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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耳新五

耳新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8 段

云又方寸为心赞用。壬丙者陈心烛也。葬时众议犹不一。余则决意用壬丙,所谓莫听人言自主张也。然缩地二字尚不甚解。他日,客有指前山为可用者,陈云是为我用山。盖三山齐出。缩者为尊,此其缩者也。余始恍然缩地之义。而叹且异于签诗之奇验矣。神明有赫不啻耳提,彼纷纷妄度者,胡为哉?

译陈云又说,方寸之地即为心,赞用之意在于此。壬丙方位是用来彰显心烛之用的。下葬之时,众人的意见仍然不统一。我却决意采用壬丙方位,这就是所谓的“不要听信他人的言论,要有自己的主张”。然而,“缩地”这两个字我尚且不太理解。后来有一天,有位客人指出前面的山可以使用,陈云说这是为我所用之山。因为三座山齐头并出,其中收缩低矮的那座为尊,这就是所谓的“缩地”。我这才恍然大悟“缩地”的含义,并且惊叹于签诗的神奇灵验。神明显赫,简直就像在耳边提耳告诫一样,那些纷纷随意揣测的人,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辛酉春,弋阳陈某有耕牛为人盗去。陈家特窘甚。俯仰无措,因泣诉之城隍神。越三日,盗牛者忽狂语曰:“城隍差人拘锁,可救我。”其家多人护持之,都闻铁锁声。次日复然。随责杖数十。其人叫痛不已。众又咸闻杖声。

  神宗时,有大臣出使琉球。舣舟海滨,登岸咸步至一烈妇祠。见金铸罏约三百斤许,因取置舟中。行不数里,风浪大作,舟几没。众惊诧,咸谓取罏所致。亟以投之海中,风浪随息,举舟无恙。

  皖城谢文学中一偶病作。召诸亲友永诀曰:“余关帝香童也,今日某时将还解梁。”亲友皆以为诞。是时果异香满室,闻数里,谢遂长逝。后数日,有一僧自解梁还,遇谢于途。更有文学陈遵一并两牧童,皆僧素所熟识者。僧抵家,初不知谢卒也。语诸乡人,更询陈与两牧童,俱一时卒。始嗟异之。

  王司李梦旸,字旭东,为余师遐仲先生尊。人以安庆司。李署潜山。时境内苦虎患,白昼啮人。前令尝督民设捕。而嵎负势张,捕者莫可谁何。公莅政,即斋沐,自为文,祷神云:“苛政猛于虎,政而苛也。神且以虎啮我,何虐百姓?若其苛未也,则神血食百姓,不能扞焉。而俾其析骸委肉以啖诸兽吻。其谓神何?”祷已。即下令境中,如前设捕,不旬日得虎十余。虎皆自触网罟,帖服类羊豕。若有所为,钳其牙,桎其爪,鞭其背而驱之。亡敢跳者。有一虎薄网,睥睨不欲进。猎者从旁大呼曰:“吾奉王公令来收而属,以奠我百姓。而属悉就械矣,而睥睨何为者?”虎若省人语,跃入网。潜民自是不复虎患。又部民有盗者,公诇得之。盗以亡验执,不服。公释之。而庭数曰:“若盗真也,吾释若若幸自新,不者神不若宥。”释三日而盗死。部民益信公为神明焉。此与捕虎事同奇,并志之。

  刘中丞岳皖城人。偶得一刻木神,能言,无事不报。刘督学浙西时,神忽告以某日将有倭变。至期果有报,遂闭城。神又告以城外人不得入者,不下数十万,请开城放之。刘有难色。神曰:“是无害。倭尚有三日不至,公宜单骑出城救之,勿迟。”刘从其言。城外人尽入城。刘处后。神又曰:“倭至矣。请急进断桥,使不得渡。”桥断而倭至。刘得入城。神又告以倭船临城下攻,城必无幸,须急召毛间使可解也。召毛至,果出奇计。倭船尽没海底,围立解。

