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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耳新三

耳新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9 段

屈平之遗。君恩未报,愿结来生。”

译这是屈原留下的遗言。君王的恩德尚未报答,只愿与您在来世结下情谊。

闽中有士人魏姓者,佚其名,愤魏阉恣擅耻己与之同姓,乃去鬼称委。彼有俨然朝绅,而称祖爷,称殿爷,与夫称功诵德。雷同附和者,闻此直当羞死耳。

  魏大中就逮时,道出常州,知府曾樱泣送,大中颜色不变。谢之,曰:“臣子死于王家,男儿常事,何必尔尔?”赠以百金,竖辞不受。曰:“譬如嫠妇孀居数十年,垂死中偶动一念,便属失节,箦华而不敢不易也。”及受殊刑,未死,以席卷支体倒竖之。如是三日。启视,目精犹自炯炯。”其子学氵伊扶柩归家,一恸而绝。

  周吏部顺昌,闻逮,即收束书帙拜别宗祠,禁止妻孥哭泣。毅然登车,及下镇抚司。极刑捶楚。骨断皮开,血溅肉飞,身无肌理。周啮指睁目,不作一哀泣声,惟骂不绝口。临死具短章,祈以尸谏。不果。后家人领埋时,皮肉已腐,止存头颅须发。英气凛冽,尚自逼人。

  黄尊素刚,介,不阿气节凛然入乌台。侃侃直言以触权奸,罢归。赋诗读书,偶过西湖游时,向人雄谭,不畏时忌娓娓,及之厉声唾骂,侦事者闻之,织珰遂与周、李诸贤俱遇害。

  周侍御宗建,三疏发逆不为群凶所容,逮狱时备极惨毒而毙。计音尚未至家也。有舟子于清江浦,接一秀才来雇舟,许价一金。问姓氏暨所从来。答云:“我周季侯也。自京师出。”舟子因问吴中诸大臣逮京状,秀才颦蹙曰:“俱死甚惨甚惨。”更问魏监,秀才曰:“伊罪恶贯盈,不久被显戮矣。”至吴江,秀才曰:“尔即相随我往家取金。”舟子如言。至一大家门,秀才先入待久不出。舟子频颦促之。一管家出问何因来此舟?子具言故。管家曰:“此吾主人名字。渠前被逮赴京,今存亡未卜,安有附舟之事?”正喧嚷间,夫人急出问故。管家将舟子语备述。夫人曰:“良然,良然。昨夜半,梦侍御来家,自称逮京后备极苦刑以死。上帝鉴其忠直,俾为神苏州。今自清江浦附舟归,许以舟子一金,明晨来取,当与之,不可令我食言。”夫人言未终,号泣不胜。举家闻之皆哭。舟子亦哭。与舟资,固不受。夫人曰:“侍御生而特价,汝不受值,是令其死后有诺责也。”舟子始肯受。谢曰:“不惟侍御精忠贯日,夫人亦且大义凛然,一门正气乃尔。”因再三叹息而去。

  李侍御应升,为曹钦臣所构害。曹后罢归。遂不为乡人所容。江州南康,所至争唾其面。乃买宅湖口县,湖口士人相与屏逐之。奉李神主于其中。颜曰李仲达先生祠。

  首发魏珰滔天十罪者,贡生钱嘉徵也。疏上,海内传写,一时纸为之贵。先是监生陆万龄等。诵莽功德,请建祠于国学中,闻者无不唾骂。钱陆俱嘉兴人。而一竹素传芬。一士林播秽其相越如此。今巨奸既歼。陆万龄诸人并治,冰山之倚,见晛曰消。而正气之存,居然千古。君子立身,可以知所择矣。

  逆祠在苏州者,闻有旨折毁,有一人当先入劈碎魏忠贤首,怀之而去。众阻之。其人曰:“吾生不能啖其肉,寝其皮,今将沉香首碎碎劈开,燃向各忠臣面前。庶快人心耳!”

