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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缃素杂记五

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8 段

。——恶人谷珠楼哈哈儿注。孙卿云:“鱼鳖鰌鳣。”《说苑》曰:“鳣似蛇。”并作鳣字。盖假鳣为鳝,其来久矣。又杜少陵云:“敇厨唯一味,求饱或三鳣。”又以平声押之,恐误也。

译——这是恶人谷珠楼哈哈儿的注释。荀子说:“鱼鳖鰌鳣。”《说苑》中说:“鳣像蛇。”都写作“鳣”字。大概是用“鳣”假借为“鳝”,由来已久了。又杜甫说:“敕厨唯一味,求饱或三鳣。”又用平声来押韵,恐怕是错的。

阿堵犹今人言这个也

  晋王夷甫雅尚,口未尝言钱。一日,其妻令以钱绕床,使不得行。夷甫晨起,见钱阂行,谓婢曰:“举阿堵物去。”其措意如此。世之学者有贤愚,类求阿堵之义而未之得,殊不知阿堵初自无据,作史者但记一时语言而已。《顾恺之传》亦云:“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独不见此何耶?宋景文公《写真》诗云:“谁谓彼己子,而传阿堵神。”又《答书》诗云:“久谢轮囷器,羞言阿堵神。”皆用此也,岂有它义。

  撑犁

  《后汉 南匈奴传》云:“单于姓虚连题。”注云:“《前书 匈奴传》曰:单于姓挛鞮氏,其国称之曰撑黎孤涂单于,匈奴谓天为撑黎,谓子为孤涂。”单于者,广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单于然也。一云撑犁,天子也,匈奴号撑犁,犹汉人称天子也,与此小异。永叔《代王状元谢及第启》云:“陆机阅史,尚靡识于撑犁;枚皋属文,徒率成于骫骳。”又沈元用《谢启》云:“读撑犁而靡识,敢谓知书;问祈招而不知,尚惭博学。”然陆机不识撑犁事,竟不知在何书。一云不识撑犁谓皇甫谧,非陆机。

  招提

  唐会昌五年七月,上都、东都两街各寺留僧三十人,节度诸州各一寺三等。七年八月毁招提、兰若四万余品。余案《会要》云:“大历二年,薛平奏请赐中条山兰若额为大和寺。”盖官赐额者为寺,私造者为招提、兰若,杜牧《杭州南亭记》所谓“山台野邑”是也。

  人日

  《西清诗话》云:都人刘克者,穷该典籍之事,多从之质,尝注杜子美诗:“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阴时。”人知其一,不知其二,唯杜子美与克会耳。起就架上取书示之,东方朔《占书》也。岁后八日,一日鸡,二日犬,三日豕,四日羊,五日牛,六日马,七日人,八日谷。其日晴,所主之物育,阴则灾。少陵意谓天宝离乱,四方云扰幅裂,人物岁岁俱灾,此岂《春秋》书王正月意邪,深得古人用心如此。又案宗懔《荆楚岁时记》云:“正月七日谓之人日,采七种菜以为羹,剪彩为人,或镂剪金薄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求之经典,罕有此事,唯魏东平王仓为《安仁峰铭》云:“正月元七,厥日惟人。乘我良驷,陟彼安仁。”载在名集,此为证矣。又《北史 魏收传》云:“魏帝宴百寮,问何故名人日,皆莫能知。收曰:晋议郎董勋《答问礼俗》云:‘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然东方朔《占书》有八日为谷,而魏收所引董勋之语,止及于七日,何邪?然《安仁峰铭》所用,亦云七日为人,而宗懔指此为证,盖宗懔又未尝见东方朔《占书》,而妄为之说也。唯刘克为博学。余尝观沈存中《笔谈》,亦以为士人刘克按《夔州图经》辨乌鬼事甚详,而《西清诗话》又美其穷该典籍,真奇士也。唐李义山《人日》诗云:“文王喻复今朝是,子晋吹笙此日同。舜格有苗旬太远,周称流火月难穷。镂金作胜传荆俗,剪彩为人起晋风。独有道衡诗思苦,离家恨得二年中。”

