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周公篇
子谓史谈善述九流。“知其不可废,而知其各有弊也,安得长者之言哉?”子曰:“通其变,天下无弊法;执其方,天下无善教。故曰:存乎其人。”
子曰:“安得圆机之士,与之共言九流哉?安得皇极之主,与之共叙九畴哉?”
杜淹问:“崔浩何人也?”子曰:“迫人也。执小道,乱大经。”
程元曰:“敢问《豳风》何也?”子曰:“变风也。”元曰:“周公之际,亦有变风乎?”子曰:“君臣相诮,其能正乎?成王终疑,则风遂变矣。非周公至诚,孰能卒之哉?”元曰:“《豳》居变风之末,何也?”子曰:“夷王已下,变风不复正矣。夫子盖伤之者也,故终之以《豳风》。言变之可正也,唯周公能之,故系之以正,歌豳曰周之本也。呜呼,非周公孰知其艰哉?变而克正,危而克扶,始终不失于本,其惟周公乎?系之豳远矣哉!”
子曰:“齐桓尊王室而诸侯服,惟管仲知之;符秦举大号而中原静,惟王猛知之。”或曰符秦逆。子曰:“晋制命者之罪也,符秦何逆?昔周制至公之命,故齐桓、管仲不得而背也;晋制至私之命,故符秦、王猛不得而事也。其应天顺命、安国济民乎?是以武王不敢逆天命、背人而事纣,齐桓不敢逆天命、背人而黜周。故曰:晋之罪也,符秦何逆?三十余年,中国士民,东西南北,自远而至,猛之力也。”
子曰:“符秦之有臣,其王猛之所为乎?元魏之有主,其孝文之所为乎?中国之道不坠,孝文之力也。”
太原府君曰:“温子昇何人也?”子曰:“险人也。智小谋大。永安之事,同州府君常切齿焉,则有由也。”
子读三祖上事。曰:“勤哉,而不补也!无谓魏、周无人,吾家适不用尔。”
子之家庙,座必东南向,自穆公始也。曰:“未志先人之国。”
辽东之役。子闻之曰:“祸自此始矣。天子不见伯益赞禹之词,公卿不用魏相讽宣帝之事。”
王孝逸谓子曰:“天下皆争利弃义,吾独若之何?”子曰:“舍其所争,取其所弃,不亦君子乎?”
子谓贾琼、王孝逸、凌敬曰:“诸生何乐?”贾琼曰:“乐闲居。”子曰:“静以思道可矣。”王孝逸曰:“乐闻过。”子曰:“过而屡闻,益矣。”凌敬曰:“乐逢善人。”子曰:“多贤不亦乐乎?”
薛收游于馆陶,适与魏徵归。告子曰:“徵,颜、冉之器也。”
徵宿子之家,言《六经》,逾月不出。及去,谓薛收曰:“明王不出而夫子生,是三才九畴属布衣也。”
刘炫见子,谈《六经》。唱其端,终日不竭。子曰:“何其多也。”炫曰:“先儒异同,不可不述也。”子曰:“一以贯之可矣。尔以尼父为多学而识之耶?”炫退,子谓门人曰:“荣华其言,小成其道,难矣哉!”
凌敬问礼乐之本。子曰:“无邪。”凌敬退,子曰:“贤哉,儒也!以礼乐为问。”
子曰:“《大风》安不忘危,其霸心之存乎?《秋风》乐极哀来,其悔志之萌乎?”
子曰:“《诗》《书》盛而秦世灭,非仲尼之罪也;虚玄长而晋室乱。非老、庄之罪也;斋戒修而梁国亡,非释迦之罪也。《易》不云乎: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或问佛。子曰:“圣人也。”曰:“其教何如?”曰:“西方之教也,中国则泥。轩车不可以适越,冠冕不可以之胡,古之道也。”
或问宇文俭。子曰:“君子儒也。疏通知远,其《书》之所深乎?铜川府君重之,岂徒然哉?”
子游太乐,闻《龙舟五更》之曲,瞿然而归。曰:“靡靡乐也。作之邦国焉,不可以游矣。”
子谓姚义:“盍官乎?”义曰:“舍道干禄,义则未暇。”子曰:“诚哉!”
