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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文中子中说二

卷一  王道篇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2–3 段

子谓董常曰:“吾欲修《元经》,稽诸史论,不足征也,吾得《皇极谠义》焉。吾欲续《诗》,考诸集记,不足征也,吾得《时变论》焉。吾欲续《书》,按诸载录,不足征也,吾得《政大论》焉。”董常曰:“夫子之得,盖其志焉。”子曰:“然。”

  子谓薛收曰:“昔圣人述史三焉:其述《书》也,帝王之制备矣,故索焉而皆获;其述《诗》也,兴衰之由显,故究焉而皆得;其述《春秋》也,邪正之迹明,故考焉而皆当。此三者,同出于史而不可杂也。故圣人分焉。”

  文中子曰:“吾视迁、固而下,述作何其纷纷乎!帝王之道,其暗而不明乎?天人之意,其否而不交乎?制理者参而不一乎?陈事者乱而无绪乎?”

  子不豫,闻江都有变,泫然而兴曰:“生民厌乱久矣,天其或者将启尧、舜之运,吾不与焉,命也。”

  文中子曰:“道之不胜时久矣,吾将若之何?”董常曰:“夫子自秦归晋,宅居汾阳,然后三才五常,各得其所。”

  薛收曰:“敢问《续书》之始于汉,何也?”子曰:“六国之弊,亡秦之酷,吾不忍闻也,又焉取皇纲乎?汉之统天下也,其除残秽,与民更始,而兴其视听乎?”薛收曰:“敢问《续诗》之备六代,何也?”子曰:“其以仲尼《三百》始终于周乎?”收曰:“然。”子曰:“余安敢望仲尼!然至兴衰之际,未尝不再三焉。故具六代始终,所以告也。”

  文中子曰:“天下无赏罚三百载矣,《元经》可得不兴乎?”薛收曰:“始于晋惠,何也?”子曰:“昔者明王在上,赏罚其有差乎?《元经》褒贬,所以代赏罚者也。其以天下无主,而赏罚不明乎?”薛收曰:“然则《春秋》之始周平、鲁隐,其志亦若斯乎?”子曰:“其然乎?而人莫之知也。”薛收曰:“今乃知天下之治,圣人斯在上矣;天下之乱,圣人斯在下矣。圣人达而赏罚行,圣人穷而褒贬作。皇极所以复建,而斯文不丧也。不其深乎?”再拜而出,以告董生。董生曰:“仲尼没而文在兹乎?”

  文中子曰:“卓哉,周、孔之道!其神之所为乎?顺之则吉,逆之则凶。”

  子述《元经》皇始之事,叹焉。门人未达,叔恬曰:“夫子之叹,盖叹命矣。《书》云:天命不于常,惟归乃有德。戎狄之德,黎民怀之,三才其舍诸?”子闻之曰:“凝,尔知命哉!”

  子在长安,杨素、苏夔、李德林皆请见。子与之言,归而有忧色。门人问子,子曰:“素与吾言终日,言政而不及化。夔与吾言终日,言声而不及雅。德林与吾言终日,言文而不及理。”门人曰:“然则何忧?”子曰:“非尔所知也。二三子皆朝之预议者也,今言政而不及化,是天下无礼也;言声而不及雅;是天下无乐也;言文而不及理,是天下无文也。王道从何而兴乎?吾所以忧也。”门人退。子援琴鼓《荡》之什,门人皆沾襟焉。

  子曰:“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畏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稽德则远。”

  贾琼习《书》至《桓荣之命》,曰:“洋洋乎!光明之业。天实监尔,能不以揖让终乎!”

  繁师玄将著《北齐录》,以告子。子曰:“无苟作也。”

  越公以《食经》遗子,子不受。曰:“羹藜含糗,无所用也。”答之以《酒诰》及《洪范》“三德”。

  子曰:“小人不激不励,不见利不劝。”

  靖君亮问辱。子曰:“言不中,行不谨,辱也。”

  子曰:“化至九变,王道其明乎?故乐至九变,而淳气洽矣。”裴晞曰:“何谓也?”子曰:“夫乐,象成者也。象成莫大于形,而流于声,王化始终所可见也。故《韶》之成也,虞氏之恩被动植矣,乌鹊之巢,可俯而窥也,凤皇何为而藏乎?”

  子曰:“封禅之费,非古也,徒以夸天下,其秦、汉之侈心乎?”

