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经钞壬部卷之九
凡人不能相拘,故自制命。为不善,天将诛之。故小人得诛於中人,中人得诛於上人,上人得诛於大人。夫小失法,自致危亡。夫神灵大小之诛亦若此,而不能拘制,天当诛之必矣。天畏道,道畏自然。夫天畏道者,天以至行也,道废不行,则天道乱毁,天道乱毁则危亡,无复法度。故自然使天地之道守,行道不懈,阴阳相传,相付相生也。道乃主生,道绝万物不生,万物不生则无世类,无可相传。万物不相生相传,则败矣,何有天地乎?天地阴阳乃当相传相生,今绝灭则灭亡,故天畏道绝而危亡。道畏自然者,天道不因自然,则不可成也。故万物皆因自然乃成,非自然悉难成。如使成,皆为诈伪,成亦不可久。夫天地虽相去远阔,其制命无脱者。请问太平气俱至,欲常以善意去奸恶,当何先哉?夫天地之性,半阳半阴。阳为善,主赏赐。阴为恶,恶者为刑罚,主奸伪。赏者多,罚者少。奸猾者多,赏者少,奸门开。所以然者,罚者多刑,主杀伤,犯法者皆成奸罪人,故奸门开,奸猾多也。阳者主赏赐,施与多,则德王用事。阳与德者,主养主生,此自然之法也。故昼为阳为日,为君为德,夜为阴为月,为臣为奸。天地之性,半善半恶。故君子上善以闭奸,兴善者得善,兴恶者得恶。此由若以斗拱斗,非斗者自然走;以尺拱尺,非尺者自然落。犹方与圆不相得,规与矩不相值,纵与横不相合。故阳兴必动以类行,故火盛乃雷呜,朱雀在其中。是以夏雷也,冬则藏。凡事各因其本,乃天道可得而明,不缘其类,圣贤何从得深知之。故从天地开辟已来,人之善恶真伪,但观其所行,以类求之,占其成功,善恶得失,贤不肖可睹矣,何须坐争之乎?请问:从古到今,贤者明者智者,辩者力者勇者,此六人皆有万倍之才,岂有善恶哉?此六人悉有万倍人之才能,其才能安和天地,令使凡邪恶害之属不生,帝王长无忧而寿,身能自除其疾病,各竟其天年,恩流凡人,此贤明智辩力勇,大善有益矣。而不能共和天地,使帝王无忧而寿,而身有疾病,被灾不能祓去,或夭年而死,与凡人无别,此六人无益也。但效其成功,无复问也。成功者是也,不成功者非也。效事若此,深得皇天心意,帝王为之延年命,万物悉治也。请问:凡物一时有不生者,又有不养者,长之不成,其大过悉从何来?当生而不生者,天也。当养所不养者,地也。天地为万物之庐,贤人为万物工匠。帝王者象天,常欲生。后妃者象地,常欲养。大臣者象人,常欲思成。此三人并力,凡物从生到终,无有伤也。欲象平之道,为法者必当如此矣。请问:天道助弱耶,助强耶,助寡耶,助众耶?神人言:天道助弱。何哉?夫弱者,道之用也。寡者,道之要也。故北极一星而众星属,以寡而御众也。道要一而道属焉。是故国王极寡,而天下助而治,助寡之效也。父母极强,反助婴儿,是强助弱之效也。上善之人寡而弱,不善之人强而众,众则寡矣,强则弱矣。故君子求弱不求强,求寡不求众。故天道佑之。故不与人争也,而人自为争。不与人争强也,而人助为强,故不争而善胜也。分别天道精身与德不诀。请问:夫道审当乐欲行,何为明效?神人言:吾受此文於天上诸神,诸神言,吾闻与阴阳风雨寒暑相应也,以是为大效。天乐其道行,而人未明信之,以乞雨止雨而明效之。行太平之道,乞请皆应。不行太平之道,乞请不应,明天道至在大平也。故万物不生者,失在太阳。生而不养者,失在太阴。养而不成者,失在中和。故生者父也,养老母也,成者子也。生者道也,养者德也,成者仁也。一物不生,一道闭不通。一物不养,一德不修治。一德不成,一仁不行。欲自知有道德与仁否,颧物可自知矣。五者,帝王君父师,欲深自知道德仁优劣,但观此。故理之第一善者,莫若乐生,其次善者乐养,其次善者乐施。故生者象天,养者象地,施者象仁。此三者,天地人之大纲也。过此而下者,但备穷乃后用之耳。
译凡人不能彼此约束,所以只能自行制约自己的命运;做不善之事,天就要诛罚他。因此,小人会被中人诛罚,中人会被上人诛罚,上人会被大人诛罚。小小地违犯法则,便会自己招致危亡。神灵无论大小,其诛罚也都是这样;如果不能自我约束,天必定会诛罚他。天敬畏道,道敬畏自然。天敬畏道,是因为天以至高的运行作为法则;道废弃而不运行,天道就会紊乱败坏,天道紊乱败坏就会危亡,再没有法度。所以自然使天地之道得以守持,使行道不懈怠,使阴阳相互传递、交付、生成。道是主宰生育的;道断绝,万物就不能生长;万物不能生长,就没有世代和类别,也没有什么可以相互传承。万物不能相互生成、传承,就会败亡,哪里还会有天地呢?天地阴阳本应相互传承、相互生成,如今若断绝灭亡,也就跟着灭亡,所以天畏惧道的断绝而导致危亡。道敬畏自然,是因为天道若不依循自然,就不能成就。因此万物都因循自然才能成就,不合自然就全都难以成就;即使勉强成就,也都是虚诈伪妄,成就了也不能长久。天地虽然相隔遥远广大,但它们所制约的命运没有能够逃脱的。请问,太平之气一同到来后,想要经常以善意去除奸恶,应当先做什么?天地的性质,是一半阳、一半阴。阳主善,主管赏赐;阴主恶,恶便施行刑罚,主管奸伪。赏赐多,刑罚少,奸猾的人就多,赏赐的人就少,奸门便会打开。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刑罚多以刑杀为主,主管杀伤;犯法的人都成为犯奸之罪人,所以奸门打开,奸猾者也就增多。阳主管赏赐,施予多,德便兴盛而掌权。阳与德主管养育和生长,这是自然的法则。因此白昼属阳、属日,象征君和德;黑夜属阴、属月,象征臣和奸。天地的性质,是一半善、一半恶。所以君子推行上等的善来闭塞奸邪;兴起善的人得到善,兴起恶的人得到恶。这就像用斗去斗量,不能容纳的自然会流走;用尺去量,超过尺的自然会落下。又像方与圆不能相合,规与矩不能相值,纵与横不能相合。因此阳气兴起,必定会推动同类之物运行;火势旺盛,就会响起雷声,朱雀也在其中。所以夏天有雷,冬天便潜藏。