  监生陆万龄。解刑部时,在圣庙前经过。日将暝,忽见澹台先生,及周程二先生都在庙前指万龄骂曰:“此人欺侮先圣。”澹台先生曰:“因汝倡邪议,建逆祠,峙圣庙致江西各处,闻风效尤,将吾党木主丢在泥坪上,我抱千金之璧,不惧蛟龙,何有于尔辈及魏忠贤哉?但我君。子不与小人斗力,明珠不与瓦砾相触矣!”万龄正欲匍匐伏罪,则已不见。遥望惟紫云瑞霭而已。

  戊辰二月八日,铅山县三十七都有显应坛三圣。忽附两年少,披发徒跣,用红布裹额,身衣神袍,手执小网钗,在本都擒获盗八名。盗或扮施药,或扮唱道词,或扮乞丐,人不识其为盗也。两人直前擒缚盗。来相持,扑杀一人,余七人擒至县。捕官闻之随出堂拷讯。两人作神言,曰:“此贼大有法术,非人力所能拘捕,须急请令公来重究。”时摄县事者,兴安江大尹也。偶未在县,捕官将盗收监,飞递报江公。遂送神至广济仓三圣坛。神于香案上站立。次早江公至,偕各属官诣拜。随请至县堂设公案,上坐江公,取盗出严刑拷问。盗招称系红巾余党,曾在福建劫王家,因彼处缉捕甚急,本月初五日潜逃至此。内有三人曾经刺臂。搜出一包裹,有涂面颜料,并引火物。审毕,神令仍收监。且嘱云:“此贼不可与点水,若见水便遁去矣。吾费神通擒若彼。不可轻戏。”言讫辞归。江公令众鼓乐送神还本都旧坛。其显应如此。

  ○仙踪

  宜黄邹逸少,家藏桃源图。相传十九世祖名极者。登宋治平进士。有道人自称姓回,数来谒。一日问公欲游桃源否?极曰:“是仙境那可到耶?”道人以手

译辛酉年春天,弋阳有个姓陈的人,他的耕牛被人偷走了。陈家特别贫困,走投无路,于是哭着向城隍神诉说。过了三天,偷牛的人忽然疯疯癫癫地说:“城隍派人来拘捕锁拿我,谁能救我?”他家很多人看护着他,都听到了铁锁的声音。第二天又是这样。于是责打了他几十杖。那人不停地叫痛。大家都听到了杖打的声音。

神宗年间,有位大臣出使琉球。船停在海边,上岸后大家都步行到一座烈女祠。看见一个金铸的香炉大约三百斤重,于是取来放在船中。船没走几里,风浪大作,船几乎沉没。众人惊诧,都说这是取香炉导致的。急忙把它投入海中,风浪随即平息,全船安然无恙。

皖城谢文学中偶然生病。召集亲友诀别说:“我是关帝的香童,今天某个时候将返回解梁。”亲友都认为是荒诞之言。这时果然异香充满房间,几里外都能闻到,谢文学于是去世。几天后,有个僧人从解梁回来,在路上遇见了谢文学。还有文学陈遵和两个牧童,都是僧人平时所熟悉的。僧人回到家,起初不知道谢文学已死。告诉乡人,又询问陈遵和两个牧童,都同时去世了。这才感叹惊异。

王司李梦旸,字旭东,是我老师遐仲先生的尊长。人们称他为安庆司李,代理潜山县令。当时境内苦于老虎为患,白天咬人。前任县令曾督促百姓设陷阱捕捉。但老虎凭借地势嚣张,捕捉的人无可奈何。王公上任,就斋戒沐浴,亲自写文章,祈祷神灵说:“苛刻的政令比老虎还凶猛,政令如果苛刻,神灵还用老虎咬我,为何要虐待百姓?如果政令不苛刻,那么神灵享用百姓的血食,不能保护他们,反而让他们骨肉分离被野兽吞食,这还叫神灵吗?”祈祷完毕。就下令境内,像以前一样设陷阱捕捉,不到十天捕获十几只老虎。老虎都自己撞入网中,驯服得像羊猪一样。好像有所畏惧,夹着牙齿,束缚着爪子,鞭打着背部驱赶它们。没有敢跳跃的。有一只老虎靠近网,斜着眼睛不想进去。猎人在旁边大声喊:“我奉王公的命令来收捕你们,以安抚百姓。你们都已经就擒了,还斜眼看什么?”老虎好像听懂人话,跳入网中。潜山百姓从此不再受老虎之患。又有部民偷盗,王公暗中查访得知。偷盗的人因为没有证据被抓获,不服。王公释放了他。并在庭上数落他说:“如果你真是偷盗,我释放你,你侥幸改过自新;如果不改,神灵不会宽恕你。”释放三天后偷盗的人死了。部民更加相信王公是神明。这与捕虎的事同样奇特,一并记载。