  子曰:“易乐者必多哀,轻施者必好夺。”

  子曰:“无赦之国,其刑必平;多敛之国,其财必削。”

  子曰:“廉者常乐无求,贪者常忧不足。”

  子曰:“杜如晦若逢其明王,于万民其犹天乎?”董常、房元龄、贾琼问曰:“何谓也?”子曰:“春生之,夏长之,秋成之,冬敛之。父得其为父,子得其为子,君得其为君,臣得其为臣,万类咸宜。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杜氏之任,不谓其犹天乎?吾察之久矣,目光惚然,心神忽然。此其识时运者,忧不逢真主以然哉!”

译先生对董常说:“我想编修《元经》,查考史论,不足以作为依据,我得到了《皇极谠义》。我想续写《诗经》,查考文集记载,不足以作为依据,我得到了《时变论》。我想续写《尚书》,查考载录,不足以作为依据,我得到了《政大论》。”董常说:“先生所得到的,大概正是您的志向所在吧。”先生说:“是的。”

先生对薛收说:“从前圣人叙述历史有三类:他叙述《尚书》,是因为帝王的制度完备,所以搜索都能获得;他叙述《诗经》,是因为兴衰的原因显明,所以探究都能得到;他叙述《春秋》,是因为邪正的事迹清楚,所以考订都能恰当。这三者,同出于史书但不能混杂。所以圣人将它们分开。”

文中子说:“我看司马迁、班固以下,著述何其繁多啊!帝王的正道,难道昏暗而不光明吗?天人的意旨,难道阻隔而不相通吗?制定治理法则的人,难道参杂而不统一吗?陈述事情的人,难道混乱而没有头绪吗?”

先生不快乐,听说江都有变乱,流着眼泪起身说:“百姓厌恶战乱已经很久了,上天或许将要开启尧、舜那样的治世,我不能参与其中,这是命运啊。”

文中子说:“大道不能胜过时势已经很久了,我将怎么办?”董常说:“先生从秦国回到晋国,居住在汾阳,然后天地人三才和仁义礼智信五常,才各自得到了恰当的位置。”

薛收说:“请问《续书》从汉代开始,是为什么呢?”先生说:“六国的弊端,秦朝灭亡的残酷,我不忍心听闻,又从哪里去寻求皇家的纲纪呢?汉代统一天下,它清除残暴污秽,与百姓重新开始,从而振兴了百姓的视听吗?”薛收说:“请问《续诗》完备于六代,是为什么呢?”先生说:“这是因为仲尼的《诗经》始于周朝终于周朝吗?”薛收说:“是的。”先生说:“我怎敢仰望仲尼!但是到了兴衰的关头,没有不反复推敲的。所以具备六代的始终,是为了以此告知后人。”

文中子说:“天下没有赏罚已经三百年了,《元经》能不兴起吗?”薛收说:“从晋惠帝开始,是为什么呢?”先生说:“从前圣明的君王在位,赏罚难道有差错吗?《元经》的褒贬,是用来代替赏罚的。这是因为天下没有君主,而赏罚不分明吗?”薛收说:“那么《春秋》始于周平王、鲁隐公,其志向也是这样吗?”先生说:“大概是这样的吧,但人们不知道。”薛收说:“现在才知道天下的治理,圣人在上位;天下的混乱,圣人在下位。圣人通达而赏罚施行,圣人困穷而褒贬兴起。皇极因此重新建立,而斯文没有丧失。这不深刻吗?”拜了两拜退出,去告诉董生。董生说:“仲尼去世后,文章在这里吗?”

文中子说:“卓越啊,周公、孔子的道!大概是神力的作为吧?顺从它就吉祥,违背它就凶险。”

先生叙述《元经》中皇始的事情,感叹起来。门人没有理解,叔恬说:“先生的感叹,大概是感叹命运吧。《尚书》说: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只归于有德行的人。戎狄的德行,黎民怀念它,天地人三才难道会舍弃它吗?”先生听了说:“凝,你懂得命运啊!”