  薄少君,长洲人。婉娈有节操。归于沈文学承。沈名噪海内,而不得售以卒。少君哭以诗百首,辞韵怆烈。明岁忌辰方酹酒,一恸而绝。

  魏学濂是大常次子。痛父兄之惨死,乃刺血,上血陈冤,遂得赠恤。

  ○立言

  善为文者,观天之道,类物之情,广稽乎酉藏之秘,冥探炳巧智之渊。娘娘焉,炳炳焉,浑浑焉,噩噩焉。泽于理,审于则,凝于气,琢于辞。泽于理,则不肤。审于则,则能训。凝于气,则不佻。琢于辞,则齐观。不可以一家名。不可以一端测。夫是之谓至文。蜂之为房也,周于采。采或花之蕊,或露之英,或水之液,或人身毛孔之所出。以至于精秽之滓和焉而有蜜,而不能以亏其一,故及成也。无花露气,无水气,与夫人身垢滓之气,夫孰辨其所从成?酒之酿也,渍米而蒸之,稻黍为君,面蘖为使,数日而米汁出焉。夫乃扬酾其糟粕而无所用。茹其精也

译福建有一位姓魏的读书人,名字失传了。他愤恨魏阉专权擅政,耻于与他同姓,于是把“魏”字去掉鬼字旁,改称“委”。那些俨然身为朝廷命官,却称魏阉为“祖爷”、“殿爷”,以及称颂功德、随声附和的人,听到这件事,应当羞愧得死去。

魏大中在被捕时,路过常州,知府曾樱哭着送行,魏大中面色不变。谢过曾樱,说:“臣子死在君王家,是男儿常有的事,何必这样?”赠给他一百两银子,曾樱坚决推辞不接受。魏大中说:“譬如寡妇守节几十年,临死时偶然动了一个念头,便算是失节,即使是席子破了也不敢不换。”等到遭受极刑,还没死时,用席子卷起身体倒竖着。像这样过了三天。打开席子看,眼睛依然明亮有神。他的儿子魏学洢扶着灵柩回家,痛哭一声就气绝身亡。

吏部郎中周顺昌,听说被捕,立即收拾书箱拜别宗祠,禁止妻儿哭泣。毅然登上车,到了镇抚司。遭受极刑拷打,骨断皮开,血溅肉飞,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周顺昌咬破手指,瞪大眼睛,不发出一点哀泣的声音,只是不停地骂。临死前写了一篇短文,请求以尸谏。没有成功。后来家人领回尸体埋葬时,皮肉已经腐烂,只留下头颅和胡须。英气凛冽,依然逼人。

黄尊素刚正耿介,不阿谀奉承,气节凛然。进入御史台后,侃侃直言触怒了权奸,被罢官回家。赋诗读书,偶尔路过西湖游玩时,向来人雄辩畅谈,不畏惧当时的忌讳,娓娓道来。等到涉及魏阉时,厉声唾骂。侦缉的人听说后,魏阉于是与周顺昌、李应升等贤臣一起遇害。

御史周宗建,三次上疏揭发逆贼,不被群凶所容,被捕入狱时受尽酷刑而死。计音还没传到家里。有个船夫在清江浦,接了一位秀才来雇船,许诺给一两金子。问姓氏和从哪里来。回答说:“我是周季侯。从京城出来。”船夫于是问吴中各位大臣被捕进京的情况,秀才皱眉说:“都死得很惨,很惨。”再问魏阉,秀才说:“他罪恶滔天,不久就要被公开处死了。”到了吴江,秀才说:“你就跟着我去家里取金子。”船夫照他说的做。来到一户大户人家门前,秀才先进去,等了很久不出来。船夫多次皱眉催促。一个管家出来问为什么来这艘船?船夫详细说了缘故。管家说:“这是我们主人的名字。他之前被捕赴京,现在生死未卜,怎么会有附船的事?”正吵闹间,夫人急忙出来问缘故。管家把船夫的话详细叙述。夫人说:“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昨夜半夜,梦见御史来到家里,自称被捕进京后受尽酷刑而死。上帝鉴察他的忠直,让他成为苏州的神。现在从清江浦附船回来,许诺给船夫一两金子,明天早上来取,应当给他,不能让我食言。”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哭得不能自持。全家听到都哭了。船夫也哭了。给船资,坚决不接受。夫人说:“御史生前只定价,你不接受报酬,是让他死后有失信的责备。”船夫这才肯接受。谢道:“不只是御史精忠贯日,夫人也大义凛然,一门正气竟然如此。”于是再三叹息离去。

御史李应升,被曹钦臣构陷。曹钦臣后来被罢官回家。于是不能被乡人所容。江州南康,所到之处人们争相唾他脸。于是他在湖口县买宅,湖口的读书人一起排斥驱逐他。供奉李应升的神主在里面。匾额题为“李仲达先生祠”。

