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文始真经言外旨经名:文始真经合二外旨。陈显彻撰,成书朴南宋宝佑二年(1254)。九 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参校本:一、(文始真经》;二、《丛书集成初编》所收《关尹子》。
文始真经言外旨序愚闻三教鼎立於天地问,如三光在天,相须为明,不可偏废也。三家经文充府满藏,其问各有精微极至之书,吾儒六经皆法言,而最精微者《易》也,释氏大藏累千万轴,最精微者《楞伽》也,道家大藏亦千万卷,最精微者《关尹子》书也。三书之在三教,如三光之在三才,然三光虽明,人无眼目,无由见其明,三书虽妙,世无慧哲,无由知其妙,故三书虽存,旨昧久矣,《传》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信哉。呜呼!儒更三圣之后,《易》变而为象数卜筮之书。释传四灯之后,《楞伽》变而为象教之文。道历秦汉而来,《关尹子》书付淮南方术家矣。况乎道隐小成,言隐浮伪,至人不常生,至言不常行,宜乎《关尹子》书秘而不传於世矣。虽然天地至灵之气,发而为文,载道之言,阴有神护,终不可泯,行之有时尔。《易》自孔子之后数千年,至陈希夷始传心法。《楞伽》自瞿昙涅盘数千年,至达么始传于中国。今《关尹子》书自老子西征出关,亦数千年矣,抱一先生始发明此书玄奥。然此书句读且难,况通其义耶f.先生证悟道真,慈愍后学,乃探老关骨髓,述成言外经旨。或因言而悉旨,或转语以明经,或设喻以彰玄,或反辞而显奥,或句下隐义,或言外漏机,或指意於言前,或显微於意外,大率多《关尹子》言外之旨,故总其多者目之日《言外经旨》。是书也,真所谓剖大化之秘藏,增日月之光明,泄大《易》未露之机,述《楞伽》秘密之蕴,即伏羲之本心,尽姬文之神思,探仲尼之精微,究诸佛之命脉一穷诸祖之骨髓,显黄帝之机缄,露老聘之肺腑也。学者得见此书,诚为不世之遇,岂可不知其幸耶1.愚蒙师亲授,得悟道真,无以报称师恩,敬钱于梓,传之无穷,使天下后世志道君子得遇此书,言下打发,了悟道真,皆吾师抱一先生无穷之德施也。是书在处,当过於佛乘之经,阴有神天护持,岂可轻慢耶?!学者当戴拜庄诵,如葛稚川可也。故为之序。有宋宝佑二撰长至日,门弟子希微子王夷再拜灶香谨序。
汉刘向进《关尹子》书右新书着定《关尹子》九篇,护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刘向言:所校中秘书《关尹子》九篇,臣向校条太常存七篇,臣向本九篇,臣向辄除错不可考,增缺断续者九篇成,皆杀青,可缮写。关尹子名喜,号关尹子,或日关令子隐。德行,人易之,常请老子着《道德经》上下二篇,列御寇、庄周皆称道家书。篇皆寓名有章,章皆首「关尹子曰」四字,篇篇序异,章章义异,其旨同辞与老列庄异,其归同,浑质崖戾,汪洋大肆,然有式则,使人泠泠轻轻,不使人狂。盖公授曹相国参,曹相国薨,书葬。至孝武皇帝时,有方士来以七篇上,上以倦处之,淮南王安好道聚书,有此不出。臣向父德因治淮南王事得之,臣向幼,好焉,寂士清人能重爱黄老清净不可阙,臣向昧死上。永始二年八月庚子,护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刘向所校《关尹子》书谨进上。