  曲水

  晋武帝尝问挚虞三日曲水之义,虞曰:“汉章帝时,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俱亡。村人以为怪,乃招携之水滨洗祓,遂因水以泛觞,其义起此。”帝曰:“必如所言,便非好事。”束晢进曰:“臣请言之,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流。’又秦昭王以三日置酒河曲,见金人奉水心之剑曰:‘令君制有西夏;乃霸诸侯。’因此立为曲水。二汉相沿,皆为盛集。”帝大悦。又《韩诗》曰:“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日,于溱、洧二水之上,招魂续魄,执兰草祓除不祥。”上巳,即三日也。曲水者,引水环曲为渠,以流酒杯而行焉。《汉书》:“八月祓霸水。”亦斯义也。又《荆楚岁时记》云:案《诗》曰:“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兰兮。”注云:“今三月桃花水下,以招魂续魄,祓除氛秽,并其义也。”

译“阿堵”就是现在人们说的“这个”。

晋朝的王夷甫高雅崇尚清谈,口中从未提及钱财。有一天,他的妻子让人用铜钱绕着床铺摆放,使他无法行走。王夷甫早晨起床,看见铜钱阻碍了行走,对婢女说:“拿开这些东西。”他的态度就是如此。世间的学者有贤有愚,大都寻求“阿堵”的含义却未能得到,殊不知“阿堵”起初并没有确切的依据,写史的人只是记录当时的口语罢了。《顾恺之传》也说:“描绘精神面貌,关键就在眼睛(阿堵)中。”难道没有看见这个吗?宋代的景文公在《写真》诗中写道:“谁说那画像,却传出了眼睛的神韵。”又在《答书》诗中写道:“长久以来谢绝了圆大的器物,羞于谈论眼睛的神韵。”都是用的这个意思,难道还有其他含义吗?

撑犁

《后汉书·南匈奴传》说:“单于姓虚连题。”注解说:“《前汉书·匈奴传》说:单于姓挛鞮氏,他们的国家称他为撑黎孤涂单于,匈奴称天为撑黎,称儿子为孤涂。”单于,是广大的样子,意思是说他的形象像天一样广大。另一种说法是撑犁即天子,匈奴称撑犁,就像汉朝人称天子一样,这与前面的说法略有不同。欧阳修在《代王状元谢及第启》中说:“陆机阅读史书,尚且不认识撑犁;枚皋撰写文章,只是顺从地写成阿谀之辞。”又沈元用在《谢启》中说:“读撑犁而不知道,敢说自己懂书;问祈招而不知道,还惭愧自己博学。”然而陆机不认识撑犁这件事,终究不知道出自哪本书。另一种说法是不认识撑犁的是皇甫谧,不是陆机。

招提

唐朝会昌五年七月,长安、洛阳两地的各寺庙只保留三十名僧人,各节度使辖区的州郡各保留一座寺庙,分为三等。会昌七年八月,拆毁了四万多座招提、兰若。我查考《唐会要》说:“大历二年,薛平上奏请求将中条山兰若的匾额赐名为大和寺。”大概官方赐给匾额的是寺,私人建造的是招提、兰若,杜牧《杭州南亭记》所说的“山台野邑”就是这种情况。

人日

《西清诗话》说:京城人刘克,穷尽典籍中的知识,很多人向他请教,他曾注释杜甫的诗:“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阴时。”人们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只有杜甫和刘克领会罢了。刘克从书架上取书展示,那是东方朔的《占书》。岁后八天,第一天属鸡,第二天属狗,第三天属猪,第四天属羊,第五天属牛,第六天属马,第七天属人,第八天属谷。那天晴朗,所对应的事物就繁育,阴天则有灾祸。杜甫的意思是说天宝年间战乱离乱,四方动荡分裂,人和物每年都遭灾祸,这难道是《春秋》记载王正月的那种意思吗?深得古人用心如此。又查考宗懔《荆楚岁时记》说:“正月七日称为人日,采集七种菜做成羹,剪彩纸成人形,或者镂刻剪金箔成人形,贴在屏风上,也戴在头鬓上。”在经典中寻求,很少有这种事,只有魏东平王仓的《安仁峰铭》说:“正月元七,厥日惟人。乘我良驷,陟彼安仁。”记载在著名的文集中,这可以作为证据。又《北史·魏收传》说:“魏帝宴请百官,问为什么叫作人日,大家都不能回答。魏收说:晋议郎董勋《答问礼俗》说:‘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然而东方朔《占书》有第八天属谷,而魏收所引用的董勋的话,只提到第七天,为什么呢?然而《安仁峰铭》所用的,也说第七天属人,而宗懔指这个作为证据,大概宗懔又没有见过东方朔《占书》,而胡乱编造说法。只有刘克是博学的。我曾经看沈括的《笔谈》,也认为士人刘克依据《夔州图经》辨析乌鬼的事很详细,而《西清诗话》又赞美他穷尽典籍,真是奇士啊。唐代李商隐《人日》诗说:“文王喻复今朝是,子晋吹笙此日同。舜格有苗旬太远,周称流火月难穷。镂金作胜传荆俗,剪彩为人起晋风。独有道衡诗思苦,离家恨得二年中。”