刘中丞岳是皖城人。偶然得到一个木雕神像,能说话,无事不报。刘中丞督学浙西时,神忽然告诉他某日将有倭寇之变。到期果然有报告,于是关闭城门。神又告诉他城外不得入城的人不下数十万,请求开城放他们进来。刘中丞面露难色。神说:“这没有害处。倭寇还有三天才到,您应该单人匹马出城救他们,不要迟疑。”刘中丞听从他的话。城外人都进入城中。刘中丞留在后面。神又说:“倭寇到了。请赶快进断桥,使他们不能渡河。”桥断后倭寇来到。刘中丞得以入城。神又告诉他倭寇船临城下攻打,城必无幸,必须紧急召来毛间使才能解除危机。召毛间使到,果然出奇计。倭寇船全部沉入海底,围困立刻解除。

监生陆万龄。解送刑部时,在孔庙前经过。太阳将落,忽然看见澹台先生,以及周程二位先生都在庙前指着陆万龄骂说:“此人欺侮先圣。”澹台先生说:“因为你提倡邪说,建立逆祠,在孔庙对峙,导致江西各处,闻风效尤,将我们党的牌位丢在泥坪上,我抱着千金之璧,不惧蛟龙,何况你们以及魏忠贤呢?但我君子不与小人斗力,明珠不与瓦砾相触罢了!”陆万龄正想趴下伏罪,就已经不见了。遥望只有紫云瑞霭而已。

戊辰年二月八日,铅山县三十七都有显应坛三圣。忽然附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披头赤脚,用红布裹额,身穿神袍,手持小网钗,在本都擒获盗贼八名。盗贼有的扮作施药,有的扮作唱道词,有的扮作乞丐,人们不认识他们是盗贼。两人直接上前擒绑盗贼。来相持,扑杀一人,其余七人擒至县衙。捕官听说后随即出堂拷问。两人作神言,说:“这贼大有法术,非人力所能拘捕,须紧急请令公来重究。”当时代理县事的是兴安江大尹。偶然不在县衙,捕官将盗贼收监,飞递报告江公。于是送神至广济仓三圣坛。神在香案上站立。次日江公到,偕各属官前往拜见。随即请至县堂设公案,上坐江公,取盗贼出严刑拷问。盗贼招称系红巾余党,曾在福建劫王家,因彼处缉捕甚急,本月初五日潜逃至此。内有三人曾经刺臂。搜出一包裹,有涂面颜料,并引火物。审毕,神令仍收监。且嘱咐说:“这贼不可与点水,若见水便遁去矣。吾费神通擒若彼。不可轻戏。”说完辞归。江公令众鼓乐送神还本都旧坛。其显应如此。

○仙踪

宜黄邹逸少,家藏桃源图。相传十九世祖名极者。登宋治平进士。有道人自称姓回,数来谒。一日问公欲游桃源否?极曰:“是仙境那可到耶?”道人以手

划壁,成一大圈。内有朱扉楼阁,人物鸟兽,山川草木。道人先跃入其中,以手招极。极欲偕夫人同游,忽觉圈渐小。夫人出,忙以罗裙印之,遂成画图一幅。其图晴朗时不甚见,稍两视之纤悉毕具。人物大仅如粒,而须眉宛然,真仙雨也。

译在墙壁上划出一个大圆圈。圈内显现出朱红色的门扉、楼阁,以及人物、鸟兽、山川、草木。道人率先跳入其中,伸手招呼陈极。陈极本想与夫人一同进入游览,忽然发觉圆圈渐渐缩小。夫人急忙走出,用罗裙在墙上拓印,于是形成了一幅画。这幅画在晴朗天气时不太明显,稍微有点雨意时观看,细节便全部清晰可见。画中人物大不过米粒,但胡须眉毛清晰可辨,真是仙境中的景象啊。