译《文始真经言外旨》经名:《文始真经言外旨》。陈显彻撰,成书于南宋宝祐二年(1254)。九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参校本:一、《文始真经》;二、《丛书集成初编》所收《关尹子》。《文始真经言外旨》序 我听说,儒、释、道三教鼎立于天地之间,就像天上的三种光明,彼此相须而成明,不能偏废。三教的经文充满府库,各自都有精微至极的著作:我们儒家的六经都是规范性的言论,其中最精微的是《易》;佛教的大藏经有数千万卷,其中最精微的是《楞伽经》;道家的大藏经也有数千万卷,其中最精微的是《关尹子》。这三部书在三教之中,就像三种光明存在于天地万物之中。然而,三光虽然明亮,人若没有眼睛,就无法看见它的光明;三书虽然精妙,世间若没有明智之人,也无法了解它们的精妙。所以三书虽然存在,它们的宗旨却已经昏昧很久了。《传》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不会自行流行。”确实如此。唉!儒家在三位圣人之后,《易》变成了讲象数、卜筮的书;佛教在传承四灯之后,《楞伽经》变成了讲各种现象的教法;道教自秦汉以来,《关尹子》一书也被交给淮南一带的方术家了。何况大道隐没于小成,至言隐没于浮伪,至人不常出现,至言也不常流行,《关尹子》一书应当因此秘密而不传于世了。虽然如此,天地间至灵的气发而成为文章,承载大道的言语暗中有神明护持,终究不可能泯灭,只是流行它自有时机罢了。《易》在孔子之后数千年,到陈希夷才开始传授心法。《楞伽经》自瞿昙涅槃后数千年,到达摩才开始在中国传授。如今《关尹子》一书,自老子西行出关以来也已经数千年了,直到抱一先生才开始阐明此书的玄奥。然而,这部书连句读都很难,何况要通晓它的意义呢?先生证悟大道的真实,慈悲怜悯后学,于是探究老子和关尹子的精髓,撰成《言外经旨》。有的因文字而详尽说明宗旨,有的转换语句来阐明经文,有的设譬喻来彰显玄理,有的用反说来显露奥义,有的在句下隐藏意义,有的在言语之外泄露机要,有的在言语之前指出意旨,有的在意旨之外显明微妙。大体上都是《关尹子》言外的宗旨,所以把其中内容较多的部分总称为《言外经旨》。这部书真可以说是剖析天地大化的秘藏,增益日月的光明,泄露《大易》尚未显露的机要,阐述《楞伽经》秘密深奥的蕴藏;它穷尽伏羲的本心、姬文的神思,探究仲尼的精微,穷究诸佛的命脉,深入诸祖的骨髓,显露黄帝的机缄,揭示老子的肺腑。学者能够见到这部书,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可以不知道自己的幸运吗?我蒙受老师亲自传授,得以悟入大道真实,无以报答老师的恩德,因此恭敬地付梓刊行,使它流传无穷;让天下后世有志于道的君子得以遇到此书,听到言语便有所启发,彻悟大道真实,这都是我老师抱一先生无穷的德施。这部书流传到哪里,都应当超过佛乘的经典,暗中有神天护持,哪里可以轻慢呢?学者应当恭敬礼拜,庄重诵读,像葛稚川那样才可以。因此为它作序。宋宝祐二年长至日,门弟子希微子王夷再拜焚香,谨慎作序。汉刘向进呈《关尹子》一书 右边是新校定的《关尹子》九篇。护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刘向说:臣所校订中秘书中的《关尹子》九篇,臣向按照太常所保存的本子校勘,太常本有七篇,臣向所得本有九篇。臣擅自删除了错误而无法考证的部分,增补了残缺断续之处,终于编成九篇,全部已经杀青,可以缮写。关尹子名喜,号关尹子,有人说关令子名隐。他有德行,世人容易改变他的称号。他曾请老子撰写《道德经》上下二篇;列御寇、庄周都称述道家著作。每篇都寄托着题名而有章,每章开头都有“关尹子曰”四字;各篇的次序不同,各章的意义也不同,宗旨相同而措辞与老子、列子、庄子不同,归旨却相同。其文浑厚质朴而又峻峭奇异,浩瀚奔放,但有法则,使人心境清冷轻灵,不使人狂乱。大概此书由关尹子传给曹相国曹参,曹相国去世后,书也随葬。到孝武皇帝时,有方士把七篇献上,皇帝把它搁置了。淮南王刘安喜好道术,聚集书籍,这部书也因此没有流传出去。臣向的父亲刘德因办理淮南王的案件得到此书;臣向年幼时就喜爱它,认为清静之士、清正之人应当重视并珍爱黄老清静之学,这部书不可缺少,所以臣向冒死进献。永始二年八月庚子,护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刘向恭敬地进呈所校《关尹子》一书。