首先揭发魏阉滔天十大罪状的是贡生钱嘉徵。奏疏呈上后,天下传抄,一时间纸张因此涨价。先前监生陆万龄等人,歌颂王莽功德,请求在国子监建祠,听到的人无不唾骂。钱嘉徵和陆万龄都是嘉兴人。而一个竹素传芬,一个士林播秽,他们的差距如此之大。现在巨奸已经被歼灭。陆万龄等人一并治罪,依靠冰山的人,见到阳光就消散。而正气长存,竟然千古流传。君子立身,可以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苏州的逆祠,听说有旨意拆毁,有一个人抢先劈碎魏忠贤的头,怀抱着离开了。众人阻止他。那个人说:“我活着不能吃他的肉,睡他的皮,现在要把沉香木做的头劈碎,在各位忠臣面前燃烧。或许能快人心!”

薄少君,长洲人。温婉美好而有节操。嫁给了沈文学承。沈文学在海内名声很大,但不得志而死。少君哭了一百首诗,辞韵悲壮激烈。第二年忌日刚要洒酒祭奠,痛哭一声就气绝身亡。

魏学濂是大理寺卿魏大中的次子。痛恨父亲兄弟惨死,于是刺血,上血书陈冤,于是得到追赠抚恤。

○立言

善于写文章的人,观察天道,类比物情,广泛考察典籍中的奥秘,深入探究智慧之渊。庄重啊,光明啊,浑厚啊,严肃啊。润泽于理,审慎于法则,凝聚于气,雕琢于辞藻。润泽于理,就不肤浅。审慎于法则,就能训诫。凝聚于气,就不轻浮。雕琢于辞藻,就能整齐可观。不能用一家之名来概括。不能用一端来推测。这就叫做至文。蜜蜂筑巢,周全地采集。采集的或许是花蕊,或许是露水精华,或许是水液,或许是人身毛孔所出的。以至于精秽的渣滓混合而成蜜,而不能亏损其中任何一样,所以等到成蜜时。没有花露气,没有水气,也没有人身污垢渣滓之气,谁能辨别它从哪里形成?酿酒,浸泡米然后蒸,稻黍为主,酒曲为助,几天后米汁出来。于是扬去糟粕而无所用。取其精华

。逢斯二者。其于文章之道,思过半矣。俗文则不然,理不足以周众。法不可以自闲,气不能以御变,辞不足以畅志,自命以为奇。而耳食者,遂相与尸祝之,扬述之。离经畔训,蔑范毁型,食人之心志而莫之或罪。蜂之蜡,酒之滓,夫又何则焉?

译遇到这两种情况,对于文章的法则,思考也就超过一半了。世俗的文章却不是这样,道理不足以周全地涵盖众事,法度不足以自我约束,气势不足以驾驭变化,辞藻不足以畅达心志,却自命不凡地以为奇特。而那些道听途说的人,于是共同像祭祀神主那样推崇它,宣扬它。背离经典,违背训诂,蔑视规范,毁坏楷模,吞噬人们的心志却没有人怪罪。就像蜂蜡之于蜂,酒糟之于酒,又有什么准则呢?

诗有集,唐集古。余友朱郁仪讽古十首。乃更集诸子。镕铸之巧,妙极自然。非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半点尘者,安能为也?雷司空暎。谓其禀龙沙间气而出,又谓其不神不仙,而以著不结为大年。诚然。

  费文孙弱冠时,拟骚著仙问。余爱其辞,以书扇。今更识于此,曰:“青牛何来?流沙何指?何玄牝之门为天地根?而谷神初何以不死?何彼灵女。都而且闲?何抱彼一弦。周游九天?人生几何。期焉易迫?何寿彼彭铿。终焉八百?回焉何夭?跖焉何寿?何作恶以逢祥,作善以罹咎?何所不死?何所有药?灵根何固?朱华何落木?公何笑?金母何修?何蟠桃不易结而曼情三偷?蓬瀛既邈。夫谁造焉?方壶既广。夫谁往焉,取彼童男。巡游海上?何乞彼良药。终焉以丧?通天何高?金茎何长?玉屑何佳?清露何凉?文成焉死,五利焉诛,何算不龙延。卒以伏辜?鸡窠何许,容彼小儿?何为饮食不能饱。而吸彼人乳?白雉下。锡穆何取?青鸟致。贻武何喜。焉得广乐,张于帝幕?焉得琼卮,宴于瑶池?爰有天台,婉彼二女,孰期在斯得两男子?灵槎何浮?斗牛何人?何置彼女红。惠夫机石?长房何术,取夫竹筇?何目不肯闭。终焉化为龙?采芝炼药何所修?婴儿姹女何所求?何意彼人间。而信有丹邱?”