凡事都要依据它的根本,天道才能由此明白;如果不依循同类的关系,圣贤从哪里能够深知它呢?所以从天地开辟以来,人的善恶真伪,只要观察他的行为,按同类去推求,考察其成效,善恶得失、贤与不肖就都可以看见了,何必坐在那里争论呢?请问:从古到今,贤者、明者、智者、辩者、有力者、勇者,这六种人都有超过常人万倍的才能,难道还会有善恶之分吗?这六种人如果确实有超过常人万倍的才能,就应当能够使天地安和,使一切邪恶有害之类不再产生,使帝王长久无忧而长寿,使自身能够自行消除疾病,各自享尽天年,使恩泽流及普通百姓;这样,贤、明、智、辩、力、勇就是大善而有益。若不能使天地共同安和,不能使帝王无忧长寿,自己还有疾病,遭受灾害也不能祓除,或者夭折而死,和普通人没有区别,那么这六种人就是无益的。只考察他们所取得的成效,不必再问了。取得成效的就是正确的,没有成效的就是错误的。按照这样的方式考察事情,便深得皇天的心意;帝王因此能够延长年命,万物也都得到治理。请问:凡是事物,有时不能生长,有时又不能得到养育,生长了却不能成就,这些重大过失究竟从哪里产生?应当生长却不能生长,是天的过失;应当养育却没有养育,是地的过失。天地是万物的屋舍,贤人是万物的工匠。帝王象征天,常常希望万物生长;后妃象征地,常常希望万物得到养育;大臣象征人,常常希望思考怎样使万物成就。这三者共同用力,万物从出生到终结都不会受到损伤。想要符合太平之道,制定法则的人就必须这样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请问:天道是帮助弱者,还是帮助强者?是帮助少数,还是帮助多数?神人说:天道帮助弱者。为什么呢?弱者,是道的作用;少数,是道的要旨。所以北极只有一颗星,却统属众星,是以少数驾御多数。道的要旨归于一,而万道都归属于它。因此国王处于极少数,却得到天下的辅助而治理天下,这是帮助少数的效验。父母极为强大,反过来却帮助婴儿,这是强者帮助弱者的效验。上善之人往往少而弱,不善之人往往强而多;多便转为少,强便转为弱。因此君子求弱而不求强,求少而不求多,所以天道保佑他。他不与人争,人却自然互相争斗;他不与人争强,人却帮助他成为强者,所以不争而能善于取胜。辨别天道、精、身与德的要诀。请问,道确实应当使人乐于奉行,怎样才能显示其效验?神人说:我从天上诸神那里接受了这篇文字。诸神说,我们听说它应当与阴阳、风雨、寒暑相应,以此作为最大的效验。天喜悦道的运行,而人还没有明白相信它,就可以通过祈雨、止雨来显示其效验。实行太平之道,祈求就全都应验;不实行太平之道,祈求就不会应验,这明确说明天道的根本在于太平。因此,万物不能生长,过失在太阳;生长而不能得到养育,过失在太阴;得到养育而不能成就,过失在中和。所以生育者如父,养育者如母,成就者如子;生育者是道,养育者是德,成就者是仁。一物不能生长,就是一道闭塞不通;一物不能得到养育,就是一德没有修治;一德不能成就,就是一仁没有施行。想要自己知道是否具有道、德、仁,观察万物就可以自行知道。五者,即帝王、君、父、师,若想深入知道自身道德仁的优劣,只要观察这些。治理之道中,第一等的善没有超过喜爱生长,其次的善是喜爱养育,再其次的善是喜爱施予。因此生育象征天,养育象征地,施予象征仁。这三者,是天地人的大纲。再往下的做法,只是在穷困时才备用。
如此天气自为平安,邪气自消灭,善人自至,恶人自去,莫不响应也。明之者师也,谓先知之称师,当主证而明之。自古至今,凡文出皆天地也,故天地先出之,明之者师也。故夫文出皆有师,行之者县官也。古者帝王承天意,受师教,力行以除去灾害,以称天心,得延年益命,此之谓也。造之者天,明之者师,行之者帝王。此三事者,相须而成。天不出文,师无由得知;师不明文,帝王无从得知治。故天将兴帝王,必有奇文出,明师使教帝王县官,令得延年益寿,是佑帝王之明证也。凡人民万物不生,生而不养,养而不长,长而反不成,不竟其天年,其过安在?凡民万物不生者,天也;不养者,地也;长而不成者,人也。过在人乎?万物不得时生者,君也;生而不养者,臣也;长而不成者,民也。天与君父主生,此太阳之长也,生之祖也。天不欲生,物不得生,父不欲施,物亦不得生,君不欲生,物亦不得生。故天与君父主生。夫君父常念生,不乐杀者,凡物尽生。一念杀者一物死,十念杀者十物死,百念杀者百物死,自此至万念,皆若此矣。地母臣承阳之施,主长养万物,常念长养之不?念一不长养,则一物被伤,十念则十物伤,百念则百物伤,自此至万,乃若此矣。是故上古帝王之任臣,常求慈仁,好长养万物与为治;中古半慈仁,物半伤;下古不详择臣而任之,故万物悉伤矣。其德皇王之,言煌煌也。帝者,为天地之间作智,使不陷於凶恶,故称帝也。王者,人民万物归王之不伤,故称王。王者往也。君者,各安其部界,人归附之而无害,故称君。君者号也。吏者,治也,而助上治物,使凡民万物大小不失其治,乃得称吏。师者,悉解天下辞,悉乃得称大师者,所谓能解天下天下文也。故得称皇帝王君师也。故皇道为首,帝道为腹,王道为股,吏为手足。师道者,绳墨为法为则,上下相须而立。故善治者,常念皇道,中念帝道,下念君吏吏道,常诵大师之法则,守其绳墨,然后天心可安,地意可得,四时自顺,五行不战,三光常明,鬼神精气不害,五官五士各得其所,盗贼不发,帝王垂拱,俱称万岁。天道为法如此,不如吾文,诚难哉。谨思其意,行此二事,亦有戒哉。天地之性,精气鬼神行,治人学人教人。神者居人心阴,精者居人贤阴,鬼者居人肝阴。於人念正善,因教人为善。常居人藏阴,趋人为恶,教人为恶,亦趋人为恶。古者贤人圣人,腹中常阴念为善,故得善应。凡人腹中常阴念恶,故得恶应,不能自禁。咎在常阴念善恶,鬼神因而趋善恶,安鬼於此,可验矣。太平气风雨时节,万物生多长,又好下粪地,地为之日壮,且富多,可能长生。