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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文中子中说八

卷七 述史篇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4–15 段

叔恬曰:“敢问《元经》书陈亡而具五国,何也?”子曰:“江东,中国之旧也,衣冠礼乐之所就也。永嘉之后,江东贵焉,而卒不贵,无人也。齐、梁、陈于是乎不与其为国也。及其亡也,君子犹怀之。故《书》曰:晋、宋、齐、梁、陈亡,具五以归其国。且言其国亡也。呜呼!弃先王之礼乐以至是乎?”叔恬曰:“晋、宋亡国久矣,今具之,何谓也?”子曰:“衣冠文物之旧,君子不欲其先亡。宋尝有树晋之功,有复中国之志。亦不欲其先亡也。故具齐、梁、陈,以归其国也。其未亡,则君子夺其国焉。曰:“中国之礼乐安在?其已亡,则君子与其国焉。”曰:“犹我中国之遗人也。”

  叔恬曰:“敢问其志。”文中子泫然而兴曰:“铜川府君之志也,通不敢废。书五国并时而亡,盖伤先王之道尽坠。故君子大其言,极其败,于是乎埽地而求更新也。期逝不至,而多为恤,汝知之乎?此《元经》所以书也。”

  文中子曰:“汉、魏礼乐,其末不足称也。然《书》不可废,尚有近古对议存焉。制志诏册,则几乎典诰矣。”

  薛收问仁。子曰:“五常之始也。”问性。子曰:“五常之本也。”问道。子曰:“五常一也。”

  贾琼曰:“子于道有不尽矣乎?”子曰:“通于三才五常有不尽者,神明殛也。或力不足者,斯止矣。”

  裴晞问穆公之事。子曰:“舅氏不闻凤皇乎?览德晖而下,何必怀彼也?”叔恬曰:“穆公之事,盖明齐魏。”

  裴晞曰:“人寿几何?吾视仲尼,何其劳也!”子曰:“有之矣。其劳也,敢违天乎?焉知后之视今,不如今之视昔也?”

  温大雅问如之何可使为政。子曰:“仁以行之,宽以居之,深识礼乐之情。”“敢问其次。”子曰:“言必忠,行必恕,鼓之以利害不动。”又问其次。子曰:“谨而固,廉而虑,龊龊焉自保,不足以发也。”子曰:“降此,则穿窬之人尔,何足及政?抑可使备员矣。”

  子曰:“宗祖废而氏姓离矣,朋友废而名字乱矣。”

  内史薛公谓子曰:“吾文章可谓淫溺矣。”文中子离席而拜曰:“敢贺丈人之知过也。”薛公因执子手喟然而咏曰:“老夫亦何冀?之子振颓纲。”

  子将之陕。门人从者,锵锵焉被于路。子止之曰:“散矣。不知我者,谓我何求。”门人乃退。

  子谓贺若弼曰:“‘壮于趾’而已矣。”

  子曰:“天下未有不劳而成者也。”

  贾琼问正家之道。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恒’。”王孝逸谓子曰:“盍说乎?”子曰:“呜呼!言之不见信久矣。吾将‘正大人’以取吉。尚口则穷也。且‘致命遂志’,其唯君子乎?”

  文中子曰:“《春秋》其以天道终乎?故止于获麟。《元经》其以人事终乎,故止于陈亡。于是乎天人备矣。”薛收曰:“何谓也?”子曰:“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故君子备之。”

  子曰:“可与共乐,未可与共忧;可与共忧,未可与共乐。吾未见可与共忧乐者也。二帝、三王,可与忧矣。”

  子曰:“非君子不可与语变。”

  子赞《易》,至于《革》,叹曰:“可矣,其孰能为此哉?”至初九,曰:“吾当之矣,又安行乎?”

  薛收问一卦六爻之义。子曰:“卦也者,著天下之时也。爻也者,效天下之动也。趋时有六动焉,吉、凶、悔、吝所以不同也。”收曰:“敢问六爻之义。”子曰:“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谁能过乎?”

