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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岘泉集一

卷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正一部 · 已译 · 第 1–2 段

岘泉集经名:现泉集。明张宇初撰。十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正一部。

目录

序

卷一换着

卷二

序

卷三

记

卷四

说传书

卷五

铭箴赞

卷六青词斋意

卷七普说疏

卷八赋操

卷九五言古诗

卷十五言律诗五言排律

卷十一七言律诗

卷十二七言长歌七言绝句词

耆山无为天师岘泉集序天地问至精至微者,道也;至明至着者,文也。道非文不明,文非道不立。析而言之虽为二,要而归其实一也。乾坤之所以覆载,阴阳之所以变化,寒暑之所以代谢,日月之所以往来,山川之所以流峙,草木之所以荣悴,无非道也,无非文也。其可离而二哉,又可以强而合哉。故圣人者作,因其自然之道,着为自然之文,未尝以一毫己意加之也。是故因其变化之理而成《易》,因其训诂之体而成《书》,因其治化之迹而成《诗》,因其褒贬之法而成《春秋》,因其节文之实而成《礼》,因其和畅之用而成《乐》。此六经之文,所以终天地、一旦古今而不易者,以其出於自然也。后之言文者,舍是何适焉。自周之衰,王道熄而百家兴,竞以私意臆说,骋辞立辨以相高,求弗戾於道者,百不一二焉。於时有若老子者,其言以清静无为为道,着书五千余言。后世尝有以之为治而治者矣,其庶几於道者乎。嗣教真人张公无为,自其家世宗老子之教,至公凡四十三传。公天资颖敏,器识卓迈,於琅函药岌金科玉诀之文,既无不博览而该贯,益於六经子史百氏之书,大肆其穷索。至於辞章翰墨,各极其精妙。是以历职天朝,皆以问学之懿,深蒙春宇,凡殊褒前席之荣,岁责有加。而王公贵卿缙绅之士,亦莫不礼貌焉。盖江右文宗,多昊文正公、虞文靖公之遗绪,而公能充轶之也。其所造诣,岂苟然哉。问出其诗文若干卷,属序焉。其诗之冲邃而幽远,文之敷腴而典雅,读之使人健羡不暇。视世之占毕训诂,拘拘以才艺自足者,为何如哉。蚓公领宗门之重任,专以化人诱善,辅国斓祚为心,其见於此者,特其绪余耳。虽然,予尝考公德业既本於无为,是能游心太初,与道为一。而且沈酣於六艺之文,搜猎於百氏之说,於是发於文辞,理与意会,有不期工而自工者矣。其有补於老庄之道者,又岂神诞之夸者比哉。公以绅有世契,相与极论斯事,必抚掌剧谈而后已。故为序。其日《 岘泉》 者,因精舍之称云。国子博士金华王绅序。

译《岘泉集》经名:《现泉集》。明代张宇初撰写。共十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正一部。目录 序 卷一 [疑误:换着]卷二 序 卷三 记 卷四 说、传、书 卷五 铭、箴、赞 卷六 青词、斋意 卷七 普说 疏 卷八 赋 操 卷九 五言古诗 卷十 五言律诗 五言排律 卷十一 七言律诗 卷十二 七言长歌 七言绝句 词 耆山无为天师《岘泉集》序 天地之间,最精微的是道,最明白显著的是文。道若没有文就无法彰明,文若没有道就无法成立。分别来说虽然是两件事,但归根结底其实是一回事。乾坤所以能够覆盖承载,阴阳所以能够变化,寒暑所以能够交替,日月所以能够运行,山川所以能够流动或耸立,草木所以能够繁茂或凋零,无不是道,无不是文。它们难道可以分离成两件事吗?又难道可以强行合并吗?所以圣人出现以后,顺着自然之道,把它写成自然之文,从来没有把一丝一毫的个人意思强加进去。因此,依据变化的道理而作《易》,依据训诂的体例而作《书》,依据治理教化的事迹而作《诗》,依据褒贬的法则而作《春秋》,依据礼节文饰的实质而作《礼》,依据和谐畅达的作用而作《乐》。这六经之文所以能够贯通天地、贯串古今而始终不变,正是因为它出于自然。后世谈论文辞的人,离开这个还能走向哪里呢?自从周朝衰微,王道熄灭而诸子百家兴起,众人竞相凭私意妄加推测,驰骋辞藻、建立辨说来互相争高,能够不违背道的,百人中也没有一两个。当时有像老子这样的人,他把清静无为作为道,撰写了五千多字的书。后世曾有人用这种道理治理国家而取得治理成效,或许算是接近道了吧。嗣教真人张公号无为,世代以老子的教法为宗,到张公已经是第四十三代。张公天资聪敏,器度见识卓越,对于琅函、药笈、金科、玉诀之类的道书,没有不广泛阅读并融会贯通的;对于六经、诸子、史书和百家之书,更是极力深入探究。至于辞章翰墨,也都达到精妙的境界。因此他历任朝廷职务,都因学问优长而深受皇帝礼遇,屡次获得特别召见、前席问对的荣宠,年年受到加等礼遇。王公贵卿和缙绅士大夫,也无不以礼相待。大概江西的文坛,多承袭吴文正公、虞文靖公的余绪,而张公能够进一步发扬光大。他的造诣,难道是偶然的吗?他拿出自己的诗文若干卷,嘱托我作序。他的诗冲淡深邃而幽远,文章丰腴而典雅,读起来使人赞叹羡慕而无暇停歇。与世上那些只拘泥于读书训诂、局促地以才艺自满的人相比,又如何呢?何况张公肩负宗门的重大责任,专心以教化人、诱导向善、辅佐国家、光大福祚为志,他在诗文方面显现的,只不过是余力所及而已。虽然如此,我曾考察过,张公的德业根本在于无为,所以能够心游太初,与道合为一体。同时又沉浸于六艺之文,广泛搜求百家之说,于是发之于文辞,事理和意趣自然会合,有些作品并非有意求工却自然工巧。他对于老庄之道有所补益,又哪里是那些神奇荒诞的夸饰所能相比的呢?张公因为我与他有世代交谊,我们常常共同深入讨论这些事情,必定要拍掌畅谈一番才停止。所以我为此作序。题名为《岘泉》,是因精舍的名称而来。国子博士、金华人王绅作序。

