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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耳新八

耳新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8–31 段

人皆未见,唯妇见之。来食时不见其形,但所设之食立尽。间索不与,则以爪击门,妇辄死。再四哀求始苏。一日,犬言我有公公至尔家,可备酒肴。更深果有三人来。长仅二尺余,冠幞。其中者衣黄,左右衣红,俱坐于上。犬下拜。忽变作一小黑人,侍坐。三人怒,共以鞭击之,令往门外草堆食之,肴亦立尽。其妇翁闻此事,往婿家大怒骂,犬避灶下。妇翁击之走。遂挈女妇宿他所,自是戴安静者。逾月,一日,妇翁诣戴议逆女回己家,忽其家衣物四散在外,亦如戴前事。妇复见犬来,詈己曰:“尔如何避我来此?我今暗随尔翁来,尔复能避否?”父不得已,送女还婿家,犬亦相随。戴为具酒食如前。又一日,犬言我公公往太华进香,尔举家须斋戒。戴从之。妇见犬挑行李,三人乘马而去。午后犬复回。问之,言担重路远,我不愿去,将行李抛在钟灵桥上。忽闻马铃声,三人怒走而入。问犬何在,将鞭重击之,提其耳而去。三日后犬又归,言不耐持斋,特先逃还,须酒肉充腹。戴强与之。七日后,三人归,怪戴不斋,致己途中辛苦,将门击而妇死,举家哀求。云:是犬将军独自贪口,吾举家实未破戒,今犬将军在,可面质也。倾之,妇醒云。三人将犬鞭死而去。越数日,三人更来。曰:“我今新买一仆携至尔家。”妇视之,见一大雄鸡。鸡亦能言,自称我鸡将军,不比前犬将军贪于口腹,又懒惰也。戴父子出耕,妇往钅盍,又见有三人来,衣冠同前三人,而貌殊不似。自云:“我是尔本家三神。曩三人是客居者,今可备酒食请我。”戴怒曰:“既是我家三神,我世代供奉无缺,宜护祐我,如何反使邪神来扰不休?我今家计日乏,那得再有酒食供献?”三人曰:“尔请我后,我须令他去。”戴不许,三人以手击地,妇立死。戴父子哀求乃苏。因更为具酒食,安奉于有之黄荆树下。忽一日,前三人复来。戴令妇向黄荆树下请三神,三神随出。戴责神曰:“前日神许令彼去,何无信也?”三神曰:“此三位非他,乃尔亲家家神。尔亲家迁居未与偕去故寄居于此。今尔可将白米一斗,灯一盏,伞三柄,备船一只,我同尔儿妇送渠去,渠以后但偶一来耳。”戴如其言,将舟送下。妇果见前舱置灯、米处有六神对坐到已家,令其父亦如言安之。三神随舟而回,昼夜常出与妇言事,索饮食不休。前三人亦时来扰,戴终苦之。令子赴诉龙虎山真人,真人与铁符镇之,自后亦时一来,但不敢入中堂置符处。久之始绝。

