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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缃素杂记九

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0–31 段

陵《醉歌》曰:“何刘沈谢力未工。”皆用何、刘、沈、谢,而《杂记》乃以敬宗为徐陵,何、刘为曹、刘,错杂如此,益知非东坡之说。

译徐陵在《醉歌》中说:“何、刘、沈、谢的才力尚且不够精妙。”这里所指的何、刘、沈、谢,都是指何逊、刘孝绰、沈约、谢朓,而《杂记》却将敬宗误作徐陵,将何、刘误作曹植、刘桢,错乱混杂到了这种地步,更加证明这并非苏轼的观点。

酝藉

  《汉书 薛广德传》云:“温雅有酝藉。”颜师古注云:“酝,言如酝釀也;藉,言有所荐藉也。”又云:“宽博有余也。酝,于问切,藉,才夜切,或用蕴字。”而苏鹗《演义》云:“蕴藉者,人雅度之称也。蕴者,蓄也。藉者,籍也,籍者,积也。言蓄美积德之谓。”乃引《陆贾传》云:“‘声名籍甚’,谓积累声名之多也;或曰:声名籍甚,谓狼籍甚盛也。”苏鹗解狼籍者,物杂乱之貌。狼,谓豺狼也;籍者,藉也,言狼起卧游戏,多藉其草,而草皆杂乱,遂成狼藉之名。藉为籍者,遂其语顺也。

  台乌

  《汉书 朱博传》云:“御史府史舍百余区,井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树,常有野乌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朝夕乌。乌去不来者数月,长老异之。”及观《颜氏家训》,乃云:“《汉书》御史府中列柏树,常有野鸟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朝夕鸟,而文士误作乌鸢用之。”余案《白氏六帖》与李济翁《资暇集》,其余简编所载,及人所引用,皆以为乌鸢,而独《家训》以为不然,何哉?余所未喻。

  鸲鹆

  《字说》鸲从勾,鹆从欲,解云:“鸲鹆多欲,尾而足勾焉。”余少时读《字说》而不解其义,后因看段成式《酉阳杂俎》,云鸲鹆交时,以足相勾促鸣,如鼓翼相斗状,往往堕地,人或就将掩之,取其勾足为魅药。今观鸲鹆群集木上,其间或有双堕地者,以是验成式之言果不妄,而舒王于百家小说之书,无所不取也。唐耜注《字说》,但云鸟名,引《考工记》曰“鸜鹆不逾济”而已,其它无义,盖唐公亦未见段成式之说。

  鞦千

  许慎《说文后序》徐注云:案词人高无际作《秋千赋》序云:秋千,汉武帝后庭之戏也。本云千秋,祝寿之词也,语讹转为秋千,后人不知本意,乃旁始加革为秋千字。案秋千非皮革所为,又非车马之用,不合从革。又《古今艺术》曰:“秋千,北方戎戏,以习轻趫。”又《开元遗事》云:天宝宫中至寒食节,皆戏秋千,令宫嫔辈以为燕乐,帝呼为半仙之戏,都下士民因而呼之。

  扬州

  唐李济翁尝谓扬州者,以其土俗轻扬,故名其州,今作杨柳之杨,谬也。又沈存中《笔谈》云:“予奉使,至古契丹界,见大蓟树如车盖,中国无此大者。其地名蓟,恐其因此也。如杨州宜杨,荆州宜荆之类。”余案古本《尚书》,及《太史公记》、班固《汉书》所载“淮海惟扬州”,并无作杨字者,乃知济翁所论为得经意,而存中之说谬矣。

卷九

  马岁

  司马温公《考异》云:“张万岁掌国马,《唐统纪》云:万岁三代典群牧,恩信行陇右,故陇右人谓马岁为齿,为张氏讳也。”案《公羊传》晋献公谓荀息曰:“吾马之齿亦已长矣。”然则谓马岁为马齿,有自来矣,岂为张氏讳哉!

  格五

  汉吾丘寿王以善格五召待诏,注云:“格五,簺也。”《说文》曰:“行棋相塞谓之簺。”鲍宏《簺经》曰“簺有四采,塞白乘五”是也。乘五,至五即格不得行,故云格五。簺,先代反。又世俗有蹙融之戏,谓以奕局取一道,人各行五棋,即所谓格五也。唐《资暇集》谓:“融宜作戎,此戏生于黄帝蹙鞠,意在军戎也,殊非圆融之义。”又引庾元威著著《座右方》,所言蹙戎者,即今之蹙融也。其说甚佳,然谓生于黄帝蹙鞠,则又误矣。案《汉书 枚皋传》云:“蹵鞠刻镂。”又《霍去病传》云:“尚穿域躢鞠。”颜师古注云:“鞠以韦为之,中实以毛,蹵躢为戏乐也。”则蹙鞠非蹙融明矣。案《西京杂记》云:“汉成帝好蹙鞠。群臣以蹙鞠为劳体,非至尊所宜。帝曰:‘朕好之,可择似而不劳者奏之。’家君作弹棋以献。”又唐薛嵩好蹙鞠,刘钢劝止之曰:“为乐甚众,何必乘危邀顷刻之欢。”皆谓蹙鞠为劳动,则明知非蹙戎也。今人又以蹙鞠为击鞠,盖蹵、击一也。沈存中乃以击鞠为击木毬子,故谓与蹵鞠异,反以为传写之误,非也

