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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文中子中说六

卷五  问易篇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0–11 段

文中子曰:“事者,其取诸仁义而有谋乎?虽天子必有师,然亦何常师之有?唯道所存,以天下之身,受天下之训,得天下之道,成天下之务,民不知其由也,其惟明主乎?”

  文中子曰:“广仁益智,莫善于问;乘事演道,莫善于对。非明君孰能广问?非达臣孰能专对乎?其因宜取类,无不经乎?洋洋乎,晁、董、公孙之对!”

  文中子曰:“有美不扬,天下何观?君子之于君,赞其美而匡其失也。所以进善不暇,天下有不安哉?”

  文中子曰:“议,其尽天下之心乎?昔黄帝有合宫之听,尧有衢室之问,舜有总章之访,皆议之谓也。大哉乎!并天下之谋,兼天下之智,而理得矣,我何为哉?恭己南面而已。”

  子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言道之难进也。故君子思过而预防之,所以有诫也。切而不指,勤而不怨,曲而不谄,直而有礼,其惟诫乎?”

  子曰:“改过不吝,无咎者善补过也。古之明王,讵能无过?从谏而已矣。故忠臣之事君也,尽忠补过。君失于上,则臣补于下;臣谏于下,则君从于上。此王道所以不跌也。取泰于否,易昏以明。非谏孰能臻乎?”

  文中子曰:“晋而下,何其纷纷多主也?吾视惠、怀伤之,舍三国将安取志乎?三国何其孜孜多虞乎?吾视桓、灵伤之,舍两汉将安取制乎?”

  子谓“太和之政近雅矣,一明中国之有法。惜也,不得行穆公之道。”

  程元曰:“三教何如?”子曰:“政恶多门久矣。”曰:“废之何如?”子曰:“非尔所及也。真君、建德之事,适足推波助澜,纵风止燎尔。”

  子读《洪范谠议》。曰:“三教于是乎可一矣。”程元、魏徵进曰:“何谓也?”子曰:“使民不倦。”

  贾琼习《书》,至郅惲之事,问于子曰:“敢问事、命、志、制之别。”子曰:“制、命,吾著其道焉,志、事吾著其节焉。”贾琼以告叔恬。叔恬曰:“《书》其无遗乎?《书》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其道之谓乎?《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其节之谓乎?”子闻之曰:“凝其知《书》矣。”

  子曰:“事之于命也,犹志之有制乎?非仁义发中,不能济也。”

  子曰:“达制、命之道,其知王公之所为乎?其得变化之心乎?达志、事之道,其知君臣之所难乎?其得仁义之几乎?”

  子曰:“处贫贱而不慑,可以富贵矣;僮仆称其恩,可以从政矣;交游称其信,可以立功矣。”

  子曰:“爱名尚利,小人哉!未见仁者而好名利者也。”

  贾琼问君子之道。子曰:“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子见縗绖而哭不辍者,遂吊之。问丧期,曰:“五载矣。”子泫然曰:“先王之制不可越也。”

  楚公问用师之道。子曰:“行之以仁义。”曰:“若之何决胜?”子曰:“莫如仁义。过此,败之招也。”

  子见耕者必劳之,见王人必俯之。乡里不骑,鸡初鸣,则盥漱具服。铜川夫人有病,子不交睫者三月。人问者送迎之,必泣以拜。

  子曰:“史传兴而经道废矣,记注兴而史道诬矣。是故恶夫异端者。”

  薛收曰:“何为命也?”子曰:“稽之于天,合之于人,谓其有定于此而应于彼。吉凶曲折,无所逃乎?非君子,孰能知而畏之乎?非圣人,孰能至之哉?”薛收曰:“古人作《元命》,其能至乎?”子曰:“至矣。”

  贾琼曰:“《书》无制而有命,何也?”子曰:“天下其无王而有臣乎?”曰:“两汉有制、志,何也?”子曰:“制,其尽美于恤人乎?志,其惭德于备物乎?”薛收曰:“帝制其出王道乎?”子曰:“不能出也。后之帝者,非昔之帝也。其杂百王之道,而取帝名乎?其心正,其迹谲。其乘秦之弊,不得已而称之乎?政则苟简,岂若唐、虞三代之纯懿乎?是以富人则可,典礼则未。”薛收曰:“纯懿遂亡乎?”子曰:“人能弘道,焉知来者之不如昔也?”

