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传卷五上

译的小人只是表面改变而不知羞耻，倚仗应爻而居外，不顺从变革；九三又以刚躁显露出来，想以变革纠正他们，这样做是危险的，所以守正也危险。变革之道，开始时令人惊骇，中途令人疑虑，最终令人喜悦，这是相信人之常情共同如此。下三爻是变革事物的，上三爻是顺从变革的。从初爻到九三，变革的形势已经运行，命令已经形成，即使想不顺从，又能到哪里去呢？所以变革之言三次确定而有诚信。九三与九五功用相同。九五处在革卦尊位，居中正之位，不下令也能得到信任，所以它的诚信在于本身。九三在占筮之前已经超过中道，凭刚强变革万物，而上方的应爻处于亢极，所以它的诚信要等变革言论确定之后才显现。大概离变为震，火势到了极点而发动，前往就会凶。离在人事上为言语，爻处第三位，是变革言论三次确定的象。卦变为随，变革而获得信任，众人喜悦而跟随，是有诚信的象。九四：悔恨消失。有诚信，改变命令，吉。象传说：改变命令而吉，是志向得到信任。变为既济卦【离下坎上】：悔恨消失，是变革合宜；有诚信，是众人听从而认可；改变命令而吉，是承接九五。以阳爻居阴位，所处不是本位，本来应当有悔；但刚爻能够辨别、裁制，志向诚信而行动，守持谦下、承接尊位，变革合乎事物，所以悔恨消失。处在兑卦开始之处，与光明相接，已经顺从变革，率领同类趋向光明，得到众人听从认可，所以有诚信。九五处在革卦尊位，不下令也能取信；九四顺从承接，奉命而行，所以改变命令而吉。大概兑变为坎，坎为众、为诚信、为众人听从；众人信任并听从，喜悦而顺从变革，是有诚信的象。互体为巽，巽为申命、为施行权变，是改变命令的象。卦变为既济，水火相互变革，变革而使道理得以完成。九五：大人如虎般变化，在占筮之前就已经得到信任。象传说：大人如虎般变化，是其文采光明显著。变为丰卦【离下震上】：大人如虎般变化，是刚爻居尊位；未占而有诚信，是征兆已经显著。卦体刚健而顺入，明白变化的道理。位置正当，权力得以施行，勇于变革而容易成就功业，这是大人的道路。所以说如虎般变化，内在得中而外在焕发，事理已经明显显现在征兆上。乘时而变革，变革而发生大变化，哪里还要等待占筮才知道？所以未占之前就有诚信。六二以诚信的志向响应，九四以改变命令辅助，时机已经具备。刚健、光明、中正，职位与德性相称。变革昏暗、拯救弊病，全面更新制度，光明显著地呈现在上方，合乎权变而适合人心。难道这就是商汤变革夏、周武王变革商吗？文治多么伟大、灿烂啊！不是三代的君主，就不能使它焕然一新。大概兑为显现，其体性文柔；变为震，震为发动。其发动刚武，喜悦的泽气显现在外，刚武发动而有威势，正是虎变的象。卦变为丰，丰是太阳居中，光明高悬中天，丰盛广大，众目都能看见，不用占筮也会相信。上六：君子如豹般变化，小人改变面目，出征凶，安居守正则吉。象传说：君子如豹般变化，是文采斐然；小人改变面目，是顺从而跟随君主。变为同人卦【离下乾上】：君子如豹般变化，是辅佐时势；小人改变面目，是没有羞耻；出征凶、安居守正则吉，是告诫不要走到极端。勇于变化并使文采成形的是虎；其次是勇于变化而文采显著的豹。九五是大君，上六是大臣，柔爻顺从刚爻。豹跟随虎，臣子辅佐君主。君子在这个时候观察时势、防备通达，修饰文治功业以辅佐君上，所以君子如豹般变化。难道这就是箕子陈述《洪范》、周公制作礼乐吗？功业多么伟大，文采多么灿烂！不是三代的臣子，就不能辅佐君主完成这些事业。小人在这个时候改变面目而跟随君主，前一天还是桀、纣的辅臣，第二天就成为汤、武的臣子，随着变化、顺应时势，是没有羞耻。小人没有羞耻，是常态。能

译够改变面目也就可以了，即使圣人也不能使他们彻底改变。周朝的三监就是这样。祸害已经除去，政令已经更新，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只需守持正道，不可以把变革当作常态。所以出征前行就凶，安居守正则吉，这是告诫不要走到极端。大概火能够变革万物，金顺从变革。上六是兑卦之主，与离卦九三相应，顺从火而发生变革。对君子而言是豹变，柔和的文采辅佐刚健；对小人而言是改变面目，阴爻处在外部。

译兑变为乾，乾为刚健。豹是刚健之物，是豹变的象。外表虽然刚健，内里却实质柔弱，是改变面目的象。处在革卦终点，已经因变革而喜悦并趋于刚健，却又走向极端而不停，所以有出征凶、守正则吉的告诫。卦变为同人，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天下全都跟随，形成共同的文治。论说：下卦是离火。火想向上燃烧，而泽乘在它上面；兑是泽。泽想向下流趋，而火又承接在它下面。二者的志向彼此相违，形势却相互消长。两个女子同处一室，志向不能相合，这是革卦的象。“息”是使劳苦停止，等待其自然生长。火能变革万物，金顺从变革。兑为金，顺从火而发生变革。革的意义，就像四时的次序：由秋到冬，由冬到春，由春到夏，都以相互生成为次序；只有由夏到秋，是有变化而没有相生，离代表夏，兑正代表秋，金火之气经过变革而后化成，所以说“天地革而四时成”。离是日中，体性文明；兑是日落，体性为浊泽。以文明的德性变革昏暗浑浊的时势，正如汤变革夏、武王变革商。天地的变革，是时势所决定；以光明变革昏暗，是合宜。上顺应天时，下合乎人心，所以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顺应时势来发挥其作用。革的道路，是除去旧的、取得新的。泽中有火，象征烧尽旧物而留下根本。治理历法、彰明时序，就是改变从前的政令。一变而为七，是兑的数；七变而为九，是离的数。数到了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会通达，这是时势。夏拥有天下，气数已经穷尽，商汤不得不变革。商拥有天下，气数已经穷尽，周武王不得不变革。汤武革命，是因为上天的历数已经落在他们身上。顺应天时而主持历数，不得不治理并彰明它。尧把天下传给舜，舜把天下传给禹，都说“天之历数在尔躬”，大概气数必然有穷尽。