耆山无为天师岘泉文集序《 岘泉集》 者,嗣汉四十三代天师张真人之所作也。真人学行渊邃,资识超颖,贯综三氏,融为一涂,旁及诸子百家之言,靡不畅晓。故其发为文辞论议,雄迈伟杰,读之令人击节不已。予尝爱其文,如行空之云,昭回绚焕,变化莫测,顷刻万状,哗乎其成章也。又如入秋之水,膏停黛蓄,微风兴波,万顷一碧,湛乎其泓澄也。词赋诗歌又各极其婉丽清新,得天趣自然之妙,可谓兼胜具美矣。且闻龙虎名山,灵气翕聚,锺英毓秀,挺生列真,以道德相传,其来远矣。若道腴内充,华藻外振,以文雄一代者,乃今独於真人见之。洪惟我朝太祖高皇帝,混一寰宇,光岳气全,天运之兴,文明三十余年矣。今上皇帝践祚以来,气益昌而运益盛。虽遐陬僻壤,莫不呈材献艺,擒文搜藻,以自见于时。况在文献之邦,神明之冑,优游乎德泽,涵泳乎诗书,岘泉集卷之一耆山无为天师张宇初撰橾着冲道至虚之中,泱儿无垠,而万有实之。实居於虚之中,寥漠无际,一气虚之。非虚则物不能变化周流,若无所容以神其机,而实者有讪信聚散存焉;非实则气之捆组阖辟,若无所冯以藏其用,而虚者有升降消长击焉。夫天地之大,以太虚为体,而万物·生生化化於两问而不息者,一阴一阳、动静往来而已矣。凡寒暑之变,昼夜之殊,天之运而不息者,昭而日星,威而雷霆,润而风雨霜露;地之运而不息者,峙而山岳,流而江海,蕃而草木乌兽。若洪铁高下之众,肖翘蚊动之微,一皆囿於至虚之中,而不可测其幽微神妙者,所谓道也,理也。非道之大,理之精,其能宰乎至神至妙之机也乎。是所以范围天地,发育万物,以尽夫参赞之道者焉。故知道者,不观於物而观乎心也。盖心统性情,而理具於心,气囿於形,皆天命流行而赋焉。曰虚灵、日太极、日中、日一,皆心之本然也,是日心为太极也。物物皆具是性焉。凡物之形色纷错,音声铿戛,皆有无混融之不齐。而品物流行者,特气之糟粕煨烬也。人与万物同居於虚者也。然以方寸之微,而能充乎宇宙之大,万物之众,与天地并行而不违者,心虚则万有皆备於是矣。何喜怒欣戚、一辰乐得丧、足以窒吾之虚,塞吾之通哉。庶乎虚则其用不勤矣,吾《老子》日: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乎似万物之宗。冲犹虚也。《庄子》曰:惟道集虚。《列子》日:虚也得其居矣,惟虚足以容也。道集则神凝,神凝则气化,气化则与太虚同体,天地同流,而二气五行周流六虚,往来不息者,淑优交驰同其用矣。苟虚心诤虑,守之以一,则中虚而不盈,外彻而不徊,若渊之深,若鉴之莹,则吾固有之性与天德同符,岂不为万物之宗哉。是故养其体也,去芬华,忘物我,绝氛垢,以尽致虚守静之工,则复命归根也,深根固蒂也,涤除玄览也。抱一守中也,则谷神长存,思净欲寡,虚极静笃,复归无极。则虚寂明通,物不吾役而物吾役矣。充其用也,堕肢体,黜聪明,以本为精,以物为粗,以探为根,以约为纪,则未有以见。夫天地之先,气形质之始,日太初、太始、太素者,混沌之昆仑也。及判清浊分,精出耀布,度物施生,精日三光,曜日五行,行生情,情生汁中,汁中生神明,神明生道德,道德生文章。阳不动无以生其教,阴不静无以成其化。以之治国,以之爱民,托於天下,而天下清静而正也。是皆以清静无为为宗,以谦约不争为本,其所谓内圣外王之道也欤。然塞乎无形无极之问者,皆天道之用乎。是有相荡相生,相倾相形,相倚相伏之不可齐,不可测也。其神之无方,易之无体者乎。而天地之机,事物之数,可以前知,可以秘藏。由虚则灵,而神运其中,发其知也。虽有万变万化,由斯出焉。惟以诚事天,以和养生,以慈利物,则上天之载,感通无问矣。非有甚高难行之事,非常可喜之论也。尚何谲诞神怪之谓也哉,特冲气以和,顺物自然而已矣。昔之用而验者,广成之授轩辕,曹参之舍盖公,黄石之训留侯,汉以清静而治是也。或谓窃是以济其术,而自利不知有害夫义也。殆亦过欤!而史称黄老刑名,处士横议,虽杂老庄於管晏,以申、韩、田、慎、绉、孙、商、吕、晁、淳、尸、吁之徒出於是焉。流而为苏、张、甘、蔡纵横之术,因以其为害惨矣。固不惟以虚无寂灭病之,盖由魏晋刘、阮、王、何,高谈妄肆,伦理颠丧,而韩愈氏谓甚於杨墨,而以老庄亡者也。