  子谓李靖智胜仁,程元仁胜智。子谓董常几于道,可使变理。

  贾琼问:“何以息谤?”子曰:“无辩。”曰:“何以止怨?”曰:“无争。”

译文中子说:“做事,难道不是取法仁义并加以谋划吗?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老师,但哪里有固定的老师呢?只要道存在的地方,就以身为天下之身,接受天下的训诫,获得天下的道,成就天下的事务,百姓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这大概只有圣明的君主才能做到吧?”

文中子说:“推广仁德、增进智慧,没有比提问更好的了;依托具体事务来阐发道理,没有比应对更好的了。不是圣明的君主谁能广泛提问?不是通达的大臣谁能专擅应对呢?他们根据适宜的情况选取类比,没有不精通的吧?多么盛大啊,晁错、董仲舒、公孙弘的应对!”

文中子说:“有美德却不宣扬,天下人怎么观察呢?君子对于君主,是赞美他的美德并匡正他的过失。因此,进献善道尚且来不及,天下怎么会不安定呢?”

文中子说:“议论,难道能穷尽天下人的心思吗?从前黄帝有在合宫听取意见的做法,尧有在衢室询问民情的做法,舜有在总章咨询政事的说法,这些都是议论的体现。伟大啊!汇聚天下的谋略,兼取天下的智慧,从而治理得当,我还需要做什么呢?只是恭敬地端坐南面而已。”

文中子说:“人心危险,道心微妙,这是说道理难以被接受。所以君子思考过错并预先防范,因此有了告诫。恳切而不指责,勤勉而不抱怨,委婉而不谄媚,正直而有礼节,这大概就是告诫吧?”

文中子说:“改正过错不吝惜,没有灾祸的人善于弥补过错。古代的圣明君主,难道能没有过错吗?听从劝谏罢了。所以忠臣侍奉君主,是尽忠弥补过错。君主在上面失误,臣子就在下面弥补;臣子在下劝谏,君主就在上听从。这就是王道之所以不倾覆的原因。从否塞中取得通达,用光明改变昏暗。不是劝谏谁能达到这个境界呢?”

文中子说:“晋朝以后,为什么君主那么多而纷乱呢?我看晋惠帝、晋怀帝令人伤感,舍弃三国还能去哪里实现志向呢?三国为什么那么勤勉而多忧患呢?我看汉桓帝、汉灵帝令人伤感,舍弃两汉还能去哪里获取制度呢?”

文中子说:“太和年间的政治接近雅正了,这证明了中原有法度。可惜啊,没能实行穆公的道。”

程元问:“三教怎么样?”文中子说:“政令厌恶多头管理已经很久了。”程元问:“废除它们怎么样?”文中子说:“这不是你所能做到的。真君、建德的事情,恰好足以推波助澜,像顺风止火一样罢了。”

文中子读《洪范谠议》。说:“三教在这里可以统一了。”程元、魏徵进言说:“这是什么意思?”文中子说:“使百姓不感到疲倦。”

贾琼学习《尚书》,读到郅恽的事迹,问文中子说:“请问事、命、志、制的区别。”文中子说:“制、命,我阐述它们的道理;志、事,我阐述它们的节度。”贾琼把这话告诉了叔恬。叔恬说:“《尚书》大概没有遗漏吧?《尚书》说: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是说的道理吧?《诗经》说: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这是说的节度吧?”文中子听说后说:“叔恬大概懂得《尚书》了。”

文中子说:“事对于命,就像志有制一样吗?不是仁义发自内心,就不能成功。”

文中子说:“通晓制、命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王公所做的事了吧?大概就能得到变化的心意了吧?通晓志、事的道理,大概就知道君臣所难的事了吧?大概就能得到仁义的极致了吧?”