凶年雨泽不时,地上生万物疏少,短而不长,不能自粪,则地之为日贫薄,少无可能成生万物。天地之行,尚须阴阳相得和合,然后太平,而致四时五行之吏也。帝王月建前后也,职当为帝王气,逐邪恶之吏也。夫建气王气,是乃天四时五行之帝气也。相气除气,为前一,是正其前毛头,直指之吏也。所向者伏奸,不得复行为害,除前满平定气,皆善良吏也。前五执者居前,预为帝王气,执除大邪,建前五将,悉受天正气,皆天之神吏,当为天使,无大小万二千物之属,皆当被服其德,而奉行其化。当王气为死,当月建为破,此尊严第一之气,故不可当也。当者死,名为杀气大耗,月建后为闭,闭塞邪奸,恐后休伏之气,来干帝王建气也。故天闭其后,后而开,却休邪气,教去也。其后为成奸,便当收之也。后五为危,危者,其处近天执大杀,一转破即击,故为危也。此后五将,天将欲休之,与地同气,主闭藏,奸邪鬼物同处,不可使也。问曰:北方为皇之始,东方为帝之始,南方为王之始,西方为霸之始。今天有六甲十二子,皇道当於何起?然天有三统,各有大无。初一者天皇,二者帝,三者王,四者霸。天皇起於上甲子,地皇起於乙丑,人皇起於丙寅,霸道起於丁卯。是天历气数也。地历者,皇道起於子,帝道起於丑,王道起於寅,霸道起於卯。此四者,初受天地微气造生,不得有刑。有刑者伤皇道,道法不得有伤。故子刑卯,丑刑戌,寅刑巳,皆出刑气,不与同处。
译这样一来,天气自然平安,邪气自然消灭,善人自然到来,恶人自然离去,没有不发生响应的。使人明白这些的是师;所谓师,就是预先知道这些道理的人,应当负责验证并阐明它。从古至今,凡是文字出现,都是天地所为;因此先由天地使它出现,再由师来阐明。凡文字出现,都有师来说明;实行它的,则是县官。古代帝王承受天意,接受师的教导,努力实行,以除去灾害,使之符合天心,从而得到延年益命,这就是所说的道理。创造它的是天,阐明它的是师,实行它的是帝王。这三件事相互依赖而成就。天不出示文字,师便无从知道;师不阐明文字,帝王便无从知道怎样治理。因此天将要兴起某位帝王时,必定有奇异文字出现,并使明达的师出来教导帝王和县官,使他们能够延年益寿;这就是天佑帝王的明确证明。凡人民和万物不能生长,生长而不能养育,养育而不能成长,成长而反而不能成就,不能享尽天年,过失究竟在哪里?人民和万物不能生长,是天的过失;不能养育,是地的过失;成长而不能成就,是人的过失。过失在人吗?万物不能得到时令而生,是君的过失;生长而不能得到养育,是臣的过失;成长而不能成就,是民的过失。天、君、父主管生长,这是太阳的长道,是生育的根本。天不愿使万物生长,万物就不能生长;父亲不愿施予,万物也不能生长;君主不愿使万物生长,万物也不能生长。所以天、君、父主管生长。君父常常想着使万物生长,不喜欢杀戮,万物就全都生长;一念想杀,便有一物死亡;十念想杀,便有十物死亡;百念想杀,便有百物死亡,从一念直到万念,都是如此。地母和臣承受阳气的施予,主管长养万物。若常想着长养万物,还是不念呢?一念不长养,就有一物受伤;十念不长养,就有十物受伤;百念不长养,就有百物受伤,从一念直到万念,也是如此。因此上古帝王任用大臣,总是寻求慈仁之人,喜好长养万物并以此治理天下;中古只有一半慈仁,万物便有一半受伤;下古不慎重选择而任用大臣,所以万物全都受伤。他们的德行,皇王所说的,真是光明显赫啊。帝,是为天地之间建立智慧,使人不陷入凶恶,所以称为帝。王,是人民和万物归附于王而不受伤害,所以称为王;王就是使万物归往。君,是使各自安居于所属地域,人民归附而不受害,所以称为君;君就是号令。吏,就是治理;辅助上级治理万物,使普通百姓和万物无论大小都不失其治理,这才可以称为吏。师,就是能够全部解释天下的文辞;能够解释天下之文的人,才可以称为大师。所以才可以称为皇、帝、王、君、师。皇道是首,帝道是腹,王道是股,吏道是手足。师道以绳墨作为法则和准则,上下相互依赖而建立。善于治理的人,上位常常念皇道,中位常常念帝道,下位常常念君道和吏道,并且常诵大师的法则,守持绳墨;这样以后,天心就可以安定,地意就可以得到,四时自然顺行,五行不相争斗,三光常明,鬼神精气不能造成危害,五官、五士各得其所,盗贼不发生,帝王垂衣拱手,大家都称万岁。天道作为法则就是这样;若不按照我的文字去做,实在很难成功。谨慎思考其中的意义,实行这两件事,也有应当遵守的戒条。天地的性质,是精气和鬼神在运行,治理人、使人学习、教导人。神居于人的心阴,精居于人的肾阴,鬼居于人的肝阴。人若暗中想着正直和善良,神便因而教导人行善;它们常居于人的藏阴之中,趋使人作恶,教导人作恶,也会趋使人作恶。古代贤人、圣人腹中常常暗中想着善,所以得到善的感应。普通人腹中常常暗中想着恶,所以得到恶的感应,不能自行禁止。过失就在于经常暗中想着善恶;鬼神便因此趋向善恶。把鬼神安置在这里,便可以验证了。太平之气到来时,风雨合乎时节,万物多生长,而且土地也容易得到肥粪,土地因此日益强壮富足,万物有可能长生。凶年雨水不合时令,地上生长的万物稀少,短小而不能成长,土地不能自行得到肥养,因而日益贫瘠,不能成就生育万物。天地运行尚且需要阴阳相互得到、和合,然后才能太平,并招致四时五行的官吏。帝王在月建之前后,职责是主管帝王之气,驱逐邪恶之吏。所谓建气、王气,就是天的四时五行之帝气。相气、除气,是前一类,正是整顿前方、直指前方的官吏;所指向之处,奸邪便伏藏,不能再出来为害。除去前方的满、平、定之气,都是善良之吏。前五执者居于前方,预先形成帝王之气,执掌除去大邪;建前五将全都承受天的正气,都是天的神吏,应当作为天使。无论大小,万二千物之属,都应当承受其德并奉行其教化。王气当令时为死,当月建时为破;这是尊严第一的气,所以不可抵挡。抵挡它的就会死,称为杀气大耗。月建之后为闭,闭塞邪奸,防止后方休伏之气来干犯帝王建气。所以天在后方闭塞它;后来又开启,以退却并休止邪气,使它受到教化而离去。后方若形成奸邪,就应当收捕它。后五为危;所谓危,是因为它所在的位置接近天执大杀之气,一转而破便会受到攻击,所以称为危。这后五将,是天将要使其休止的力量,与地同气,主管闭藏;奸邪鬼物和它们处在一起,不能任用它们。问:北方是皇道的起点,东方是帝道的起点,南方是王道的起点,西方是霸道的起点。如今天有六甲十二子,皇道应当从哪里开始?答:天有三统,各自有大的起始次序。第一是天皇,第二是帝,第三是王,第四是霸。天皇起于上甲子,地皇起于乙丑,人皇起于丙寅,霸道起于丁卯。这是天历的气数。地历则是皇道起于子,帝道起于丑,王道起于寅,霸道起于卯。这四者最初承受天地微妙之气而形成和生育,不应当有刑罚。有刑罚便会损伤皇道,道的法则不应当受到损伤。所以子刑卯,丑刑戌,寅刑巳,都是刑气所出,不能与其同处。