文始真经言外旨序夫道本无名,《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强名日道。既曰无名,而不知其名矣,则不可以言言也,如是,则圣人於道,惟当不立言,不立文字,然圣人欲晓天下后世,苟不强立其名以述其实,则所谓道者,将绝学而无传矣。关令尹望云气,以候老子出关,邀而留之,师其道,而请立言以惠天下后世,则圣人慈愍后学之心至矣o-及乎得老子之道,传五千言之后,乃述是书,以晓天下后世,而露五千言之所未述之旨。然是道也,不可名言之道也,而是书也,所述无言之言也,则其言岂可以百家窥哉,宜乎庄子闻其风而悦之,自以其学出於关尹,而称之为古之博大真人也,列御寇亦师之以传其道焉。呜呼!.至人不常生,至言不常闻,而关尹之书,自昔以来,秘传於世,少有知者。虽圣明之朝,以庄列二书名之为经,而是书不传,不得上达,使庄列二子有知,岂不有愧於地下乎!庄子不云乎,不离於宗,谓之天人,不离於精,谓之神人,不离於真,谓之至人。以天为宗,以德为本,以道为门,兆於变化,谓之圣人。今观是书,则知关尹子咸备四者之道,宜其称之为博大真人矣。自清浊兆分以来,未有立言垂训,显道神德,至精至微,至玄至妙,如此书者也。葛稚川谓擒纵大道浑沦至理,先儒未尝言,方士不能到。惟其尊高也,故浅近者不能窥,惟其广大也,故孤陋者不能造,惟其简易也,故该博者不能测。学者望之不及,研之不得,契之不可,咀之无味,扪撷无门,探索无路,甚至指为伪书,以为出於汉儒之口。噫,是书也,庄列不能言,文程不能道,而谓汉儒能述之乎!自汉明帝时,西域之教始流入中国,而其书最精微者,《楞严》《楞伽》《金刚》《法华也》,其所言之神通妙义,变化正魔,以至无我无人之说,悉先述於是书矣。然其言简其义详,又非重译之书所可比拟也。关尹圣人,生周末之世,与孔子同时,二圣人皆亲见老子,故其言问有一二与孔子同者,如朝闻道,夕死可矣之类,岂所闻所见亦有同得者乎。今观是书首篇之言,似发明五千言之旨,而为《道德经》作传也,学者当与《道德经》参观之,庶几心释神悟於是书矣。若夫因是书感悟之后,而复随世俗一曲之士,轻生诬谤,不生恭敬,侮圣人之言,则其人,本以心之神灵者悟是书之旨,必复为心之不神不灵者昧其性天,而随失其悟矣。是书之灵,必至如是读是书者,可不若葛稚川爱之诵之,戏之拜之哉!今欲於强名之下强字表德,故述言外经旨。有宋宝佑二年岁在甲寅重阳日,抱一子陈显微再拜灶香敬序。抱一子曰:宇者,尽四方上下之称也,故以一宇冠篇首。谓无是宇,则无安身立命之地,道则褊四方上下无不在焉,无是道,则天地造化或几乎废矣,故一宇者,道也。宇既立,不可无柱,故以二柱次之。柱者,建天地也,天地定位,圣人居中。圣人者,道之体也,圣人建中立极,故以三极次之。三才既立,四象位焉,故以四符次之。符者,契神之物也,故为精神魂魄。五居数之中,心居人之中,故以五鉴居中,以明真心能照也。然无形,则心无所寓,故以六匕次之。匕者,食也,食以养形,故形食一体,形久则化,放以七釜次之。釜者,变化万物之器也,釜中不可无物,故以八筹次之。筹者,物也,物物可为药,药可以杂治,故以九药终之。九者,究也,尽也,物至於为药,功用极矣。然药之功,复能活人,有复生之理,以明万物皆具是气是性,可以生物,不逐形尽也,故以药终焉。今将九篇分为三卷,以见自一生三,自三成九之义。至九则复变为一,而无穷矣。
