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汉学卷六

译上面的图，朱子发说：“子、寅、辰、午、申、戌属阳，是乾卦的六个位置；未、巳、卯、丑、亥、酉【此处也有错误，应说‘未、酉、亥、丑、卯、巳’，这就是阴爻向右运行六辰】属阴，是坤卦的六个位置。”爻位的升降不违背它所处的时令，所以说：“大明终始，六位时成。”康成注《月令》说：“正月，尾、箕二宿值日；八月，昴、毕二宿值日；六月，鬼宿值日【又说六月东井宿值日】；九月，奎宿值日；十月，营室宿值日。”又说：“卯日房、心二宿值日【二月】；申日参、伐二宿值日【七月】。”又注季冬说：“这个月中，太阳经过虚、危、参宿。”《参同契》说：“青龙处在房宿六度，春分时震卦在东方卯位；白虎在昴宿七度，秋分时兑卦在西方酉位；朱雀在张宿二度，离卦在南方午位。”又说：“含元、虚、危，在子位播布精气”，都与图相合。如果按照太阳所经过的宿次来说，太阳向右运行，周行二十八宿；明堂《月令》所说“孟春之月，日在营室”，就是这种情况，与这里的说法不同。郑氏《易》【康成用爻辰学说解释《易》，其书已经亡佚，只是间或见于唐人的正义中，现采录下来以备考察】。《坤·文言》说：“阴气逼近阳气，必然发生争战，因为它对阳气有所杂合【王弼通行本‘阳’字上有‘无’字】。”汪氏说：“‘慊’应读作‘群公溓’的‘溓’。古书篆字中，‘立心’旁与‘水’旁相近，读者因此误失本字，便写成了‘慊’【《诗正义》所引有讹字，今加以改正】。‘溓’是杂的意思【字书没有训‘溓’为杂的，但古训失传已经很久】。阴，是指这里的上六；阳，是指当时主掌消息卦气的乾。上六在巳位，是蛇【上六在巳】，得到乾气而与之杂合，形似龙【《诗正义·系辞》说：观察鸟兽的纹理。陆绩说：朱鸟、白虎、苍龙、玄武，是四方二十八宿经纬交错的纹理】。” 比卦初六说：“有诚信，诚信充满瓦缶。”注说：爻辰在未位，上方值东井宿；井宿的水是人们汲取使用的水，缶是汲水的器具【《诗正义》引《春秋元命包》说：东井八星主水，衡。】泰卦六五说：“帝乙嫁出妹妹，因此得到福祉，大吉。”注说：五爻的爻辰在卯，春季是阳气居中的时候，万物因此生长；生育之事就是嫁娶的实际意义。仲春之月举行嫁娶男女的礼仪，所以是福禄大吉【《周礼疏》】。蛊卦上九说：“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高尚。”注说：上九属于艮体，艮为山，爻辰在戌，得到乾气，是父老的象征；这是臣下功成身退、结束仕宦的象，所以说“不侍奉王侯”。也就是不再奉事君主，君主仍然推重并赞许六爻所做的事业【《礼记正义》】。贲卦六四说：“白马翰如。”注说：这是指九三。九三的位置在辰，得到巽气，成为白马【六四属巽爻】。“翰”与“干”义近。六四见到初九，婚配对象尚未确定，想要努力求取并占有他【《礼记正义》】。大过卦注说：大过是下巽上兑的卦。初六在巽体中，巽为木；上六的位置在巳，巳正当巽位，巽又为木。两木在外，夹着四个阳爻；四阳互体为两个乾，乾为君、为父。两木夹着君父，是棺椁的象征【《礼记正义》】。坎卦六四说：“尊贵的酒和两簋，用瓦缶，从窗户纳入约定。”注说：六四向上承接九五，又处于互体震中；上爻的爻辰在丑，丑上值斗宿，有可以斟酒的象。斗宿上有建星【建星六星，在南斗北面。贾逵说：古代黄帝、夏、殷、周、鲁的历法，冬至日在建星。建星就是现在所说的斗星。康成注《月令》说：建星在斗宿上】，建星的形状像两只副簋。建星上还有弁星【石氏《星经》称它为天弁，在建星附近、银河旁】，弁星的形状又像瓦缶。天子的大臣奉王命出使诸侯，主国以副簋中的尊酒相待，设置玄酒而使用瓦缶【《诗正义》】。坎卦上六说：“用徽纆捆绑。”注说：“系”就是拘束。爻辰在巳，巳属蛇；蛇盘曲的形状像徽纆【《公羊疏》】。离卦九三说：“不击缶而歌。”注说：九三属艮爻，位置接近丑；丑上值弁星，弁星的形状像瓦缶。