吕贫子有道者也。南宋时流寓永丰。结庵于三官道院,后隐居六十余载。后殁葬于道院之右。既二年,邑人有谪戌河南者,道遇之,相语平生,共饮于酒家。至暮日,吾送若归。令闭目。久之,忽闻鸡犬声。振衣而起,抵家漏下才三鼓耳。县尹诘其归速之故,为具述。尹使人发其墓,止遗像诗赞,与二草履在焉。履随化双鹤飞去,遗像供奉观中。传至明天顺间,为郡守金铣所得。惟诗赞留传人间。赞曰:“福田多处作孽多,福田少处作孽少。我是无福人。无福无烦恼。一个破烧瓶,一领破衲袄。一不忧生死,二不忧盗贼。平心待物去,候他时日到。假饶不作仙,也证菩提道。”又赞曰:“不管金乌西坠,任他玉兔东升。住则阎浮且住,去时撒手便行。”诗曰:“六十年来此地居;灵台光映似水壶。忽朝破屋风吹到,且喜家中事事无。”

  洪州万外有井,万历庚子冬,罹于火。宫宇灰烬,井皆塞。工人浚之。寿宫内先及内井。穷底得铁索子,茎围寸余,连环不知所止。次及外井亦然。一时观者如堵。许旌阳谶云:“铁索系洪州。”此足征矣。

  鲍仙者,不知何许人。精相法。欲相人时,先于幽僻处,洁地以坐,时以手画空,密为符咒。坐至七日,有气从土中起。至三七二十一日,则气出与人齐。至七七四十九日,则气作五色,遍空弥漫。乃从气中出以相人,荣枯寿夭万不失一。鲍尝从游赣州,有卢子占者师事之,能传其术。

  南城方文学觉之家,供养一异人,往来四五载。每方所举念,立致如响。一日偕出游,方仅忘携扇,欲归取之。异人曰:“无庸。”因取麦藁数茎纳袖中,出视则俨然扇也。精美异绝,值可五百文,至今方宝藏之。人或邀燕会,欲命歌伎侑觞,则以袖从空中拂之。即有丽人一二携乐具至。皆国色。随所命,新声无不谐谱,且歌喉宛转,音袅袅动人。但去人尺许,可望可不亲耳。方里中时疾大作,恳异人救之。乃于人踪稀僻地为合丸药,有丽人从空降。异人曰:“可为我作每丸以一分重为率,须匀称如一可耳。”丽人唯唯操作。亡何异人取丸药视之。叱曰:“嘱若无得轻重其手,何不用命之甚也!即挥去。更以袖从空招,半晌有娈童三五至。异人命之如前,诸童以目视手,皆以矜慎状。制成,随手取数丸称之,重皆一分。以投诸笃疾者,服之立起矣。尝有信丰俞生来与游,久之告归。”异人曰:“君橐中无剩物,何以为归计?我有微意相赠,但不能多耳。”即于倾销匠铺取铁尊以唾画之。欲携去,其人有难色。曰:“不妨,我自重价售若耳。”乃携至一园中,扫地下落叶燃之。少顷铁镕,即得白金一两余重。乃以以三百文售匠,以七百文有零付俞作归资。此天启年间事。

  芗溪柴文学尼孙,有一家佣。仙风道骨,而善藏不露。貌朴甚,口讷,力作不辞瘁。柴顾不知其为仙也。以常佣视之自若。一日尼孙尊人,方与客奕,局且输。佣偶在旁指点一二,局遂转胜。对奕者请与之奕,则谢不能。强至再三,终谢不能。柴犹不以为意也。一日令往所亲家,值大水,无舟可渡,乃从浩淼中浮以过。见者咸谓其溺死。卒还家无恙。柴亦不以为意也。第爱其勤敏,尝以家婢配之,绝无伉俪欢。其妻亦不知其为仙也。每詈之,初不作答。佣于其家者数年许。忽一日谓妻曰:“我期满当告去矣。将笔砚来,我作一书谢主人去。”遂援笔为长翰,顷刻立就。文情藻丽,书法潇洒。书中有戒柴长公者,云:“他日不免蓝关之厄。”后竟如言。其他道本家未来事,亦往往奇验。余数从尼孙请书观,尼孙尚秘而未出也。他日终当请之以传世耳。