  余友邹逸少,名启衷,为人倜傥真挚,刻意如古,尤工诗。郁仪宗侯,尝评其风力遒崒,位之高岑王孟间,若其时原有一邹逸少者,于时以为知言。

  文之摹古者,世辄嘲之,谓是优孟衣冠。夫优孟衣冠,徒刻画于形似,终逊真人耳。诚得其真神,使仲尼不死,颜子如生,又何病焉易不云。拟议以成其变化,宣圣不云。述而不作乎?且先天一画,而后皆拟议也?患拟之而不合,不闻合而病于拟。即迩来牛鬼蛇神之习,亦是互相仿袭。吾谓摹叔敖衣冠,犹贤于袭市徒乞儿衣帽,况又张公帽作李公装乎!

  ○博赡

  朱郁仪,博综多闻,著述之富,百倍中垒,而谦抑好士,不欲以所有加人,每馆阁中遇故事隐僻者,贻书相问,辄裁答如响。

  俞国声琳,信丰人,为郁仪王孙舅氏。博洽多闻,尤敏捷强记,手录子史百家言,每篇略抄起句,下即接以云云。或间录数句,复接如是。人问故,答曰:“我所记忆者,不欲复赘耳。”俞尝为学博,值中秋节诸司道陪御史宴,御史命题赋诗。俞一夕作七言律百首,次早持献。使事工切,如出夙构。御史一读一叹赏,欲特剡荐之。俞耳重听。先是所亲谓曰:“君对官长时,第视其开口,随唯唯,可无重听之嫌。”俞然之。会献御史诗,出谒一参藩。参藩谓曰:“君如此才高,真不减班焉。”俞连声称是。参藩志之,言于御史,谓其骄傲异常。遂不得荐,竟以此罢官去。

  天启甲子,闽中颜茂猷,以五经应乡试,故事闱牍越格者,不得誊红。时监临乔公怜其才,命止誊本经,遂为本房祁司李所拔。既放榜,典试顾太史董给谏覆取其四经阅之,俱淹贯淡奇之。闽人为之谣曰:“商君昔日夸三捷,颜子今朝说五经。”可谓有奇学,有奇胆,又有奇遇。

  张文学士鹏,字子翀,铅山人。博雅耽奇,湛于经术。应试豫章,尝三收而复弃。人咸为扼腕,子翀故自若也。益肆力古学不辍,今赝古兢售。而真实学问。如吾子翀者,竟修文地下。彼苍天者,歼我良友,念之悼叹无已也。

  ●耳新卷三

  ○集雅

  余弱冠好言诗,遍搜古今诸体,精辑成帙,各为一序。冀得早了八股缘,当更定以传。今陈之箧中,十年许矣。困踣日甚,惭负居诸,偶披往序,其品骘庶几于作者不大相谬,觉尔时已知所裁也。漫识于此。《古诗》序曰:“余少受三百篇言,而知诗之所为诗也。三百篇之外,吾专精古诗,对之靡倦。乃说者谓五言始苏,李稍变风雅之旧。谓之古者,犹有古之遗也。即今观苏李诗。与李所为十九首。质而宕,婉而多风,致使千百载之下,穆然咏歌,庶几想见其人。夫能使千百

译《诗经》有《诗经》的集子,唐代有汇集古人的集子。我的朋友朱郁仪讽咏古诗十首。于是又汇集诸子百家。熔铸的技巧,妙到自然。如果不是胸中藏有万卷书,笔下没有半点尘俗之气的人,怎么能做到呢?雷司空暎说,他禀承龙沙间的灵气而出世,又说他不神不仙,而以著述不结为大年。确实如此。