或问荀彧、荀攸。子曰:“皆贤者也。”曰:“生死何如?”子曰:“生以救时,死以明道,荀氏有二仁焉。”
子曰:“言而信,未若不言而信;行而谨,未若不行而谨。”贾琼曰:“如何。”子曰:“推之以诚,则不言而信;镇之以静,则不行而谨。惟有道者能之。”
杨素谓子曰:“甚矣,古之为衣冠裳履,何朴而非便也。”子曰:“先王法服,不其深乎?为冠所以庄其首也,为履所以重其足也。衣裳襜如,剑佩锵如,皆所以防其躁也。故曰俨然,人望而畏之。以此防民,犹有疾驱于道者。今舍之曰不便,是投鱼于渊,置猿于木也。天下庸得不驰骋而狂乎?引之者非其道也。”
译孔子评论史谈善于叙述九流学说。“知道它们不可废弃,又知道它们各自有弊端,哪里能得到长者的言论呢?”孔子说:“通晓事物的变化,天下就没有不好的制度;拘泥于固定的方法,天下就没有好的教化。所以说:关键在于人。”
孔子说:“哪里能得到通晓权变的人士,与他共同谈论九流呢?哪里能得到合乎皇极的君主,与他共同叙述九畴呢?”
杜淹问:“崔浩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是逼迫人的人。执着于小道,扰乱了大经。”
程元说:“请问《豳风》是什么?”孔子说:“是变风。”程元说:“周公的时代,也有变风吗?”孔子说:“君臣互相讥讽,难道还能端正吗?成王最终产生怀疑,于是风气就变了。如果不是周公至诚,谁能最终完成呢?”程元说:“《豳风》排在变风的末尾,为什么呢?”孔子说:“夷王以后,变风不再端正了。孔子大概对此感到悲伤,所以用《豳风》作结。说变风可以端正,只有周公能做到,所以把它系在正风之后,歌颂豳地是周朝的根基。唉,如果不是周公,谁能知道其中的艰难呢?变了能够端正,危险能够扶持,始终不偏离根本,这只有周公吧?把它系在豳地,意义深远啊!”
孔子说:“齐桓公尊崇王室而诸侯臣服,只有管仲知道;符秦举起大号而中原安定,只有王猛知道。”有人说符秦是叛逆。孔子说:“这是晋朝制定命令者的罪过,符秦有什么叛逆?从前周朝制定至公的命令,所以齐桓公、管仲不能违背;晋朝制定至私的命令,所以符秦、王猛不能侍奉。他们顺应天命、安定国家、救济百姓吗?因此武王不敢违背天命、背离人心去侍奉纣王,齐桓公不敢违背天命、背离人心去废黜周朝。所以说:这是晋朝的罪过,符秦有什么叛逆?三十多年间,中国士人百姓,从东西南北,从远方而来,这是王猛的功劳。”
孔子说:“符秦有贤臣,是王猛所做的吗?元魏有明君,是孝文帝所做的吗?中国的道统没有坠落,是孝文帝的功劳。”
太原府君说:“温子昇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是阴险的人。智慧小而谋划大。永安年间的事情,同州府君常常咬牙切齿,是有原因的。”
孔子阅读三祖上奏的文书。说:“勤劳啊,但没有补益!不要说魏、周没有人,只是我家恰好不用罢了。”
孔子的家庙,座位一定朝向东南,从穆公开始就是这样。说:“没有记载先人的国家。”
辽东的战事。孔子听说后说:“祸患从此开始了。天子没有看到伯益赞颂禹的言辞,公卿没有采用魏相讽谏宣帝的事情。”
王孝逸对孔子说:“天下人都争利弃义,我独自该怎么办?”孔子说:“舍弃他们争夺的,选取他们抛弃的,不也是君子吗?”
孔子对贾琼、王孝逸、凌敬说:“各位先生喜欢什么?”贾琼说:“喜欢闲居。”孔子说:“安静地思考道是可以的。”王孝逸说:“喜欢听到过错。”孔子说:“过错屡次听到,是有益的。”凌敬说:“喜欢遇到善人。”孔子说:“多贤才不快乐吗?”
