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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易小传》　易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订：《易小传》共六卷，为宋代沈该所撰。沈该字守约，一说字元约，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他是吴兴人，登嘉王榜进士。绍兴年间，官至左仆射兼修国史，所以宋人称此书为《沈丞相易传》。沈该曾经上奏进献此书，宋高宗下诏褒奖称许，尤其赞赏他每卦之后的论说。此书用正体来阐明爻象的旨意，用变体来推拟卦爻变动的意义，以求符合“观象玩辞、观变玩占”的道理。至于占筮，则完全采用《春秋》《左传》所记载的筮例，如蔡墨所说“乾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等。林至撰写《易禆传》，颇认为沈该的说法拘泥局促。大概南渡以后，谈《易》的人不是以程氏之理为主，就是以邵氏之数为主，唯独沈该考究古代遗经，谈论三代以来的占法，违背当时风尚，因此被林至排斥，原本也是可以理解的。《左传》距离古代还不算远，所记载的卜筮多在孔子之 前。孔子赞述《易》以前，从未听说他斥责这些筮例荒谬，莫非这是太卜所掌管的、周公以来流传的旧法，或许正确之处正在这里，而不在后世的说法吧？陈振孙《书录解题》称：沈该另有《系辞补注》十余条，附在书末；如今的版本没有了，大概已经散佚很久了。乾隆四十二年八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易小传》自序 《易》说：“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四象是什么？就是六、七、八、九。七是少阳，九是老阳，表示阳气充盈；八是少阴，六是老阴，表示阴气充盈。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充盈，充盈到极点就会发生变化，这是常理。所以七、八是阴阳的静态，九、六是阴阳的动态。吉、凶、悔、吝都是由变动产生的。只有发生变动才有占问，不变动就没有征兆。因此圣人创制《易》供人筮占，也一定要根据爻变来判定吉凶。所谓“变动就观察其变化，以玩味其占断”。例如陈厉公出生时进行筮占，得到《观》卦变为《否》卦，周史认为风在天之下、山上有山木，并且受到天光照耀，于是居处在土上，适宜作为宾客朝见君王。秦伯将要迎纳周襄王时进行筮占，得到《大有》卦变为《睽》卦，卜偃认为天化为泽而与太阳相当，天子降低心意来迎接秦伯，作战必胜，周王又将设宴款待他，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像这样的例子，《左传》记载得很多，都是运用爻变来说明吉凶。我曾经考察经文，圣人创设卦象、观察卦象，排列尊卑而辨别贵贱，是为了阐明不可改变的大法。所以设置内外，是为了说明出仕和退处；设置承乘，是为了辨别逆顺；设置远近，是为了察知安危；设置初上，是为了排列终始。三才排列完备，六位因时而成，这就是《易》的大法。圣人根据六爻的变化系上文辞，用以判定并辨别吉凶，从而通达那不可不变的极大变化。所以上下没有固定状态，刚柔彼此转化，变化运行而不停留，只随着变化所趋而变化；其道屡次迁移，不能拿固定的典则来概括。这就是所谓爻是用来说明变化的。因而爻辞所作的判定，虽然不离根本常理，其中却寓含着变卦的旨意。自王辅嗣以下，都不曾用变卦来解释爻辞，只说明其常理。至于变化运行而不停留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学者精心思考、默默体会罢了。我姑且凭借自己的见解妄自窥探其中深奥，既用正体阐明爻象的旨意，又用变体推拟变动的意义，也希望能够万分之一有所所得而已。至于观