先生在长安,杨素、苏夔、李德林都请求拜见。先生和他们交谈,回来后脸上有忧愁的神色。门人问先生,先生说:“杨素和我谈了一整天,谈论政事而没有涉及到教化。苏夔和我谈了一整天,谈论音乐而没有涉及到雅正。李德林和我谈了一整天,谈论文章而没有涉及到义理。”门人说:“那么为什么忧愁呢?”先生说:“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这几位都是朝廷参与议事的人,现在谈论政事而没有涉及到教化,这是天下没有礼制;谈论音乐而没有涉及到雅正,这是天下没有音乐;谈论文章而没有涉及到义理,这是天下没有文章。王道从哪里兴起呢?这就是我忧愁的原因。”门人退下。先生拿起琴弹奏《荡》篇,门人都沾湿了衣襟。

先生说:“有的人安心地实行,有的人为了利益而实行,有的人因为畏惧而实行,等到成功,是一样的。考察德行则深远。”

贾琼学习《尚书》到《桓荣之命》时,说:“多么盛大啊!光明的功业。上天确实监察你,能不以禅让告终吗!”

繁师玄将要著写《北齐录》,告诉了先生。先生说:“不要随便著作。”

越国公杨素把《食经》送给先生,先生不接受。说:“吃藜羹含干粮,没有什么用处。”用《酒诰》和《洪范》中的“三德”来回答他。

先生说:“小人不激励不勉励,不见到利益不劝勉。”

靖君亮问什么是耻辱。先生说:“言语不中肯,行为不谨慎,就是耻辱。”

先生说:“教化达到九次变化,王道大概就光明了吧?所以音乐达到九次变化,而淳厚的气就融洽了。”裴晞说:“这是什么意思?”先生说:“音乐,是象征成就的。象征成就没有比形体更大的,而流布于声音,王化的始终可以看见。所以《韶》乐成就时,虞氏的恩德感动了动物植物,乌鹊的巢穴,可以俯身窥视,凤凰为什么要隐藏呢?”

先生说:“封禅的费用,不是古制,只是用来夸耀天下,大概是秦、汉的奢侈之心吧?”

先生说:“容易快乐的人一定多悲哀,轻率施予的人一定喜欢夺取。”

先生说:“没有赦免的国家,它的刑罚一定公平;多征收的国家,它的财富一定减少。”

先生说:“廉洁的人常常乐于无所求,贪婪的人常常忧虑不满足。”

先生说:“杜如晦如果遇到圣明的君王,对于万民大概就像天一样吧?”董常、房元龄、贾琼问说:“这是什么意思?”先生说:“春天生养它,夏天生长它,秋天成熟它,冬天收敛它。父亲能尽父亲的职责,儿子能尽儿子的职责,君主能尽君主的职责,臣子能尽臣子的职责,万物都适宜。百姓日用而不知的,是杜氏的职责,不说是像天一样吗?我观察他很久了,目光恍惚,心神忽然。这是识时运的人,忧虑不能遇到真正的君主才这样啊!”

叔恬曰:“舜一岁而巡五岳,国不费而民不劳,何也?”子曰:“无他,道也。兵卫少而征求寡也。”

  子曰:“王国之有风,天子与诸侯夷乎?谁居乎?幽王之罪也。故始之以《黍离》,于是雅道息矣。”

  子曰:“五行不相沴,则王者可以制礼矣;四灵为畜,则王者可以作乐矣。”

  子游孔子之庙。出而歌曰:“大哉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夫子之力也,其与太极合德,神道并行乎?”王孝逸曰:“夫子之道,岂少是乎?”子曰:“子未三复白圭乎?天地生我而不能鞠我,父母鞠我而不能成我,成我者夫子也。道不啻天地父母,通于夫子,受罔极之恩。吾子汩彝伦乎?”孝逸再拜谢之,终身不敢臧否。

  韦鼎请见。子三见而三不语,恭恭若不足。鼎出谓门人曰:“夫子得志于朝廷,有不言之化,不杀之严矣。”

  杨素谓子曰:“天子求善御边者,素闻惟贤知贤,敢问夫子。”子曰:“羊祜、陆逊,仁人也,可使。”素曰:“已死矣,何可复使?”子曰:“今公能为羊、陆之事则可,如不能,广求何益?通闻:迩者悦,远者来,折冲樽俎可矣。何必临边也?”

  子之家,《六经》毕备,朝服祭器不假。曰:“三纲五常,自可出也。”

  子曰:“悠悠素餐者,天下皆是,王道从何而兴乎?”