薛收在馆陶游历,恰好与魏徵一起回来。告诉孔子说:“魏徵,有颜回、冉有的才具。”
魏徵住在孔子的家里,谈论《六经》,超过一个月不出门。等到离开时,对薛收说:“明王不出世而夫子出生,这是三才九畴属于布衣啊。”
刘炫拜见孔子,谈论《六经》。陈述其开端,整天不枯竭。孔子说:“怎么这么多呢。”刘炫说:“前代儒者的异同,不可不叙述。”孔子说:“一以贯之就可以了。你认为孔子是多学而记住的吗?”刘炫退下,孔子对门人说:“言辞华丽,道术小成,难啊!”
凌敬问礼乐的根本。孔子说:“无邪。”凌敬退下,孔子说:“贤啊,儒者!以礼乐为问。”
孔子说:“《大风》安不忘危,是霸心存在吗?《秋风》乐极哀来,是悔志萌发吗?”
孔子说:“《诗》《书》兴盛而秦朝灭亡,不是仲尼的罪过;虚玄盛行而晋朝混乱,不是老子、庄子的罪过;斋戒修持而梁国灭亡,不是释迦牟尼的罪过。《易经》不说过吗:如果不是那个人,道就不会实行。”
有人问佛教。孔子说:“是圣人。”说:“他的教化怎么样?”说:“是西方的教化,在中国就拘泥了。轩车不可以到越地,冠冕不可以到胡地,这是古来的道理。”
有人问宇文俭。孔子说:“是君子儒。疏通知远,是《尚书》所深究的吗?铜川府君重视他,难道没有原因吗?”
孔子游览太乐,听到《龙舟五更》的曲子,惊惧地回来。说:“是靡靡之音。在邦国中演奏,不可以游玩了。”
孔子对姚义说:“为什么不当官呢?”姚义说:“舍弃道去求禄,义则来不及。”孔子说:“确实啊!”
有人问荀彧、荀攸。孔子说:“都是贤者。”说:“生死怎么样?”孔子说:“生以救时,死以明道,荀氏有两个仁人。”
孔子说:“说话守信,不如不说话而守信;行为谨慎,不如不行为而谨慎。”贾琼说:“怎么样。”孔子说:“用诚心推己及人,就不说话而守信;用静气镇守,就不行为而谨慎。只有有道的人能做到。”
杨素对孔子说:“太严重了,古人制作衣冠裳履,怎么朴素而不方便呢。”孔子说:“先王的法服,不深刻吗?制作冠帽是为了庄严头部,制作鞋子是为了重视脚步。衣裳整齐,剑佩铿锵,都是为了防止浮躁。所以说庄严,人们看着就敬畏。用这个来防范百姓,还有在路上疾驰的人。现在舍弃它说不方便,这是把鱼投到深渊,把猿猴放到树上。天下能不驰骋而疯狂吗?引导的人不是正道啊。”
董常歌《邶柏舟》。子闻之曰:“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邳公好古物,钟鼎什物、珪玺钱具必具。子闻之曰:“古之好古者聚道,今之好古者聚财。”
子谓仲长子光曰:“山林可居乎?”曰:“会逢其适也,焉知其可?”子曰:“达人哉,隐居放言也!”子光退谓董、薛曰:“子之师,其至人乎?死生一矣,不得与之变。”
薛收问隐。子曰:“至人天隐,其次地隐,其次名隐。”
子谓姚义能交。或曰简。子曰:“所以为能也。”或曰广。子曰:“广而不滥,又所以为能也。”
子谓:“晁错率井田之序,有心乎复古矣。”
贾琼问《续书》之义。子曰:“天子之义列乎范者有四,曰制,曰诏,曰志,曰策。大臣之义载于业者有七,曰命,曰训,曰对,曰赞,曰议,曰诫,曰谏。”
文中子曰:“帝者之制,恢恢乎其无所不容。其有大制,制天下而不割乎?其上湛然,其下恬然。天下之危,与天下安之;天下之失,与天下正之。千变万化,吾常守中焉。其卓然不可动乎?其感而无不通乎?此之谓帝制矣。”
文中子曰:“《易》之忧患,业业焉,孜孜焉。其畏天悯人,思及时而动乎?”繁师玄曰:“远矣,吾视《易》之道,何其难乎?”子笑曰:“有是夫?终日乾乾可也。视之不臧,我思不远。”
越公聘子。子谓其使者曰:“存而行之可也。”歌《干旄》而遣之。既而曰:“玉帛云乎哉?”