问曰:天封人以等,地封人以等,人封人以等,岂可闻耶?曰:天封人以道,地封人以养德,人封人以禄食。何也?天者,以道自殊且久,故封之道,使寿可得,食风气而饱。地者,主养善地,地令人富,故封人以德富。君者,封人以禄食,赐之以衣服。此三事,皆善也。好道不解,故得封於天。好德爱地,知相地授而居之,去凶得吉,得封於地。好学而有益於上政者,君父乃不能远也,须以理事,故得封於人也,是古者圣贤力学,不敢失此三事。故有得道而去者,有避世而之复地者,或有得君之禄食者也。问曰:夫乐五音者,得其音何如,不得其音何如,并可闻耶?夫音非空也,以致真事,以虚致实,以无形身召有形身之法也。夫乐乃以音响召事,比若人开口出声,有好有恶,善者致吉,恶者致凶。此书俱出於人口,乃致善恶之应,乐声正天地阴阳五行之语言也。听其音,知天地情,四时五行之气和,以不知尽矣。故上士得其意,以平理度也;中士为之以助君理,以致寿;贤者为之,以致无忧。音者,乃一以乘万,万乘无极,天下毕备矣。问《太平经》何以百七十卷为意?曰:夫一者,乃数之始起。故天地未分之时,积气都为一。分为二,成夫妇。天下施於地,怀妊於玄冥,字为甲子,布根东北,丑为寅始,见於东,日出卯,毕生东南,辰以巳,垂枝於南,养於午,向老西南,未以申也,成於西方,日入酉,毕藏於西北,戌与亥。故数起於一,而止十二干之本,五行之根也。故一以成十百而备也。故天生物,春响百日,欲毕终。故天斗建辰,破於戌。建者立也,万物毕生於辰。破者败也,万物毕死於戌。故数者,从天下地八方,十而备。阴阳建破,以七往来,还复其故。随天斗所指以明事,故斗有七星,以明阴阳之终始。故作《太平经》一百七十卷,象天地为数,应阴阳为法,顺四时五行以为行,不敢失铢分也。失之则为脱天,事无所据,不应天地之心意,不随天数而为经,无益於理世之用也。不象天地之法,不能去害也。欲知其效,收世之闲文,积之三十里,乃至天行之,不能消灾害矣。大天之下八十一域,万一千国中,各自有文书,悉欲除恶致善,消灾害。今尽收录,聚之方圆百里,上可将至天,终不能消去灾害。此文虽少,帝王能行,必俟明效矣。上古第一神人,第二真人,第三仙人,第四道人,皆象天得真道意,眩目内视,以心内理,阴明反洞於太阳,内独得道要。犹火令明照内,不照外也,使长存而不乱。今学度世者,象古而来内视,此之谓也。久久传相生,复衰微,反日厌其所为,传失道意,不能内照,日益不理。故天出圣人,象天文理,故天文自睹也。故天文正,天亦正,地文正,地亦正,人文正,人亦正,天地人俱正,万物悉正。人者,万物之长也。人失职被伤,不以寿死,万物亦随之,天地亦尔。邪气大作,病人不绝天年。惟古今之行,各有次第,不相踰越。上皇神人之尊者,自名委气之公,一名大神,常在天君左侧,主为理明堂文之书,使可分别,曲领大职。当为君通神仙,录未生之人,各有姓名,置年岁月及日时。当上升之期,使神往师化其身乃上之。各有姓名,置年岁月及日时,至时当上升之期,使神往师化,其身乃上之。随其智能高下,各各使不忘部署分别,各令可知,使自状其能,却乃任之。奏上出言曰:大神为上,主领群神,各有所部,宜服明之,勿使有疑。令寿命长籍,宜当谛之。圣明有心,宜以白日所有生。复而以簿书筹算相明,可在计曹,主领钱数珍宝之物。诸当上计之者,悉先时告白,并计曹者,正谓奏司农,当大月三十日,小月二十九日,集上大神明堂,勿失期,如天君教,皆不得失平旦三刻之间也。明堂大神,上承五刻集奏,如天君旧令从事。大神受君之劫,部下司农,司农受勑,使下所部州郡国。言所部领所主,当上簿入司农委输者,各以所出送书到。如懈惰不时送者,司农辄上明堂大神,上白天君,出教下司农,令郡国催促,不失后书。
译问:天以等级授予人,地以等级授予人,人又以等级授予人,难道可以知道吗?答:天以道授予人,地以养德授予人,人以俸禄和食物授予人。为什么呢?天以道使人区别于众物并得以长久,所以授予人以道,使人能够得到长寿,食用风气而饱足。地主管养育善地,使人富足,所以以德使人富足。君主以俸禄和食物授予人,并赐给衣服。这三件事都是善事。喜好道而不懈怠,所以得到天的授予;喜好德、爱护土地,懂得察看地势并授予居处,避开凶处而得到吉处,所以得到地的授予;喜好学习而对上级政事有益,君父便不能疏远他,必须任用他处理事务,所以得到人的授予。古代圣贤努力学习,不敢失去这三件事。因此,有人得道而离去,有人避开世俗而前往复地,也有人得到君主的俸禄和食物。问:喜好五音的人,得到它的音调会怎样,不得其音调又会怎样,这些都可以知道吗?音并不是空无之物,它能以虚招致实,以无形之身召来有形之身。音乐就是用声音召来事情,就像人张口发声,有好的,也有坏的;善的招致吉祥,恶的招致凶祸。这些话都从人口中说出,于是招致善恶的应验;音乐的声音,正是天地阴阳五行的语言。听它的声音,就能知道天地的情状;四时五行之气是否调和,也都可以由此知道。上士得到它的意义,用来使治理平和;中士用它辅助君主治理,以招致长寿;贤者用它,以招致无忧。音,是以一统摄万;万乘无穷,天下也就全部具备了。