文中子说:“身处贫贱而不恐惧,就可以富贵了;僮仆称赞他的恩德,就可以从政了;朋友称赞他的诚信,就可以立功了。”

文中子说:“爱慕名声崇尚利益,是小人啊!没见过仁者却喜好名利的。”

贾琼问君子之道。文中子说:“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文中子看见穿丧服哭泣不停的人,就去吊唁。问丧期,回答说:“五年了。”文中子流泪说:“先王的制度不可超越啊。”

楚公问用兵的道理。文中子说:“用仁义来施行。”楚公说:“怎么取胜?”文中子说:“没有比仁义更好的了。超过这个,就是失败的招数。”

文中子看见耕种的人一定慰劳他,看见王命使者一定俯身致敬。在乡里不骑马,鸡刚叫,就洗漱穿戴好。铜川夫人有病,文中子三个月不闭眼睡觉。有人问讯,送迎时,一定哭着拜谢。

文中子说:“史传兴起而经道废弛了,记注兴起而史道被歪曲了。因此厌恶那些异端。”

薛收问:“什么是命?”文中子说:“考察于天,契合于人,说它在这里有定数而在那里有感应。吉凶曲折,能逃避吗?不是君子,谁能知道并敬畏它?不是圣人,谁能达到它呢?”薛收说:“古人作《元命》,能达到吗?”文中子说:“达到了。”

贾琼问:“《尚书》没有制而有命,为什么呢?”文中子说:“天下难道没有王而有臣吗?”贾琼问:“两汉有制、志,为什么呢?”文中子说:“制,难道在体恤人民上尽善尽美吗?志,难道在备齐物用上感到惭愧吗?”薛收问:“帝制难道出于王道吗?”文中子说:“不能出于王道。后来的帝王,不是以前的帝王。他们杂取百王的道,而取用帝的名号吧?他们的心正直,他们的行为诡诈。他们趁着秦朝的弊端,不得已而称帝吧?政事苟且简略,哪里像唐、虞、三代的纯正美好呢?所以富人可以,典礼则不行。”薛收问:“纯正美好就灭亡了吗?”文中子说:“人能弘扬道,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如从前呢?”

文中子说李靖智胜仁,程元仁胜智。文中子说董常接近道,可以让他治理政事。

贾琼问:“怎么消除诽谤?”文中子说:“不辩解。”贾琼问:“怎么止息怨恨?”文中子说:“不争辩。”

子谓诸葛、王猛,功近而德远矣。

  子在蒲,闻辽东之败。谓薛收曰:“城复于隍矣。”赋《兔爰》之卒章。归而善《六经》之本,日以俟能者。

  子曰:“好动者多难。小不忍,致大灾。”

  子曰:“《易》,圣人之动也,于是乎用以乘时矣。故夫卦者,智之乡也,动之序也。”薛生曰:“智可独行乎?”子曰:“仁以守之,不能仁则智息矣,安所行乎哉?”

  子曰:“元亨利贞。运行不匮者,智之功也。”

  子曰:“佞以承上,残以御下,诱之以义不动也。”

  董常死,子哭之,终日不绝。门人曰:“何悲之深也?”曰:“吾悲夫天之不相道也。之子殁,吾亦将逝矣。明王虽兴,无以定礼乐矣。”

  子赞《易》,至《序卦》,曰:“大哉,时之相生也!达者可与几矣。”至《杂卦》,曰:“旁行而不流,守者可与存义矣。”

  子曰:“名实相生,利用相成,是非相明,去就相安也。”

  贾琼问:“太平可致乎?”子曰:“五常之典,三王之诰,两汉之制,粲然可见矣。”

  文中子曰:“王泽竭而诸侯仗义矣,帝制衰而天下言利矣。”

  文中子曰:“强国战兵,霸国战智,王国战义,帝国战德,皇国战无为。天子而战兵,则王霸之道不抗矣,又焉取帝名乎?故帝制没而名实散矣。”

  子曰:“多言,德之贼也;多事,生之仇也。”薛方士曰:“逢恶斥之,遇邪正之,何如?”子曰:“其有不得其死乎?必也言之无罪,闻之以诫。”

  或问韦孝宽。子曰:“干矣。”问杨愔。子曰:“辅矣。”

  宇文化及问天道人事如何。子曰:“顺阴阳仁义,如斯而已。”

  贾琼为吏,以事楚公。将行,子饯之。琼曰:“愿闻事人之道。”子曰:“远而无介,就而无谄。泛乎利而讽之,无斗其捷。”琼曰:“终身诵之。”子曰:“终身行之可也。”

  子曰:“《元经》其正名乎?皇始之帝,征天以授之也。晋、宋之王,近于正体,于是乎未忘中国,穆公之志也。齐、梁、陈之德,斥之于四夷也,以明中国之有代,太和之力也。”

  子曰:“改元立号,非古也,其于彼心自作之乎?”