尧舜在上位，不能变革，只能传授；桀纣在上位，不能传授，必然要变革。时势虽然不同，历数归向却是一样的。革卦为什么排在井卦之后？是用来表示那些固守常道、处在下位而不知道变化的人。泽已经困竭，于是依凭大地之下而成为井，这是固守常道。固守常道而不变化，时间久了必然浑浊；浑浊就不能避免困顿，所以用革卦承接井卦。鼎卦【巽下离上】【离宫二世】。初六：鼎足颠倒，利于倒出污秽；得到妾而凭借她的儿子，无咎。象传说：鼎足颠倒，并没有违背道理；利于倒出污秽，是为了顺从尊贵者。变为大有卦【乾下离上】：颠倒鼎足、倒出污秽，是治理鼎的道理；得到妾而凭借她的儿子，是传承器物功用。初六处在鼎的下方，象征鼎足；向上承接六四而相应，所以颠倒。鼎足颠倒，是为了革除污秽。污秽既然排出，就要用来更新。阳实而阴虚，阳贵而阴贱。颠倒并不是违背道理，而是阴爻应阳爻、顺从尊贵。排出污秽、纳入新物，是接受充实，是治理鼎的道理。初六以阴爻处下，是妾；九四以阳爻承接九五，是儿子；九五是掌管器物的人，九四是传承器物的人。得到妾而凭借她的儿子，是为了扩大生息的道路，重视器物传承的功用。妾本来处在下位，却因儿子而升居士位，虽然身份卑贱，却因才能而尊贵；都是颠倒而向上顺从，以取得更新，所以无咎。初六是巽卦之主，颠倒而使鼎发挥作用，是施行权变以成就器物。大概巽为木，其数为三，处在鼎下，是鼎足的象；变为乾，巽本来宜居下，乾刚健而向上运行，是颠倒鼎足的象。乾为父道、君道。得到妾而凭借儿子，以重视器物传承的功用，是君父之道。卦变为大有，无所不容，取得鼎的功用。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病，不能接近我，吉。象传说：鼎中有实物，要谨慎选择安置它的地方；我的仇敌有病，最终没有过失。变为旅卦【艮下离上】：鼎中有实物，是因为与九五相应；我的仇敌有病，是防备九四。初六已经倒出污秽，九二以中道承受刚中之德，与九五相应而承接其中的实物，所以鼎中有实物。九五是掌管器物的人，九二作为它的应爻，是主管鼎的人。九四接近权力，上逼尊位，又与九二功用相同，厌恶九二专任其事；有怨恨而相互敌对，所以称为我的仇敌。然而九四自己折断了鼎足，已经有病，连救助倾覆都来不及，哪里还有闲暇谋害别人？所以不能接近我。人安置器物，必定选择能够安稳的地方；作为上位者主管鼎，责任已经很重，更必须谨慎选择安置的位置，必须使仇敌不能接近，这样才能保全最终的吉利而无过失。鼎已经充实，更要谨慎安置，使仇敌不能从中作梗，接近权力者不能窥伺，这是善于守护器物的人。大概巽为进入，变为艮；艮为止。刚爻顺入而居中，使进入之后停止，是鼎中有实物的象。卦变为旅，旅居不安，必定要谨慎选择前往之处，所以说谨慎选择所往。在旅卦九二是“即次”，到达旅舍便能安置妥当，所以最终无过失。这两个卦都涉及安置之意。九三：鼎耳发生变异，鼎的运行受阻，雉肉膏美却不能食用；将要下雨，减轻悔恨，最终吉利。象传说：鼎耳发生变异，是失去了鼎耳应有的作用。之未济【坎下离上】：鼎耳改变，是因为鼎中的食物已经盛满；鼎的运行受阻，是因为九四阻隔了它。雉肉膏脂不能食用，是因为六五不能胜任。将要下雨，悔恨有所减轻，最终吉祥，是因为久而久之就会通达。九三与九五同属阳爻，都是建立功业的位置。鼎靠耳来移动，靠腹来承受，这两者都要求空虚。六五以柔爻居尊位，正是鼎耳空虚的象征。九三以阳爻居刚位，鼎腹已经盛满。功用相同而德性不同，失去了同德相应的意义，所以说鼎耳改变。尊位之柔爻没有正应，却被六四阻隔，因此行动受阻。所承受的东西已经满了，还能再容纳什么呢？靠近尊位的人又受到阻隔，无法自行通达；即使有君主的俸禄，又怎么能享用呢？所以说雉肉膏脂不能食用。雉指六五，是文明之主。雉肉膏脂，指君主的俸禄。六五以阳位居阳爻，虽然处于满盛之时，但居于巽体，可以权宜行事。它处在鼎革新的主导位置，耳目聪明，只需以柔顺接纳，就能运用权变；巽顺而不失正道，那么受到阻隔的悔恨，经过一段时间自然会调和通达。所以说将要下雨，悔恨减轻，最终吉祥。将要下雨，象征阴阳调和；这是告诫固守常规的人，贵在适时权变，以便取得革新。大概九三变为坎，六五以离居上，九三以坎居下，水火相互变革，正是鼎耳改变的象征。水火相互变革，就不能完成烹饪的功用，正是雉肉膏脂不能食用的象征。卦变为未济，说明阴阳不能交合；交合而调和，就最终能够完成，所以这是将要下雨、悔恨减轻的象征。

译九四：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侯的食物，身体沾满污渍，凶。象传说：倾覆了公侯的食物，后果怎么能不严重呢？之蛊【巽下艮上】：鼎折断足，是失去了所承担的职责；倾覆公侯的食物，是败坏了实际所承载的东西；身体沾满污渍，是受到耻辱。以阳爻居阴位，所处不是自己的位置；下方又与阴爻相应，所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凭着不中正的才能，承担鼎食的宠任，上面充实而下面薄弱，失去了应当承担的职责，所以折断了足。自九二至九四，是鼎中所盛的东西。鼎中食物已经盛满，却因失职而倾倒，所以倾覆了食物。德薄而位尊，力量小而责任大，又任用了不合适的人，受到下属玷污，所以身体沾满污渍。臣下承担天下重任，必须先衡量自己的力量，相信自己能够胜任，然后才可以任职。不是自己所能承担的职责却勉强承担，以至于此，凭什么说有自信呢？遭遇凶祸是应该的，这是任用人的戒诫。大概初六为阴在下，象征鼎足；九三阳爻压在它上面，力量不能承受，所以折断。离变为艮，象征火焚烧山，败坏了它的形质。卦变为蛊，象征风吹落山上的东西，陨落其中的实物。都是折足、倾覆食物的象征。“皿中有虫”叫作蛊，蛊就是败坏。这是身体沾满污渍的象征。六五：鼎，黄色的耳，金制的铉，利于守正。象传说：鼎有黄色的耳，是因为以中正作为实质。之姤【巽下乾上】：黄色的耳，金制的铉，器物大功告成，利于守正。柔顺而能入，配合刚健；黄色是居中的颜色，金是贵重的材质。鼎靠耳来移动，六五是鼎的主位；居中而与中位相应，以中正为实质，所以是黄色的耳。