问:《太平经》为什么以一百七十卷为旨意?答:一,是数的起始。所以天地还没有分开时,积聚的气总合为一;分为二,便成为夫妇。天施予地,地在玄冥中怀孕,以甲子命名;在东北布根,丑为寅的开始;在东方显现,卯时日出;在东南完成生长;辰接巳,枝条下垂于南方;在午时得到养育;将老而向西南,未接申;在西方成就,酉时日落;在西北完全闭藏,即戌与亥。所以数起于一,终止于十二干支,是五行的根本。一因此成就十、百而完备。天生万物,春天响动一百日,想要完成终结。所以天斗在辰建,到了戌就破。建就是建立,万物在辰时完全生长;破就是败坏,万物在戌时完全死亡。因此数从天下达地,遍及八方,至十而完备。阴阳随建、破以七数往来,返回原处。随着天斗所指来说明事情,所以斗有七星,用来说明阴阳的终始。因此作《太平经》一百七十卷,取法天地的数,应合阴阳的法则,顺应四时五行来施行,不敢差失铢分。若有差失,就是脱离天道,事情便无所依据,不能应合天地的心意,不能依随天数成为经典,也就无益于治理世事。不取法天地的法则,就不能除去祸害。想知道它的效验,即使收集世间的闲杂文字,堆积起来有三十里那么多,甚至运行到天上,也不能消除灾害。大天之下有八十一域、万一千国,其中各自都有文书,全都想要除恶致善、消除灾害。如今把它们全部收录,聚集起来方圆百里,最高甚至可以达到天上,最终也不能消除灾害。这篇文字虽然不多,帝王若能实行,必定可以等待到明确的效验。上古第一是神人,第二是真人,第三是仙人,第四是道人;他们都取法于天而得到真道的意义,目眩而向内观视,以心在内治理,使阴明反照而洞达太阳,内在独自得到道的要旨。就像火使内里明亮而照见内部,不照见外部,使它长久存在而不紊乱。如今学习度世之道的人,取法古人而实行内视,说的就是这种情形。长久传承、相互生成之后,又逐渐衰微,反而日益厌弃自己的作为,传承失去了道的意义,不能向内照见,日益不能治理。所以天降生圣人,取法天文的条理,于是天文自然可以看见。因此天文端正,天也端正;地文端正,地也端正;人文端正,人也端正;天地人都端正,万物全都端正。人是万物之长。人失去职责而受伤,不能享寿而死,万物也会随之受损,天地也是这样。邪气大肆兴起,病人接连不断,不能享尽天年。只是古今的运行各有次第,不能相互逾越。上皇神人中最尊贵的,自称委气之公,又名大神,常在天君左侧,主管整理明堂文书,使其可以分别,曲折地统领重大职务。他应当为君主沟通神仙,记录尚未出生之人的姓名,安排年、岁、月、日、时;到了应当上升的期限,就使神前往师处化其身,然后将其提升上去。各自都有姓名,安排年、岁、月、日、时;到了应当上升的期限,就使神前往师处化身,然后将其提升上去。按照他们智慧才能的高下,分别安排,使各自不忘记部署,使各项都清楚明白;让他们自己陈述才能,然后再任用。上奏时说:大神居于上位,主管统领群神,各有所属部门,应当使他们明白,不要让他们有所疑惑。关于延长寿命的名籍,应当仔细核实。圣明之人有心志,应当使白日所生之事都得到实现。还要用簿书和筹算相互核明;可以设置计曹,主管钱数和珍宝等物。凡应当上报计簿的人,都要预先告白;计曹的事务,正是向司农上奏:大月三十日,小月二十九日,集中上报于大神明堂,不得错过期限,依照天君的教令,都不得差在平旦三刻之间。明堂大神在五刻以后接收集中上奏的文书,按照天君旧日的命令办事。大神接受天君的命令,分派给属下司农;司农接受诏令,再下达给所属的州、郡、国。告知所属所主管的事务,凡应当上交簿书、送入司农的,都要按照各自出产的物品送达文书。若懒惰而不能按时送达,司农就立即上报明堂大神,由大神上报天君;天君下教给司农,命令郡国催促,不得耽误后续文书。
置时日漏刻相授,各有分别,勿有所乱,皆令同文,各有所副文。天上自无水旱之灾,不得有增减之文。转轮当至,勿稽留因缘,恐独受取,觉知者有主,天上知闻,罪辄不赦。各慎其职,各明其事。天君皆预知,不言音,宜详所问,不用此言。水旱无常,灾害并生,人民疾病,死生无数,不用天君教令致也。天君教出告大神,卿相中二千石文书,群僚在职之神,务尽其忠,务尽其行,上称天君之心。天君与诸师化之,当得升度者就而正。各使成神光景,随其尊卑所化之神,皆随有职位次第官属。天君勑大神常化成之。人各自度量,志意日高,贪慕上升。其化生光耀,日中所见,洞彻正神,相随浮游八表。观天所施为,知其动摇,各从其宜。朝天谒见,自有常日。当以月初建,大神小神,自相差次,铨次尊卑。朝大臣不过平旦朝会,群神各明部署,案行无期,务明其文书,督责有职之人,先坐其事,当如天君教令。有所白,辄开明堂,乃得所言。各有所明,各有所带,不得无有功效。天君勑大神群僚集会,各正其仪,勿使有过差,以法令各察所部。天上觉知,其过不除。各慎所职,无为诸神所得短。天君勑大神曰:郡国之中,有圣智志意,常念贪生之术,愿与生神同行,与天合思。欲布恩於人,思惟生成,助天理生,助地养形,慕仁善化,上其姓名於大神,使曹有文辞,数上功,有信可任。曹白其意,天君当自有数,众神所举各令保。是郡国选择,务取尤善。天君勑明堂,诸当为天君理众职,务平其心。各行天上所部,使有分理,皆尽忠诚,通达所知,务成其功,务理其所。各誉笃达,宜进所思,音声所通,其意虽有心言,天君预闻其语,当何隐蔽而不尽忠诚。问曰:今欲更明圣贤仁之法,而悉绝邪文,何更能明之哉?天病此邪伪文,使除之,取明天之道。夫古今圣人之文,所以理天地。夫圣人之文明,则天道大理矣。夫皇天所怒而不悦,故有战斗,水旱灾害不绝。王者愁苦,皆曰圣人文稍稍乱而不明,故天道云乱而难理也。圣人文乱,天道亦乱,圣人文废而不用,天道亦废而不用。问曰:古者无文,天道不乱,时天券文未出,上皇神人理上祖考,本与皇天分体,久久去天道远,丧乱不复知天意。故天出券,使圣人书师传之,圣人不竟久留也。故记而置之,以遗后生,故太平气至,天道当理矣。