译察变化、玩味占断，这是《易》道中较小的一端。虽然是小道，也有可以观览之处，所以命名为《易小传》，以区别于《易大传》。至于一卦之中有意义可以阐明，爻变之外又有言语没有说尽的地方，便为每一卦另作论说；也希望在变化中不失其正，在讲小道时不遗漏大道。凡例 有一种混然一体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存在。太极尚未分判时，难道是有其一而尚未成形吗？等到“一”已经成形，奇偶分开，于是两仪产生。圣人根据奇偶开始分化的情况，创立两仪的象；根据三才的道理，建立乾坤的体。乾坤开始交合，于是八卦产生；八卦彼此激荡，于是六十四卦形成。这一切都是由变化产生的。所以乾的三爻与坤交合，就变成震、坎、艮；坤的三爻与乾交合，就变成巽、离、兑。这是乾坤变化而产生八卦。乾宫的变化，第一世为姤，第二世为遯，第三世为否，第四世为观，第五世为剥，游魂为晋，归魂为大有。坤宫的变化，第一世为复，第二世为临，第三世为泰，第四世为大壮，第五世为夬，游魂为需，归魂为比。震、巽、坎、离、艮、兑六宫的变化，大体也都如此。这是八卦变化而产生六十四卦。六十四卦的变化，一卦之中具备六十四卦。其变化共有四千九十六种，而卦有四时推移的不同，爻有五行生克的差异，参互交错、综合变化，不是精于历法计算的人所能计数的。这就是卜筮所占问的吉凶祸福之所以无穷无尽的原因。纵观古人运用《易》进行筮占，都是采用爻变来断定吉凶。爻变的方法，大略可以看出：震为车【见《国语》公子重耳在秦国筮得《屯》之八】，为杀【见《左传》闵公元年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坎为劳【见《国语》前一事】，为法【见《左传》宣公十二年晋楚战于邲】；坤为众、为顺、为文【见《国语》前一事】；离为言、为牛、为鸟【见《左传》昭公五年穆公出生时筮得《明夷》之《谦》】；艮为门庭；坤为布帛【见《左传》庄公二十二年陈厉公出生时筮占，遇《观》之《否》】。风在天之下而处于土上，就表示风运行而附着于土地【同上】；天化为泽而与太阳相当，就表示天子降低心意迎接秦伯【见《左传》僖公二十五年秦伯将迎纳周王，遇《大有》之《睽》】；震变为坤，就表示车后跟随着马【见《左传》闵公元年毕万前事】；坎变为兑，就表示河川壅塞而成为泽【见《左传》宣公十二年前事】；离变为艮，就表示火焚烧山【见《左传》昭公五年前事】；坎变为巽，就表示风使妻子陨落【见《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崔武子卜娶东郭偃之姊】。也有舍弃正体而取用别体的情况。例如《观》变《否》，周史认为其中有山木之材【见前面庄公二十二年陈厉公一事，因为从二爻至四爻有艮象】；震变为复，汉代儒者认为其中有坎象，也是这种情况【《前汉书·五行志》载京房《易传》说：“震遂泥，国多麋。”解释者认为从三爻至五爻有坎象，四爻处在水中，所以称为泥】。有取得两卦而合取其体的，如“贞屯悔豫”就是【公子重耳在泰国筮得“贞屯悔豫”。内卦称贞，外卦称悔；震下坎上为屯，坤下震上为豫。得到这两个卦，震在屯卦中为贞，在豫卦中为悔；各爻都没有变，所以合两卦来说】。有一卦多爻发生变化，就以变卦作为判断依据，如晋成公回国时遇乾变否，便知道他的君主曾三次出奔；有六爻都发生变化，就以本卦来说，如秦伯迎纳公子重耳时遇泰之八，便知道这件事一定能够成功。这些就是爻变的大致规则。由此触类旁

译通而推演下去，就可以理解大半了。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易小传》卷一上　宋沈该撰 上经 《乾凿度》说：乾坤是阴阳的根本、万物的宗祖。把它们列为上经开头，是为了表示尊崇。离为日，坎为月，日月运行的道理，是阴阳的常经，用来终始万物，所以以坎、离作为终结，用以说明天道。咸、恒是男女结合的开始，是夫妇之道；人道的兴起必然由夫妇开始，所以承接祖宗，成为天地的根本。把它们列为下经开头，是为了表示尊贵。既济、未济作为全经的终结，是为了表明应当戒慎，从而保全王道。因为事物不能永远终结，道理也不能发展到极端；君王应当顺应天道而行动，随着时势消长，不可处于安定时便忘记危险，不可处于存续时便忘记灭亡，这才是说明人事。又说：阳为三，阴为四，是卦位的正数。所以《易》六十四卦分为上下经，是取法阴阳。阳道纯而为奇，所以上经三十卦，用来象征阳；阴道不纯而为偶，所以下经三十四卦，用来取法阴。我曾经考察过，卦都按照俯仰相对的次序排列，上下经各自大略排列十八卦。上经的乾、坤、颐、大过、坎、离，都没有俯仰相对的卦；下经只有中孚、小过两卦没有相对卦，所以数量自然不同，并不是取阳三、阴四的数目。卦按照俯仰相对的次序排列，是为了说明阴阳交替、吉凶得失相互反复，以及变化无穷的意义。上下经大略排列十八卦，是十八变的象征。十八这个数，是乾六个奇爻、坤六个偶爻合计而成。其爻以一、三、五为九，是乾的数；用二乘它，得到十八，表示阳中之阴。