铉是承载鼎的部件；居尊位而用柔顺，能够接纳刚健，正是金铉。柔顺足以容纳，刚健足以举鼎，这是鼎道的大成。尊位用柔顺，刚健者运用权变而相应，不可不守正，所以说利于守正。大概离卦的中爻对峙在上，象征黄色的耳。变为乾，乾象征金，是金铉的象征。卦变为姤，象征遇到小人而小人渐长。大君守成，所居之位在于正道；若守成而失去正道，遇合之道就会兴起，所以说利于守正，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上九：鼎有玉制的铉，大吉，无所不利。象传说：玉铉处在上位，刚柔调节得宜。之恒【巽下震上】：玉铉处于上位，文饰完备。刚健居于上位，六五以柔顺奉承它。六五居柔顺的尊位，上九又以巽顺辅佐它。这就是玉铉，玉是辅助金的；刚健用来文饰柔顺，臣下用来辅佐君主。鼎道完全具备，刚柔合乎中节，文饰也完备。这大概就是周公用礼乐和文饰来成就王业吧？刚健不对尊位过于抗拒，柔顺能够接纳正道。尊重贤者，任用能人，器业完全具备，所以大吉而无所不利。大概居于鼎道完成的位置，在离卦之上；阳刚充实，火不能使它炎上，于是变为震。其体刚健而能发动，是玉铉的象征。卦变为恒，刚在上、柔在下，恒久而可以长久，是刚柔合乎节度的象征。论说：鼎显示革新完成的状态。因为革卦的下体具有文明之德，升到鼎卦的上体便成为文明之用；因为革卦的九二有革命的志向，升到鼎卦的六五便成就主持器物的功业，这就是革新而成就。柔爻前进上行，得中而与刚爻相应，是六五，所以元亨。鼎是天下的神器，是器物中最大的；治理它必定要有法则。治理这种器物，必须制定制度，而制度之道没有比树立敬意更重要的。树立敬意，首先没有比祭享上帝更重要的，这是制度的开端。鼎是象，崇尚以象制定制度，鼎最为重要。初六分列在鼎足的位置，九三阳爻居于鼎腹中央，离卦的阴爻对峙在上方成为鼎耳，一根阳爻横列在最上方成为铉，所以形成鼎的象。用木来巽入火中，是烹饪的功用。巽顺地对待下属，以天下之大而虚心等待贤者，所以天下归附。文明的治理，不劳而成，所以巽顺而耳目聪明。离象征眼，六五象征鼎耳，正是耳目聪明的象征。离为南方，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养育贤才而达到治理，垂衣拱手仰赖功成，是正位的象征。巽象征申明命令；革卦既已去除旧物，就应当改变命令，取用新的制度，制造器物、建立法度来完成它，这是凝聚命令的象征。端正君位、凝聚命令，就是抚有天下神器而成为宗庙之主。除去旧物、取用新事，没有比明察权变更重要的，也没有比适应变化更重要的。上体为离，用神明来发挥光明，是明察权变；下体为巽，用来实行权变，是适应变化。适应变化之后，最终必定归于正道，这就是治理器物、取用新制之道的完成。因此六五以金声开始整齐条理，这是智者的事业；上九以玉振结束整齐条理，这是圣人的事业。《五行志》说：商朝高宗祭祀成汤时，有飞来的野鸡登上鼎耳鸣叫。刘歆认为，《易》中有鼎卦，鼎是宗庙的器物；主持器物、奉祀宗庙的人是长子。野鸟从外面飞来，进入宗庙而成为器物的主人，这是继承宗嗣将要改变的象征。另一种说法是：鼎有三足，象征三公；而鼎靠耳来移动，野鸟登上鼎耳，象征小人将要居于三公之位，败坏宗庙的祭祀。高宗惊恐，于是向忠臣贤士谋划，修养德行而整治政事，傅说在版筑之野被任用，授予国政，因而能够达到治理；中兴之后享有国祚长久。这些说法，若从传承器物、主持祭祀而言，就是长子的象征；若从以鼎足承受上方、承担天下重任而言，就是三公的象征，各自都有其取义之处。震【震下震上】。初九：震动来临时惊恐不安，后来笑语喧和，吉祥。象传说：震动来临时惊恐不安，是因恐惧而得到福；后来笑语喧和，是后来有法则可守。之豫【坤下震上】：震动来临时惊恐不安，是开始受到震动而知道畏惧。后来笑语喧和，是处在福中仍然谨慎，这是守持盈满、保持成就的戒诫。初生的阳气，是长子，也是震卦的主爻，主持器物的人。虩虩，是惊惧的样子。处于震动之初，却能以刚健居下而顺应柔弱，反省自己而恐惧，所以说震来虩虩。哑哑，是不敢放纵声音；因恐惧而得到福。得到笑语之后仍然谨慎畏惧，不敢放纵声音，所以说笑言哑哑。以此主持器物，所以能发挥震卦守持的作用。应在初爻修养，所以这是戒诫。大概刚爻处在重震之始，因受到震动而自我警惕，是震来虩虩的象。爻变为坤，坤为顺。卦变为豫，豫为预备。顺应行动而不失其法则，能够预先准备而得到安乐，是后来笑语的象。六二：震动来临而危险，估计会丧失财物，登上九重山陵，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震动来临而危险，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

译之归妹【兑下震上】：震动来临而危险，是畏惧初九。丧失财物、登上山陵，是失去了自己的位置。初九以刚健为震卦之主，六二以柔爻乘在其上，所以危险。畏惧初九的震动，估量自己的处境，不能自安，必然丧失自己的资财，想依靠应爻而登高躲避，但两个震卦彼此不相应，又能得到什么救助呢？这就是失去自己的位置。然而处于中位、守持正道、居于恐惧中而自我反省，最终仍会稳固在自己的位置并恢复原位；因为有所畏惧，所以不要追逐，七日后能够得到。大概震动来临，是为了肃正柔弱怠慢。六二阴爻变为兑，体性柔弱而处于喜悦，所以说震来厉。卦变为归妹，女子悦于男子，是柔爻乘刚爻。女子悦于男子而失去正道，是丧失财物的象；柔爻乘刚爻而处于危险，是登陵的象。兑的数为七，数达到极点就会变化，所以说七日后得到。六三：震动时缓慢而不振作。即使行动，也没有灾害。象传说：震动时缓慢而不振作，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之丰【离下震上】：震动时缓慢而不振作，是柔弱而没有担当。震动时行动而没有灾害，是行动时顺从刚健。苏苏，是柔弱迟缓的样子。震有惊惧肃正之义，柔弱怠慢则相反。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又以柔爻乘柔爻，柔弱而没有担当，所以说震苏苏。