译人们都没看见,只有妇人看见了。吃饭时看不见它的形状,只是摆设的食物立刻就被吃光。有时索要食物不给,它就用爪子抓门,妇人随即死去。再三哀求才苏醒过来。有一天,狗说我的公公到你家,可以准备酒菜。深夜果然有三人到来。身高仅两尺多,戴着帽子。中间的人穿黄衣,左右的人穿红衣,都坐在上位。狗下拜。忽然变成一个小黑人,侍立坐着。三人发怒,一起用鞭子打它,让它到门外草堆去吃,酒菜也立刻被吃光。妇人的公公听说这件事,到女婿家大怒责骂,狗躲到灶下。公公打它,它跑开了。于是带着女儿和媳妇住到别处,从此戴家安静了。过了一个月,有一天,公公到戴家商议接女儿回自己家,忽然他家的衣物四散在外面,也像戴家之前的事一样。妇人又看见狗来,骂她说:“你怎么躲避我到这里?我现在暗中跟随你公公来,你还能躲避吗?”父亲不得已,送女儿回女婿家,狗也跟随。戴家像以前一样准备酒食。又有一天,狗说我的公公去太华山进香,你们全家必须斋戒。戴家听从了。妇人看见狗挑着行李,三人骑马而去。午后狗又回来。问它,说担子重路远,我不愿去,把行李扔在钟灵桥上了。忽然听到马铃声,三人愤怒地走进来。问狗在哪里,用鞭子重重地打它,提着它的耳朵离开了。三天后狗又回来,说受不了斋戒,特意先逃回来,需要酒肉充饥。戴家勉强给了它。七天后,三人回来,责怪戴家不斋戒,导致他们在途中辛苦,把门打坏而妇人死去,全家哀求。说:“是狗将军独自贪吃,我们全家确实没有破戒,现在狗将军在,可以当面质问。”过了一会儿,妇人醒来。三人把狗鞭打死后离开。过了几天,三人又来了。说:“我现在新买了一个仆人带到你家。”妇人看它,看见一只大公鸡。鸡也能说话,自称我是鸡将军,不像前狗将军那样贪吃,又懒惰。戴家父子出去耕种,妇人去采野菜,又看见有三人来,衣冠同前三人,但面貌很不像。自称:“我是你们本家的三神。以前的三人是客居的,现在可以准备酒食请我们。”戴家愤怒地说:“既然是我家三神,我世代供奉无缺,应该保护我,怎么反而让邪神来骚扰不休?我现在家计日益匮乏,哪能再有酒食供奉?”三人说:“你请我之后,我必须让他们离开。”戴家不许,三人用手击地,妇人立刻死去。戴家父子哀求才苏醒。于是重新准备酒食,安奉在屋后的黄荆树下。忽然有一天,前三人又来了。戴家让妇人向黄荆树下请三神,三神随即出来。戴家责问神说:“前天神答应让他们离开,为什么没有信用?”三神说:“这三位不是别人,是你亲家的家神。你亲家迁居没有和他们一起走,所以寄居在这里。现在你可以拿一斗白米,一盏灯,三把伞,准备一只船,我和你儿媳妇送他们走,他们以后只是偶尔来一次。”戴家照他的话做,把船送下去。妇人果然看见前舱放灯、米的地方有六神对坐到自己家,让她的父亲也照话安置。三神随船回来,昼夜常出来和妇人说话,索要饮食不停。前三人也时常来骚扰,戴家终究苦不堪言。让儿子去龙虎山向真人申诉,真人给铁符镇压他们,从此以后也时常来一次,但不敢进入中堂放符的地方。很久之后才绝迹。

○说鬼

  南州上蓝寺西樟树下有古居而多祟。丁卯岁,一文学读书其中。有狐为好女惑其从游一人死焉。又谭进士昌应未达时独居此,白日为三鬼所捽。一鬼谓其贵人,始得免。

  新安万安街有妇孕将诞。忽死去殓之,停柩野外。妇于柩内生一子,魂常往来城市买饼啖之。后好事者踪迹至其处,闻柩内有儿啼声,以告其家。启棺视之,则儿俨然生也。抱归育之,长而大富。人称为鬼生朝奉。

  有张老夜于乡村归,忽有童子挑灯前来言,曰:“特相接长者。”张疑之。以手紧持其臂而行,将至有人烟处,灯忽灭,童子不见。视手中所紧持者一败帚耳。

  芗溪陆茂才,读书郡北天津桥。一夕因暑热不能寐,散步桥上乘凉。忽闻桥下有二人相语,曰:“明日水南张氏,使家僮送礼至横山,过此必浴。浴时俾溺死于此水以代,庶我辈可超生矣。”陆闻疑惑不定。次早往桥上候之,果见有仆携盒至。陆具为述前事,令勿于此浴。仆诺而去。是夕,陆复往桥上,更闻桥下有人泣曰:“我辈守此三载,今得一代者,又被陆秀才救去,良苦!”其一人曰:“张氏仆本不应死,渠曾于三十九都某处建一七星桥,其功德可折此灾。”语已寻寂然。明日仆回至陆馆,陆问曰:“汝曾於某处建七星桥否?”仆曰:“初无此事。”陆再四问之,乃曰:“只主人庄前有一田坑,阔二尺余,人不能过。尔时小人曾以旧仓板布之耳,然不解七星何以得名。”他日仆往覆板视之,见其上有虫啮七孔方悟。