二、四为六，是坤的数；用三乘它，也得到十八，表示阴中之阳。震、坎、艮都由五画组成，与乾相合也成十八；巽、离、兑都由四画组成，与坤相合也成十八。所以十八是乾坤之数，是奇偶的总数，没有超过这个数的。上经：乾　下经：咸、恒 坤　遯、大壮 屯、蒙　晋、明夷 需、讼　家人、睽 师、比　蹇、解 小畜、履　损、益 泰、否　夬、姤 同人、大有　莘、升 谦、豫　困、井 随、蛊　革、鼎 临、观　震、艮 噬嗑、贲　渐、归妹 剥、复　丰、旅 无妄、大畜　巽、兑 颐　涣、节 大过　中孚 坎　小过 离　既济、未济 乾卦（乾下乾上） 初九：潜龙勿用。变为姤卦（巽下乾上）。潜龙勿用，是说潜藏的德行。圣人处于隐微不显的时期。系辞说：“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是为了施展作用。”圣人潜藏，是为了收敛自己的作用，精心思考而达到深奥境界，从而培养施展作用的精神。正处在隐微时期，正是应当潜藏作用的时候，所以说“勿用”。这一爻的位置是子，阳气刚开始生发，而位于水中，呈现潜龙之象。初爻居于乾卦之下，变成巽卦；巽有伏藏之义，所以是潜龙之时。京房《易传》说：“潜龙勿用，众人相互违逆而志趣不合，至高的德行于是潜藏；它的异常现象是风，政令悖乱而德行隐没，所以说勿用。”乾变为巽，巽为风。卦变为姤，表示小人渐渐增长。风是上天发出的号令；政令悖乱，所以出现风的异常；小人增长，所以至高的德行隐没。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变为同人卦（离下乾上）。见龙在田，是说德行显现。初爻隐藏自己的作用，保存的是精神；到了九二，仁德显现于外，所到之处都受到教化。把原来隐藏的德行显现出来，以此施行教化。凭借正直居中的德行施加教化，使其影响及于万物；向上与九五相合，依靠大德之君来推行自己的道，所以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一爻的位置是丑，丑位处在水土之间，有田地之象。它居于乾卦中位，变成离卦，以刚健中正的德行显现为文明教化。卦变为同人，表示走出潜藏、离开隐居，与众人共同承担忧患，是君德显现的状态。离为文明，处在乾下，是天下文明显现的象征。九三：君子终日勤勉不息，到了晚上仍然戒惧，好像面临危险一样，没有灾咎。变为履卦（兑下乾上）。终日勤勉不息，是为了增进德行。“干干”就是不停息；“惕若”就是戒惧。九二行动而有所成就，显现德行以施行教化；九三进一步修养自身，达到德行的极致以成就事业，是把教化众人的德行用来成就事业。将要升入上体，进德修业，不可不努力，所以说“终日干干”。此时已经越过中位，经历各种艰难考验，不可不有所畏惧，所以说“夕惕若”。反复自省，是唯恐自己不合于正道；努力进修，是唯恐赶不上时机。因此勤勉不息，顺应时机而戒惧，虽然处境危险却没有灾咎。九五与九三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上九处在应位而居卦之极。正因为勤勉不息，所以知道九五的位置可以达到，就努力达到；进德修业，希望赶上时机，这样就可以接近圣人的境界。正因为戒惧，所以看到上九所处的极位可以终止，便在适当时候终止；在进退、存亡之间都不失正道，这样就可以保存圣人的义理。这一爻的位置是寅。寅时阳气尚且潜伏而没有伸展，人正在竭尽手足爪掌的力量，是进德修业的时期。乾变为兑，刚健而又喜悦，所以不停息。卦变为履，履有践履危险之义，所以说戒惧。履是不安处的意思。九三不是可以安处的位置，圣人不让有德有业的人停留在尚未达到大位的地方，所以勉励他继续前进。九四：或跃在渊，没有灾咎。变为小畜卦（乾下巽上）。或跃在渊，是说处于潜藏的位置。“或”表示疑虑。进德修业已经达到极点，经历艰难考验也有了成效，已经改变下体而居于上位，将要升到九五之位，不可不有所疑虑。有疑虑就会自我试探，这是处于潜位的时候。已经升入上体，可以跃进；但尚未离开臣位，也尚未脱离深渊。可以前进就前进，不违背时机；可以退处就退处，不错失时机。所以说“或跃在渊”。随时自我试验，估量能力而后前进，顺应天意、回应人心，不失自然之理，所以前进没有灾咎。这一爻的位置是卯。卯时阳气已经壮盛，像开门上升，是或跃的时候。乾变为巽，是刚健而又谦顺。刚健，所以或跃；谦顺，所以在渊。卦变为小畜，小畜是止息刚健之气。将要升到九五之位，担心其刚盛过度，所以加以止抑，使其等待时机。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