拍手呼喊上台,因此用来送酒。查考魏武帝建安十四年冬天修筑铜雀台,十八年九月修筑金虎台。古乐府说:“铸造铜雀,放置在台上。”因此得名。又查考《北史》:“齐文宣帝征发三十多万人,在邺城修筑三台,凭借旧有的地基加高拓宽,大建宫室以便游乐。等到三台建成,将铜雀台改名为金凤台,金虎台改名为圣应台,冰井台改名为崇光台。冬天十一月登上三台,在乾象殿朝见宴饮群臣。”那么三台修建得很早了。但是魏国的冰井台,不知道起源于哪一年?到了北齐只是凭借它旧有的地基加高拓宽罢了。《嘉话》却说北齐高洋毁掉铜雀台,修筑三个台,与《北史》所载不同。以我的意思推测,曲名《三台》的,大概是因为北齐修筑三台用来朝见宴饮群臣而得名的。

厕牏

《汉书·万石君传》说:“私下询问侍者,取来父亲中衣的厕牏,亲自洗涤。”苏林说:“牏音投。贾逵解释《周官》说:‘牏,是行圊(厕所)的意思。’”孟康说:“厕,是行圊;牏,是中间接受粪便的器具。东南人把木头凿空做成槽状,称为牏。”我查考《说文解字》把牏解释为筑墙的短板,读音为度侯切。而《玉篇》、《集韵》,把牏作为行圊的字,从广从俞,音投。由此知道中裙,是指父亲的中衣。厕牏,是指父亲厕所的木板。这两样东西,石建亲自洗涤,以显示侍奉双亲如此孝顺谨慎。而颜师古不采纳这种说法,却说亲身穿的小衫,像现在说的汗衫一样。如果真像颜师古所说,那么汗衫称为厕牏,违背事理,而且石建洗涤汗衫,也不足以算是孝顺谨慎的极致了。大概其义应当如苏林、孟康所说。所以后人沿袭,因此把上厕所称为厕牏,其说法确实源于此。我曾奇怪李济翁《资暇集》说:“俗人把上厕所称为屋头,称并州人都凿土为室,厕所在所居之上,所以这样叫。另一种说法是北齐文宣帝,愤怒魏郡丞崔钦瓒,用粪水浇头,后人或者进食或者回避尊长,不能正言粪水,因此影射为沃头。”大概李济翁当时著论,也不考究《汉书》厕牏的说法,只是随俗语称为屋头或说沃头,这是错误的。

乐部

杨亿《谈苑》记载:伶人王感化,年少聪敏,不曾读书,但多识典故,口才敏捷,滑稽无穷。恰逢南唐中主李璟带领李建勋、严续两位宰相游览苑中,正好看见牛被拴在树桩上,命令感化赋诗,感化应声说:“曾遭宁戚鞭敲角,几被田单火燎身。独向残阳嚼枯草,近来问喘更何人。”借此讥讽两位宰相。又中主迁往豫章,在浔阳遭遇大风,中主不高兴,命人斟酒独自饮用。指着北岸的山问船夫,说是皖公山,更加不悦。感化独自上前献诗说:“龙舟万里架长风,汉武浔阳事正同。珍重皖公山色好,影斜不落寿杯中。”中主非常高兴,赏赐束帛。我读《江南野录》,记载李家明的事:当南唐嗣主李煜时担任乐部头,能滑稽,善于讽谏。也记载两首诗,其词句大同小异。《咏牛》诗说:“曾遭宁戚鞭敲角,又被田单火燎身。闲背斜阳嚼枯草,近来问喘更无人。”《龙舟》诗说:“龙舟轻飐锦帆风,正值宸游望远空。回首皖公山色翠,影斜不到寿杯中。”嗣主因此悲痛,低头而过。《谈苑》说感化是建州人,《野录》说家明是庐州人;《谈苑》说是中主,《野录》说是嗣主:不知哪个正确。