  丁卯春三月,魏忠贤诞日。公卿台省皆称觞为寿。忽有一道人幅巾布氅,藤杖麈拂,踵门求见。阍者叱之,曰:“几许元老钜卿,竟日伫候,不能接见。笑汝一游食之徒,如何便欲见我千岁乎?亟走,当免汝责。稍迟,遭乱梃。”道人曰:“我与魏公贫贱交,今日觌面一言,为寿千秋也

译吕贫子是一位有道之人。南宋时流寓永丰。在三官道院结庐居住,后来隐居六十多年。死后葬在道院右侧。过了两年,县里有个人被贬戍守河南,路上遇见他,两人谈论平生往事,一起在酒家共饮。到傍晚时,吕贫子说:“我送你回家。”让他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忽然听到鸡犬叫声。吕贫子整衣起身,到家时夜漏才敲三更。县尹询问他归来得快的原因,他详细叙述了经过。县尹派人发掘他的坟墓,只见到遗像、诗赞,以及两双草鞋。草鞋随即化作双鹤飞走,遗像供奉在道观中。传到明天顺年间,被郡守金铣所得。只有诗赞流传人间。赞词说:“福田多的地方造孽多,福田少的地方造孽少。我是无福之人。无福也就没有烦恼。一个破烧瓶,一领破衲袄。一不忧虑生死,二不忧虑盗贼。平心对待万物,等待时机到来。即使不成仙,也能证得菩提道。”又有一首赞词说:“不管金乌西坠,任他玉兔东升。住就暂住在阎浮世界,去时撒手便走。”诗说:“六十年来在此地居住;灵台光芒映照如水壶。忽然早晨破屋被风吹倒,且喜家中事事皆空。”

洪州万寿宫外有一口井,万历庚子年冬天,遭遇火灾。宫室化为灰烬,井也被堵塞。工匠疏通它。寿宫内先疏通内井。挖到底得到铁索,茎围一寸多,连环相扣不知尽头。接着疏通外井也是这样。一时间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许旌阳预言说:“铁索系洪州。”这足以证明了。

鲍仙,不知是什么地方人。精通相术。想要给人看相时,先在幽僻处,清扫地面坐下,不时用手在空中画符,秘密念咒。坐满七天,有气从土中升起。到二十一天,气升到与人齐高。到四十九天,气变成五色,弥漫天空。于是从气中出来给人看相,荣辱寿夭万无一失。鲍仙曾随人游历赣州,有卢子占拜他为师,能继承他的法术。

南城方文学觉家中,供养一位异人,往来四五年。每当方觉起念,立刻应验如响。一天一起出游,方觉仅忘记带扇子,想回去取。异人说:“不用。”于是取几根麦秆放入袖中,拿出来看俨然是一把扇子。精美绝伦,价值五百文,至今方觉仍珍藏着。有人邀请宴饮,想叫歌伎陪酒,他就用袖子在空中拂动。立刻有一两位丽人带着乐器到来。都是国色天香。随所命令,新曲无不和谐,且歌喉宛转,声音袅袅动人。但离人只有一尺左右,可望而不可亲。方觉乡里时疾大作,恳求异人救助。于是他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合丸药,有丽人从天而降。异人说:“可以为我制作每丸以一分重为标准,必须匀称如一才行。”丽人答应并操作。不久异人取丸药查看。斥责说:“嘱咐你不要轻重不均,为何如此不用心!”随即挥手赶走。再用袖子在空中召唤,半晌有三五个美童到来。异人如前命令,诸童眼观手,都显得矜持谨慎。制成后,随手取几丸称量,重量都是一分。给重病者服用,立刻痊愈。曾有信丰俞生来与他交往,许久后告辞回家。异人说:“你袋中没有剩余财物,凭什么作为回家之计?我有微薄心意相赠,但不能多。”即在倾销匠铺取铁尊用唾沫画符。想带走,那人面露难色。说:“不妨,我自会高价卖给你。”于是带到一园中,扫地下落叶点燃。不久铁熔化,即得到白金一两多。于是以三百文卖给匠人,以七百文零钱给俞生作路费。这是天启年间的事。