问曰:今欲使理气事而长生,岂可得闻不?然详念吾之言,皇天自有常法,为人君上者,当象天而行,乃以道德仁为行三统。君上乐欲无事者,朝常念道,昼常念德,暮常念仁,即无一事矣。愿闻朝何故念道,昼何故念德,暮何故念仁?然天道可顺,不可逆也。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今愿闻其要意。然天有四时三部,朝主生,昼主养,暮主施。故东南生,西南养,西北施。故人象天为行,以东南种而生之,西南养而长之,仲秋已往,夏内居嫁娶而施传类,此皇天自然教令也。故人民嘿自随之,理能常象此者,即得天意矣。不能象此,名为逆天教令,故多伤也。伤少则春物伤,伤丁壮则夏物伤,伤老即秋物伤,伤怀妊即冬物伤,此自然之法也。古者圣王,常思念天道而行,不敢失铢分矣。问曰:欲得与地长厚,可得闻乎?然常顺天所为者,长与天厚,轻逆之者,长与天为怨。故古圣王之理者,一曰常生,二曰常养,三曰常施。为行如是,谨以承仰天道不理之名。四曰刑之而不理,五曰杀,是其极也。以此分别,第一之君纯生,第二之君纯养,第三之君纯施,第四之君纯刑,第五之君纯杀。生者延年国昌,养者增算,施者无过,刑者有病,杀者暴穷。古者圣王睹天禁明,不敢妄为也。古者圣王得六甲王相微气之日,不怒不言恶事。至此之日,故言善事,饮食作乐,以止灾去凶邪也。故王气常欲见尊敬。故上古度世之人,圣王之理顺此,故得卧理而思,讫无一事。春东首,夏南首,秋西首,冬北首,四季首其角。君臣人民俱知其法,天下邪气悉消。天上格法,常以王日下取库兵,理之地下。以休废之日乃致之,故盗贼不兴,兵革息矣。
译安排时日和漏刻,彼此传授,各有区别,不得混乱;都使它们采用同一文书,各自另有副本。天上本来没有水旱灾害,不得在文书中擅自增加或减少。传递轮转应当到达时,不得借故拖延,恐怕有人独自接受取用;一旦被察觉,便有主管者,天上也会知道,罪过立即不赦。各自谨慎履行职务,各自明白所管之事。天君都预先知道,不必用声音说明,应当详细回答所问,不要采用这种说法。水旱没有常规,灾害一并发生,人民疾病不断,死生无数,不是由于天君的教令所致。天君下教,告知大神、卿相、中二千石的文书以及群僚中在职的神,务必竭尽忠诚,务必竭力办事,以符合天君的心意。天君与诸师共同教化他们,应当升度的人就近前加以端正。使各自成就神光,按照其尊卑所化之神,都各自随有职位次第和官属。天君命令大神经常使他们化成。人各自衡量自己,志意日益高远,贪慕上升。他们化生的光耀,是正午也能看见的,能洞彻正神,彼此相随而浮游八表。观察天所施行的事务,知道它的动静变化,各自依从适宜之处。朝见天君有固定的日期,应当在每月月初建日;大神、小神彼此按次序排列,评定尊卑。朝见大臣不过在平旦朝会;群神各自明白部署,巡行考察没有固定期限,务必明察文书,督促有职之人,先行追究自己所管之事,一切都应当依照天君的教令。有所禀报,就打开明堂,才可以陈述。各有各自应当明察之事,各有各自所承带的职分,不得没有功效。天君命令大神和群僚集会,各自端正仪容,不要有所差错,依照法令分别察看所管辖的部门。天上一旦察觉,过失就不能消除。各自谨慎职守,不要让诸神找到短处。天君命令大神说:郡国之中,若有圣明智慧、志意坚定的人,常常想着贪生之术,愿意与生神同行,与天共同思考;想把恩惠施给人民,思考怎样使万物生成,辅助天治理生长,辅助地养育形体,仰慕仁善教化,就把他的姓名上报大神,使本曹有文辞可据,屡次上报功绩,有可信之处可以任用。各曹陈述他的志意,天君自会有定数;群神所推举的人,都要让他们作保。各郡国选拔人才,务必选取最为善良的。天君命令明堂:凡是应当替天君治理各种职务的人,务必使心地公平。各自办理天上所属的事务,使其有所分工治理;都要尽忠诚,通达自己所知的事务,务必成就功业,务必治理好所属之处。各自称誉诚信通达之人,应当进献自己的思虑;声音所能传达的,即使其内心有话,天君也预先听见了,又怎么能够隐藏而不尽忠诚呢?问:如今想要进一步阐明圣贤仁爱的法则,并完全断绝邪伪文字,还能怎样使它更明白呢?天厌恶这种邪伪文字,所以要除去它,采取能阐明天道的文字。古今圣人的文字,是用来治理天地的。圣人的文字明白,天道的治理也就广大而明白。皇天所愤怒而不喜悦,所以有战争,水旱灾害不断。王者忧愁困苦,都说圣人的文字逐渐紊乱而不明白,所以天道也仿佛紊乱而难以治理。圣人的文字紊乱,天道也紊乱;圣人的文字废弃不用,天道也废弃不用。问:古代没有文字时,天道并不紊乱;那时天的券文还没有出现,上皇神人治理上代祖考,本来与皇天同体,后来长久远离天道,丧乱之后便再也不知道天意。所以天降出券文,使圣人书写,由师来传授;圣人不能长久停留。因此把它记录下来并安置下来,留给后世的人;太平之气到来,天道就应当得到治理了。问:如今想要治理气和事务而长生,能知道其中道理吗?请详细思考我的话。皇天自有恒常的法则,作为人君、居于上位的人,应当取法于天而行,以道、德、仁作为三统来施行。君上喜爱无事,早晨常常思道,白天常常思德,傍晚常常思仁,这样就没有一件事了。请问为什么早晨思道,白天思德,傍晚思仁?天道可以顺从,不可以违逆;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如今希望听到其中的要旨。天有四时、三部,早晨主管生长,白天主管养育,傍晚主管施予。因此东南主管生,西南主管养,西北主管施。人取法于天来行事,在东南播种使其生长,在西南养育使其成长;仲秋以后,夏季内居而嫁娶,施予并传续种类,这就是皇天自然的教令。因此人民默默地自然遵循它,治理者若能经常取法于此,就得到天意;不能取法于此,就叫作违逆天的教令,所以伤害多。伤害少,便是春天的万物受伤;伤害丁壮,便是夏天的万物受伤;伤害老人,便是秋天的万物受伤;伤害怀孕者,便是冬天的万物受伤。