《诗》说：“坎坎地击缶”，可见乐器中也有缶【《诗正义》】。考察：离卦九四对应午，艮卦六四对应丑，所以说位置接近丑。明夷卦六二说：“明德旁视于左股。”注说：从旁边看叫作“睇”。六二的爻辰在酉，酉在西方；又处于下体离，离为眼睛。九三的体属震，震在东方；九三又在辰，辰得到巽气而成为股。这是说六二具有光明的德性，想要承接九三，所以说“旁视于左股”【《礼记正义》】。困卦九二说：“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注说：九二据有初爻，爻辰在未；未属土，此爻是大夫拥有采地的象。未上值柳宿，具有天厨、酒食的象【按：未上值柳宿，柳宿是朱鸟的嘴，天上的厨宰，主管饮食和调和滋味】。所谓困于酒食，是说采地微薄，不足供自己使用。九二与太阳组成体，离是镇霍爻。九四是诸侯，具有光明的德性，是奉命将要成为王的人。离为大火，颜色赤红；九四的爻辰在午时，离气为赤，又称朱。文王将要成为天下之王，所以制作朱绂【《仪礼疏》】。考察：郑氏这条注释本于《干凿度》。《中孚》说：“中孚，豚鱼，吉。”注释说：三爻的辰为亥，亥为豕；爻失其正位，所以改用小名来说，只说是豚罢了。四爻的辰在丑，丑为鼈、蟹【郑玄注《月令》说丑为鼈、蟹。《正义》说：考察阴阳式，注中说丑为鼈、蟹】。鼈、蟹是鱼类中微小的，四爻得正位，所以改用大名来说，只说是鱼罢了。互体为兑，兑为泽。四爻和上爻对应天渊【丑对应斗宿的天渊十星，在天鼈的东面，一名大海，主管灌溉、疏浚沟渠之事。大鼈在斗宿东面】。二爻、五爻都是坎爻，坎为水；水浸润泽地，豚便有利。五爻又以水灌注天渊，鱼也有利。豚鱼用来比喻小民，他们受到明君、贤臣恩意的供养，所以吉利【《诗经正义》】。《说卦》说震为大涂。注释说：国都中的三条道路叫作涂。震上对应房宿、心宿，是道路中大的，所以取房宿有三条道路之象【朱震《汉上易》】。考察震在卯位，卯位上对应房宿、心宿。《干凿度》【郑玄注】。孔子说：“复卦表示额上有日角。”注释说：“‘表’是人体上的纹理标志。称为复，是因为初爻为震爻。震的方位在卯，太阳刚刚升起；阳爻初次应在六四，其辰在丑，丑为牛，牛有角，所以复卦表示人的外表形象。”

译王充《论衡》说：“寅属木，其禽为虎；戌属土，其禽为犬；丑、未也属土，丑的禽为牛，未的禽为羊。木胜土，所以犬、牛、羊都被虎制服。亥属水，其禽为豕；巳属火，其禽为蛇；子也属水，其禽为鼠；午也属火，其禽为马。水胜火，所以豕能吞食蛇；火受到水的伤害，所以马会因食用鼠屎而腹胀。”又说：“酉为鸡，卯为兔，申为猴。东方属木，其星为仓龙；西方属金，其星为白虎；南方属火，其星为朱鸟；北方属水，其星为玄武。上天有四方星宿的精气，下降而生成四种禽兽的形体；用四兽来验证，用十二辰的禽兽来应验。” 《九家易注·说卦》说：“犬接近奎星，大概是戌宿正值奎宿的缘故。” 王伯厚说：“‘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午是马的证据。季冬时节出土牛，丑是牛的证据。《说文》也说巳为蛇，这是取其象形。” 夬卦表示头上有骨、脚下踩着纹理。注释说：称为夬，是因为五爻立于辰【依据消息卦，爻辰在申】；辰是北斗斗魁所指的地方【三月斗建在辰】。五爻在人身上对应艮卦【艮为人】，在夬卦中也形成手的形体【艮为手】；四爻是震爻，代表足；三爻仍是艮爻，属于纹理。北斗对应骨，脚踩着纹理。夬卦表示人的外表形象明白可见。剥卦表示重瞳【“瞳”的古字】和光明。明夷历元注说：“称为剥，是因为五爻为离爻；离为日，表示童子【缺字】。六五的辰又在卯，卯、酉属于……。剥卦的离爻表示童子。” 《易正义》。乾卦九二“见龙在田”，《正义》说：前代儒者认为九二应当是太蔟之月，阳气出现在地上【一作“发见”】；那么九三就是建辰之月，九四是建午之月，九五是建申之月，此时阴气开始肃杀，不应当称作“飞龙在天”。上九是建戌之月，群阴已经旺盛，上九不能得到吉利，随着时势一同达到极点。