  程元、薛收见子。子曰:“二生之学文奚志也?”对曰:“尼父之《经》,夫子之续,不敢殆也。”子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居而安,动而变,可以佐王矣。”

  董常之丧,子赴洛,道于沔池。主人不授馆,子有饥色,坐荆棘间,赞《易》不辍也。谓门人曰:“久矣,吾将辍也,而竟未获,不知今也而通大困。困而不忧,穷而不慑,通能之。斯学之力也。”主人闻之,召舍具餐焉。

  贾琼请绝人事。子曰:“不可。”请接人事。子曰:“不可。”琼曰:“然则奚若?”子曰:“庄以待之,信以从之。去者不追,来者不拒,泛如也。斯可矣。”

译叔恬问:“请问《元经》记载陈国灭亡时,为何将五个国家都列出来?”文中子说:“江东地区,是中国传统的根基,是衣冠礼乐汇聚的地方。永嘉之乱后,江东地位尊贵,但最终未能保持尊贵,是因为缺乏人才。齐、梁、陈因此不被视为正统国家。等到它们灭亡时,君子心中仍然怀念它们。所以《元经》说:晋、宋、齐、梁、陈灭亡,将五个国家都列出来以归正其国统。并且说明这些国家已经灭亡。唉!抛弃先王的礼乐以至于此吗?”叔恬问:“晋、宋灭亡已经很久了,现在把它们列出来,是什么意思?”文中子说:“衣冠文物的传统,君子不希望它先灭亡。宋国曾经有辅佐晋国的功劳,有恢复中原的志向。也不希望它先灭亡。所以列出齐、梁、陈,以归正其国统。它们尚未灭亡时,君子就剥夺它们的国统地位,说:‘中国的礼乐在哪里?’它们已经灭亡,君子就承认它们的国统地位,说:‘还是我们中国遗留的人民。’”

叔恬问:“请问其中的深意。”文中子流泪起身说:“这是铜川府君的志向,我通不敢废弃。记载五个国家同时灭亡,大概是哀伤先王之道完全沦丧。所以君子夸大其词,极言其败坏,从而扫除旧迹以求更新。期望的时机没有到来,却多有忧虑,你明白吗?这就是《元经》这样记载的原因。”

文中子说:“汉、魏的礼乐,其末流不足以称道。然而《元经》不可废弃,因为还有接近古制的对策存在。制定志书诏册,几乎接近典诰了。”

薛收问什么是仁。文中子说:“是五常的起始。”问什么是性。文中子说:“是五常的根本。”问什么是道。文中子说:“五常统一于道。”

贾琼问:“您对道的阐述有未尽之处吗?”文中子说:“通晓三才五常还有未尽之处,那是神明惩罚。如果力量不足,就停止吧。”

裴晞问穆公的事情。文中子说:“舅舅没听说过凤凰吗?凤凰看到德行的光辉才下来,何必怀念那个地方呢?”叔恬说:“穆公的事情,大概是阐明齐魏的情况。”

裴晞说:“人的寿命有多长?我看孔子,为什么这么劳累!”文中子说:“有这样的情况。他的劳累,敢违背天意吗?怎么知道后人看现在,不如现在看过去呢?”

温大雅问怎样才能治理政事。文中子说:“用仁德来推行,用宽容来居处,深刻了解礼乐的情理。”温大雅问:“请问次一等的。”文中子说:“说话一定忠诚,行动一定宽恕,用利害鼓动也不动摇。”又问次一等的。文中子说:“谨慎而固执,廉洁而多虑,拘谨地自我保全,不足以有所作为。”文中子说:“低于这个标准,就是穿墙越壁的小人了,哪里值得谈及政事?只能让他们充数罢了。”

文中子说:“宗祖被废弃,姓氏就离散;朋友被废弃,名分就混乱。”

内史薛公对文中子说:“我的文章可以说是淫溺了。”文中子离席下拜说:“敢祝贺您认识到过错。”薛公于是握住文中子的手,感叹吟咏说:“老夫还有什么期望?您振兴颓废的纲纪。”

文中子将要去陕地。跟随的门人,叮叮当当的声音遍布道路。文中子制止他们说:“散去吧。不了解我的人,会说我在追求什么。”门人于是退去。

文中子对贺若弼说:“‘壮于趾’而已了。”

文中子说:“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贾琼问端正家庭的方法。文中子说:“‘言语有实质,行为有恒常’。”王孝逸对文中子说:“为什么不说说呢?”文中子说:“唉!言语不被信任已经很久了。我将‘端正大人’以获取吉祥。尚口舌就会困穷。而且‘传达使命,实现志向’,只有君子能做到吧?”