  ○奸恣

  附魏阉者有虎彪之目,号十孩儿。五虎:崔呈秀、吴淳夫、倪文焕、田吉、李夔龙俱文臣。五彪: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俱武弁。

  逆魏恃宠,一日走马于御前,蓦地加鞭,腾空飞过。上为之震恐,亲挽玉弓射杀其马。逆魏恬不畏罪请死,犹作傲色。退而有怨言,朝夕提防,介介不释。

  魏忠贤广置缉事之人,密布天下。丁卯余邑有徐生者,偶过渡。逢一京师人同舟。生问曰:“魏监荼毒朝绅,今复何似?”其人怒曰:“魏尚公举朝奉为天生圣人,汝一小书生敢妄诋毁,何胆大如斗也?”肘南昌书肆中,有一生阅三朝要典,偶发不平之慨。忽一人攘臂直前,欲挟以见杨抚院。众为解劝,俾生与多金始获免。

  ○丑媚

  天启年间,凡一切奏章不敢斥魏忠贤姓名,而称厂臣。稽古迄今,对君之言,从无此体也。

  魏忠贤擅窃威福,建祠几遍天下。祠极壮丽壮严。不但朱户雕梁,甚有用琉璃黄瓦,几同宫殿。不但朝衣朝冠,甚耳垂旒金像,几埒帝王。至迎像行九拜礼,称呼用九千岁,或九千九百九十岁。北京一地至数祠敢与文庙并峙。南直至建于皇陵侧。有司乡绅一意媚珰,往往以贱值买人基地,甚至侵占旧祠,如周茂叔、程正叔、澹台灭明三先生祠堂,都被拆毁。一时天下如狂,廉耻节义扫地,至此已极也。

  ○灾变

  相传万历甲戍冬,信河俱冻。舟人以竹篙削去冰河,路阔可丈余,舟从冰旁过,以次相望而行。又甲申夏月大水,舟可入城至十字街。

  万历丁巳,应天城外有鼠数千,夜渡江去。鼠背上咸有肉斗方形,盛稻梁之属,行水上如履平地。

  乙丑四月七日有星昼见。七月二十七日,昧旦有星入钩月中,为月所掩。须臾,出月上。晦日复有一星昼见,与日并朗,时人咸耳目焉。

  熹宗时,徐州有太山神姥庙。一日,神姥口中出火,延毁城楼、学宫诸屋,遂导白莲倡乱。

  天启七年,大同宣府某县地震。数日城崩,涌出黑鬼,不计其数。人扣之,身坚如铁,四散作祟。县官延僧诵经禳之,得解。祟散,不知其处。

  戊辰七月,浙江海啸,烟没民居田产,流尸积血,腥蔽江河。钱塘、仁和、海宁、山阴、会稽、萧山等县俱被其患。又是月二十一日,杭州城大风,吹到石牌坊十三处。

  ○孽召

  怀宁阮岳秀与太平寺僧孤云贷二十金,岁暮备母,钱遣家僮四儿归之

译○说鬼

南州上蓝寺西边樟树下有一处古宅,但邪祟很多。丁卯年,一位读书人在其中读书。有狐狸化作美女迷惑他的随从,导致随从一人死去。又有一位叫谭昌应的进士,在未得志时独自居住在此,白天被三个鬼抓打。一个鬼说他是贵人,这才得以脱身。

新安万安街有一位妇人怀孕即将分娩。忽然死去,家人为她入殓,将棺材停在野外。妇人在棺材内生下一个儿子,她的魂魄常常往来于城市购买饼食给孩子吃。后来好事的人追踪到那地方,听到棺材内有婴儿啼哭声,便告知其家人。打开棺材查看,那孩子果然活着。抱回家养育,长大后非常富有。人们称他为“鬼生朝奉”。

有一位张老夜晚从乡村回家,忽然有个童子挑着灯笼走来,说:“特意来接长者。”张老怀疑他。童子用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前行,快要走到有人烟的地方,灯笼忽然熄灭,童子不见了。看手中紧紧抓住的,是一把破扫帚罢了。