此时阳气仅仅存在，哪里有什么“极”呢？前代儒者的这种说法在道理上稍有不合。这是乾卦阳气逐渐产生，似乎圣人逐渐出现，应当根据十一月的冬至以及建巳之月以来来说明。九二应当处在建丑、建寅之间；这时地上的萌芽刚刚开始出现，正是阳气显现的意义。乾卦的卦象本来就应当如此。所谓“前代儒者”，指的是康成、何妥等人。王辅嗣解释《易》时不用爻辰；孔颖达的《正义》贬抑郑玄而保存王弼的说法，所以有这种论述。《文言》说：“整天勤勉不懈，随着时势一同运行。”《正义》说：前代儒者认为，建辰之月万物生长，没有停止休息，随着天时一同运行。如果从消息来讲，这是建寅之月，三阳主持时令；三阳正处在万物开始生长之时，万物生长不停息，与天时相同，所以说“与时偕行”。《干凿度》说：泰、否两卦，各自独立地守其辰位，共同以北辰为中心，向左运行而相互跟随。康成说：这句话是说不采用卦的次序；泰应当守戌，否应当守亥。戌是乾体所在的位置【乾上九】，亥又是乾消息的月份【荀爽说：消息之位，坤在亥。下有伏乾，干宝说：戌、亥是乾的都邑。京房说：戌、亥是乾的本位。《诗纬》也把乾作为天门，位于亥】。泰、否两卦中乾坤的体气相互错乱，所以避开这种情况，各自守其辰位，即泰守正月，否守七月。六爻方面，泰得到否的乾，否得到泰的坤【“得到乾、得到坤”，是说泰变为乾、否变为坤】。又说：所谓共同以北辰为中心，否守申，向右运行，则三阴在西、三阳在北；泰守寅，向左运行，则三阳在东、三阴在南【这是“坤卦西南得朋、东北丧朋”的一种解释】。这样阴阳彼此相近，共同恢复乾坤的本体【否九四在亥，运行到泰九三时乾体完备；泰六四在巳，运行到否六三时坤体完整。乾位在亥，坤位在未。现在说在巳，是因为阴气实际开始于巳，不敢与阳相抗，所以立在正形的位置】。考察郑玄在主岁卦的注中说：北辰向左运行，是说泰从正月至六月，这几个月是阳爻。否从七月至十二月，这几个月是阴爻。否、泰各自相互跟随。这种说法与图不相合，所以郑玄在卷末说，否、泰并不以月份相配；先师没有改动，因此他也不改。朱子发把郑玄前后两处注释合在卦图中，混为一说，学者几乎不能辨别；我特意加以改正，就一目了然了。《易汉学》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汉学》卷七。长洲惠栋撰。荀慈明《易》。乾升坤降。荀慈明论《易》，认为阳在二位，就应当上升到坤五，成为君；阴在五位，就应当下降居于乾二，成为臣。大概乾上升而成为坎，坤下降而成为离，形成既济并且确定之后，六爻都得到相应的位置。这就是《乾》卦彖辞所谓“各正性命，保合太和，利贞”的道理【坎为性，离为命；二者是乾坤的游魂。乾坤变化，而坎离不动，各自能够返回本体，这就是“各正”的意义。这种说法得自京房】。《左传》史墨评论鲁昭公失去民众、季氏得到民众时说：“在《易》卦中，雷来到乾卦叫作大壮，这是天道。”意思是九二的大夫应当上升到五位而成为君。慈明的说法与古代占法相合，所以虞翻注《易》也与他相同【王弼注《泰》六四说：“乾乐于向上复归，坤乐于向下复归。”这也是升降的意义，只是王弼没有明说升降】。《文言》说：“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慈明说：“阳爻发动于坤而成为坎，坤是纯阴，所以说湿；阴爻发动于乾而形成离，乾是纯阳，所以说燥。”又说：“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慈明说：“这是说乾九二本来出于乾，所以说根本属于天；而它居于坤五，所以说亲近上方。坤六五本来出于坤，所以说根本属于地；下降居于乾二，所以说亲近下方。” 又说：“云气运行，雨水施降，天下就平治了。”慈明说：“乾上升到坤，叫作云行；坤下降到乾，叫作雨施。乾坤两卦形成雨水，达到既济，阴阳调和均平而各得其正，所以说天下平【慈明注：乘着六龙驾御上天；所谓御，就是运行。阳升阴降，是天道运行】。” 