译《文始真经言外旨》序 大道本来没有名称。《老子》说:“有一个混然而成的东西,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存在。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把它命名为‘道’。”既然说它无名,又说不知道它的名字,那么就不能用言语来言说它。这样看来,圣人对于道,只应当不立言、不立文字。然而圣人想使天下后世明白,如果不勉强建立名称来述说它的实际,那么所谓道就会成为绝学而没有传承。关令尹喜望见云气,等候老子出关,请他停留下来,以他的道为师,并请求他立言来惠及天下后世;这正体现了圣人慈悲怜悯后学的深厚心意。等到他得到老子的道、传下五千言之后,又撰写这部书,用来晓谕天下后世,显露五千言尚未说出的宗旨。然而,这个道是不可命名、不可言说的道,而这部书所述说的是无言之言,那么它的言语哪里可以用百家之学来窥测呢?难怪庄子听到它的风格便喜悦,自称自己的学说出于关尹,并称关尹是古代博大真人;列御寇也以他为师来传授自己的道。唉!至人不会常常出生,至言也不会常常听到,而关尹子的书自古以来秘密流传于世,知道它的人很少。即使在圣明的朝代,也只是把庄子、列子的著作命名为经,而这部书却没有流传,不能上达;假使庄子、列子二人在地下有知,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庄子不是说过吗:“不离开宗本的,叫作天人;不离开精微的,叫作神人;不离开真实的,叫作至人。以天为宗本,以德为根本,以道为门户,从变化的征兆中显现出来,叫作圣人。”如今看这部书,就知道关尹子完全具备这四种境界的道理,难怪庄子称他为博大真人了。自从清浊开始分化以来,还没有哪部立言垂训、显明大道神妙德性的著作,能够像这部书一样至精至微、至玄至妙。葛稚川说,统摄放纵、贯通大道的浑沦至理,是先儒从未说到的,也是方士无法达到的。正因为它尊高,所以浅近的人无法窥见;正因为它广大,所以孤陋的人无法达到;正因为它简易,所以博学的人也无法测度。学者仰望它而达不到,钻研它而不得要领,想契合它而不能,咀嚼它而无味,想摸索却没有门径,想探索却没有道路,甚至指责它是伪书,认为它出自汉儒之口。唉!这部书连庄子、列子都不能言说,文王、程子都不能讲明,难道汉儒能够撰述它吗?自汉明帝时,西域的教法开始流入中国,其中最精微的经典有《楞严》《楞伽》《金刚》《法华》;它们所说的神通妙义、变化以及辨别正魔,直到无我无人等说法,都已经先在这部书中论述过了。然而,这部书言语简约而意义详尽,又不是辗转翻译的佛经所能相比的。关尹是圣人,生在周末,与孔子同时;两位圣人都亲自见过老子,所以他们的言论中有一两处与孔子相同,例如“早晨听到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之类,难道是他们所听所见中也有共同所得吗?如今看这部书第一篇的言论,似乎是在阐明五千言的宗旨,为《道德经》作传。学者应当把它与《道德经》参照阅读,也许可以由此心中释然、神明领悟。如果在因这部书而有所感悟之后,又随从世俗中偏执一端的人,轻视生命、诬蔑诽谤,不生恭敬之心,侮慢圣人的言语,那么这个人本来凭借心的神灵而悟得此书宗旨,必然又会因为心不神不灵而蒙蔽自己的性天,随之失去所得的领悟。这部书的灵妙既然如此,读这部书的人难道不应当像葛稚川那样爱它、诵它、戏说它、礼拜它吗?如今想在“勉强命名”之下再勉强用文字表明其德,所以撰述《言外经旨》。宋宝祐二年,岁在甲寅,重阳日,抱一子陈显微再拜焚香,恭敬作序。抱一子说:宇,是四方上下的总称,所以用“宇”字列在篇首。若没有这个宇,就没有安身立命的地方;道遍在四方上下,无处不在;若没有道,天地的造化几乎就要废止了。所以,“一宇”就是道。宇既然确立,就不能没有柱,因此以“二柱”次之。柱,就是建立天地;天地各有定位,圣人居于中央。圣人是道的本体,圣人建立中央、树立准则,所以以“三极”次之。三才既已确立,四象便各有位置,所以以“四符”次之。符,是与神相契合的东西,所以指精神魂魄。五居于数的中央,心居于人的中央,所以把“五鉴”置于中央,以说明真心能够照察。然而没有形体,心就无所寄托,所以以“六匕”次之。