  子曰:“七制之主,其人可以即戎矣。”

  董常死,子哭于寝门之外,拜而受吊。

  裴晞问曰:“卫玠称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何如?”子曰:“宽矣。”曰:“仁乎?”子曰:“不知也。”阮嗣宗与人谈,则及玄远,未尝臧否人物,何如?”子曰:“慎矣。”曰:“仁乎?”子曰:“不知也。”

  子曰:“恕哉,凌敬!视人之孤犹己也。”

  子曰:“仁者,吾不得而见也,得见智者,斯可矣。智者,吾不得而见也,得见义者,斯可矣。如不得见,必也刚介乎?刚者好断,介者殊俗。”

  薛收问至德要道。子曰:“至德,其道之本乎?要道,其德之行乎?《礼》不云乎,至德为道本。《易》不云乎,显道神德行。”子曰:“大哉神乎!所自出也。至哉,《易》也!其知神之所为乎?”

  子曰:“我未见嗜义如嗜利者也。”

  子登云中之城,望龙门之关。曰:“壮哉,山河之固!”贾琼曰:“既壮矣,又何加焉?”子曰:“守之以道。”降而宿于禹庙,观其碑首曰:“先君献公之所作也,其文典以达。”

  子见刘孝标《绝交论》,曰:“惜乎,举任公而毁也。任公于是乎不可谓知人矣。”见《辩命论》,曰:“人道废矣。”

  子曰:“使诸葛亮而无死,礼乐其有兴乎?”

  子读《乐毅论》,曰:“仁哉,乐毅!善藏其用。智哉,太初!善发其蕴。”

  子读《无鬼论》,曰:“未知人,焉知鬼?”

卷二  天地篇

  子曰:“圆者动,方者静。其见天地之心乎?”

  子曰:“智者乐,其存物之所为乎?仁者寿,其忘我之所为乎?”

  子曰:“义也清而庄,靖也惠而断,威也和而博,收也旷而肃,琼也明而毅,淹也诚而厉,玄龄志而密,徵也直而遂,大雅深而弘,叔达简而正。若逢其时,不减卿相,然礼乐则未备。”

  或曰:“董常何人也?”子曰:“其动也权,其静也至。其颜氏之流乎?”

  叔恬曰:“山涛为吏部,拔贤进善,时无知者。身殁之后,天子出其奏于朝,然后知群才皆涛所进。如何?子曰:“密矣。”曰:“仁乎?”子曰:“吾不知也。”

  李密见子而论兵。子曰:“礼信仁义,则吾论之;孤虚诈力,吾不与也。”

  李伯药见子而论诗。子不答。伯药退谓薛收曰:“吾上陈应、刘,下述沈、谢,分四声八病,刚柔清浊,各有端序,音若埙篪。而夫子不应我,其未达欤?”薛收曰:“吾尝闻夫子之论诗矣:上明三纲,下达五常。于是征存亡,辩得失。故小人歌之以贡其俗,君子赋之以见其志,圣人采之以观其变。今子营营驰骋乎末流,是夫子之所痛也,不答则有由矣。”

译叔恬问:“舜帝一年巡视五岳,国家不耗费财力,百姓不感到劳苦,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遵循了正道。随从的兵卫少,向百姓征收的赋税也少。”

孔子说:“周王室出现了衰败的风气,是天子和诸侯地位平等了吗?是谁造成的呢?这是周幽王的罪过。所以从《黍离》这首诗开始,雅正的道统就衰息了。”

孔子说:“五行之间不相侵害,王者就可以制定礼制了;四灵可以作为家畜饲养,王者就可以创作音乐了。”

子游在孔子的庙里。出来后歌唱道:“伟大啊!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兄像兄,弟像弟,夫像夫,妇像妇!这是孔夫子的功绩,他的德行与太极相合,与神道并行吧?”王孝逸说:“孔夫子的道,难道只是这些吗?”孔子说:“你没有反复诵读《白圭》那章吗?天地生养我,却不能抚养我;父母抚养我,却不能成就我;成就我的是孔夫子。道不仅仅在于天地父母,还通达于孔夫子,我承受着无穷无尽的恩德。你难道扰乱了常理吗?”孝逸再次拜谢,终身不敢随意褒贬。

韦鼎请求拜见。孔子三次接见他,三次都不说话,恭敬谦卑好像自己有所不足。韦鼎出来后对门人说:“孔夫子如果在朝廷得志,会有不言而化的教化,不杀而严的威严。”

杨素对孔子说:“天子寻求善于镇守边疆的人,我听说只有贤人知道贤人,敢问孔夫子。”孔子说:“羊祜、陆逊是仁人,可以任用。”杨素说:“他们已经死了,怎么还能任用呢?”孔子说:“现在如果您能做出羊祜、陆逊那样的事迹,那就可以了;如果不能,广泛寻求又有什么益处呢?我听说:使近处的人喜悦,远处的人归附,在酒宴上就能挫败敌人的谋略,就可以了。何必一定要亲临边疆呢?”