芗溪的陆茂才,在郡北的天津桥读书。一天晚上因为暑热无法入睡,在桥上散步乘凉。忽然听到桥下有两个人说话,说:“明天水南张家的仆人送礼物去横山,经过这里一定会洗澡。洗澡时让他淹死在这水里来代替我们,或许我们就能超生了。”陆茂才听后疑惑不定。第二天早上去桥上等候,果然看见有仆人带着食盒来到。陆茂才把前事详细告诉了他,让他不要在这里洗澡。仆人答应后离开。这天晚上,陆茂才又去桥上,再次听到桥下有人哭泣说:“我们守在这里三年,现在得到一个代替我们的人,又被陆秀才救走了,实在痛苦!”其中一人说:“张家的仆人本不该死,他曾在三十九都某处建了一座七星桥,那功德可以抵消这场灾祸。”说完不久便寂静无声。第二天仆人回到陆茂才的馆舍,陆茂才问:“你曾在某处建七星桥吗?”仆人说:“起初没有这事。”陆茂才再三追问,他才说:“只是主人庄园前有一个田坑,宽两尺多,人过不去。那时小人曾用旧仓板铺在上面罢了,但不明白为什么叫七星桥。”后来仆人再去翻看木板,看见上面有虫咬出的七个孔洞,这才醒悟。

○奸恣

依附魏忠贤的人有“十孩儿”之称:五虎是崔呈秀、吴淳夫、倪文焕、田吉、李夔龙,都是文臣;五彪是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都是武官。

逆贼魏忠贤倚仗宠信,一天在皇帝面前骑马,突然加鞭,马腾空飞过。皇帝为此震惊恐惧,亲自挽弓射杀了他的马。魏忠贤安然不惧罪,请求死罪,仍摆出傲慢的神色。退朝后他有怨言,早晚提防,耿耿于怀不能释怀。

魏忠贤广泛设置缉查事情的人,遍布天下。丁卯年,我家乡有个徐生,偶然渡河。遇到一个京城人同船。徐生问:“魏太监荼毒朝廷官员,现在情况如何?”那人愤怒地说:“魏尚公被满朝奉为天生的圣人,你一个小书生敢随意诋毁,胆子怎么这么大?”在南昌书肆中,有一个书生阅读《三朝要典》,偶然发出愤慨的感慨。忽然一个人捋起袖子直冲上前,想挟持他去见杨抚院。众人替他解劝,让书生出很多钱才得以免祸。

○丑媚

天启年间,凡是所有奏章不敢斥责魏忠贤的姓名,而称他为厂臣。查考古代至今,对君主说的话,从未有过这种体例。

魏忠贤专权窃夺威福,建祠堂几乎遍布天下。祠堂极其壮丽庄严。不仅有朱红色的门和雕花的梁,甚至有用琉璃黄瓦的,几乎如同宫殿。不仅有朝服朝冠,甚至有耳朵垂着旒的金色雕像,几乎等同于帝王。至于迎接神像行九拜礼,称呼用九千岁,或九千九百九十岁。北京一地就有几座祠堂敢与文庙并列。南方甚至建在皇陵旁边。地方官员和乡绅一心谄媚宦官,往往以低价买人基地,甚至侵占旧祠,如周茂叔、程正叔、澹台灭明三位先生的祠堂,都被拆毁。一时天下像发疯一样,廉耻节义扫地,至此已到了极点。

○灾变

相传万历甲戌年冬天,信河都结冰了。船夫用竹篙削去冰河,路宽可达一丈多,船从冰旁经过,依次相望而行。又甲申年夏天大水,船可以进城到十字街。

万历丁巳年,应天城外有几千只老鼠,夜晚渡江而去。老鼠背上都有肉斗形状的方形物体,盛着稻米等粮食,在水上行走如履平地。

乙丑年四月七日有星星白天出现。七月二十七日,天将亮时有星星进入钩月之中,被月亮掩盖。过了一会儿,从月亮上方出来。月底又有一颗星星白天出现,与太阳一样明亮,当时的人都耳闻目睹。

熹宗时,徐州有太山神姥庙。一天,神姥口中喷出火,延烧毁坏城楼、学宫等房屋,于是引导白莲教作乱。

天启七年,大同宣府某县地震。几天后城墙崩塌,涌出黑鬼,不计其数。人们敲击它们,身体坚硬如铁,四处作祟。县官请僧人诵经驱邪,得以解除。邪祟散去,不知去向。

戊辰年七月,浙江海啸,烟雾淹没民居田产,漂流尸体堆积鲜血,腥气遮蔽江河。钱塘、仁和、海宁、山阴、会稽、萧山等县都遭受其害。又是这个月二十一日,杭州城大风,吹倒石牌坊十三处。

