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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文始经言外旨五

文始真经言外旨卷之四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2–15 段

关尹子曰:水可析可合,精无人也,火因膏因薪,神无我也,故耳蔽前后皆可闻无人,知崇无人,一奇无人,冬雕秋物无人,黑不可变无人,北寿无人,皆精。舌即齿牙成言无我,礼卑无我,二偶无我,夏因春物无我,赤可变无我,南夭无我,皆神。以精无人,故米去毂则精存,以神无我,故鬼凭物则神见。全精者忘是非,忘得失,在此者非彼,抱神者,时晦明,时强弱,在彼者非此。抱一子曰:此言全精抱神之道也。精本无人,故当忘其是非,忘其得失,以全五。之精。神本无我,故当时其晦明,时其强弱,以抱吾之神。精一也,水可分可合一也,耳属肾,虽蔽之前后,皆可闻一也,水为智,智崇崇则自尊一也,冬物归根一也,黑不可变一也,北方主寿有我一也,米去毂则精存一也,一数奇独也,故皆日无人也。神二也,火因膏因薪二也,舌属心,即唇齿而能言二也,火为礼,礼卑则尊人二也,夏物荣华二也,赤色可变二也,南主夭无我二也,鬼凭物则神见二也,二数耦两也,故皆日无我也。无人,则在此者非彼,无我,则在彼者非此,知乎此,则知所以忘其是非得失,与夫时其晦明强弱之理矣。关尹子曰:精神水火也,五行互生灭之,其来无首,其往无尾。则吾之精,一滴无存亡耳,吾之神,一钦无起灭耳。惟无我无人,无首无尾,所以与天地冥。抱一子曰:精神水火也,自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复生水,则互生也。自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复克火,则互灭也。其来无首,其往无尾,灭已复生,生已复灭,则知精未尝有一滴存亡,神未尝有一效起灭,惟无我无人,无首无尾,与天地冥契,则精神长存矣。关尹子曰:精者水,魄者金,神者火,魂者木。精主水,魄主金,金生水,故精者魄藏之。神主火,魂主木,木生火,故神者魂藏之#1。惟火之为物,能镕金而消之,能墦木而烧之,所以冥魂魄。惟精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人为精。神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人为神。魄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人为魄。魂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为魂。惟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譬如万水可合为一水,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譬如万火可合为一火。以我之魄,合天地万物之魄,譬如金之为物,可合异金而镕之为一金。以我之魂,合天地万物之魂,譬如木之为物,可接异木而生之为一木。则天地万物皆吾精吾神、吾魄吾魂,何者死,何者生!抱一子曰:精水一合魄金四为五,神火二合魂木三为五,精藏魄而神藏魂,是则四物虽居两处,可以一五擒之,然魂木为龙,魄金为虎,使魂藏於神,魄藏於精,则二物分於二所,终不能相制。惟火能镕金墦木,故神可以制魂魄,殊不知神寓於魂,如火附於木,而火二木三之五运於西北,制精炼魄,使四象五行俱归於土,实资神火之功也,故丹法始终全资火候者,火之功用大矣哉。至於合天地万物之水火金木,皆为吾之精神魂魄,譬如万水可合为一水,万火可合为一火,异金可镕为一金,异木可接为一木,此则山河大地,皆吾法身之妙用也,安有所谓生,安有所谓死哉!