文中子说:“《春秋》大概以天道终结吧?所以止于获麟。《元经》大概以人事终结吧,所以止于陈亡。这样天人就完备了。”薛收问:“这是什么意思?”文中子说:“天人相互作用的关头,非常可畏,所以君子要完备它。”

文中子说:“可以一起享乐,未必可以一起担忧;可以一起担忧,未必可以一起享乐。我没见过可以一起忧乐的人。二帝、三王,可以一起担忧。”

文中子说:“不是君子,不可以和他谈论变革。”

文中子赞颂《易经》,到了《革卦》,感叹说:“可以了,谁能做到这样呢?”到了初九爻,说:“我来担当吧,又何必行动呢?”

薛收问一卦六爻的意义。文中子说:“卦,是彰显天下的时势。爻,是效法天下的变动。顺应时势有六种变动,吉凶悔吝因此不同。”薛收问:“请问六爻的意义。”文中子说:“六不是别的,是三才之道,谁能超越呢?”

程元、薛收拜见文中子。文中子说:“两位学生学习文章有什么志向?”回答说:“孔子的经典,老师的续作,不敢懈怠。”文中子说:“确实如此,君子展现大成的境界。居处安宁,行动变革,可以辅佐君王了。”

董常去世,文中子奔赴洛阳,路过沔池。主人不提供住宿,文中子有饥饿之色,坐在荆棘丛中,赞颂《易经》不停。对门人说:“很久了,我将停止,但最终没有获得,不知道现在通晓大困。困而不忧,穷而不惧,通能做到。这是学问的力量。”主人听说后,召他住宿并准备饭食。

贾琼请求断绝人事交往。文中子说:“不可以。”请求接纳士人交往。文中子说:“不可以。”贾琼问:“那么该怎么办?”文中子说:“庄重地对待他们,诚信地跟随他们。离去的不追赶,来的不拒绝,泛泛相处。这样就够了。”

文中子曰:“贾谊夭,孝文崩,则汉祚可见矣。”

  子曰:“我未见谦而有怨,亢而无辱,恶而不彰者也。”

  董常曰:“子之《十二策》奚禀也?”子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此其禀也。”董常曰:“噫!三极之道,禀之而行,不亦焕乎?”子曰:“《十二策》若行于时,则《六经》不续矣。”董常曰:“何谓也?”子曰:“仰以观天文,俯以察地理,中以建人极。吾暇矣哉!其有不言之教,行而与万物息矣。”

  文中子曰:“天下有道,圣人藏焉。天下无道,圣人彰焉。”董常曰:“愿闻其说。”子曰:“反一无迹,庸非藏乎?因贰以济,能无彰乎?如有用我者,当处于泰山矣。”董常曰:“将冲而用之乎?《易》不云乎:易简而天地之理得矣。”

  杜淹问七制之主。子曰:“有大功也。”问贾谊之道何如。子曰:“群疑亡矣。”

  或问楚元王。子曰:“惠人也。”问河间献王。子曰:“智人也。”问东平王苍。子曰:“仁人也。”问东海王强。子曰:“义人也。保终荣宠,不亦宜矣?”

  子曰:“妇人预事而汉道危乎,大臣均权而魏命乱矣,储后不顺而晋室堕矣。此非天也,人谋不臧,咎矣夫?”

卷八  魏相篇

  子谓魏相真汉相:“识兵略,达时令,远乎哉!”