  或问:“志意修,骄富贵,道义重,轻王侯,如何?”子曰:“彼有以自守也。”

  薛生曰:“殇之后,帝制绝矣,《元经》何以不兴乎?”子曰:“君子之于帝制,并心一气以待也。倾耳以听,拭目而视,故假之以岁时。桓、灵之际,帝制遂亡矣。文、明之际,魏制其未成乎?太康之始,书同文,车同轨。君子曰:帝制可作矣,而不克振。故永熙之后,君子息心焉。”曰:“谓之何哉?《元经》于是不得已而作也?”文中子曰:“《春秋》作而典、诰绝矣,《元经》兴而帝制亡矣。”

  文中子曰:“诸侯不贡诗,天子不采风,乐官不达雅,国史不明变。呜呼!斯则久矣。《诗》可以不续乎?”

卷六 礼乐篇

  子曰:“吾于礼乐,正失而已。如其制作,以俟明哲,必也崇贵乎?”

  贾琼、薛收曰:“道不行,如之何?”子曰:“父母安之,兄弟爱之,朋友信之。施于有政,道亦行矣,奚谓不行?”

  子谓:“任、薛、王、刘、崔、卢之昏,非古也,何以视谱?”

  文中子曰:“帝之不帝久矣。”王孝逸曰:“敢问《元经》之帝何也?”子曰:“絜名索实,此不可去。其为帝,实失而名存矣。”

  或问谢安。“子曰:“简矣。”问王导。子曰:“敬矣。”问温峤。子曰:“毅人也。”问桓温。子曰:“智近谋远,鲜不及矣。”

  贾琼问群居之道。子曰:“同不害正,异不伤物。”曰:“可终身而行乎?”子曰:“乌乎而不可也?古之有道者,内不失真,而外不殊俗,夫如此故全也。”

  繁师玄曰:“敢问稽古之利。”子曰:“执古以御今之有乎?”

  子曰:“居近识远,处今知古,惟学矣乎?”

  子曰:“恭则物服,悫则有成,平则物化。”

  子曰:“我未见平者也。”

  或曰:“君子仁而已矣,何用礼为?”子曰:“不可行也。”或曰:“礼岂为我辈设哉?”子不答,既而谓薛收曰:“斯人也,旁行而不流矣,安知教意哉?有若谓先王之道,斯为美也。”

译先生评论说:诸葛亮和王猛,建立的功业相近,但道德修养却相差甚远。

先生在蒲州,听到辽东战败的消息。对薛收说:“城墙又倒塌到护城河里了。”吟诵了《诗经·兔爰》的末章。回家后,他更加喜爱《六经》的根本,每天等待有才能的人出现。

先生说:“喜好妄动的人多灾多难。小事上不能忍耐,会导致大的灾祸。”

先生说:“《易经》,是圣人应对变动的著作,因此用来顺应时势。所以,卦象是智慧的所在,是行动的顺序。”薛生问:“智慧可以单独施行吗?”先生说:“要用仁德来守护它,不能仁德,智慧就会消亡,哪里还能施行呢?”

先生说:“元亨利贞。运行不息、没有穷尽的,是智慧的功效。”

先生说:“用巧言迎合上级,用残忍驾驭下级,用道义去诱导他们,他们是不会动的。”

董常去世,先生为他哭泣,整天不停。学生说:“为什么悲伤得这么深呢?”先生说:“我悲伤的是上天不让我行道。这个人死了,我也将不久于人世了。即使贤明的君王兴起,也没有人来制定礼乐了。”

先生注解《易经》,读到《序卦传》,说:“伟大啊,时势的相生相成!通达的人可以参与其中的微妙变化了。”读到《杂卦传》,说:“旁行而不流于邪,坚守正道的人可以保存道义了。”

先生说:“名与实相互产生,利与用相互成就,是与非相互彰显,去与就相互安顿。”

贾琼问:“太平盛世可以达到吗?”先生说:“五常的经典,三王的诰命,两汉的制度,都清晰可见了。”

文中子说:“王室的恩泽枯竭,诸侯就仗义行事了;帝王的制度衰微,天下人就谈论利益了。”