关尹子曰:五行之运,因精有魂,因魂有神,因神有意,因意有魄,因魄有精,五者回环不已,所以我之伪心,流转造化几亿万岁,未有穷极。然核芽相生,不知其几万株,天地虽大,不能芽空中之核,雌卵相生,不知其几万禽,阴阳虽妙,不能卵无雄之雌。惟其来干我者,皆摄之以一息,则变物为我,无物非我,所谓五行者,孰能变之。抱一子曰:精神魂魄意五者,回环相生不已,则人之伪心,轮回四生六道,经几亿万年,未有穷极。何则?有此伪心,则有此伪意,有意则有魄,有魄则有精,有精则有魂,有魂则有神,有神则又有意矣。彼空中之核与无雄之雌,胡为而不芽不卯耶?盖精不存也,物则自清而入浊,故始因精而终成魄,神则自微而入妙,故始因意而终成神。盖意土数五,而五与人俱生,故首与四肢及手足之指皆五也,使终能至神而不复生意,则遇物对境,当以一息摄之,则变物为我矣,无物非我,则五行皆为五#用,而不复有相生相灭之机,孰能变之哉,此永不轮回不受生之妙用也,学者欲知之乎。

译关尹子说:水可以分开,也可以合在一起;精中没有“人”。火要依靠油脂、柴薪;神中没有“我”。所以,耳朵即使被前后遮蔽,也都能听见;“智”崇高,其中没有“人”;“一”是奇数,其中没有“人”;冬天万物凋零、秋天万物衰败,其中没有“人”;黑色不可改变,其中没有“人”;北方主长寿,其中没有“人”;这些都属于精。舌头借助牙齿才能形成言语,其中没有“我”;礼使人谦下,其中没有“我”;“二”是偶数,其中没有“我”;夏天依靠春天生长的万物,其中没有“我”;赤色可以变化,其中没有“我”;南方主夭折,其中没有“我”;这些都属于神。因为精中没有“人”,所以米去掉谷壳后精仍然存在;因为神中没有“我”,所以鬼凭借事物才显现神。全守精的人忘却是非,忘却得失;处在这里的,不是那里。抱持神的人,时而隐晦,时而明朗,时而强,时而弱;处在那里,不是这里。抱一子说:这里讲的是全精、抱神的方法。精本来没有“人”,所以应当忘掉是非,忘掉得失,以保全我的精。神本来没有“我”,所以应当使它有时晦、有时明,有时强、有时弱,以抱持我的神。“精”属一:水可分可合,是一;耳属肾,即使前后被遮也都能听见,是一;水代表智,智慧崇高便自尊,是一;冬天万物归根,是一;黑色不可改变,是一;北方主管长寿,有“我”,是一;米去掉谷壳而精仍存,是一。“一”是奇数,表示独,所以都说没有“人”。“神”属二:火依靠油脂、柴薪,是二;舌属心,借唇齿才能说话,是二;火代表礼,礼使人尊重他人,是二;夏天万物荣盛,是二;赤色可以变化,是二;南方主夭折,没有“我”,是二;鬼凭借事物才显现神,是二。“二”是偶数,表示两,所以都说没有“我”。没有“人”,所以在这里的不是那里;没有“我”,所以在那里的是另一个而不是这里。明白这一点,就明白为什么要忘掉是非得失,以及使晦明、强弱随时变化的道理了。关尹子说:精与神就是水与火,五行彼此相生相灭;它们的来临没有开端,它们的离去没有终点。那么,我的精不过是一滴,没有所谓存亡;我的神不过是一点,没有所谓生灭。正因为没有“我”、没有“人”,没有首尾,所以能与天地冥合。抱一子说:精与神就是水与火。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这是相互生成;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又克火,这是相互毁灭。它们的来无开端、去无终点,灭了又生,生了又灭;由此可知,精从未有过一滴的存亡,神从未有过一点的生灭。只要没有“我”、没有“人”,没有首尾,便与天地冥合相契,于是精神就能长存。关尹子说:精属水,魄属金,神属火,魂属木。精主水,魄主金;金生水,所以精是魄所藏的。神主火,魂主木;木生火,所以神是魂所藏的。[缺文]只有火这种东西,能够熔化金而使之消失,能够焚烧木而使之燃尽,所以能冥合魂魄。精在天上是寒,在地上是水,在人身上是精;神在天上是热,在地上是火,在人身上是神;魄在天上是燥,在地上是金,在人身上是魄;魂在天上是风,在地上是木,在人身上是魂。