寒鳖

唐代李济翁曾评论《文选》曹植乐府说:“‘寒鳖炙熊蹯。’李善说:‘现在的肉汤称为寒,大概韩国料理崇尚此法。’又引用《盐铁论》‘羊淹鸡寒’,刘熙《释名》‘韩羊韩鸡’,作为寒与韩同字的证据。又李善以上句说:‘脍鲤臇胎虾’因此注:诗曰‘炰鳖脍鲤’。五臣注兼见上句有脍字,于是改寒鳖为炰鳖,以符合《毛诗》的句子。又子建《七启》说:‘寒芳莲之巢龟,脍西海之飞鳞。’五臣也改寒为搴。搴,取的意思,怎么能对下句的脍呢?况且此篇全说修事之意,独入此搴字,于事理不安。上句既然改寒为搴,那么下句也应当改脍为取,纵然一联稍通,也与诸句不相承接。以此来说,明显子建故意用寒字,岂可改为炰搴呢?此类篇篇有之,学者幸留意。”所载此而已,我观《荆楚岁时记》说:

鸡寒狗热,历兹承久。”乃引《释名》云:“韩国之食。”又云:“崔植薄徒。”见史篇,则作寒字。语言错乱,竟未详其旨意。然以此考之,益信其使寒字,而五臣注解,乃妄有改易明矣。

译鸡寒狗热,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于是引用《释名》说:“这是韩国的食物。”又说:“崔植薄徒。”在史书中,则写作“寒”字。由于语言混乱,终究没能详细弄清它的意思。然而根据这个来考证,更加确信应该使用“寒”字,而五臣的注解,确实是胡乱改动了,这已经很明白了。

惧税

  《南唐近事》云:“金陵建国之初,军储未实,关市之利,敛率尤繁,农商苦之,而莫达于上。时属近甸亢旱日久,祈祷无应。上他日举觞苑中,宣示宰臣曰:‘近京三五十里皆报雨足,独京城不雨,何邪?得非狱市之间,冤枉未伸乎?’诸相未及对,申渐高历陛而进曰:‘雨惧抽税,不敢入京。’上因是悟之。翊日下诏,停一切额外税,信宿之间,膏泽告足。故知优旃漆城,那律瓦衣,不为虚矣。”又《江南野录》载李家明从嗣主游后苑,登于台观,盛望钟山雨,曰:“其势即至矣。”家明对曰:“雨虽来,必不敢入城。”嗣主怪而问之,家明曰:“惧陛下重税。”嗣主曰:“不因卿言,朕不知之。”遂令榷务半而征之。余尝考二说大同小异,然《近事》及及当作以为。——恶人谷珠楼哈哈儿注。国初,《野录》以为嗣主;《近事》谓申渐高,《野录》谓李家明,其不同如此,孰谓书可信邪?

  一麾

  《笔谈》云:“今人守郡谓之‘建麾’,盖用颜延年诗‘一麾乃出守’,此误也。延年谓一麾者,乃指麾之麾,如武王‘右秉白旄以麾’之麾,非旌麾之麾也。延年以《阮始平诗》云‘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者,山涛荐咸为吏部郎,三上,武帝不用,后为荀勖一挤,遂出始平,故有此句。延年被摈,以此自托耳。自杜牧为《登乐游原》诗云:‘拟把一麾江海去,乐游原上望昭陵。’始谬用一麾,自此遂为故事。”凡此以上,皆存中之语。以余意测之,杜樊川之意则善矣,而谓之拟把,则尤谬也。盖自作太守,而谓之一麾,于理无碍,但不可以此言赠人作太守耳。宋景文公诗云:“使麾得请印垂腰。”又云:“一封通奏领州麾。”又云:“乞得一麾行。”又云:“竟获一麾行。”是真得延年之意,未尝谬用也。