这是自然的法则。古代圣王常常思考天道并加以实行,不敢差失铢分。问:想要与地长久相厚,可以知道方法吗?只要经常顺从天所施行的,便长久与天相厚;轻率违逆天的,便长久与天结怨。因此古代圣王治理天下,一是经常使万物生长,二是经常使万物得到养育,三是经常施予。行为如此,谨慎地承受并仰奉天道;第四是施刑而不能治理,第五是杀戮,这是最极端的。由此分别,第一等的君主专门使万物生长,第二等的君主专门养育,第三等的君主专门施予,第四等的君主专门施刑,第五等的君主专门杀戮。生长者使人延年、国家昌盛;养育者增加寿算;施予者没有过失;施刑者使人有病;杀戮者使人暴亡困穷。古代圣王看见天的禁戒明确,不敢妄自作为。古代圣王遇到六甲王相微气之日,不发怒,不说恶事。到了这样的日子,只说善事,饮食作乐,以止息灾害、除去凶邪。所以王气常常希望得到尊敬。上古度世之人以及圣王的治理都顺从这个道理,所以能够安卧治理而思考,最终没有一件事。春天头朝东,夏天头朝南,秋天头朝西,冬天头朝北,四季则头朝向四角。君臣人民都知道这个法则,天下邪气全都消散。天上的法令,常常在王日取下库中的兵器,送到地下加以治理;到了休废之日才把它们送到,因此盗贼不兴,兵革止息。
问曰:天独怒而不应和人,宁可知否?然天理乃以气为语言,见於四时。春角气不知,肝脉不动,角蔟不和,清音不应,此即天不悦不语言也。古者圣王见此,即思惟得失之理以反之。然王气所居,乃得仁助其理也。此二气共生成於此也。乃反休废凶气至,来助其理,此乃三气。小人之气反见於是,无统天位,故象小人。天见照见其类,令贤圣策之而思之,当索幽隐道人德人仁人,以反复其气,立相应矣。故王者御天道,以民臣为股肱,为御不良,则乱其道矣。古者圣人将御天道,索道德仁贤明共御之,乃居安也。故道人属天,德人属地,仁人属中和。故三统不和,三贤理之,故太平气至,万物皆理矣。问曰:万民何以尽为仁哉?然天道乃生德,德乃生仁。今君乃以道人为师,取法於道。君乃法道,其臣德矣。民乃取法於臣,臣德则民仁矣。令下象上法,上法天也。转而相生,民安得不尽仁哉?古者圣王以大道人为师者,乃欲化下流也。上君为政如天,中君为政如地,下君为政如人。如天者不失天意,父事大道也。如地者不失地意,母事地道也。如人者不失人意,思乐得中和之道。圣人见万物尽生,知其理重道也。见物尽养,知其真德也。见万物尽成,知其真仁也。夫理真道者,但有生心;理真德者,但有养心;理仁者,但有施心。非此三统道德仁,非谓太平之君矣。天上之士乃生天,上受委气,无形而生。知天上之士,何所不知,何所不明,何所不见,自然元气,同职共行。天上之士,常在无极之殿,与天同理文书。上下不失其事,乃知可生之物;复下地形,使得成就,万物皆被荣。天上之士,天之所尊敬,诸神所仰,如帝王太子,敢有不敬者乎?天君者则委气,故名天君尊无上,所勑所教,何有不从令者乎?问曰:夫太平之君道盛,其德乃次天也。得书独行,化流天下,乃可无不平也。夫大神不过天与地,大明不过日与月,尚皆两半共成一。夫天地各出半力,并心同欲和合,乃能发生万物。昼夜各半力,乃成一日。春夏秋冬各出半力,而成一岁。月始生於西,长而东行,至十五日名为阳,过十五日消,名为阴。各出半力,乃成一月也。男女各出半力,同志和合,乃成一家。天地之道,乃一阴一阳,各出半力,合为一,乃后共成一。故君与臣合心并力,各出半力,区区思同,乃成太平之理。问曰:时人文虽多,乃自言物毕备者,灾害盗贼常有余也。而常得愁苦,於此凶日以为忧,吏民共救之,不能救也。绝者复起,今吾可以长补其不足,而使无复灾也。从古天券文出已来,凡贤圣文书,宁亦有同者,皆异也。故天命师使出,除凶德,覆民臣,光被四表,远迩响应,恩及草木。是其用心意开也,其书皆异也。问曰:古今要道,皆言守一可长存而不老,人知守一,名为无极之道。人有一身,与精神常合并也。形者乃主死,精神者乃主生,常合即吉,去则凶。无精神则死,有精神则生,常合即为一,可以长存也,常患精神离散,不聚於身中,反令使随人念而游行也。故圣人教其守一,言当守一身也。念而不休,精神自来,莫不相应,百病自除,此即长生久视之符也。阳者守一,阴者守二,故名杀也。故昼为阳,人魂常并居;冥为阴,魂神争行为梦想,失其形,分为两,至於死亡。精神悉失,而形独在守一者,真真合为一也。人生精神,悉皆具足,而守之不散,乃至度世,为良民父母,见太平之君,神灵所爱矣。太平经钞壬部卷之九竟太平经钞癸部卷之十#1一曰神道书,二曰核事文,三曰去浮华记,都曰大顺之道。太者,大也。大者,天也。天能覆育万物,其功最大。平者,地也。地平,然能养育万物。经者,常也。天以日月五星为经,地以岳渎山川为经。天地失常道,即万物悉受灾。帝王上法皇天,下法后地,中法经纬,星辰岳渎,育养万物。故曰大顺之道。神人真人圣人贤人,自占可行是与非法。古者神人自占是非,得与不得,其事立可观也。不但暗昧,昭然清白。神道至众,染习身神,正心意,得无藏匿。善者出,恶者伏,即自知吉凶之法,如照镜之式也。於此之时,贤明自安,时不再来,物不重应。乃得独盛,洽远方,故事见,其应见,慎无拒逆,撰以为宝器,可谓得天地之心意矣。其事时矣,事皆职矣,神道来矣,贤者谋矣,吉人到矣,邪者不来矣,清明见矣,四方悦矣,幽人隐士出矣,得天心矣,得治术矣,邪不发矣,自然达矣,真人来辅矣,天下善应矣,各以其事来矣,去愦乱矣。此应出腹中,发于胸心;乃若雷电之应证也。夫瑞应反从胸中来,随念往来,须臾之间,周流天下。心中所欲,感动皇天,阴阳为移,言语至诚感天,正此也。念者能致正,亦能致邪,皆从志意生矣。