柔弱而无所担当，居处就不会安定。才能虽然迟缓，但震体已经形成；如果有忧惧之心，并且能够依靠刚健果断的帮助，就可以免除灾害。九四是上体震卦之主，行动时顺从它，行动而依从刚健，所以没有灾害。大概六三是阴爻，变为离，离也是阴卦，过于阴柔，是苏苏的象。卦变为丰，因为行动而明亮，是行动无灾的象。九四：震动终于陷入泥中。象传说：震动终于陷入泥中，是因为还没有光明。之复【震下坤上】：震动终于陷入泥中。居于柔位而被阴气夹在中间。阳刚的才能本来可以震动，却居于柔位，安处在众阴之中，所以终于陷入泥中。失去了震动之首，不能招致后来的福。变卦后阴柔自居，不足以使远方惊惧、使近处畏服；虽然得到奉养，哪里足以光大呢？大概震变为坤，象征雷进入大地。卦变为复，阳气在下。雷正在震动却陷入地下，阳气刚刚发动又返回下方，是终于陷泥、尚未光明的象。《京房易传》说：“震遂泥，其咎国多麋。”解释者说，互体为坎，九四处在坎中，是泥的象征，意思是沉溺其中而不能自行出来。“其咎多麋”，麋就是迷，意为迷失。六五：震动往来，危险；估量之后不会丧失，只是会有事情发生。象传说：震动往来而危险，是因为在危险中行动。事情处在中位，所以大的方面不会丧失。之随【震下兑上】：震动往来而危险，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估量后不会丧失而仍有事情，是告诫不要失去权力。柔爻居尊位，逼近九四的刚爻，因恐惧而离开。尊位哪里能安稳，所以又返回。刚爻成为祸患，所以往来都危险。亿，是估量；估量而求得不丧失权力，按照刚健之道就必然有事情发生。这个事情是什么？就在于守中。居尊位而守中，刚爻就不能凌逼九四，也不敢逼迫，所以说估量后不会丧失，但仍有事情，这是告诫不要失去权力。君主的势力，没有比驾驭刚强者的权力更大的。权力在手，君主的威势就能震慑，所以说大的方面不会丧失。六五虽然乘在刚爻之上，九四陷泥而未光，驾驭刚强者的权力没有丧失，危险仍可防备，所以这是戒诫。这也是主持器物者应当畏惧谨慎的缘故。大概震变为兑，柔顺喜悦而居尊位，是危险的。卦变为随，行动而喜悦、随从，所以有失去权力的戒诫。上六：震动时惊恐不安，目光惊惶，出征凶险。震动没有落到自身，而落在邻近之处，没有灾害。防备婚媾之事，将有言语争端。象传说：震动时惊恐不安，是因为还没有得到中位。虽然凶险却没有灾害，是因为畏惧邻近之处而知道戒备。之噬嗑【震下离上】：震动时惊恐不安，目光惊惶，是因为居于极位。震动没有落到自身而落在邻近之处，是知道戒备并躲避。失去中位而处于极端，处在重震的上方，恐惧达到极点而不能自安，所以惊恐不安、目光惊惶。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才行动；内外都震惧，身体已经危险，却仍不停地行动，这是走向凶祸的道路，所以说出征凶险。六五居震卦尊位，守中而知惧，没有丧失驾驭刚强者的权力，已经乘在上六之上；因畏惧而自我警戒，震动不落自身，只因邻近而惊惧，所以没有灾害。两个震卦，是因受到震动而自我震惧，因此能够保全到底。这不是阴阳调和，而是自我震惧并加以戒备才可以。两个震相互追求就会乖离，近处戒备邻近，远处又与应爻乖离，所以说防备婚媾之事而有言语争端。大概处在行动的极点，是震索索的象。变为离，离为眼，是目光惊惶的象。震为动，离为明，行动而明察，是知道戒备和畏惧的象。卦变为噬嗑，是防备婚媾而有言语争端的象。论说：震，是因受到震动而自我震惧。以细微的方式使人受到震动，就能保全最终结果，所以亨通。雷，是上天的震动。迅雷烈风到来时，君子改变容色。号令，是上位者的震动。发布号令，使天下人都警醒听从，用来威慑懈怠、肃正柔弱怠慢。震就是动；行动是吉、凶、悔、吝产生的地方。事情到来时先惊惧，然后最终得到福，所以说恐惧能够招致福。笑语有法则。震排在鼎之后，说明明器的传承。出而成为祭祀之主，是长子。恐惧、修养、自省，是守持盈满、保持成就的道理，所以可以守护宗庙而成为祭祀之主。守持的道理以敬为主。内心以敬为主，面对大的震动和恐惧，就能安守本分而不自我丧失，所以震动惊及百里，却不会丧失匕鬯。大概人的恭敬，没有比祭祀更大的。祭祀时把鼎中的食物盛在俎上献上，鬯酒用来灌地以求神。正在灌鬯、进献的开始，即使有雷霆之威，也不能使人恐惧而失守，正是因为内心以敬为主。这是守护器物、主持祭祀的道理。守护器物、主持祭祀而知道敬畏，所以远方的人惊惧，近处的人畏服，君主的威势因此大为震慑。所以初爻为卦首，恐惧而有法则，因此六二丧失财物。六五居尊位，守中而不失，所以使上六目光惊惶。自己的资财尚且丧失，连看顾自身都来不及安宁，哪里还有闲暇窥视天下神器呢？况且震象征雷，正如君主的威势。雷的奋发，必定先隐隐然从地中发出，逐渐奋起向上通达，然后轰然震惊。必定要反复发动之后才会震动，所以本来就不会突然发生。君主的震慑也是如此，也必须有渐进的过程，先施加声势，隐而未发；等到不得已时，才赫然震怒，这样天下没有不震慑的。象传说“洊雷”，就是震卦的意义。震象征诸侯。诸侯的封地方圆百里，所以说震惊百里。天子奉行上天的威势，用来震动天下，必须先震惧，然后才能守护宗庙。诸侯奉行天子的威势，用来治理一国，也必须先震惧，然后才能守护社稷。这些都是开始受到震动而后来能够保全的情形。艮【艮下艮上】。