卷八

  搂罗

  《酉阳杂俎》云:“俗云搂罗,因天宝中,进士有东西堋,各有声势,稍窘者多会于酒搂食毕罗,故有此语。予读梁元帝《风人辞》云:‘城头网雀,搂罗人首。’则知搂罗之言,起已多时。”一云:“城头网张雀,搂罗会人著。”又苏鄂《演义》云:“搂罗,干了之称也。俗云骡之大者曰搂骡,骡罗声相近,非也。又云娄敬、甘罗,亦非也。盖搂者,揽也;罗者,绾也。言人善当荷干办了事者,遂谓之搂罗。搂字从手,旁作娄。《尔雅》云:娄,聚也。”此说近之。然《南史 顾欢传》云:“蹲夷之仪,娄罗之辨。”又《谈苑》载朱贞白诗云“太娄罗”,乃止用娄罗字。又《五代史 刘铢传》云:“诸君可谓偻儸儿矣。”乃加人焉。

  阿奴

  《晋书 周顗传》云:“顗弟嵩,尝因酒瞋目谓顗曰:‘君才不及弟,何乃横得重名!’以所然蜡烛投之。顗神色无忤,徐曰:‘阿奴火攻,固出下策耳。’”又案《络秀传》云:“尝冬至置酒,络秀举觞谓三子曰:‘吾本渡江托足无所,不谓尔等并贵,列吾目前,吾复何忧。’嵩起曰:‘恐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暗,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毋目下耳。’”阿奴,谟小字也。观《世说》所载,正与此同。注云:“阿奴,周谟也。”然则投烛之事,当云“阿嵩火攻,固出下策耳”,其称阿奴,盖史误也。顗、嵩俱为王敦所杀,谟终丹阳尹。

  摸索

  《刘梦得嘉话》云:“许敬宗性轻傲,见人多忘。或谓之不聪,敬宗曰:‘卿自难记,若遇何、刘、沈、谢,暗中摸索著,亦可识之。’”而东坡《杂记》又云:“徐陵多忘,每不识人,人以此咎之。陵曰:‘公自难识,若曹、刘、沈、谢辈,暗中摸索亦合认得。’”斯二说大同小异。然徐陵南朝人,不知东坡得之于何书?或云:非东坡议论。案《梁书》:何逊、刘孝绰,并见重于世,世谓之何、刘。又沈约、谢朓,亦有诗名。朓从月不从目,故字玄晖。故世祖论云:“多而能者沈约,少而能者谢朓、何逊。”杜少

译畏惧税收

《南唐近事》记载:“金陵建国之初,军需储备尚未充实,关卡市场的税收,征收尤其繁重,农民和商人对此感到困苦,却无法上达天听。当时京城附近地区长期干旱,祈祷求雨没有应验。皇帝有一天在苑中举杯,对宰相们说:‘京城附近三五十里都报告雨水充足,唯独京城不下雨,这是为什么呢?莫非是监狱和市场之中,有冤屈未能伸张吗?’各位宰相还没来得及回答,申渐高跨阶上前说道:‘雨水害怕被抽税,不敢进入京城。’皇帝因此醒悟。第二天颁布诏书,停止一切额外税收,不过两三天,甘霖便充足了。所以知道优旃漆城、那律瓦衣的故事,并非虚妄。”又《江南野录》记载李家明跟随嗣主游览后苑,登上台观,远远眺望钟山有雨,说:“雨势就要到了。”李家明回答说:“雨虽然会来,一定不敢进入京城。”嗣主感到奇怪而问他,李家明说:“害怕陛下重税。”嗣主说:“如果不是你这话,朕还不知晓。”于是命令榷务减半征收。我曾经考证这两种说法大同小异,然而《近事》及及当作以为。——恶人谷珠楼哈哈儿注。国初,《野录》认为是嗣主;《近事》说是申渐高,《野录》说是李家明,不同之处就是这样,谁说书籍可以完全相信呢?