○孽召

怀宁阮岳秀与太平寺僧人孤云借贷二十两银子,年底准备母亲丧事,派家僮四儿归还

。四儿匿金不与,已复窃主人重资出亡。后岳秀偶过孤云,语询及向所还金,已为乌有,彼此笑曰:“若非相信,几为不白矣!”岳秀更曰:“彼报自有时耳。”阅一年,闻四儿投前山县三祖寺中。三祖寺与太平寺仅隔一江。一日岳秀与孤云闲话间,同见四儿来寺,竞入马厩。觅之不见,但厩中马生一驹,共异之。岳秀曰:“此四儿偿师债也。”后驹大鬻之,果得价二十金。

译四儿藏匿金子不肯交还,后来又偷了主人的贵重财物逃跑。后来岳秀偶然经过孤云寺,询问起之前归还金子的事,金子已经没了,两人笑着说:“如果不是彼此信任,几乎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岳秀又说:“他报应的时候自然会到。”过了一年,听说四儿投奔了前山县的三祖寺。三祖寺与太平寺只隔一条江。一天,岳秀和孤云闲聊时,一同看见四儿来到寺里,径直跑进马厩。寻找他不见踪影,只见厩中的马生了一匹小马驹,两人都觉得奇怪。岳秀说:“这是四儿在偿还欠师父的债。”后来小马驹长大被卖掉,果然得到了二十两银子的价钱。

前山县人王七,负人十三金。其人卒,妻屡索不还,遂讼之县。王七匿不出,县尹捐俸三金给其妇,谓曰:“彼既逃不必追,自应作来生报也。”其妇得金归,市一母彘,畜数月,彘生十三豚,身全黑。每一豚额生白毛,文为王七二字。

  魏忠贤缢死阜城店,当时暂行埋掩。后三月发冢凌迟,身尸未化,及临形似犹有微息鲜血迸流,此若留以待天刑。然时李朝钦亦同缢死,发尸惟骸骨一堆而已。

  鲁祝荣行廿二,以射鸟为生。临终见百鸟来啄之。此弋阳乙卯年事。

  猎户吴贤良,每获一鹿即杀之,以口饫其血。忽一日无病昏去,频呼曰:“群鹿斗我。”举家咸闻其攫索声,遂死。

  友人朱道征为余言,其先大父佐政嘉兴时,有陆榆子方七岁,手佩两触为人诱至陆家园,压之石下以死。官百访不能得,随嘱之神。逾数月,忽一人取白鱼压死会龙桥下。其妻闻变,讶曰:“谋人以石,自毙以石,报应何不爽乎”乃始知为谋杀陆榆子者,谁谓天道之远也!

  ●耳新卷八

  ○物表

  李子田太史,曾于秋冬之交见黄莺就水次,以泥自裹,旋蛰水底。明年春,又自浮出,剖泥飞去,始解出自幽谷之义。某王孙亦见春鸟投泥中,又飞就日,如此数次,泥渐原,飞渐低,乃沉水。

  酃县于甲子七月间,夜半忽有响如山裂,有一大鸟从东南方飞往西北去,身具五彩,作火焰光。或云当是天蓬鸟。时县尹与学博士咸见之,因斋戒祈祷七昼夜。

  月令孟春第五候鸣雁来,注谓南自彭蠡来朔漠。今大统历依淮南吕览作候雁北,孟春五候实雨水后十日也。一友为余言:“曾于春分后过彭蠡,见雁群甚繁,不减秋冬时,甚讶之。”士人言此物,饮清明水方去。

  有鸟长尾而五色,略如锦鸡而小,每于盛夏菱叶冒水时,因丛叶之凹,伏卵出雏。人谓之菱雏。

  雁燕去来相背,雌雄之情亦异。雁失偶终不配,燕则旋配。客有言其家梁上燕,已出雏矣,俄失其雄,独飞一二日即有数雄来。一雄得配,余乃去。雌遽啄前雏,或衔蒺藜饲之,雏死复乳。雄失雌,想亦应尔?其毒如此。