子谓房玄龄曰:“好成者,败之本也;愿广者,狭之道也。”玄龄问:“立功立言何如?”子曰:“必也量力乎?”
子谓:“姚义可与友,久要不忘;贾琼可与行事,临难不变;薛收可与事君,仁而不佞;董常可与出处,介如也。”
子曰:“贱物贵我,君子不为也。好奇尚怪,荡而不止,必有不肖之心应之。”
薛宏请见《六经》,子不出。门人惑。子笑曰:“有好古博雅君子,则所不隐。”
子有内弟之丧,不饮酒食肉。郡人非之。子曰:“吾不忍也。”赋《载驰》卒章而去。
郑和谮子于越公曰:“彼实慢公,公何重焉?”越公使问子。子曰:“公可慢,则仆得矣;不可慢,则仆失矣。得失在仆,公何预焉?”越公待之如旧。
子曰:“我未见勇者。”或曰贺若弼。子曰:“弼也戾,焉得勇?”
李密问英雄。子曰:“自知者英,自胜者雄。”问勇。子曰:“必也义乎?”
贾琼曰:“甚矣,天下之不知子也。”子曰:“尔愿知乎哉?姑修焉,天将知之,况人乎?”
贾琼请《六经》之本,曰:“吾恐夫子之道或坠也。”子曰:“尔将为名乎!有美玉姑待价焉。”
杨玄感问孝。子曰:“始于事亲,终于立身。”问忠。子曰:“孝立则忠遂矣。”
卷五 问易篇
刘炫问《易》。子曰:“圣人于《易》,没身而已,况吾侪乎?”炫曰:“吾谈之于朝,无我敌者。”子不答。退谓门人曰:“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魏徵曰:“圣人有忧乎?”子曰:“天下皆忧,吾独得不忧乎?”问疑。子曰:“天下皆疑,吾独得不疑乎?”徵退,子谓董常曰:“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常曰:“非告徵也,子亦二言乎?”子曰:“徵所问者迹也,吾告汝者心也。心迹之判久矣,吾独得不二言乎?”常曰:“心迹固殊乎?”子曰:“自汝观之则殊也,而适造者不知其殊也,各云当而已矣。则夫二未违一也。”李播闻而叹曰:“大哉乎一也!天下皆归焉,而不觉也。”
程元问叔恬曰:“《续书》之有志有诏,何谓也?”叔恬以告文中子。子曰:“志以成道,言以宣志。诏其见王者之志乎?其恤人也周,其致用也悉。一言而天下应,一令而不可易。非仁智博达,则天明命,其孰能诏天下乎?”叔恬曰:“敢问策何谓也?”子曰:“其言也典,其致也博,悯而不私,劳而不倦,其惟策乎?”子曰:“《续书》之有命邃矣:其有君臣经略,当其地乎?其有成败于其间,天下悬之,不得已而临之乎?进退消息,不失其几乎?道甚大,物不废,高逝独往,中权契化,自作天命乎?”
译董常歌唱《邶风·柏舟》。先生听到后说:“这是天意造成的,又能说什么呢?”
邳国公喜好古物,钟鼎器具、圭玺钱币必定要备齐。先生听到后说:“古代喜好古物的人聚集的是道,现在喜好古物的人聚集的是财。”
先生对仲长子光说:“山林可以居住吗?”子光说:“只是恰逢其适意罢了,怎么知道可以呢?”先生说:“真是通达的人啊,隐居而放言!”子光退下后对董常、薛收说:“你们的老师,大概是至人吧?把死生看作一样,不会因得失而改变。”
薛收问关于隐居的事。先生说:“至人隐于天,其次隐于地,其次隐于名声。”
先生认为姚义善于交友。有人说他简略。先生说:“这正是他善于交友的原因。”有人说他广泛。先生说:“广泛而不泛滥,这也是他善于交友的原因。”
先生说:“晁错遵循井田制的秩序,有心于复古了。”
贾琼问《续书》的含义。先生说:“天子的义理列在范式的有四种,叫制,叫诏,叫志,叫策。大臣的义理记载在事业的有七种,叫命,叫训,叫对,叫赞,叫议,叫诫,叫谏。”
文中子说:“帝王的制度,宽宏广大无所不容。那伟大的制度,统制天下而不割裂吗?上面深沉静默,下面安宁恬淡。天下有危难,就与天下人一起安定它;天下有失误,就与天下人一起匡正它。千变万化,我常坚守中道。那卓然不可动摇吗?那感应而没有不通达吗?这就叫帝制。”
文中子说:“《易经》的忧患,兢兢业业,孜孜不倦。那敬畏上天怜悯百姓,思考及时行动吗?”繁师玄说:“太远了,我看《易经》的道理,怎么这么难呢?”先生笑着说:“有这种事吗?整天勤奋努力就可以了。看待它不美好,我的思虑就不深远。”
越国公聘请先生。先生对他的使者说:“保存并实行它就可以了。”唱着《干旄》送他走。随后说:“难道只是玉帛吗?”