费文孙二十岁时,模仿《离骚》写了《仙问》。我喜欢他的文辞,把它写在扇子上。现在又把它记在这里,说:“青牛从哪里来?流沙指向哪里?为什么玄牝之门是天地的根本?而谷神最初为什么不死?为什么那位灵女,既都雅又悠闲?为什么抱着那一弦,周游九天?人生能有多少,期限容易迫近?为什么彭铿长寿,最终活了八百岁?回为什么早夭?跖为什么长寿?为什么作恶却逢吉祥,行善却遭祸患?什么是不死的?什么是有药的?灵根为什么坚固?朱华为什么落叶?公为什么笑?金母为什么修?为什么蟠桃不容易结而曼情三次偷?蓬莱瀛洲既然遥远,谁去造访呢?方壶既然广阔,谁去前往呢,取那些童男,巡游海上?为什么乞求那些良药,最终却丧命?通天台有多高?金茎有多长?玉屑有多好?清露有多凉?文成死了,五利被诛,为什么算计不能龙延,最终伏罪?鸡窠在哪里,容纳那些小儿?为什么饮食不能饱,而吸那些人乳?白雉降下,锡穆为什么取?青鸟致送,贻武为什么喜。哪里得到广乐,张于帝幕?哪里得到琼卮,宴于瑶池?于是有天台,婉约的那两个女子,谁料到在这里得到两个男子?灵槎为什么浮?斗牛什么人?为什么放置那女红,惠夫机石?长房什么术,取那竹筇?为什么眼睛不肯闭,最终化为龙?采芝炼药修什么?婴儿姹女求什么?为什么在意那人间,而相信有丹邱?”

我的朋友邹逸少,名启衷,为人倜傥真挚,刻意模仿古人,尤其擅长诗歌。郁仪宗侯,曾经评价他的风力遒劲峻拔,地位在岑参、王维之间,如果当时原本有一个邹逸少,在当时被认为是知言。

文章模仿古人的,世人往往嘲笑他,说是优孟衣冠。优孟衣冠,只是刻画于形似,终究比不上真人。如果真正得到了真神,即使仲尼不死,颜子如生,又有什么毛病呢?《易经》不是说,拟议以成其变化,宣圣不是说,述而不作吗?况且先天一画,而后都是拟议?担心拟议而不合,没听说合而病于拟。即使近来牛鬼蛇神的习气,也是互相仿袭。我说模仿叔敖衣冠,还胜过袭市徒乞儿衣帽,何况又张公帽作李公装呢!

○博赡

朱郁仪,博综多闻,著述之富,百倍中垒,而谦抑好士,不欲以所有加人,每当馆阁中遇到故事隐僻者,写信相问,辄裁答如响。

俞国声琳,信丰人,是郁仪王孙舅氏。博洽多闻,尤敏捷强记,手录子史百家言,每篇略抄起句,下即接以云云。或间录数句,复接如是。人问故,答曰:“我所记忆者,不欲复赘耳。”俞曾经担任学博,正值中秋节诸司道陪御史宴,御史命题赋诗。俞一夜作七言律百首,次早持献。使事工切,如出夙构。御史一读一叹赏,欲特剡荐之。俞耳重听。先前所亲谓曰:“君对官长时,第视其开口,随唯唯,可无重听之嫌。”俞然之。会献御史诗,出谒一参藩。参藩谓曰:“君如此才高,真不减班焉。”俞连声称是。参藩志之,言于御史,谓其骄傲异常。遂不得荐,竟以此罢官去。

天启甲子,闽中颜茂猷,以五经应乡试,故事闱牍越格者,不得誊红。时监临乔公怜其才,命止誊本经,遂为本房祁司李所拔。既放榜,典试顾太史董给谏覆取其四经阅之,俱淹贯淡奇之。闽人为之谣曰:“商君昔日夸三捷,颜子今朝说五经。”可谓有奇学,有奇胆,又有奇遇。

张文学士鹏,字子翀,铅山人。博雅耽奇,湛于经术。应试豫章,尝三收而复弃。人咸为扼腕,子翀故自若也。益肆力古学不辍,今赝古兢售。而真实学问。如吾子翀者,竟修文地下。彼苍天者,歼我良友,念之悼叹无已也。

●耳新卷三

○集雅

我二十岁时喜欢谈论诗歌,遍搜古今诸体,精辑成帙,各为一序。希望早日了结八股缘,当更定以传。现在陈之箧中,十年许矣。困踣日甚,惭负居诸,偶披往序,其品骘庶几于作者不大相谬,觉尔时已知所裁也。漫识于此。《古诗》序曰:“我年少时受三百篇言,而知诗之所为诗也。三百篇之外,吾专精古诗,对之靡倦。于是说者谓五言始苏,李稍变风雅之旧。谓之古者,犹有古之遗也。即使现在看苏李诗。与李所为十九首。质而宕,婉而多风,致使千百载之下,穆然咏歌,庶几想见其人。夫能使千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