译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害，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止住脚趾，还没有失去正道。之贲【离下艮上】：止住脚趾，是在最下方止步；利于长久守正，是告诫要坚持守持。脚趾处在身体下方。柔爻处于艮卦之初，以静止守在下方，就是止住脚趾。柔顺之道不利于远行，处在下位而安静止步，已经得到正道；但在坚持固守方面仍有所不足，所以说利于长久守正，是告诫要守持。大概艮卦取人体作为爻象，初爻处在最下方，是脚趾的象。爻为阴，变为离；离体阴柔而性情炎上，所以有长久守正的戒诫。卦变为贲，善于在开始处止步，以此使自己的行为有文饰，所以贲卦初爻也以脚趾为象。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扶助所跟随的人，内心不畅快。象传说：不能扶助所跟随的人，是因为还没有退下来听命。之蛊【巽下艮上】：止住小腿，是失去止步之处而渐渐向上。不能扶助所跟随的人，是想跟从九三。我的心不畅快，是没有果断前进。小腿跟随脚行动；自己主动行动就容易躁动妄为。初六止住脚趾，是在最初止步；六二逐渐向上，渐渐失去止步之处，所以说止住小腿。上方接近内卦之主，乐于跟从阳爻，轻率躁动而妄为，不能自我约束，所以不能扶助所跟随的人。艮体不动，小腿就不能抬起而跟随。性情急躁却不能如愿，往往既不能果断进退，又不能退下听命，所以心中不畅快。大概艮变为巽，巽为股，小腿属于股，是止住小腿的象。巽象征进退和不能果断，是心中不畅快、没有退下听命的象。卦变为蛊，风吹落山，女子迷惑男子，是不能扶助所跟随者的象。九三：止住腰部，使背部肌肉裂开，危险灼痛内心。象传说：止住腰部，是危险灼痛内心。之剥【坤下艮上】：止住腰部，是在不该止的地方止步。使背部肌肉裂开，是失去了开始和结束。危险灼痛内心，是畏惧首尾。腰部位于上下之间。知道事情不可行而止步，就能保全身体；在腰部止住，便是止于敌对之处；强行止住，反而成为停滞。止在不该止的地方，所以说止住腰部。夤，是心与脊背之间的部位，也有忧惧之意。既不能在开始时以安静止住，又不能在最后以敦厚之德止住；开始时不谨慎，已经忧虑开始，又不能谋划结局，还要顾虑后果，所以说背部肌肉裂开。对首尾的畏惧、对危亡的忧虑，灼热般萦绕心中，所以说危险灼痛内心。大概艮变为坤，艮为背，坤为腹，腹背之间是身体的腰部，也是身体的夤。卦变为剥，剥有丧失之意；剥落床板而及于自身，是危险灼痛内心的象。六四：止住自身，没有灾害。象传说：止住自身，就是止在自己身上。之旅【艮下离上】：止住自身，是止步而得其本分。阴柔之道在于静止，所以能够止步。以阴爻居阴位，位置相当；居位相当而安静，止步符合本分，是求取自身能够做到的事情。因此说止住自身。大道伸展而自身屈退，止住自身，也就是止在自身之内，不过是善于屈身以求止步。因此虽然乘在刚爻之上，却没有灾害。大概艮变为离，离为光明，能够止在自身，是明哲保身之道。卦变为旅，旅途之中亲近者少；在亲近者少的时候，止住自身、保全自己，就可以没有灾害。六五：止住面颊，说话有次序，悔恨消失。象传说：止住面颊，是因为守持中正。之渐【艮下巽上】：止住面颊，是谨慎言语的出口。说话有次序，是发言恰当。辅，是面颊的内侧；面颊在外，辅在中间，是言语发出的地方。君王的话用来发布命令，不可以轻率。节制而止住它，谨慎言语的出口，就能止住言语，所以说止住面颊。不发言，臣下就没有可以接受的命令。号令不可不恰当。谨慎地发出，发出的话就像丝带一样绵密。因此说话有次序。六五居尊位，以柔顺含藏文采，以中道行正道，所以掌握了言语与沉默的节度。大概艮变为巽，巽象征发出命令，是止住面颊的象。卦变为渐，渐进而不穷尽，是说话有次序的象。上九：敦厚地止住，吉祥。象传说：敦厚地止住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以厚德善终。之谦【艮下坤上】：敦厚地止住而吉祥，是止道已经完成。行动，是追求利益；行动失当就会凶，吝也必然产生。止，是本性的复归。最终止住，吉祥自然来到。没有敦厚的德行，就不能止到最后。以两山相连的体势，处在艮道完成之时，是静止的极点、敦厚的极致，所以敦厚地止住而吉祥，以厚德善终。《尔雅》说：山丘一次形成叫敦丘，艮象征山。变为坤，坤象征大地。山具有安静厚重的形体，大地具有广大厚实的德性，正是敦艮的象。卦变为谦，谦是德行深厚。君子有善终，是以厚德善终的象。论说：艮排在震之后，是用来挽救行动达到极端的状态。艮象征山，是静止的形体。山必须重叠之后才形成险阻，山势相互兼并，险阻就坚固而可以阻止万物。孔子说：“在止步这件事上，要知道自己应当止在什么地方。人要止步，必须知道所应止的地方并在那里止住，才能得到止步之道。止与所止两者相互结合，所以能够止住。”因此象传说“兼山，艮”，彖传说“艮其止，止其所”，义理就在这里。止住背部，是背部没有可以看见的东西，这是卦象。上下爻彼此敌对而不相应，是爻象。人之所以不能安于所应止的地方，是因为被欲望牵引。欲望牵引在前面，即使想求得止步，也不能实现。背，是背对所看见的东西。不看见可欲之物，就会自然安静止息，止在应止之处；不看见它，就没有欲望扰乱内心，所以止步才能安定。因此说：“止住背部，不能感知自身。”不能感知自身，就是忘我的意思。庭院是距离最近的地方。背对所看见的东西，即使处在最近之处，也看见自己所不能及的地方。因此说：“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那个人。”看不见那个人，就是不与外物交接的意思。“止住背部，不能感知自身”，是内在欲望不萌发；“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那个人”，是外在事物不相接触。按照这种方式止步，就得到了止步之道，所以没有灾害。君子的道不是固执不变的；见到可以止步的地方就止步，时势可以行动时就行动。消长与时势相合，道才会光明。阳爻止于上位，是光明的象。渐【艮下巽上】【艮宫归魂】。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涯，小子有危险，有言语诽谤，没有灾害。象传说：小子的危险，从义理上说没有灾害。