先生对房玄龄说:“喜好成功,是失败的根本;愿望广大,是狭隘的途径。”玄龄问:“立功立言怎么样?”先生说:“一定要量力而行吗?”
先生说:“姚义可以与他交友,长久坚守诺言不忘;贾琼可以与他共事,面临危难不变节;薛收可以与他侍奉君主,仁爱而不谄媚;董常可以与他出仕或隐居,耿介如此。”
先生说:“轻视外物而看重自我,君子不这样做。喜好奇特崇尚怪异,放纵而不止,必定有不肖之心响应它。”
薛宏请求阅览《六经》,先生不拿出来。门人困惑。先生笑着说:“如果有喜好古物博雅君子,就不隐瞒。”
先生有内弟的丧事,不饮酒吃肉。郡人非议他。先生说:“我不忍心。”赋《载驰》的末章而离开。
郑和在越国公面前诬陷先生说:“他确实怠慢您,您为什么看重他呢?”越国公派人问先生。先生说:“您可以怠慢,我就得到了;不可以怠慢,我就失去了。得失在我,您何必干预呢?”越国公待他像以前一样。
先生说:“我没见过勇敢的人。”有人说贺若弼。先生说:“贺若弼乖戾,怎么能算勇敢?”
李密问英雄。先生说:“自知的人是英,自胜的人是雄。”问勇敢。先生说:“一定要合乎义吗?”
贾琼说:“太严重了,天下人不知道先生啊。”先生说:“你愿意知道吗?姑且修养自己,天将知道,何况人呢?”
贾琼请求《六经》的本源,说:“我恐怕先生的道会失传。”先生说:“你是为了名声吗!有美玉姑且等待好价钱。”
杨玄感问孝。先生说:“始于侍奉父母,终于立身。”问忠。先生说:“孝确立了,忠就顺遂了。”
卷五 问易篇
刘炫问《易经》。先生说:“圣人在《易经》上,终身而已,何况我们这些人呢?”刘炫说:“我在朝廷谈论,没有我的对手。”先生不回答。退下后对门人说:“默默成就它,不说话而让人信服,在于德行。”
魏徵说:“圣人有忧患吗?”先生说:“天下人都忧患,我独自能不忧患吗?”问疑惑。先生说:“天下人都疑惑,我独自能不疑惑吗?”魏徵退下,先生对董常说:“乐天知命,我有什么忧患?穷理尽性,我有什么疑惑?”董常说:“不是告诉魏徵的,先生也说了两句话吗?”先生说:“魏徵问的是迹,我告诉你的是心。心迹的分别很久了,我独自能不两说吗?”董常说:“心迹本来不同吗?”先生说:“从你看来就不同,而适逢造作的人不知道它们的区别,各自认为恰当罢了。那么那两样没有违背一样。”李播听到后感叹说:“伟大啊那一样!天下都归向它,而不觉察。”
程元问叔恬说:“《续书》有志有诏,是什么意思?”叔恬告诉文中子。先生说:“志用来成就道,言用来宣扬志。诏难道显现王者的志向吗?那体恤百姓周全,那致用详尽。一句话天下响应,一道命令不可更改。不是仁智博达,就是天明命,谁能诏告天下呢?”叔恬说:“请问策是什么意思?”先生说:“那言语典雅,那致用广博,怜悯而不私,劳苦而不倦,大概是策吧?”先生说:“《续书》有命深远啊:那有君臣经略,适合他们的地方吗?那有成败在其中,天下悬系,不得已而面对吗?进退消长,不失其机微吗?道很大,物不废弃,高飞独往,中权契化,自作天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