  子曰:“孰谓齐文宣瞢而善杨遵彦也?谓孝文明,吾不信也。谓尔朱荣忠,吾不信也。谓陈思王善让也,能污其迹,可谓远刑名矣。人谓不密,吾不信也。”

  董常问:“古者明而不视,聪而不闻,有是夫?”子曰:“又有圆而不同,方而不碍,直而不抵,曲而不佞者矣。”常曰:“浊而不秽,清而不皎,刚而和,柔而毅,可乎?”子曰:“出而不声,隐而不没,用之则成,舍之则全,吾与尔有矣。”

  子游马颊之谷,遂至牛首之谿,登降信宿,从者乐。姚义、窦威进曰:“夫子遂得潜乎?”子曰:“潜虽伏矣,亦孔之炤。”威曰:“闻朝廷有召子议矣。”子曰:“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雠亦不我力。”姚义曰:“其车既载,乃弃尔辅。”窦威曰:“终逾绝险,曾是不意。”子喟然,遂歌《正月》终焉。既而曰:“不可为矣。”

  子曰:“《书》以辩事,《诗》以正性,《礼》以制行,《乐》以和德,《春秋元经》以举往,《易》以知来。先王之蕴尽矣。”

  王孝逸曰:“惜哉!夫子不仕,哲人徒生矣。”贾琼曰:“夫子岂徒生哉?以万古为兆人,五常为四国,三才九畴为公卿,又安用仕?”董常曰:“夫子以《续诗》《续书》为朝廷,《礼论》《乐论》为政化,《赞易》为司命,《元经》为赏罚。此夫子所以生也。”叔恬闻之曰:“孝悌为社稷,不言为宗庙,无所不知为富贵,无所不极为死生。天下宗之,夫子之道足矣。”

  贾琼曰:“中山吴钦,天下之孝者也。其处家也,父兄欣欣然;其行事也,父兄焦然,若无所据。”子曰:“吾党之孝者异此:其处家也,父母晏然;其行事也,父兄恬然,若无所思。”

  裴嘉有婚会,薛方士预焉。酒中而乐作,方士非之而出。子闻之曰:“薛方士知礼矣,然犹在君子之后乎?”

  文中子曰:“《元经》有常也:所正以道,于是乎见义。《元经》有变也:所行有适,于是乎见权。权义举而皇极立矣。”

  董常曰:“夫子《六经》,皇极之能事毕矣。”

  文中子曰:“《春秋》,一国之书也。其以天下有国,而王室不尊乎?故约诸侯以尊王政,以明天命之未改,此《春秋》之事也。《元经》,天下之书也。其以无定国而帝位不明乎?征天命以正帝位,以明神器之有归,此《元经》之事也。”董常曰:“执小义妨大权,《春秋》《元经》之所罪与?”子曰:“斯谓皇之不极。”

  御河之役,子闻之曰:“人力尽矣。”

  子居家,不暂舍《周礼》。门人问子。子曰:“先师以王道极是也,如有用我,则执此以往。通也宗周之介子,敢忘其礼乎?”

  子曰:“《周礼》其敌于天命乎?《春秋》,抗王而尊鲁,其以周之所存乎?《元经》抗帝而尊中国,其以天命之所归乎?”

译文中子说:“贾谊早逝,汉文帝驾崩,汉朝的气运就可以看出来了。”

文中子说:“我没有见过谦虚却招致怨恨,高傲却没有受辱,邪恶却不显露的人。”

董常说:“您的《十二策》是依据什么制定的呢?”文中子说:“有天道,有地道,有人道,这就是它的依据。”董常说:“唉!这三极的道理,依据它来施行,不也很光辉吗?”文中子说:“如果《十二策》在当时得以施行,那么《六经》就不需要再续写了。”董常说:“这是什么意思?”文中子说:“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居中建立人伦准则。我还有什么闲暇呢!那有不言之教,施行起来便与万物共同休养生息了。”

文中子说:“天下有道,圣人就隐退;天下无道,圣人就彰显。”董常说:“希望能听听您的解说。”文中子说:“返归大道而无迹可寻,难道不是隐退吗?顺应时势以济世,难道能不彰显吗?如果有人任用我,我应当处于泰山那样稳固的地位。”董常说:“将虚静而运用它吗?《易经》不是说:平易简约而天地之理就得到了吗?”

杜淹询问七位制定制度的君主。文中子说:“他们有大功。”询问贾谊的道怎么样。文中子说:“众人的疑虑消除了。”

有人询问楚元王。文中子说:“他是施恩惠的人。”询问河间献王。文中子说:“他是智慧的人。”询问东平王刘苍。文中子说:“他是仁爱的人。”询问东海王刘强。文中子说:“他是讲求道义的人。保全终身的荣耀恩宠,不也很适宜吗?”