译问:天如果独自发怒而不与人应和,能够知道吗?天的治理是以气作为语言,显现在四时之中。春天角气不能正常运行,肝脉不动,角音聚集而不和,清音也不应和,这就是天不喜悦而不说话。古代圣王看见这种情况,便思考得失的道理来加以反正。王气所居之处,正是得到仁来帮助其治理;这两种气共同在此生成。反过来,休废的凶气到来,前来帮助其治理,这就是第三种气。小人的气反而在此显现,没有统摄天位,所以象征小人。天显明地照见它们的类别,使贤圣谋划并思考,寻找幽隐的道人、德人、仁人,来反转调和这些气,使它们重新相应。因此王者驾御天道,以民和臣作为股肱;若驾御不善,就会扰乱天道。古代圣人将要驾御天道时,寻求道、德、仁三类贤明之人共同驾御,于是才能安居。道人归属于天,德人归属于地,仁人归属于中和。因此三统不和,便由三类贤人治理;太平之气到来,万物全都得到治理。问:万民凭什么都成为仁人?天道产生德,德又产生仁。如今君主以道人为师,从道取法;君主取法于道,他的臣子就有德;人民再取法于臣,臣有德,人民就有仁。命令下达,是取法于上;上所取法的是天。这样辗转相生,人民怎么会不能全都仁爱呢?古代圣王以大道之人为师,就是想使教化向下流布。上等君主处理政事如天,中等君主处理政事如地,下等君主处理政事如人。如天,就是不失天意,把大道当作父亲侍奉;如地,就是不失地意,把地道当作母亲侍奉;如人,就是不失人意,思考并喜爱得到中和之道。圣人看见万物全都生长,就知道它们所遵循的是真道;看见万物全都得到养育,就知道它们所遵循的是真德;看见万物全都成就,就知道它们所遵循的是真仁。治理真道,只需有使万物生长的心;治理真德,只需有养育的心;行仁,只需有施予的心。不是这三统的道、德、仁,就不能称为太平之君。天上的士,便是生天之士;他们在上方承受委气,无形而生。知道天上的士,便没有什么不知道、没有什么不明白、没有什么看不见;他们与自然元气同职共行。天上的士常在无极之殿,与天共同治理文书。上下都不误失各自的事务,才知道哪些事物可以生长;再把它们降到地形之中,使它们得以成就,万物都蒙受荣盛。天上的士,是天所尊敬的,也是诸神所仰望的,就如帝王的太子,谁敢不敬呢?天君就是委气,所以称为天君,尊贵无上;他所命令、所教导的事情,哪里会有不听从命令的呢?问:太平之君道盛,他的德行就仅次于天。得到这些文字并独自实行,使教化流布天下,这样才可以没有不平之事。大神不过是天地,最大的光明不过是日月,尚且都要各出一半共同成就一体。天地各自出一半力量,同心同愿和合,才能生发万物;昼夜各出一半力量,才成就一日;春夏秋冬各出一半力量,才成就一年。月亮起初在西方生成,逐渐长大而向东运行,到十五日称为阳;过了十五日逐渐消减,称为阴。各出一半力量,才成就一月。男女各出一半力量,志同道合而和合,才成就一个家庭。天地之道,是一阴一阳,各出一半力量,合成一体,随后共同成就一体。因此君与臣同心并力,各出一半力量,专心思考共同之道,才成就太平的治理。问:当时人的文字虽然很多,却自称万物全都完备,而灾害盗贼仍然常常有余;他们经常忧愁困苦,在这些凶日里忧虑,官吏和百姓共同救治,也不能救治;已经断绝的事情又重新发生。如今我可以长久补足它的不足,使灾害不再发生吗?从古代天的券文出现以来,凡是贤圣的文书,难道也有相同的吗?它们全都不同。所以天命令师使这些文字出现,除去凶德,覆盖人民和臣子,光辉遍及四方,远近都响应,恩泽达到草木。这是因为它用心开明;它的文书全都不同。问:古今的要道都说守一可以长存而不老,人知道守一,便称为无极之道。人有一个身体,身体与精神应当经常合并。形体主管死亡,精神主管生存;经常相合就吉祥,离去就凶险。没有精神就死亡,有精神就生存;经常相合成为一体,就可以长久存在。人常常忧患精神离散,不能聚集在身体之中,反而使它随着人的念头游行。因此圣人教人守一,说应当守住一身。念头不停,精神自然到来,没有不相互应合的,百病自然消除;这就是长生久视的符。阳主守一,阴主守二,所以阴又称杀。白昼属阳,人的魂常与身同居;幽冥属阴,魂神争相运行而成为梦,失去形体,分成两处,最终走向死亡。精神全都丧失,只剩形体独存;守一者,使真与真合而成为一体。人出生时精神全都具足,若能守持而不使其散失,便能度世,成为良民的父母,得见太平之君,为神灵所爱。《太平经钞》壬部卷第九完。《太平经钞》癸部卷第十,第一篇。第一是《神道书》,第二是《核事文》,第三是《去浮华记》,总称为大顺之道。“太”就是大;大就是天。天能够覆盖、养育万物,功劳最大。“平”就是地;地面平坦,却能够养育万物。“经”就是常道。天以日、月、五星作为经,地以岳、渎、山、川作为经。天地失去常道,万物就全都遭受灾害。帝王上取法皇天,下取法后地,中间取法经纬、星辰、岳渎,以养育万物,所以称为大顺之道。神人、真人、圣人、贤人,都能自行判断事情是否可以实行、是否合乎法则。古代神人自己判断是非、能否成功,事情是否成立立即就可以看见,不是昏暗不明,而是昭然清楚。神道极为广大,能够浸染、习化人的身神,使心意端正,使人没有隐藏。善的显现,恶的伏藏,于是自己就知道吉凶的方法,如同照镜子一样。在这时,贤明之人自然安定;时机不会再次到来,万物也不会重复应验。于是能够独自兴盛,恩泽遍及远方。因此,事情显现,感应也显现;谨慎,不要拒绝违逆,编撰下来作为宝器,就可以说得到天地的心意了。时机已经到了,事情各有职分,神道来了,贤者谋划了,吉人到了,邪者不来了,清明显现了,四方喜悦了,幽人隐士出来了,得到天心了,得到治理的方法了,邪气不发生了,自然通达了,真人来辅助了,天下出现善的应验了,各自按照所管之事到来了,昏乱消除了。这些应验从腹中出现,发自胸心,就像雷电一样成为应验和证明。瑞应反而从胸中来,随着念头往来,在片刻之间流遍天下。心中所希望的,能够感动皇天,使阴阳因此移动;言语至诚而感动天,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念头能招致正,也能招致邪,全都从志意中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