匕,就是食物;食物用来养形,所以形与食物相互为一,形体长久便会变化,因此以“七釜”次之。釜,是变化万物的器具;釜中不能没有东西,所以以“八筹”次之。筹,就是物;一切物都可以成为药,药可以配合使用来治疗,所以以“九药”结束。九,是穷尽、终极的意思。物到了成为药的地步,功用就达到极限。然而药的功效又能使人存活,具有使人复生的道理,说明万物都具备这种气、这种性,可以生育万物,并不随着形体消尽,所以以“药”结束。现在把九篇分为三卷,以显示由一生三、由三成九的意义。到了九又重新变化为一,于是无穷无尽。
原上中下三卷,今离为九卷文始真经言外旨卷之一抱一子陈显微述一字篇宇者,道也,凡二十八章。关尹子曰: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天物怒流,人事错错然,若若乎回也,戛戛乎斗也,勿勿乎似而非也。而争之,而介之,而现之,而啧之,而去之,而要之。古。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圣智造迷,鬼神不识。惟不可为,不可致,不可测,不可分,故日天,日命,日神,曰玄,合日道。抱一子曰:《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世之学者,罕见关尹子书,而多以百家之言及臆说解之,愈不能明老子之旨。关尹谓:使有道不可官,则道与言为二,惟不可言即道,则言与道为一,学者骤观,非有道不可言,多误认为有道可言,若有道可言,则当云有道非不可言,不日非有道不可言也。今日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是则翻老子之言,以明老子言外之旨也。此言翻之,则日非有道不可道,不可道即道,既翻出不可道即道,则翻出道可道非道矣,道可道非道,即是《老子》道可道,非常道也。或者犹疑可道为江道之道,愚又翻经言以晓之,曰:如日空可空,非真空,使其可空,即是有物,窒而不空之处,岂谓之真空乎,知空可空非真空,则知道可道非常道矣。或者喻曰:如心心如性性,皆可用功以人为,而道独不可以人为,故不可以道道也,向非翻言外之言,吾终世不能明《老子》之经旨矣。世人又多被常字转了,将谓《老子》有非常之道,然《老子》立此常字者,政恐世人疑吾所谓道有异乎人也,殊不知此乃通天下之常道尔,犹强名日道者,通天下之常名尔。是道也,通天彻地,亘古亘今,无往而不在,才开口言,则去道远矣。故曰二也,才指此强名之名为可名,则非名矣。惟不可名,故假常名强名之,犹日非有名不可名,不可名即名也,是则不可言即道,不可名即名,即《老子》可道则非常道,可名则非常名之意也。然则老子大圣人也,其言如天之不言之言,非有大圣人如关尹子者,畴能复以不言之言,发明其言外之旨哉。然关尹子既发明不可名言之旨矣,又恐世人谓道不可名言,则可以思而得之,故又日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与上意同。噫!.可言可思皆人也,不可言不可思皆天也,然则人与天果可以异观乎?日人皆可日天,然则人与天果可以同观乎?日天物怒流,人事错错然,有相若而回者,有相戛而斗者,有相勿而似而非者,或争而目以心斗,或介而不交於物,或现而呵叱之,或啧而呼吹之,或去而离之,或要而合之,天物人事,不齐如此,岂可以同观哉今欲以人之言思及之,譬如吹影镂尘,徒劳心耳。是道也,圣智造之犹迷,鬼神测之不识,惟其不可为,故曰天不可致,故日命不可测,故日神不可分,故日玄,合是四者,强名曰道。关尹子曰:无一物非天,无一物非命,无一物非神,无一物非玄。物既如此,人岂不然。人皆可日天,人皆可日神,人皆可致命通玄。不可彼天此非天,彼神此非神,彼命此非命,彼玄此非玄。是以善吾道者,即一物中知天尽神,致命造玄#1。学之徇异,名析同实,得之契同,实忘异名。