译之家人【离下巽上】：鸿雁渐渐到了水涯，是止步而未安。小子有危险、有言语，是因为上方没有应援。虽然有危险，却没有灾害，因为合乎义理而不受损害。干，是水边。初六是渐卦的开始，刚刚来到便止在水涯，还没有安定。羽毛柔弱，才能和功业还没有显著，上方又无应而贸然前进，理应受到小人的危害和诽谤言语的困扰，所以说小子有危险、有言语。我还没有取得职位，前进也没有越过本分，没有伤害小人，小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所以虽有言语而从义理说没有灾害。大概艮变为离，离为鸟而停在下方，是鸿雁渐于干的象。离为言语，是有言的象。卦变为家人，士人的进取在于谨慎开始，治家之道在于最初设置防闲。开始有防闲，悔恨就消失，所以没有灾害。六二：鸿雁渐渐到了磐石，饮食安乐和悦，吉祥。象传说：饮食安乐和悦，不是白白享受饱食。之巽【巽下巽上】：鸿雁渐渐到了磐石，是得到可以托付的地方；饮食安乐和悦，是因为位置与尊位相应。磐，是安稳坚固的地方。鸿雁随着阳气而行。九三阳爻得位，六二依附于它，得位而相互止息，居处安稳坚固，所以说渐于磐。九五以阳爻居尊位，六二与之相应，得位而接受俸禄，彼此和乐相处，所以说饮食衎衎。体性柔顺而处中正，止步而得到群体，前进而与上位相应，德行足以配得上它所接受的供养。它享用饮食，不是白白饱食，而是依道而进。大概艮为小石，变为巽；巽体安顺，是磐的象。九五以巽顺接纳六二，六二以巽顺侍奉上位，下上同德，以巽顺相处，是饮食衎衎的象。九三：鸿雁渐渐到了陆地。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利于抵御盗寇。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离开了同类；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盗寇，是因为顺势而相互保全。之观【坤下巽上】：鸿雁渐渐到了陆地，是渐渐得到道路。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想与六五共同建立功业。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因为靠近并占据了六二。利于抵御盗寇，是防备离间。九三在上方得位，渐渐到了陆地，道路可以遵循。九三与九五功用相同，刚健取得高位，却急于继续上进，想分取六五的功业，离开同类而一去不顾，所以说出征不复。六二与九五相应，却被九三阻止；配偶不是正当的对象，不是丈夫而怀孕，所以说怀孕不育。离开同类、失去朋友，继续前进就会成为可耻之事。乐于邪僻的配合，失去生育化育之道，所以凶险。夺取别人的应合关系，不合正道，行动就应当防备。六二畏惧正应来求，九三畏惧九五尊位逼迫；阴阳彼此接近，势必相互保全，所以利于抵御盗寇。从长久守正的道理说，这是失当的；但保全一时的安定还可以。大概九三居艮卦之上，为高；变为坤，坤为广大的土地；又高又广，是陆地的象。阳爻为艮卦之主，是丈夫；下方的阴爻承接它，是妻子。卦变为观，阴气增长而阳气消退；阴长所以阳不能返回，阳消所以阴不能生育。六四：鸿雁渐渐到了树上，或许得到平整的横枝，没有灾害。象传说：或许得到平整的横枝，是因为顺从而柔顺。之遯【艮下乾上】：鸿雁渐渐到了树上，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或许得到平整的横枝，是因为承接九五。鸿是水鸟，树木不是鸿雁安居的地方。以柔爻乘刚爻而没有应援，不是安定之处，所以渐于木。“桷”是平整横放、向上承附的木枝。“或”是表示疑虑的词。乘在刚爻之上就会疑虑，不能得到安定；然而承接九五而彼此相得，得到平整之处并依附于它，所以说得到横枝。九五巽顺，居尊位而相互保全，不可倾覆夺取，所以没有灾害。大概六四是巽卦之主，巽为木，是渐于木的象。变为乾，乾体刚健，是覆盖而得到横枝的象。卦变为遯，阴气渐渐增长；渐是柔顺逐步前进。阴气渐长，居处就不安，所以贵在顺从柔顺。九五：鸿雁渐渐到了山陵，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祥。象传说：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祥，是因为得到了所愿。之艮【艮下艮上】：鸿雁渐渐到了山陵，是前进而取得位置。三年不能怀孕，是因为应合被阻隔。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是因为正道自然恢复。山陵是高而安稳的地方。九五得中而履正，前进取得位置，所以说渐于陵。妻子指六二；六二有德，却被九三阻止，已经失去了跟从正当配偶的道义。六二失去生育的功业，所以三年不能怀孕。六二本是正当配偶，九三因接近而阻隔它，属于邪僻之事，不能胜过正道；正道将要自行恢复，所以最终没有什么能胜过它，也就得到所愿。九三与九五功用相同。所谓渐，就是前进而取得位置，前往就能建立功业。追求大位的人不拘泥于细节，所以即使下方有同功而不正的事情，也不加计较。等到取得大位，众人无不畏惧，正道就会自行恢复。大概下卦为艮，上卦又变为艮，两山相连，是山陵高阜的象。两山相连的形势不可逾越，上下成为一体，必然会合，所以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爻之间隔着九三，巽的数为四；历经所隔之数而遇到其数，便会相合，所以说三年。上九：鸿雁渐渐到了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饰，吉祥。象传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饰，吉祥，是因为不可扰乱。之蹇【艮下坎上】：鸿雁渐渐到了陆地，是处在高洁之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饰，是因为前进有次序，志向可以成为法则。鸿雁随着阳气处在上位，前进而不失时机。巽顺地对待下方，羽毛排列而不失次序。以正道前进，匡正邦国的功业已经完成。居高而柔顺，清洁整齐的行为可以作为法则，所以说可以用来作为仪饰。超然高远，不争逐利益，内心怎么会被扰乱呢？所以说不可扰乱。渐卦各爻都以渐进为象。九三已经是陆地，上九又说是陆地，并不是取象的本义。安定胡公认为这里应当作“逵”，“逵”是云路。辞意押韵，义理上也可能如此。处在卦的上位，是最高处；居在巽卦的极点，是最清洁处。前进而保持高洁，不被职位牵累，正是鸿雁高飞远举、贤达志趣高远的境界。大概巽为风，变为坎；坎为云，是风云之路的象。卦变为蹇，在渐进中保全其高洁，是蹇卦节制的意义。