一麾

《笔谈》说:“现在的人担任郡守称为‘建麾’,大概是用了颜延年的诗句‘一麾乃出守’,这是错误的。延年所说的‘一麾’,是指指挥的‘麾’,就像武王‘右手拿着白旄来指挥’的‘麾’,不是旌旗的‘麾’。延年因为《阮始平诗》说‘屡次推荐却不入朝做官,一被指挥就出任郡守’,山涛推荐阮咸做吏部郎,三次上奏,武帝不用,后来被荀勖一挤,于是出任始平太守,所以有这句诗。延年被排斥,借此自我寄托罢了。自从杜牧作《登乐游原》诗说:‘拟把一麾江海去,乐游原上望昭陵。’才开始误用‘一麾’,从此就成了典故。”以上这些,都是存中的话。以我的意思推测,杜樊川的意思倒是好的,但说‘拟把’,那就更加错误了。大概自己出任太守,而称为‘一麾’,在道理上没有妨碍,只是不可以用这话赠予别人出任太守罢了。宋景文公的诗说:‘使麾得请印垂腰。’又说:‘一封通奏领州麾。’又说:‘乞得一麾行。’又说:‘竟获一麾行。’这才是真正得到了延年的意思,未曾误用。

卷八

搂罗

《酉阳杂俎》说:“俗话说的‘搂罗’,是因为天宝年间,进士有东西两派,各有声势,处境窘迫的人大多聚集在酒楼吃毕罗,所以有了这话。我读梁元帝《风人辞》说:‘城头网雀,搂罗人首。’就知道‘搂罗’这个词,起源已经很久了。”另一种说法:“城头网张雀,搂罗会人著。”又苏鄂《演义》说:“搂罗,是干练的意思。俗话说的骡子中大的叫搂骡,骡罗声音相近,不对。又说娄敬、甘罗,也不对。大概‘搂’是揽取的意思;‘罗’是绾结的意思。说人善于担当、干练办事,于是称为搂罗。搂字从手,旁边作娄。《尔雅》说:娄,聚集的意思。”这种说法接近正确。然而《南史·顾欢传》说:“蹲夷之仪,娄罗之辨。”又《谈苑》记载朱贞白的诗说“太娄罗”,只用了娄罗二字。又《五代史·刘铢传》说:“诸君可谓偻儸儿矣。”是加了人字旁。

阿奴

《晋书·周顗传》说:“周顗的弟弟周嵩,曾经因为酒醉瞪着眼睛对周顗说:‘你的才能不及弟弟,为什么却凭空得到重名!’把点燃的蜡烛投掷过去。周顗神色没有违逆,缓缓地说:‘阿奴火攻,固然是下策罢了。’”又查《络秀传》说:“曾经冬至摆设酒宴,络秀举杯对三个儿子说:‘我本来渡江无处托身,没想到你们都显贵,列在我眼前,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周嵩起身说:‘恐怕不如尊意。伯仁志向大而才能短,名声重而见识暗,喜欢乘人之弊,这不是保全自己的方法。我性格刚直,也不被世俗所容。只有阿奴平庸无能,应当还在母亲眼前罢了。’”阿奴,是周谟的小字。看《世说新语》所载,正与此相同。注说:“阿奴,是周谟。”那么投蜡烛的事,应当说“阿嵩火攻,固然是下策罢了”,称阿奴,大概是史书错误。周顗、周嵩都被王敦所杀,周谟最终官至丹阳尹。

摸索

《刘梦得嘉话》说:“许敬宗性情轻傲,见人多忘。有人说他不聪敏,许敬宗说:‘是你自己难记,如果遇到何、刘、沈、谢,暗中摸索着,也可以认出来。’”而东坡《杂记》又说:“徐陵多忘,常常不认识人,人们因此责备他。徐陵说:‘是你们自己难认,如果是曹、刘、沈、谢辈,暗中摸索也应当认得。’”这两种说法大同小异。然而徐陵是南朝人,不知道东坡是从什么书得到的?有人说:不是东坡的议论。查《梁书》:何逊、刘孝绰,都被世人看重,世人称为何、刘。又沈约、谢朓,也有诗名。朓从月不从目,所以字玄晖。所以世祖评论说:“多而能的是沈约,少而能的是谢朓、何逊。”杜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