文中子说:“妇人干预政事而汉朝的道运就危险了,大臣权力均等而魏朝的国命就混乱了,储君不顺从而晋朝的宗室就衰落了。这不是天意,而是人的谋划不善,罪过啊!”

卷八 魏相篇

文中子评价魏相是真正的汉相:“通晓军事谋略,通达时令变化,深远啊!”

文中子说:“谁说齐文宣帝昏庸却善于任用杨遵彦?说汉文帝英明,我不相信。说尔朱荣忠诚,我不相信。说陈思王善于谦让,能玷污他的名声,可以说是远离刑名之学了。人们说不严密,我不相信。”

董常问:“古代圣人明察却好像看不见,聪听却好像听不到,有这回事吗?”文中子说:“还有圆融却不同流合污,方正却不阻碍他人,正直却不抵触,委曲却不谄媚的人。”董常说:“浑浊却不污秽,清澈却不刺眼,刚强却温和,柔弱却坚毅,可以吗?”文中子说:“出现却不张扬,隐退却不埋没,被任用就成就事业,被舍弃就保全自身,我和你有这样的境界。”

文中子游览马颊山谷,于是到达牛首溪,上下往返住了两夜,随从的人都很快乐。姚义、窦威进言说:“夫子于是得以隐居了吗?”文中子说:“虽然潜伏,但也十分显耀。”窦威说:“听说朝廷有召请您议论政事的消息。”文中子说:“他们寻求我就像得不到我一样,把我当作仇敌也不肯为我效力。”姚义说:“车子已经装载,却抛弃了辅助的车轮。”窦威说:“终究越过绝险之地,竟然没有料到。”文中子感叹,于是唱完《正月》这首诗。随后说:“不可有所作为了。”

文中子说:“《尚书》用来明辨事理,《诗经》用来端正性情,《礼记》用来规范行为,《乐经》用来调和德行,《春秋元经》用来列举往事,《易经》用来预知未来。先王的蕴藏都尽在其中了。”

王孝逸说:“可惜啊!夫子不仕官,哲人白白地生在世上了。”贾琼说:“夫子难道白白地生在世上了吗?以万古为兆民,以五常为四方之国,以三才九畴为公卿,又哪里需要仕官呢?”董常说:“夫子以《续诗》《续书》为朝廷,以《礼论》《乐论》为政教,以《赞易》为司命,以《元经》为赏罚。这就是夫子所以生存的意义。”叔恬听了说:“孝悌是社稷,不言是宗庙,无所不知是富贵,无所不极是死生。天下尊崇他,夫子的道足够了。”

贾琼说:“中山的吴钦,是天下的大孝子。他在家中,父兄很高兴;他行事时,父兄很焦急,好像没有依靠。”文中子说:“我们党派的孝子不同于此:他在家中,父母安然;他行事时,父兄恬静,好像没有思虑。”

裴嘉有婚礼宴会,薛方士参加了。酒酣耳热音乐响起,薛方士非议并退出了。文中子听说后说:“薛方士懂得礼了,但还在君子之后吗?”

文中子说:“《元经》有常道:所纠正的是道,在这里可以看到义。《元经》有变通:所施行的是适宜,在这里可以看到权变。权变和义都举用,皇极就确立了。”

董常说:“夫子的《六经》,皇极的能事都完成了。”

文中子说:“《春秋》是一国的书。它因为天下有国家,而王室不尊贵吗?所以约束诸侯以尊崇王政,以表明天命没有改变,这是《春秋》的事。《元经》是天下的书。它因为没有固定的国家而帝位不明吗?征引天命以端正帝位,以表明神器有所归属,这是《元经》的事。”董常说:“执着小义妨碍大权,《春秋》《元经》所谴责的吗?”文中子说:“这叫皇之不极。”

开凿御河的劳役,文中子听说后说:“人力用尽了。”

文中子在家,片刻不离《周礼》。门人问文中子。文中子说:“先师以王道极是,如果有人任用我,就拿着这个去施行。通也是周朝的介子,敢忘记他的礼吗?”

文中子说:“《周礼》大概敌得过天命吗?《春秋》,对抗王权而尊崇鲁国,大概是因为周朝所存在的缘故吗?《元经》对抗帝权而尊崇中国,大概是因为天命所归的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