  崇祯戊辰冬,有熊入郡城,众逐之。熊从西门出走,入夏公厂,众相与围之。熊惶遽奔高梁上,众持长枪刺之。熊以手格枪,枪为立断。乃竞射之,矢每发熊即接去,竟不能中。围至三日,熊馁力乏,而始为众所毙。是年又有鹿入郡城北。

  ○兆先

  费文孙生时,锦鸡绕屋,蚤岁遂擅文名。

  万历癸卯元旦日,南安张孝廉家忽空中飞一铁铳,破屋而下,秤之重四十二斤。举家惊惧,咸谓凶兆。是年应乡举,中四十二名。

  章给谏允儒,尝令家市鱼。获一鲤,厥状殊常。剖之,中有物蜒蜿似龙状。章令人送之章江,是秋遂捷。

  刘昭孙大将军綎之养子也。死难之夕,其家户扉镮俱作声。明晨启箱箧,见平日所衣白袷子忽变鲜红色,家人咸知为不祥。未一月,讣音至。又有胡百户亦与难。其子忽梦父归,携妾某氏,闲步阶前,翼日为其人诞辰,某氏荐其夫,一恸而绝。时人异之。

  ○命相

  萧鸣凤素善星数,以比部郎罢归。道遇张永嘉璁。张使为己推造。忽长叹曰:“是安可凭,我今不复言命矣。”张问故。萧曰:“据子之造,八年后当大拜,今尚作一孝廉,那得骤至此。且如我命,宜二品。今一比部郎罢。宁复望起耶。”因相叹别去。后及八年,张果以议礼入相。因忆萧言为起用,仕至方伯。

  山阴张太史元汴,生而玮异。左手从背后插上,可捉右耳。右手亦如之。识者知公为非常人。隆庆辛未,越中卧龙山,忽自鸣,声闻数里。已而公廷试第一。

  铅山友人李倩玉国球,与余门人玉山毛诗,年月日时皆同。而李以辛酉发解,毛至癸亥。始入饩于庠。李中戊辰进士,授庶吉士。寻卒于官。无子。毛多子而且令,至今犹在诸生中。又鹅湖在中上人,与浙江徐进士在中。年月日时亦皆同,又皆名在中。而一为高

译前山县人王七,欠人十三两银子。那人死后,其妻多次讨要都不还,于是到县衙告状。王七躲藏不出,县令拿出俸禄中的三两银子给那妇人,对她说:“他既然逃走了就不必追了,自然应当来生偿还。”那妇人得了银子回家,买了一头母猪,养了几个月,母猪生了十三只小猪,全身都是黑色的。每只小猪额头都长着白毛,形状像“王七”二字。

魏忠贤在阜城店被勒死,当时暂时掩埋了。三个月后开棺凌迟,尸体没有腐烂,等到行刑时似乎还有微弱的呼吸,鲜血迸流,这好像是留着等待天道的刑罚。然而当时李朝钦也一同被勒死,开棺时只剩下一堆骸骨。

鲁祝荣享年二十二岁,以射鸟为生。临终时看见百鸟飞来啄食他。这是弋阳乙卯年的事。

猎户吴贤良,每次抓到一只鹿就杀了它,用嘴饱饮鹿血。忽然有一天,他无病昏死过去,频频呼喊:“群鹿在斗我。”全家都听到他抓挠的声音,于是死了。

友人朱道征对我说,他的祖父在嘉兴做官时,有个叫陆榆子的七岁孩子,手里拿着两块石头,被人诱骗到陆家园,被压在石头下致死。官府多方查访找不到凶手,于是嘱托神明。过了几个月,忽然有一个人拿白鱼压在会龙桥下被压死。他的妻子听到变故,惊讶地说:“用石头害别人,自己却死于石头,报应怎么这么灵验呢?”这才知道是谋杀陆榆子的人,谁说天道遥远呢!