译**酝藉**

《汉书·薛广德传》说:“温雅有酝藉。”颜师古注释说:“酝,是说像酝酿一样;藉,是说有所依托。”又说:“宽厚博大有余。酝,音于问切,藉,音才夜切,有时也写作‘蕴’字。”而苏鹗在《演义》中说:“蕴藉,是对人高雅气度的称呼。蕴,是积蓄的意思。藉,通‘籍’,籍,是积累的意思。说的是积蓄美德、积累善行的意思。”于是引用《陆贾传》说:“‘声名籍甚’,是说积累的名声很多;也有人说:声名籍甚,是说名声狼藉得很厉害。”苏鹗解释“狼藉”,是物品杂乱的样子。狼,指豺狼;籍,通“藉”,意思是狼起卧嬉戏,多践踏其草,导致草都杂乱,于是形成了“狼藉”这个词。将“藉”写作“籍”,是为了使语句通顺。

**台乌**

《汉书·朱博传》说:“御史府史舍有百余处,井水都枯竭了。又府中排列着柏树,常有数千只野乌栖息在上面,早晨飞走,傍晚归来,称为朝夕乌。乌飞走不再来的有几个月,老辈人对此感到诧异。”等到观看《颜氏家训》,却说:“《汉书》御史府中排列着柏树,常有数千只野鸟,栖息在上面,早晨飞走,傍晚归来,称为朝夕鸟,而文士误将其写作‘乌鸢’来使用。”我查考《白氏六帖》与李济翁的《资暇集》,其余简编所载,以及人们引用的,都认为是“乌鸢”,唯独《家训》认为不是这样,为什么呢?我不明白。

**鸲鹆**

《字说》认为“鸲”从“勾”,“鹆”从“欲”,解释说:“鸲鹆欲望多,尾巴弯曲而脚勾曲。”我年轻时读《字说》而不理解其含义,后来因为看段成式的《酉阳杂俎》,说鸲鹆交配时,用脚互相勾连催促鸣叫,像鼓动翅膀相斗的样子,往往掉落到地上,有人就趁机捕捉它们,取它们勾曲的脚作为魅药。现在观察鸲鹆群集在树上,其中有时有成双掉落到地上的,由此验证段成式的话果然不假,而舒王(王安石)对于百家小说之书,无所不取。唐耜注释《字说》,只说是鸟名,引用《考工记》说“鸜鹆不逾济”罢了,其他没有意义,大概唐公也没有看到段成式的说法。

**鞦千**

许慎《说文解字后序》徐锴注释说:查词人高无际作《秋千赋》序说:秋千,是汉武帝后庭的游戏。本来叫“千秋”,是祝寿的词,语音讹误转变为秋千,后人不知道本意,于是旁边加上革字旁成为“鞦千”字。查秋千不是皮革做的,又不是车马之用,不合从革字旁。又《古今艺术》说:“秋千,是北方戎人的游戏,用来练习轻捷。”又《开元遗事》说:天宝宫中到了寒食节,都玩秋千,让宫嫔辈作为宴乐,皇帝称为半仙之戏,都城下的士民因而这样称呼它。

**扬州**

唐李济翁曾说扬州,是因为当地风俗轻扬,所以命名为扬州,现在写作杨柳的“杨”,是错误的。又沈存中《笔谈》说:“我奉命出使,到达古契丹边界,看见大蓟树像车盖,中国没有这么大的。那个地方名叫蓟,恐怕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像扬州适宜种杨,荆州适宜种荆之类。”我查考古本《尚书》,以及《太史公记》、班固《汉书》所载“淮海惟扬州”,并没有写作“杨”字的,于是知道李济翁的论述符合经书原意,而沈存中的说法是错误的。

卷九

**马岁**

司马温公《考异》说:“张万岁掌管国马,《唐统纪》说:万岁三代掌管群牧,恩信行于陇右,所以陇右人称马的岁数为齿,是为了避张氏的讳。”查《公羊传》晋献公对荀息说:“我的马的牙齿也已经长了。”那么称马的岁数为马齿,由来已久,难道是避张氏的讳吗!

**格五**

汉吾丘寿王因为擅长格五被召为待诏,注释说:“格五,就是簺戏。”《说文》说:“行棋互相阻塞叫做簺。”鲍宏《簺经》说“簺有四种采,阻塞白棋乘五”就是这样。乘五,到五就阻塞不能前行,所以叫格五。簺,音先代反。又世俗有蹙融的游戏,是说用奕局取一道,每人各走五棋,就是所谓的格五。唐《资暇集》说:“融应该作戎,这游戏源于黄帝蹙鞠,意在军戎,完全不是圆融的意思。”又引用庾元威著《座右方》,所说的蹙戎,就是现在的蹙融。这个说法很好,然而说源于黄帝蹙鞠,那就又错了。查《汉书·枚皋传》说:“蹵鞠刻镂。”又《霍去病传》说:“尚穿域躢鞠。”颜师古注释说:“鞠用皮革做成,中间塞满毛,蹵躢作为游戏娱乐。”那么蹙鞠不是蹙融是明显的了。查《西京杂记》说:“汉成帝喜好蹙鞠。群臣认为蹙鞠使身体劳累,不是至尊所宜。皇帝说:‘我喜好它,可以挑选类似而不劳累的奏报上来。’家君作弹棋来进献。”又唐薛嵩喜好蹙鞠,刘钢劝止他说:“娱乐很多,何必冒险追求片刻的欢乐。”都说蹙鞠是劳动,那么就知道不是蹙戎了。现在的人又把蹙鞠当作击鞠,大概蹵、击是一样的。沈存中却把击鞠当作击木球,所以说与蹵鞠不同,反而认为是传写之误,这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