又说：“与天地合其德。”慈明说：“与天合德，是说居于五位；与地合德，是说居于二位。” “与日月合其明。”慈明说：“这是说坤五移居乾二而形成离，离为日；乾二移居坤五而成为坎，坎为月。” 坤卦彖辞说：“含弘光大，品物咸亨。”慈明说：“乾二居坤五为‘含’，坤五居乾二为‘弘’，坤初居乾四为‘光’，乾四居坤初为‘大’【乾上居坤三也为含，所以六三说‘含章可贞’；坤三居乾上也形成雨，达到既济】。天地交合，万物生长，所以万物都亨通。” 师卦彖辞说：“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成王了。”慈明说：“这是说二爻具有中和之德，又处在群阴之上，居于五位，所以可以成王。” 六四“师左次，无咎”。慈明说：“左，是指二爻；阳称为左，次是驻扎、舍止。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四爻承接五爻，而五爻没有阳爻，所以召唤二爻驻舍于五位。四爻得到二爻的承接，因此无咎。” 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承”读作《墨子》引《书》中的“承”，即以大夫、师长来承受】。慈明说：“大君是指二爻；师旅已经平息，二爻上升居于五位后，应当封赏有功之人，建立国、分封家。”宋衷说：“阳爻应当到五位，处在坤的中间，所以说开国；阴爻下降到二位，在二位承接五位，所以说承家。” 泰九二“朋亡，得尚于中行”。慈明说：“朋，是指坤朋。坤朋消亡而下降，九二便得以上居五位，运行于中和之道。” 临九三《象传》说：“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慈明说：“阳爻完全来到二位，应当上升居于五位；群阴相互承接，所以无所不利。阳爻应当居于五位，阴爻应当顺从；现在阳爻还在二位，所以说‘未顺命’。” 升卦彖辞说：“柔顺而和顺，刚爻居中并得到应和，因此大为亨通。用来见大人，不必忧虑，会有喜庆。”慈明说：“这是说九二以刚爻居中，前来应和六五，所以能够大为亨通；这是正当地居于尊位。大人，就是天子。意思是上升居于五位，成为大人；群阴有了主宰，不再有所忧虑，并且有喜庆。” 九二《象传》说：“九二的诚信，有喜庆。”慈明说：“上升到五位而得到正位，所以有喜庆。”六五《象传》说：“守正而吉，登上台阶，大大实现志愿。”慈明说：“阴爻正当地居于中位，成为阳爻的阶梯，使阳爻得以立于自身的位置；阴爻下降到二位并与阳爻相应，所以既吉利又实现了志愿。” 《系辞上》说：“天下的道理得到彰明，尊卑之位也在其中形成了。”慈明说：“阳位在五位形成，阴位在二位形成。五是上面的中位，二是下面的中位，所以说‘成位乎其中’。” 《易尚时中说》。《易》的道理深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时中”。孔子作《彖传》，谈到“时”的有二十卦【乾、蒙、大有、豫、随、观、贲、颐、大过、坎、恒、遯、睽、蹇、解、损、益、姤、革、艮、旅】；谈到“中”的有三十三卦【蒙、需、讼、师、比、履、同人、临、观、噬嗑、无妄、大过、坎、离、睽、蹇、解、益、姤、萃、升、困、井、鼎、旅、巽、兑、涣、节、中孚、小过、既济、未济】。《象传》谈到“中”的有三十卦【坤、需、讼、师、比、小畜、履、同人、大有、谦、豫、二、五、随、蛊、临、复、六、五、大畜、坎、二、五、离、恒、遯、晋、蹇、解、损、夬、二、五、姤、萃、困、二、五、井】。它谈“时”，有“时”“时行”“时成”“时变”“时用”“时义”等说法；谈“中”，有“中”“正中”“中正”“大中”“中道”“中行”“行中”“刚中”“柔中”等说法。《象传》和《彖传》又把“时”与“中”合在一起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