●耳新卷八

○物表

李子田太史,曾在秋冬之交看见黄莺靠近水边,用泥土包裹自己,随即潜入水底冬眠。第二年春天,又自己浮出水面,剥去泥土飞走,这才明白“出自幽谷”的含义。某位王孙也看见春鸟投入泥中,又飞向太阳,像这样多次,泥土逐渐脱落,飞翔逐渐降低,于是沉入水中。

酃县在甲子年七月间,半夜忽然有像山崩一样的响声,有一只大鸟从东南方向飞往西北,身上具有五种颜色,发出火焰般的光芒。有人说应当是天蓬鸟。当时县令与学博士都看见了,于是斋戒祈祷了七天七夜。

《月令》说孟春第五候鸣雁到来,注释说从南方的彭蠡来到北方的朔漠。现在《大统历》依照《淮南子》和《吕览》说是候雁北来,孟春第五候实际上是雨水节气后十天。一位朋友对我说:“曾经在春分后经过彭蠡,看见雁群非常多,不亚于秋冬时节,非常惊讶。”读书人说这种鸟,喝了清明水才离开。

有一种鸟长尾巴且五色斑斓,大致像锦鸡但较小,每当盛夏菱叶浮出水面时,凭借丛叶的凹陷处,伏卵孵化出幼鸟。人们叫它菱雏。

大雁和燕子去来方向相反,雌雄的情义也不同。大雁失去配偶终生不再配对,燕子则很快再配。有客人说他家梁上的燕子,已经孵出幼鸟了,不久失去了雄燕,独自飞了一两天就有几只雄燕来。一只雄燕配上了,其余的就离开了。雌燕立刻啄食前面的幼鸟,或者衔来蒺藜喂它们,幼鸟死了又再次孵化。雄燕失去雌燕,想必也是这样吧?如此狠毒。

崇祯戊辰年冬天,有熊进入郡城,众人追赶它。熊从西门逃出,进入夏公厂,众人一起围住它。熊惊慌地跑到高梁上,众人拿着长枪刺它。熊用手格挡长枪,枪立刻折断。于是竞相射箭,箭每次射出熊就接住,竟然不能射中。围了三天,熊饥饿乏力,才被众人杀死。这一年又有鹿进入郡城北。

○兆先

费文孙出生时,锦鸡绕屋飞翔,早年就享有文名。

万历癸卯年元旦那天,南安张孝廉家忽然空中飞下一门铁炮,破屋而入,称量重四十二斤。全家惊恐害怕,都认为是不祥之兆。这一年参加乡试,中了第四十二名。

章给谏允儒,曾经让人买鱼。买到一条鲤鱼,形状非常奇特。剖开它,里面有东西蜿蜒像龙的样子。章允儒让人把它送到章江,这一年秋天就考中了。

刘昭孙是大将军刘綎的养子。遇难的那天晚上,他家的门环都发出声响。第二天早上打开箱子,看见平时穿的白色夹衣忽然变成鲜红色,家人都知道是不祥之兆。不到一个月,死讯传来。又有胡百户也一同遇难。他的儿子忽然梦见父亲回来,带着妾某氏,在台阶前闲步,第二天是那个人的生日,某氏祭奠她的丈夫,痛哭一声就死了。当时人们觉得奇怪。

○命相

萧鸣凤一向擅长星象术数,以比部郎的身份罢官回家。路上遇到张永嘉璁。张让他为自己推算命运。萧忽然长叹说:“这怎么可以相信,我现在不再谈论命运了。”张问原因。萧说:“根据你的命造,八年后应当拜相,现在还是孝廉,怎么能突然达到这个地步。而且像我,命该二品。现在只是比部郎罢官。难道还指望起用吗。”于是互相叹息告别。后来过了八年,张果然因为议礼入朝为相。于是想起萧的话被起用,官至方伯。

山阴张太史元汴,生来奇异。左手从背后插上,可以抓住右耳。右手也是这样。有见识的人知道他是非凡之人。隆庆辛未年,越中卧龙山,忽然自己鸣响,声音传到几里外。不久他在廷试中得了第一。

铅山友人李倩玉国球,与我的学生玉山毛诗,年月日时都相同。而李在辛酉年考中举人,毛到癸亥年才进入县学。李在戊辰年考中进士,授庶吉士。不久死在任上。没有儿子。毛多子而且优秀,至今还在生员中。又鹅湖在中上人,与浙江徐进士在中。年月日时也都相同,又都叫在中。而一个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