把我的精同天地万物的精合在一起,就如同万水可以合成一水;把我的神同天地万物的神合在一起,就如同万火可以合成一火;把我的魄同天地万物的魄合在一起,就如同金这种东西可以与不同的金相合并熔成一金;把我的魂同天地万物的魂合在一起,就如同木可以接合不同的木而生长成一木。这样,天地万物都是我的精、我的神、我的魄、我的魂,哪里还有什么死,哪里还有什么生!抱一子说:精属水,数为一;魄属金,数为四;二者合起来为五。神属火,数为二;魂属木,数为三;二者合起来为五。精藏魄,神藏魂,因此四种事物虽分处两处,却可以用一个“五”来统摄。然而,魂木为龙,魄金为虎;如果魂藏在神中、魄藏在精中,二者分处两方,最终不能相互制约。只有火能熔金、焚木,所以神可以制约魂魄。但不知道神寄寓在魂中,正如火依附于木;火二、木三所成的“五”运行于西北,制精炼魄,使四象五行都归于土,这实际上凭借的是神火的功效。因此,丹法自始至终都完全依靠火候,火的功用实在太大了。至于把天地万物的水、火、金、木都合为我的精神魂魄,就如同万水合为一水、万火合为一火、不同的金熔为一金、不同的木接为一木;那么山河大地都是我法身的妙用,哪里还存在所谓生,哪里还存在所谓死呢!关尹子说:五行运行,由精产生魂,由魂产生神,由神产生意,由意产生魄,由魄产生精;五者循环不止,所以我的妄心随造化流转,经过几亿万年也没有穷尽。然而,果核与芽相互生成,不知能生成几万株树;天地虽然广大,却不能使空中的果核发芽。雌禽与卵相互生成,不知能生成几万只禽鸟;阴阳虽然奥妙,却不能使没有雄禽的雌禽产卵。只有那些向我而来的东西,我都用一息之气摄取它们;这样就能把外物变成我,没有一物不是我。所谓五行,还有谁能改变它呢?抱一子说:精神魂魄意这五者循环相生不止,于是人的妄心在四生六道中轮回,经历几亿万年也没有穷尽。为什么呢?有了这个妄心,就有这个妄意;有意就有魄,有魄就有精,有精就有魂,有魂就有神,有神又产生意。那空中的果核和没有雄禽的雌禽,为什么不能发芽、产卵呢?因为精并不存在。事物于是从清转入浊,所以开始由精而终成魄;神则从微转入妙,所以开始由意而终成神。意在五行中属土、数为五,而“五”与人一同生成,所以头、四肢以及手足的指头都为五。假如最终能够达到神的境界而不再产生意,那么遇到事物、面对境界时,就应当用一息之气摄取它,使外物变成我;既然没有一物不是我,那么五行都只是“五”[疑有脱文]的作用,不再有相生相灭的机制,又有谁能改变它呢?这就是永不轮回、不再受生的妙用。学习的人想知道这个道理吗?

关尹子曰:众人以魄摄魂者,金有余则木不足也,圣人以魂运魄者,木有余则金不足也。盖魄之藏,魂俱之,魂之游,魄因之,魂昼寓目,魄夜舍肝,寓目能见,舍肝能梦。见者魂无分别,析之者分别,析之日天地者,魂狙习也,梦者魄无分别,析之者分别,析之日彼我者,魄狙习也#2。土生金,故意生魄。神之所动,不名神名意,意之所动,不名意名魄,惟圣人知我无我,知物无物,皆因思虑计之而有。是以万物之来,我皆对之以性,而不对之以心,性者心未萌也。无心则无意矣,益无火则无土,无意则无魄矣,至皿无土则无金。一者不存,五者皆废。既能浑天地万物以为魂,斯能浑天地万物以为魄,凡造化所妙皆吾魂,凡造化所有皆吾魄,则无有一物可役我者。抱一子曰:愚解前章,谓物之自精至魄,从清入浊而魄盛,则死矣,故日金有余,则木不足。若夫圣人自意生身,至於成神,则木有余而金不足,魂有余者多觉,魄有余者多梦,觉之与梦,皆能分别者,非魂魄能自析之也,皆有真性存乎其中,而狙习既久,而能生此分别识也。惟圣人知我无我,知物无物,皆因心意计之,故对境忘识无意,而对之以性,性者心未萌也,无心则无意矣,一意不存,五行皆废,斯能浑天地造化之所妙者,皆为吾魂,浑天地造化之所有者,皆为吾魄,是则万物皆为吾役,而不役於物矣。关尹子曰:鬼云为魂,鬼白为魄,於文则然,鬼者,人死所变。云者风,风者木,白者气,气者金,风散故轻清,轻清者上天,金坚故重浊,重浊者入地,轻清者,魄从魂升,重浊者,魂从魄降。