译耆山无为天师《岘泉文集》序 《岘泉集》是嗣汉第四十三代天师张真人所作。真人学问和德行深邃,资质见识超群,贯通综摄三氏之学,融会为一途;旁及诸子百家的言论,也没有不通晓的。因此发而为文辞论议,雄健超迈、宏伟杰出,读之令人击节赞叹不止。我曾喜爱他的文章:有如在空中运行的云,光明回旋而绚丽灿烂,变化不可测,一会儿便呈现万般形态,喧然间形成华美篇章;又如进入秋日的水,水面油润如膏、深青如黛,微风一吹便泛起波纹,万顷皆成一片碧色,深邃而澄澈。词、赋、诗、歌也各自达到婉转秀丽、清新自然的境界,得到天然情趣的妙处,可以说兼具各种长处而完美无缺。况且龙虎名山灵气聚集,钟毓英秀,挺然生出列位真人,以道德相传,源流已经很久了。像这样道的丰厚充实于内,文采华美振发于外,以文章雄视一代的人,如今只有在真人身上见到。恭惟我朝太祖高皇帝统一天下,使山河的元气完足;天运兴盛以来,文明已经三十多年。今上皇帝即位以来,气运更加昌盛。即使是偏远僻陋的地方,也无不献出才艺,搜罗文辞,用来在当世显现自己。何况处在文化典籍荟萃之邦、神明后裔之中,优游于皇恩德泽,涵泳于《诗》《书》之学,《岘泉集》卷之一 耆山无为天师张宇初撰 [疑误:橾着]冲道 在至虚之中,浩大无边,而万物充实其中;万物存在于虚之中,空旷无际,一气又使它虚化。若不是虚,万物就不能变化周流,仿佛没有容纳万物以使其机能神妙运行的地方;而所谓实,则有聚散、存亡、屈伸。若不是实,气的缠绕、闭合和开辟,就仿佛没有凭借来收藏其作用;而所谓虚,则有升降、消长、往来。天地如此广大,以太虚为本体,而万物在天地之间生生化化、永不停止,不过是一阴一阳、动静往来罢了。凡是寒暑的变化、昼夜的差别,以及天体不停运行所显现的日月星辰、雷霆、风雨霜露,地体不停运行所呈现的山岳、江海、草木鸟兽,无论是洪大高下之物,还是细小轻微之物,全都处在至虚之中,而其幽深微妙、神奇玄妙不可测知的地方,就是所谓的道,也就是理。若没有道的广大、理的精微,难道能够主宰那至神至妙的机理吗?这正是它所以范围天地、发育万物,从而尽到参赞天地之道的原因。所以懂得道的人,不从外物上观察,而从内心上观察。因为心统摄性情,理具备于心,气受制于形,这些都是天命流行而赋予人的。所谓虚灵、太极、中、一,都是心的本然,所以说心就是太极。万物各自都具备这种本性。各种事物形色纷杂,声音铿锵,都是有与无混融而又各不相同的表现。万物流行,不过是气的糟粕和灰烬。人和万物共同居于虚之中。然而心虽微小如方寸,却能够充满如宇宙般广大,与万物同众、与天地并行而不相违;心若虚空,万有就都具备于其中。还有什么喜怒欣戚、得失忧乐,能够堵塞我的虚空、阻塞我的通达呢?大概做到虚空,那么它的作用就不会困滞了。我的《老子》说:道是空虚的,运用它却似乎永不充满;它深远啊,仿佛万物的宗主。这里的“冲”就是虚。 《庄子》说:“只有道能汇聚于虚。”《列子》说:“虚才能得到安处,只有虚才能容纳万物。”