曲水

晋武帝曾经问挚虞三日曲水的含义,挚虞说:“汉章帝时,徐肇在三月初生了三个女儿,到第三天都死了。村里人认为这是怪事,于是招集人们到水边清洗祓除,于是顺着水流泛舟饮酒,其含义起源于此。”武帝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就不是好事。”束晢进言说:“请让我来说,从前周公建造洛邑,顺着流水泛酒,所以逸诗说:‘羽觞随波流。’又秦昭王在初三这天在河曲设酒,看见金人捧着水心之剑说:‘让您统治西夏;于是称霸诸侯。’因此设立曲水。两汉相沿,都作为盛大的集会。”武帝非常高兴。又《韩诗》说:“郑国的风俗,三月上巳这一天,在溱水、洧水之上,招魂续魄,拿着兰草祓除不祥。”上巳,就是初三。曲水,是引水环绕曲折成渠,用来让酒杯流动而行。《汉书》:“八月在霸水祓除。”也是这个意思。又《荆楚岁时记》说:查考《诗经》说:“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兰兮。”注解说:“现在三月桃花水涨,用来招魂续魄,祓除污秽,也是这个意思。”

元魏孝文帝还洛,引见王公侍臣于清徽堂,因之流化渠。帝曰:“此曲水者,取乾道曲成,万物无滞。”《风俗通》曰:“《周礼》:‘女巫掌岁时以祓除疾病。’”《后汉志》云:“是月上巳,官民皆洁于东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为大洁。”一说云:后汉有郭虞者,三月上巳产二女,三日中并不育,俗以为大忌,至此月日,人家皆于东流水为祈禳,自洁濯,谓之禊祠。引流行觞,遂成曲水。刘昭注云:“郭虞之说,良为虚诞,假有庶民,旬内失其两女,何足惊彼风俗,称为世忌乎!杜笃乃称‘王侯公主,暨于富商,用事伊雒,帷幔玄黄’。本传大将军梁商,亦歌泣于雒禊也。自魏时不复用三日水宴之礼。”

译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在清徽堂召见王公侍臣,随后前往流化渠。皇帝说:“这曲水,是取法天道曲折而成,使万物没有滞碍。”《风俗通》说:“《周礼》记载:‘女巫掌管在岁时祓除疾病。’”《后汉书·礼仪志》说:“这个月的上巳日,官员和百姓都在东流的河水边清洁身体,称为洗濯祓除,洗去积久的污垢和疾病,是大清洁。”另一种说法是:东汉有个叫郭虞的人,在三月上巳日生了两个女儿,三天内都夭折了,世俗认为这是大忌,到了这个月日,人家都在东流的河水边祈祷禳灾,自我清洁,称为禊祠。引水流动,传递酒杯,于是形成了曲水宴。刘昭注解说:“郭虞的说法,实在荒诞虚妄,假使有平民百姓,在十天内失去两个女儿,哪里足以惊动风俗,被称为世忌呢!杜笃曾说‘王侯公主,以及富商,在伊水洛水边举行仪式,帷幔玄黄’。本传中记载大将军梁商,也在洛水禊祭时歌泣。自从魏朝以来,就不再使用三日上巳水宴的礼仪了。”

著朔

  尝怪世俗题梁记其年月,及所为祭文称月朔乃用月建,殊可嗤笑。假如甲辰岁,正月初一庚戌朔,初十日己未,俗乃云丙寅朔。殊不知正月斗当建寅,而所谓丙寅者,即月建也。习非承误,每每如此,盖不考古之过也。余尝观《汉书 律历志》载:“周公摄政五年。后二岁,得周公七年‘复子明辟’之岁。是岁二月乙亥朔,己丑望,后六日得乙未。故《召诰》曰:‘惟二月既望,粤六日乙未。’又其三月甲辰朔,三日丙午。《召诰》曰:‘惟三月丙午朏。’”又云:“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此命伯禽俾侯于鲁之岁。又成王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哉生魄。故《顾命》曰:‘惟四月哉生魄。’”又云:“康王十一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故《毕命丰刑》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春秋》书桓公三年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又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凡此所记月朔,何尝用月建乎?其余史传及唐韩、柳之文,与本朝先达士大夫文集,未尝谬用一处,盖得孔子作《春秋》著朔之遗法也。罗畴老《书义》云:“古之纪事者,日之可也,必曰朏,曰望,曰旁死魄,曰哉生明,曰哉生魄,何也?盖月有小大,故纪事者每志此以谨晦朔也。先儒谓犹今之人将言日,必先言朔,盖得之矣。”余观博平王安世作《白氏六帖叙》,末云:“元祐五年岁次庚午,二月己卯朔,初一日丙申。”此正用月建也,殊可嗤笑。