孔子的家中,《六经》全部具备,朝服和祭器不向外借。说:“三纲五常,自然可以从中体现出来。”

孔子说:“那些空占职位、白吃饭的人,天下到处都是,王道从哪里兴起呢?”

孔子说:“经过七次变革的君主,他的人才可以立即投入战争了。”

董常去世,孔子在寝门外哭泣,拜谢并接受吊唁。

裴晞问:“卫玠说人有不足之处,可以用情理原谅;不是有意冒犯,可以用道理排遣。怎么样?”孔子说:“宽厚啊。”裴晞问:“这是仁吗?”孔子说:“我不知道。”裴晞又问:“阮籍与人交谈,就谈论玄远之理,不曾褒贬人物,怎么样?”孔子说:“谨慎啊。”裴晞问:“这是仁吗?”孔子说:“我不知道。”

孔子说:“宽恕啊,凌敬!看待别人的孤儿就像看待自己的孤儿一样。”

孔子说:“仁人,我没能看到,能看到智者,也就够了。智者,我没能看到,能看到义人,也就够了。如果都看不到,那一定是刚直的人吧?刚直的人喜欢决断,介特的人与众不同。”

薛收问至高无上的德行和最重要的道理。孔子说:“至德,是道的根本吗?要道,是德行的实践吗?《礼记》不也说吗,至德是道的根本。《易经》不也说吗,彰显道,神妙地推行德行。”孔子说:“神妙啊!这是道的本源。至善啊,《易经》!它知道神妙之所为吗?”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像喜好利益那样喜好道义的人。”

孔子登上云中的城墙,眺望龙门的关隘。说:“壮美啊,山河的坚固!”贾琼说:“既然壮美了,还能增加什么呢?”孔子说:“用道来守护它。”下山后住在禹庙,观看碑文说:“这是先君献公所作,它的文辞典雅而通达。”

孔子看到刘孝标的《绝交论》,说:“可惜啊,举荐任公子却加以诋毁。任公子在这里不能算是知人了。”看到《辩命论》,说:“人道废弛了。”

孔子说:“假如诸葛亮没有死,礼乐大概会兴盛吧?”

孔子读《乐毅论》,说:“仁啊,乐毅!善于隐藏他的作用。智啊,太初!善于发掘他的蕴藏。”

孔子读《无鬼论》,说:“不了解人,怎么能了解鬼呢?”

卷二 天地篇

孔子说:“圆的东西运动,方的东西静止。这体现了天地的心意吗?”

孔子说:“智者快乐,是因为他存在于事物的作为中吗?仁者长寿,是因为他忘我于事物的作为中吗?”

孔子说:“义清静而庄重,靖惠爱而果断,威和顺而广博,收旷达而严肃,琼明察而坚毅,淹真诚而严厉,玄龄有志而缜密,徵直率而通达,大雅深沉而弘大,叔达简略而端正。如果赶上好的时机,不亚于卿相,然而礼乐还没有完备。”

有人问:“董常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他行动时权衡利弊,静止时达到极致。他是颜回一流的人吗?”

叔恬问:“山涛担任吏部尚书,选拔贤才,进用善人,当时没有人知道。他死后,天子把他的奏章公布于朝堂,然后才知道群才都是山涛所进用。怎么样?”孔子说:“隐秘啊。”叔恬问:“这是仁吗?”孔子说:“我不知道。”

李密拜见孔子并谈论兵法。孔子说:“礼、信、仁、义,我就谈论这些;孤虚、诈术、强力,我不参与。”

李伯药拜见孔子并谈论诗歌。孔子不回答。伯药退下后对薛收说:“我上陈应玚、刘桢,下述沈约、谢灵运,区分四声八病,刚柔清浊,各有条理,声音像埙和篪一样和谐。而孔夫子不回答我,是他没有理解吗?”薛收说:“我曾听孔夫子谈论诗歌:上明三纲,下达五常。于是征引存亡,辩明得失。所以小人歌唱它来贡献风俗,君子赋诗来表现志向,圣人采诗来观察变化。现在你营营役役地驰骋于末流,这是孔夫子所痛心的,不回答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