道汇聚,精神就凝聚;精神凝聚,气就化生;气化生,就与太虚同体、与天地同流。阴阳二气和五行在六虚中周流,往来不息,清和之气彼此交驰而共同发挥作用。假如能够虚心而澄清思虑,以一来守持,那么内在虚而不满,向外通达而不回滞,如深渊般深,如明镜般莹澈,那么我本有的性就与天德相合,难道不能成为万物的宗主吗?所以,调养形体,就要去除芬芳华饰,忘掉物我之分,断绝尘氛污垢,以完成致虚守静的功夫;这就是复归天命、返回根本,深根固蒂,涤除玄览,抱一守中的意思。这样谷神就长存,思虑清净、欲望减少,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厚,复归于无极。于是虚寂而明通,外物不能役使我,反而由我役使外物。充分发挥这种作用,就要忘掉肢体,摒弃聪明,以根本为精要,以外物为粗疏,以深邃为根本,以简约为纲纪;这样便能见到天地未生以前、气形质开始形成之时,即所谓太初、太始、太素,混沌的昆仑。及至清浊分判,精气发出光耀,布散开来,度量万物、施行生化;精气成为三光,照耀五行;五行生情,情生于汁中,汁中生神明,神明生道德,道德生文章。阳若不动,就无法生发教化;阴若不静,就无法成就变化。用这种道理治理国家、爱护百姓,寄托于天下,天下就能清静而端正。这些都以清静无为为宗旨,以谦约不争为根本,也就是所谓内圣外王之道吧。然而充塞在无形无极之间的,难道不都是天道的作用吗?其中有相互激荡、相互生成,相互倾轧、相互显形,相互依凭、相互潜伏的变化,无法整齐划一,也不可测度。这就是神妙无方、变化无体的道理吧。天地的机理、事物的规律,可以预先知道,也可以秘密收藏。由虚而生灵,神就在其中运行,从而发出知觉。即使有万般变化,也都由此产生。只要以诚来事奉上天,以和来养生,以慈爱来利物,那么上天的承载之道便会感应贯通,没有间隔。这并不是什么极其高深、难以实行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特别令人惊异的言论,哪里有什么诡诈荒诞、神奇怪异呢?不过是使冲和之气流行,顺应万物的自然罢了。过去运用这种道理而得到验证的,有广成子传授给轩辕,曹参听从盖公,黄石公教导留侯,以及汉代以清静之道治理天下。有人说,窃取这些道理来帮助自己的权术,只图自利,却不知道这样会损害义。恐怕也是一种过错吧!而史书所说的黄老刑名之学、处士的横议,虽然把老庄掺杂进管仲、晏婴之学,却又有申不害、韩非、田骈、慎到、邹衍、孙武、商鞅、吕不韦、晁错、淳于髡、尸佼、吁等人由此而出。流变为苏秦、张仪、甘茂、蔡泽等人的纵横之术,于是造成的祸害更加惨重。固然不能只把它说成虚无寂灭之病,大概也是由于魏晋时期刘伶、阮籍、王弼、何晏等人高谈妄论、放纵无度,导致伦理败坏;所以韩愈说它比杨朱、墨翟之学更严重,并认为老庄使天下亡失了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