芗溪柴文学尼孙,有一位家佣。仙风道骨,而善于隐藏不露。相貌非常朴实,口齿笨拙,劳作不辞辛劳。柴尼孙不知他是仙人。以普通佣人看待他自若。一天尼孙尊人,正与客人下棋,局势将输。佣人在旁指点一二,局势遂转胜。对弈者请求与他下棋,则推辞不能。再三强迫,终推辞不能。柴尼孙仍不在意。一天让他去亲戚家,正值大水,无船可渡,于是从浩淼中浮水而过。见者都说他溺死。最终回家无恙。柴尼孙也不在意。只爱他勤敏,曾将家婢配给他,绝无夫妻之乐。其妻也不知他是仙人。常骂他,起初不作答。佣人在他家数年。忽一天对妻说:“我期满当告辞了。拿笔砚来,我写一封信谢主人去。”于是援笔写长信,顷刻完成。文情藻丽,书法潇洒。书中有告诫柴长公的话,说:“他日不免蓝关之厄。”后竟如言。其他道本家未来事,也往往奇验。我多次向尼孙请求看信,尼孙尚秘而未出。他日终当请求以传世。

丁卯年春三月,魏忠贤生日。公卿台省皆举杯祝寿。忽有一道人戴幅巾穿布氅,持藤杖麈拂,登门求见。守门人斥责他,说:“多少元老钜卿,整天等候,不能接见。笑你一游食之徒,如何便欲见我千岁乎?快走,当免你责。稍迟,遭乱梃。”道人曰:“我与魏公贫贱交,今日觌面一言,为寿千秋也。”

。”阍者不敢报以瓜椎斧钺指其头颅而詈。逐之,曰:“汝辄敢狂言无忌,幸今寿日,若他时当膏此耳。”道人以杖叩鼓,众皆失色。随拥之进禀云:“此道人求见。”不应擅自击鼓,致犯天威。道人长揖厉声曰:“与公久别,今日复得相见于此。公今富贵极矣,宁相忘耶?”忠贤大怒,曰:“妖道何其肆妄,我岂与汝交乎!”叱左右缚。付镇抚司严究。道人曰:“我风鉴一世,阅人多矣,独不识汝盗贼其形虎狼其心乎!第欲挽回以全忠臣义士之多命也。”一手指天,曰:“汝能欺君欺人,彼苍可能欺乎?吾当看汝寸磔殆狗彘不食汝余也,汝岂能杀我耶?”将身振跃,绑索俱断,两袖拂空,清风骤至。举座咸惊,蓦地不见。

译守门人不敢将魏忠贤比作瓜椎斧钺,指着他的头颅破口大骂。魏忠贤将他驱逐出去,说:“你竟敢狂妄无忌,幸好今天是寿辰,若是其他时候,你早已身首异处了。”道人用拐杖敲击战鼓,众人都吓得变了脸色。随即众人簇拥着道人进去禀报说:“这位道人求见。”魏忠贤斥责他们不应擅自击鼓,以致冒犯天威。道人深深作揖,厉声说道:“我与您久别,今日又能在此相见。您如今富贵到了极点,难道把我忘了吗?”魏忠贤大怒,说:“妖道如此放肆狂妄,我怎么会与你交往!”喝令左右将他捆绑,交给镇抚司严加审讯。道人说道:“我相术冠绝一世,阅人无数,难道还认不出你这盗贼之形、虎狼之心吗!我只是想挽回局势,以保全众多忠臣义士的性命罢了。”他伸出一手指向天空,说:“你能欺骗君主、欺骗世人,但上天难道能欺骗吗?我等着看你被凌迟处死,连猪狗都不吃你的残肉,你难道能杀我吗?”他身体猛然跃起,绑绳全部断裂,两袖拂过空中,清风骤然吹来。在座的人都十分惊骇,道人忽然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