文中子说:“强国靠兵力作战,霸国靠智谋作战,王国靠道义作战,帝国靠德行作战,皇国靠无为而治。天子如果靠兵力作战,那么王和霸的道理就不能抗衡了,又哪里能取得帝的名号呢?所以帝制消亡,名实就散乱了。”

先生说:“多说话,是道德的祸害;多做事,是生命的仇敌。”薛方士说:“遇到恶人斥责他,遇到邪道纠正他,怎么样?”先生说:“恐怕会不得好死吧?一定要做到说话没有罪过,听到的人能引以为戒。”

有人问起韦孝宽。先生说:“干练。”问起杨愔。先生说:“辅佐之才。”

宇文化及问天道人事如何。先生说:“顺应阴阳和仁义,如此罢了。”

贾琼做官,因为事情侍奉楚公。将要出发,先生为他饯行。贾琼说:“希望能听听侍奉他人的道理。”先生说:“疏远时没有隔阂,亲近时没有谄媚。广泛地谈论利益而加以讽谏,不要争强好胜。”贾琼说:“我会终身诵读这些话。”先生说:“终身践行这些话就可以了。”

先生说:“《元经》大概是用来正名的吧?皇始称帝,是征验天命授予他的。晋、宋称王,接近正统,因此没有忘记中原,这是穆公的志向。齐、梁、陈的德行,被排斥在四夷之外,以表明中原有替代者,这是太和的力量。”

先生说:“改年号立尊号,不是古制,那是他们心中自己造作的吧?”

有人问:“志向修养,骄傲于富贵,重视道义,轻视王侯,怎么样?”先生说:“他们有自我坚守的东西。”

薛生说:“殇帝之后,帝制断绝了,《元经》为什么不兴起呢?”先生说:“君子对于帝制,是同心同气等待的。侧耳倾听,拭目观看,所以借以等待时机。桓帝、灵帝时期,帝制于是灭亡了。文帝、明帝时期,魏的制度难道没有完成吗?太康初年,文字统一,车轨统一。君子说:帝制可以兴起了,但不能振兴。所以永熙之后,君子就息心了。”问:“那叫什么呢?《元经》于是不得已而作吗?”文中子说:“《春秋》兴起而典、诰断绝了,《元经》兴起而帝制灭亡了。”

文中子说:“诸侯不献诗,天子不采集民谣,乐官不通晓雅乐,国史不明白变革。唉!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诗经》可以不续写吗?”

卷六 礼乐篇

先生说:“我对于礼乐,只是纠正其失误罢了。至于它的创制,等待明智的人,一定要推崇尊贵的人吗?”

贾琼、薛收说:“道不能施行,怎么办?”先生说:“使父母安心,兄弟相爱,朋友信任。施加于政治,道也就施行了,为什么说不能施行呢?”

先生评论说:“任、薛、王、刘、崔、卢之间的通婚,不符合古制,为什么要看族谱呢?”

文中子说:“帝王不像帝王已经很久了。”王孝逸说:“请问《元经》中的帝是什么意思?”先生说:“衡量名号寻求实质,这是不能去掉的。他称为帝,实质丧失了而名号还存在。”

有人问起谢安。先生说:“简约。”问起王导。先生说:“恭敬。”问起温峤。先生说:“坚毅的人。”问起桓温。先生说:“智慧接近,谋略深远,很少有不达到的。”

贾琼问群体相处的道理。先生说:“相同不损害正道,不同不伤害事物。”问:“可以终身践行吗?”先生说:“怎么不可以呢?古代有道的人,内心不失纯真,外表不异于世俗,因为这样所以保全了。”

繁师玄说:“请问稽考古事的利益。”先生说:“拿着古法来驾驭现在的事物吗?”

先生说:“居住在近处而认识远处,处在现在而知道古代,只有学习吧?”

先生说:“恭敬则万物顺服,诚实则有成就,平和则万物化育。”

先生说:“我没有见过平和的人。”

有人说:“君子只要仁德就够了,为什么要用礼呢?”先生说:“不能施行。”有人说:“礼难道是为我们要辈设立的吗?”先生不回答,随后对薛收说:“这个人,旁行而不流于邪,哪里知道教化的意图呢?有若说先王的道,这才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