译论说：百仞高的山，也从一筐土开始；合抱的大树，也从一尺一寸的幼苗长起。都是积累细小而达到高大，是两个卦体共同的道理。山以安定养育为德，树木以生长于山为事。树木生于山，它的高大有所凭借，是两个卦体结合的意义，也就是渐的象。渐排在艮之后，是用来挽救止步过甚的状态。止步而与万物分别，不是济世的仁道，所以要加以挽救。艮在下，是内；巽在上，是外。内在止静，是女子的德；外在清洁整齐，是女子的行为。内在止静以等待时机，外在巽顺以成就礼法，所以女子出嫁吉祥。女子跟从丈夫，必然有所归属；臣子跟从君主，必然有所进取。都要前进并在外部取得位置，渐进之后道才能施行。前进而取得位置，是爻的意义。阴阳各得其位，前进而取得正道，所以能够建立功业。止而巽，是卦的体性。内止而外巽，刚在下、柔在上，而巽之柔能够前进并辅佐刚健，所以不会穷困。能够使柔爻前进并取得位置、以正邦国，是因为刚爻得中。柔爻前进却不得位，可以说是窃取职位；这样能够正邦吗？所以说不会穷困。君子居有贤德，是修养而后成就的，不能逾越次序。山的高大，也必须积累之后才能形成。君子改善风俗，要经过长久教化，不能突然改变。就像风的运行，必须顺入之后才能渗透。所以说，渐卦的前进，是说逐步积累而到达所要前进的地方。这个卦的各爻都以鸿雁为象。巽知时而象鸡，艮系留阳气而象狗。渐兼有这两种意义，所以取鸿雁为象。鸿雁知道时令，又随着阳气而行。归妹【兑下震上】【兑宫归魂】。初九：嫁妹妹时作为娣媵，跛脚也能行走，出行吉祥。象传说：嫁妹妹作为娣媵，是遵循常道；跛脚也能行走而吉祥，是因为彼此承接。之解【坎下震上】：嫁妹妹作为娣媵，是喜悦而处在下位。跛脚也能行走，是柔顺而承接刚健。出行吉祥，是彼此承接而扩大生育。妹妹，是少女；娣，是跟从者。古代一次娶九个女子，同姓女子作为娣媵，这是常理。处在下位而没有应援，没有可以前往的地方。少女处于困窘，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归附长女，这就是归妹的意义。跟从长女出嫁，是通常的身份，所以说嫁妹妹作为娣媵。跛脚，行走不正。以年少者承接年长者，以柔顺承接刚健，虽然不能正常行走，却独自得到所跟从的人，所以说跛脚也能行走。娶妻设置娣媵，是为了扩大生育。配以少女来扩大生育，使后嗣延续昌盛，所以出行吉祥。吉祥在于彼此承接。大概兑为少女，初爻处在下方，是娣媵的象。兑体柔弱，是跛的象。变为坎，刚爻来到中位，是跛而能行的象。卦变为解，行动而脱离险难，是前往吉祥的象。九二：一只眼睛也能看见，利于幽隐之人的守正。象传说：利于幽隐之人的守正，是因为还没有改变常道。之震【震下震上】：一只眼睛也能看见，是刚爻承接柔爻。幽隐之人的守正，是告诫要守住常道。才能虽然刚健，却居于柔位；虽然是阳爻，却承接阴爻。居于内而有应援，却受柔爻制约，不足以称为明察，所以说一只眼睛也能看见。归妹，是以偏从来系属于正。跛脚虽在行动上有所不足，独眼虽在视力上有所不足，但都不能废弃，所以初爻取跛为象，九二取独眼为象。人的见识本来不可能都完整。幽隐之士，与众人有不同的见解；隐居岩谷而轻视富贵，和麋鹿为伴而看轻王公，难道也可以抛弃吗？举用他们，也未必没有补益。因此说利于幽隐之人的守正。以少女作为配偶来扩大生育，是居尊位者的事情。所以六五说衣袖美好，是因为凭尊贵身份行动，并不是下位者所适宜的。在下位而内中有许多娣媵，必然扰乱常道。因此九二只说利于幽隐之人的守正，而独独不说归妹，这是圣人垂示戒诫的意思。京房《易传》说：兑为羊，羊眼大而看得不精明；以阳爻居之，是一只眼睛能看见的象。卦变为震，震为行动。喜悦而行动，就可能忘记幽隐守正的操守，所以要加以戒诫。六三：嫁妹妹时作为等待者，反过来归附而成为娣媵。象传说：嫁妹妹而作为等待者，是因为还没有处在适当位置。之大壮【乾下震上】：嫁妹妹而作为等待者，是尚未适宜前进；反过来归附而成为娣媵，是有所储备。虽然尚未适宜前进，但上方有功用相同的主者，自己已经具备柔顺退处的节度，适宜有所储备，所以反过来归附而作为娣媵。把兵力储备在农民中，可以等待意外之事；把士人储备在国家中，可以等待非常的任用。虽然处在下位，尚未适宜被上位任用，但储备并蓄养起来，等待承接正道，不也是可以的吗？大概兑变为乾，卦变为大壮，是过于刚壮。过于刚壮而又乐于进取，所以尚未适宜前进。九四：嫁妹妹错过了期限，迟迟出嫁是因为有所等待。象传说：错过期限的志向，是有所等待而后行动。之临【兑下坤上】：嫁妹妹错过期限，是因为没有应援；迟迟出嫁是因为等待合乎礼法。九四处在震动之初，已经升入上体，接近尊位，本来应当出嫁，却没有正应，所以错过期限。迟，是等待；以阳爻居阴位，践履谦逊。践履谦逊，顺势行动而不违背礼法。上方虽然有可以进取的形势，但自己不屑于轻率趋就；意义正确，然后亲近关系合乎礼法、礼仪完备，才可以行动。这是告诫出嫁而不按照礼法的人。大概处于震卦之初，变为坤。震为行动，坤为顺；行动而顺从，是女子的正道，所以能够等待礼法。卦变为临，临就是不贸然行动，象征错过期限。六五：帝乙嫁妹妹。妹妹君主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美好。月亮接近满月，吉祥。象传说：帝乙嫁妹妹，妹妹君主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美好，是因为她的位置居中，凭尊贵身份行动。归妹卦【兑下震上】：“帝乙归妹”，是把妹妹嫁给少男。“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说明知道事物必然衰敝。“月几望”，是戒备盈满。震为长男，是继承主体的人；兑为少女，配合震卦。继承主体没有比广泛繁衍子嗣更重要的，广泛繁衍子嗣没有比娶少女更好，所以说“归妹”，即配少。甲是阳的开端，乙是阴的开端；五是帝王之位。阴居尊位，所以称为帝乙。袂，是衣袖，是容饰；君，是后妃的称呼。凡是开始都必有结束，新事物都必然衰敝。君子察知盛衰的道理，审察消长的常规，所以身居其位时，必定招纳贤俊作为自己的储备，使功业成就后有继承者，自己退位后也不会有危险。君王的衣袖已经破旧，娣的衣袖正华美；让她进来配合尊位，资助她承继自己，这就是知道衰敝的道理。“月几望”，是阴气将要盈满。月亮的盈满，是接受太阳的光而明亮；娣居中位而以尊贵身份行动。然而阴气太盛就会与阳相敌，内宠太过就会逼近尊位，不可不戒备。因此说“月几望”，是戒备阴气盛满。“几”是接近的意思，不说“既望”而说“几望”，是不让它发展到与阳相敌，所以吉利。大概五爻为帝乙，下应九二，是归妹卦的象。