抱一子曰:《老子》言道,继之以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效,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关尹子恐学者徇异,名析同实,而并以天命神玄四者异观之,故於此章重言,即一物中,可以知天尽神,政命造玄,物物皆然,人人本具,不可彼天此非天,彼神此非神,彼命此非命,彼玄此非玄也。是则或曰妙,或曰缴,或日玄,亦物物皆然,人人本具,惟得之者,契其同有之实,忘其异谓之名,至於玄之又玄,可以入道矣。关尹子曰:观道者如观水,以观沼为未足,则之河、之江、之海,日水至也。殊不知我之津液涎泪,皆水。抱一子曰:观道如观水,则我与水为二矣,所观愈大,所岐愈远,返照回光,则吾身自有沼河江海也,今之津液涎泪皆水,非吾身中之沼河江海之发见者乎,昧者不知耳。关尹子曰:道无人,圣人不见,甲是道,乙非道。道无我,圣人不见,已进道,已退道。以不有道,故不无道,以不得道,故不失道。抱一子曰:有人则我与人为二,有我则我与道为二,我不可有,道可有乎,我不可得,道可得乎。惟不有我者,然后能不无我,惟不得我者,然后能不失我,不有不无,不得不失,岂如事物之有成坏得丧哉,彼自执有所得者,乌足以语此。关尹子曰:不知道,妄意卜者,如射覆盂。高之者,日存金存玉,中之者,曰存角存羽,卑之者,日存瓦存石。是乎是非乎,惟置物者知之。
译原来的上、中、下三卷,现在分成九卷。《文始真经言外旨》卷之一 抱一子陈显微撰述 一字篇 “宇”就是道,共二十八章。关尹子说:并不是有一个道不能言说;不可言说的就是道。并不是有一个道不可思考;不可思考的就是道。天上的万物激荡奔流,人间的事物纷纷错杂,有的仿佛回旋,有的铿然争斗,有的匆忙相似而又不是;人们于是争论它、隔绝它、显现它、责难它、舍弃它、会合它。古人把它看作吹动影子,思考它就像雕刻尘土;圣人的智慧造作尚且会陷入迷误,鬼神也不能识别它。正因为它不可作为、不可招致、不可测度、不可分别,所以称为天、称为命、称为神、称为玄,把这些合起来称为道。抱一子说:《老子》说:“道可以说出的,就不是恒常的道;名称可以命名出的,就不是恒常的名称。”世上的学者很少见到关尹子的书,却多用百家的言论和自己的臆测来解释它,因而更加不能明白老子的宗旨。关尹子说:假使有一个道是不可言说的,那么道和言语就是两回事;只有不可言说的就是道,言语和道才是一回事。学者骤然读到“并不是有一个道不能言说”,常常误以为有一个道可以言说。若有一个道可以言说,就应当说“有道并非不可言说”,而不应说“并不是有道不可言说”。现在说“并不是有道不可言说,不可言说的就是道”,这是反转老子的言语,以说明老子言语之外的宗旨。把这句话反转过来,就是“不是有道可以说,不可说的就是道”;既然反转出“不可说的就是道”,便反转出“可以说的道就不是道”,这就是《老子》所说“道可道,非常道”。有人仍怀疑“可道”是说道路的“道”,我又反转经文来晓谕他说:比如说“空可以空,就不是真空”;既然它可以被空,就说明其中还有东西,是有阻塞而不能空的地方,哪里能叫真空呢?懂得“空可空非真空”,就懂得“道可道非常道”。有人又譬喻说:比如心、心,性、性,都可以通过人为的功夫去做,而道却不能凭人为,所以不能用人为去造作道。若不是反转言语之外的言语,我终身也不能明白《老子》的经旨。世人又多被“常”字转迷了,以为《老子》有一种非常之道。然而《老子》确立这个“常”字,正是担心世人怀疑我所说的道与世人不同,却不知道这正是贯通天下的常道;如同勉强命名为“道”,也是贯通天下的常名。这道贯通天地,贯穿古今,无往而不在;刚一开口言说,就已经离道很远了。所以说“二”了。刚一指称这个勉强建立的名称为可命名,它就已经不是名称了。正因为不可命名,所以借用常名、勉强命名它;也就是“不是有名称不可命名,不可命名的就是名称”。