  祖道

  《周礼》:“太驭掌王玉路以祀,及祀軷。”注云:“軷祀者,封土象山于路侧,以刍棘柏为神主祭之,以车轹軷而去。”《诗》云:“取羝以軷。”祖道之礼,盖封土为軷坛也。《汉 疏广传》云:“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注云:“祖道,饯行也。供,居共反;张,竹亮反。”《刘屈牦传》云:“丞相为祖道,送至渭桥。”又《景十三王传》云:“荣行,祖于江陵北门。”注云:“祖者,送行之祭,因设燕饮焉。”颜师古云:“祖者,送行之祭,因飨饮也。昔黄帝之子累祖,好远游,而死于道,故后人以为行神也。”又《后汉 荀彧传》云:“彧死,帝哭之,祖日为之废燕乐。”注云:“祖日,谓祭祖神之日,因为燕乐也。”应劭《风俗通》曰:“案《礼传》云:‘共工氏之子曰修,好远游,舟车所至,足迹所达,靡不穷览,故祀以为祖神。’汉以午日祖。”又案《字说》,祖从示从且,后所神事,方来有继。行神谓之祖者,祭于行始,方来有继之意。余案《左氏传》云:“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犁为祝融,勾龙为后土。”盖祭必有神以主之。故祖祭必用一神以为祖神也。所谓方来有继者,特言其意义如此耳。然《陈宠传》注云:“昔共工之子好游,岁终,死为祖神。”《荀彧传》注云:“共工氏之子曰修,好远游,故祀以为祖神。”而颜氏又云:“昔黄帝之子累祖,好远游,而死于道,故后人以为行神。”三家之论,自不同如此。

  膢臘

  《杨子》曰:“不膢臘也欤?”注云:“膢,八月旦也,今河东俗奉以为大节,祭祀先人也。臘,蜡也。”《玉篇》云:“膢,力侯切,饮食祭也,冀州八月,楚俗二月。臘,力盍切。”说文云:“冬至后三戌为臘,祭百神也。”案《礼记 外传》云:“蜡祭,即臘祭也。夏曰清暑,殷曰嘉平,周谓之蜡祭,秦曰臘。黄衣黄冠而祭,休息田夫也。既蜡而后臘。又云蜡与臘,二祭也。”案《史记 始皇本纪》:“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臘曰嘉平。”注云:“先是其邑谣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帝若学之臘嘉平。’父老具言此神仙之谣歌,劝帝求长生之术。于是始皇乃欣然有寻仙之意,因改臘曰嘉平。”则与《外传》所载不同。《风俗通》云:“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曰臘。”此云秦曰臘,盖汉仍之也。余谓史

译著朔

我曾奇怪世俗题写梁柱时记录年月,以及撰写祭文时称月朔竟然使用月建,这实在可笑。假如是甲辰年,正月初一庚戌朔,初十日己未,俗人却说丙寅朔。他们不知道正月北斗指向寅位,而所谓的丙寅,就是月建。沿袭错误,每每如此,大概是不考究古法的过错。我曾看《汉书·律历志》记载:“周公摄政五年。后两年,得到周公七年‘复子明辟’的那一年。这一年二月乙亥朔,己丑望,后六天得到乙未。所以《召诰》说:‘惟二月既望,粤六日乙未。’又三月甲辰朔,三日丙午。《召诰》说:‘惟三月丙午朏。’”又说:“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这是任命伯禽在鲁国做诸侯的那一年。又成王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哉生魄。所以《顾命》说:‘惟四月哉生魄。’”又说:“康王十一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所以《毕命丰刑》说:‘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春秋》记载桓公三年秋七月壬辰朔,发生日食,在社庙击鼓并用牲祭祀。又记载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发生日食。凡是这些所记载的月朔,何曾使用月建呢?其余史传以及唐代韩愈、柳宗元的文章,和本朝先达士大夫的文集,没有一处误用,大概是得到了孔子作《春秋》著朔的遗法。罗畴老《书义》说:“古代记事的人,可以只说日期,却一定要说朏,说望,说旁死魄,说哉生明,说哉生魄,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月亮有小大之分,所以记事的人常常记录这些来谨慎对待晦朔。先儒说就像现在的人将要说话,必先说朔,大概是对的。”我看博平王安世作《白氏六帖叙》,末尾说:“元祐五年岁次庚午,二月己卯朔,初一日丙申。”这正是使用月建,实在可笑。