译卦变为兑，以柔和喜悦的方式接纳下方，使其得以上进；用美好润泽的仪容装饰下方，与之合为一体，这就是娣的衣袖美好的象。震为正东，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兑为正西，是月亮生成的地方，象征月亮接近满月。上六：女子捧着竹筐，里面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事情有利。象传说：上六，捧着没有实物的空筐。卦变为睽【兑下离上】：“承筐无实，刲羊无血”，是男女都已衰老。上六是阴爻，处在卦的终位，是阴老；震是阳卦，居于震卦的极位，是阳老。筐是盛放币帛的器物，羊是祭祀用的牲畜，都是奉祀宗庙所用。阴阳都已衰老，即使交合也不能造就后代，子嗣不能继承，又拿什么奉祀宗庙？所以说女子捧筐而无实物，男子宰羊而无血。阴失去所承接的对象，阳失去所取得的对象，夫妇之道无法长久终结，所以“无攸利”。大概震主管器物，变为离后，离体中空，是承筐无实的象。三爻居兑卦之上，象羊；居于配偶而失去相应的位置，是刲羊无血的象。卦变为睽，睽是乖离；子嗣不能继承，宗庙失去奉祀，夫妇之道乖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睽离了。起初，晋献公为把伯姬嫁给秦国而占筮，得到归妹变睽。史苏占断说：“不吉。卦辞说：‘男子宰羊也没有血，女子捧筐也没有馈赠；西邻发来责备的话，无法偿还。’归妹变睽，仍然没有相助的人【睽是乖离，所以说没有相助】。震变离，也就是离变震【二卦变化而气相通】，象征雷和火，象征嬴姓秦国败害姬姓晋国【嬴是秦国姓，姬是晋国姓；火行动而炽盛，象征秦女出嫁后反而危害其家】；车脱了车轴上的輹，火烧了旗帜，不利于出兵，在宗丘失败【震为车，离为火；上六在震卦时没有相应，所以象征车脱輹】。” 在离卦时失去正位，所以象征火烧旗帜。这是说失去车和火的灾祸：车毁旗焚，因此不利于出兵。女子回来反而害了母亲，所以失败没有超出国境，只发生在近处的宗邑。归妹变睽，孤独而有寇难，张弓以自卫【这是睽卦上六的爻辞】；侄女跟随姑母【震为木，离为火，火由木生；离是震的妹妹，对于火来说却是姑母。所谓“我为侄”，是我称她为姑母，指子圉作为人质在秦国】。六年后他逃亡，回到自己的国家却抛弃了自己的家；第二年死在高梁的废墟。论说：归妹，是女子困穷的处境。少女困穷，无处可去，只能归附长者；阳使少女喜悦，使她有所归而前往，男子喜悦自己有室而娶妻。少女失去正位，求与人结合，不能长久相处，所以出征凶险。阴喜悦而跟从阳，阳喜悦而下临阴，双方都失去正位。柔弱制服刚强，不合人伦次序，所以无所利。然而开始必然有结束，新事物必然有衰敝，以偏位继承正位，才能长久终结；知道将要衰敝，才能广泛繁衍，这是天地的大义。自古以来，继承大统的君主想要使基业永远流传，奉行神灵的统绪，使世世代代获得无穷的福祉，没有比广泛繁衍继承人更重要的了。因此古代天子娶一位正妻、九位妾。同姓女子作为媵妾，后妃居正位，嫔妃侍御列为众多等级，大概都是为了广泛繁衍子嗣。然而家庭夫妇之道，是王道教化的根本。夏、商、周三代以来，国家兴盛无不由于内治得当；国家衰败也无不由于内宠过度。嫡妻与媵妾的分别不明确，宫闱之内的教化不修，所以圣王对此十分谨慎。归妹的义理，是圣人用来给万世树立法则的。震为正东、长男，是继承天下的君主；兑为正西、少女，是继承天下的母亲。两者相对而配，是配少，目的是广泛繁衍。少女配长男，按常道说并非正配；但对于继承大统、奉祀宗庙、重视子嗣的君主来说，因此尊贵它。妹，是少女的称呼；所嫁的是妹妹，所以卦以“归妹”为名，表示配少。娣，是随从，是跟随姐姐的女子；爻辞说娣，是为了说明嫡庶名分。配偶不是少女就不能生育，以少女辅助壮年，超过旧有常制反而能生出新芽。因此震卦五爻应兑卦二爻，是帝乙归妹的象。名分不正就不能严明，以卑贱遮蔽尊贵，正是《绿衣》所哀伤的。因此初爻有相承的吉祥，三爻有不当位置的戒告，因为它居下而处卑贱。后妃居内宫正位，是以得到贤淑女子、配偶君子为德，不是以修饰容貌衣服、专门经营内室事务为职责。君王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美好，圣人以此告诫做皇后的不可专事内宫。阴气不可过盛，宠爱不可太过而逼近尊位，所以说“月几望”，又戒备阴气盛满。唉，圣人垂下这些戒告的用意多么深远啊！归妹为什么排在渐卦之后？因为它是明明前进却失去正位。归妹是渐的反卦；前进而得到正位，所以成为渐，归妹则柔乘刚，爻位不当，并非女子出嫁的正道。若把它用于娣妾随从，则可以。雷在下方发动，泽随之而来，所保全的东西广大；泽聚集在下方，雷震动它，泽就微弱了，不足以承当其广大，但仍是彼此归合的事物，所以成为归妹之象。归妹是八月卦，是雷收声的时候；豫是二月卦，是雷从地中出来的时候。二月雷刚从地中出现，随着少阳，是宣扬华美的时候，所以成为豫乐之象。八月雷开始收声，避让少阴，是孕育根芽的时候，所以成为归妹之象。泰卦五爻也取“帝乙归妹”为象，为什么？取其交合之义，因为阴居尊位，所以都说帝乙。《易小传》卷五下 经部，易类，《易小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