这就是《老子》“可道则非常道,可名则非常名”的意义。这样看来,老子真是大圣人,他的言语就像上天不言而含有言语;若不是有像关尹子这样的 大圣人,谁能再用不言之言,阐明他言语之外的宗旨呢?然而,关尹子既已阐明不可命名、不可言说的宗旨,又担心世人认为道不可名言,便可以通过思考而得到,所以又说“并不是有道不可思考,不可思考的就是道”,与上面的意思相同。唉!可以言说、可以思考的都是人,不可言说、不可思考的都是天;那么,人和天果真可以区别看待吗?有人说:人都可以称为天,那么人和天果真可以相同看待吗?又说:天上的万物激荡奔流,人间的事情纷纷错杂;有的相互类似而回旋,有的相互撞击而争斗,有的彼此匆忙而似是而非。有的争斗,以眼目和心神相斗;有的隔绝,不与外物交往;有的显现而呵斥它;有的责难而驱逐它;有的舍弃而远离它;有的会合而与它相合。天物、人事如此不齐,哪里可以相同看待呢?现在若想用人的言语和思考去探求它,就像吹散影子、雕刻尘土,只是徒劳心力罢了。这个道,圣人的智慧造作尚且会迷失,鬼神测度也不能认识;正因为不可作为,所以称为天;不可招致,所以称为命;不可测度,所以称为神;不可分别,所以称为玄。把这四者合起来,勉强称为道。关尹子说:没有一件物不是天,没有一件物不是命,没有一件物不是神,没有一件物不是玄。物既然如此,人难道不是这样吗?每个人都可以称为天,每个人都可以称为神,每个人都可以致达命而通于玄。不能说那一个是天而这个不是天,那一个是神而这个不是神,那一个是命而这个不是命,那一个是玄而这个不是玄。因此,善于体悟我之道的人,能够在一物之中认识天、穷尽神、致达命、造入玄。学习道若追逐差异,就会把同一的实体分析成不同的名称;真正得到它,便会契合共同的实体而忘掉不同的名称。抱一子说:《老子》谈道,接着说“恒常无欲,用来观察它的妙;恒常有欲,用来观察它的作用;两者同样称为玄,玄之又玄,是众妙之门”。关尹子担心学者追逐差异,把同一实体分析成不同名称,并把天、命、神、玄四者分别看待,所以在这一章重申:在一物之中,可以认识天、穷尽神、致达命、造入玄;万物都是这样,人人本来都具备,不能说那是天而此不是天,那是神而此不是神,那是命而此不是命,那是玄而此不是玄。这就是说,有时称为妙,有时称为微,有时称为玄,万物都是这样,人人本来都具备;只有真正得到它的人,才能契合它们共同具有的实体,而忘掉那些不同的名称。到了玄之又玄,就可以进入道了。关尹子说:观察道就像观察水。如果认为观察池沼还不够,就前往河流、江水、大海,说水到这里才算达到极致,却不知道我的津液、唾液、眼泪全都是水。抱一子说:把观察道比作观察水,就把我和水分成两件事了;所观察的越大,分离得就越远。返照回光,就会发现我自身本来就有池沼、河流、江水和大海。如今津液、唾液、眼泪都是水,难道不是我身体中池沼、河流、江海的显现吗?只是昏昧的人不知道罢了。关尹子说:道中没有人,圣人不把甲看作道、把乙看作非道。道中没有我,圣人不认为自己进了道、自己退了道。正因为不占有道,所以也不失去道;正因为不能得到道,所以也不失去道。抱一子说:有“人”,就把我和别人分成两件事;有“我”,就把我和道分成两件事。我尚且不能占有,道难道可以占有吗?我尚且不能得到,道难道可以得到吗?只有不占有我的人,才能不失去我;只有不能得到我的人,才能不失去我。不占有也不失去,不能得到也不失去,难道像事物那样有成坏、得失吗?那些固执地认为自己有所得到的人,哪里配和他谈论这个道理。关尹子说:不了解道,却妄自揣测占卜的人,就像射覆的人猜测覆在器皿下的东西。高明的说里面有金、有玉;中等的说有兽角、有鸟羽;浅陋的说有瓦、有石。究竟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只有放置东西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