祖道

《周礼》:“太驭掌管天子的玉路车用于祭祀,以及祭祀軷神。”注说:“軷祀,是在路旁堆土像山,用草、荆棘、柏树做神主祭祀,用车轮碾过軷土然后离开。”《诗经》说:“取公羊来祭祀軷神。”祖道的礼仪,大概是堆土做軷坛。《汉书·疏广传》说:“公卿大夫、老朋友、同乡人,在东都门外设置祖道供张。”注说:“祖道,是饯行。供,读居共反;张,读竹亮反。”《刘屈牦传》说:“丞相设置祖道,送到渭桥。”又《景十三王传》说:“荣出行,在江陵北门举行祖祭。”注说:“祖,是送行的祭祀,因此设置宴饮。”颜师古说:“祖,是送行的祭祀,因此宴饮。从前黄帝的儿子累祖,喜欢远游,死在路上,所以后人把他当作行神。”又《后汉书·荀彧传》说:“荀彧死,皇帝哭他,祭祖神的日子因此废除宴乐。”注说:“祖日,是说祭祖神的日子,因此宴乐。”应劭《风俗通》说:“查《礼传》说:‘共工氏的儿子叫修,喜欢远游,船车所到,足迹所达,无不穷尽游览,所以祭祀他作为祖神。’汉代在午日祭祖。”又查《字说》,祖从示从且,后所神事,方来有继。行神叫做祖,是因为在出行开始时祭祀,有方来有继的意思。我查《左氏传》说:“五行之官,称为五官,实际排列接受氏姓,封为上公,祭祀为贵神。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犁为祝融,勾龙为后土。”大概祭祀必有神来主持。所以祖祭必用一神作为祖神。所谓方来有继,只是说其意义如此罢了。然而《陈宠传》注说:“从前共工的儿子喜欢游历,年终,死为祖神。”《荀彧传》注说:“共工氏的儿子叫修,喜欢远游,所以祭祀他作为祖神。”而颜氏又说:“从前黄帝的儿子累祖,喜欢远游,死在路上,所以后人把他当作行神。”三家之说,自然不同如此。

膢臘

《扬子》说:“不膢臘吗?”注说:“膢,是八月初一,现在河东风俗奉为大节,祭祀祖先。臘,是蜡。”《玉篇》说:“膢,力侯切,饮食祭,冀州八月,楚俗二月。臘,力盍切。”《说文》说:“冬至后第三个戌日为臘,祭祀百神。”查《礼记·外传》说:“蜡祭,就是臘祭。夏朝叫清暑,殷朝叫嘉平,周朝叫蜡祭,秦朝叫臘。穿黄衣戴黄帽祭祀,让农夫休息。既蜡而后臘。又说蜡与臘,是两种祭祀。”查《史记·始皇本纪》:“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改臘为嘉平。”注说:“先前其邑谣歌说:‘神仙得者茅初成,帝若学之臘嘉平。’父老详细说这是神仙的谣歌,劝皇帝求长生之术。于是始皇欣然有寻仙之意,因此改臘为嘉平。”则与《外传》所载不同。《风俗通》说:“夏朝叫嘉平,殷朝叫清祀,周朝叫大蜡,汉朝叫臘。”这里说秦朝叫臘,大概是汉朝沿袭了它。我认为史

迁不当有误,然《史记外传》乃后人所集,故错乱其名号。窃意殷曰臘,秦曰嘉平,乃为允当。隋开皇中改周十二月为臘蜡。又《白氏六帖》云:“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改为臘。”注云:“夏曰嘉平,出《史记》六。”案《史记》六所云:“始皇十二月始更名臘曰嘉平。”即非夏后祭名,疑《六帖》为误。

译迁移不当可能有误,然而《史记外传》是后人编纂的,所以弄乱了名号。我私下认为,殷代称“臘”,秦代称“嘉平”,这样才是恰当的。隋朝开皇年间,将周代的十二月改为“臘蜡”。又《白氏六帖》说:“夏代称嘉平,殷代称清祀,周代称大蜡,汉代改为臘。”注释说:“夏代称嘉平,出自《史记》卷六。”查《史记》卷六所说:“秦始皇十二月开始将臘更名为嘉平。”这就不是夏代祭祀的名称,怀疑《六帖》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