有以仁升者为木星佐,有以义升者为金星佐,有以礼升者为火星佐,有以智升者为水星佐,有以信升者为土星佐。有以不仁沉者木贼之,不义沉者金贼之,不礼沉者火贼之,不智沉者水贼之,不信沉者土贼之。魂魄半之,则在人问,升魂为贵,降魄为贱,灵魂为贤,厉魄为愚,轻魂为明,重魄为暗。扬魂为羽,钝魄为毛,明魂为神,幽魄为鬼。其形其居,其识其好,一本作名皆以五行契之。惟五行之数,参差不一,所以万物之多,盈天地问犹未已也。以五事归五行,以五行作五虫,可胜言哉。譬犹兆龟数曹,至诚自契,五行应之,诚苟不至,兆之数之,无一应者。圣人假物以游世,五行不得不对。抱一子曰:云白今之楷字也,楷字出於秦之程邈变篆为隶而后有也,在当时字体与今不同。字,古之云字;▯字,古之白字。是则 鬼为魂,▯鬼为魄,於古文则然, 则从虚,轻清故为风, ,古风字。▯则从身,重浊故为气,皖古气字。然则古人制字亦或有道焉。风属木,气属金,木主升,金主降,以五常而升者,为五星之佐,反五常而沉者,为五行所贼。《楞严》所迷升沉之报,与此同义。魂魄相半则在人闲,然常人止有三魂七魄,故魂多者为贵,为贤为明,为羽为神,魄多者为贱,为愚为暗,为毛为鬼,而其识其好皆契五行,惟五行参差不一,故胎卵湿化,有色无色,有想无想等类众生,盈天地间,生生不已也。然圣人本无我,不假於物则不能游世,如火不附木,则无所托形,然物之在世,岂能坚久哉,圣人铃以五行对之,然后生生不穷,如水火相克,却成既济,金木相克,却成夫妇,皆对法也。是道也,如兆龟数着,至诚自契,诚若不至,则五行无一应者矣。关尹子曰:三者具有魂,魂者识,目者精,色者神,见之者,为魂耳口鼻心之类。在此生者,爱为精,为彼生父本,观为神,为彼生母本,爱观虽异,识生#3,彼生生本,在彼生者,一为父,故受气於父气,为水,一一为母,故受血於母血,为火,有父有母,彼生生矣。惟其爱之无识,如锁之交,观之无识,如灯之照,吾识不萌,吾生何有。抱一子曰:目耳鼻口心,谓之五根,声色香味事,谓之五尘,观听嗅尝思,谓之五识。五根主於精,精有我无人之物也,五尘主於神,神无我即物而见也,五识主於魂,故曰魂识,益根尘识三者具而后有魂也。父以精爱,母以神观,爱为水,观为火,水为气,火为血,父精母血交,而识存乎中,此降本流末,生生不穷之理也。若夫爱无识,而如锁之交,观无识,而如灯之照,则吾识未尝萌,吾生何尝有哉。关尹子曰:如柠叩鼓,鼓之形者,我之有也,鼓之声者,我之感也,柠已往矣,余声尚在,终亦不存而已矣。鼓之形如我之精,鼓之声如我之神,其余声者,犹之魂魄。知夫倏往倏来,则五行之气我何有哉。

译关尹子说:众人用魄来摄取魂,是金有余而木不足;圣人用魂来运行魄,是木有余而金不足。魄所藏之处,魂随之而在;魂游行之处,魄也随之而行。魂在白天寄寓于眼睛,魄在夜间栖息于肝;寄寓于眼睛便能看见,栖息于肝便会做梦。看见时,魂本没有分别;加以分析,才有分别;把分析称作天地,是魂长期熏习的结果。做梦时,魄本没有分别;加以分析,才有分别;把分析称作彼我,是魄长期熏习的结果。[句后疑脱“火生土,故神生意”等句]土生金,所以意生魄。神有所发动,不称为神而称为意;意有所发动,不称为意而称为魄。只有圣人才知道“我”并无我,知道万物并无物,都是由于思虑计度才显现出来。因此万物来到面前,我都以本性应对,而不以心应对;所谓本性,就是心念尚未萌发。没有心,就没有意;没有火,就没有土;没有意,就没有魄;没有土,就没有金。一者不存在,五者全都废弃。既然能够把天地万物混融为魂,就能够把天地万物混融为魄;凡是造化的奥妙都是我的魂,凡是造化所具有的都是我的魄,那么就没有一物能够役使我了。抱一子说:我愚昧地解释前一章,认为事物从精发展到魄,是由清入浊;魄旺盛便死,所以说金有余则木不足。至于圣人从意产生形体,直到成神,则是木有余而金不足。魂有余的人多觉醒,魄有余的人多做梦;觉与梦都能产生分别,并不是魂魄自己分析出来的,而是真性存于其中,长期熏习以后才产生这种分别认识。只有圣人才知道我并无我、物并无物,都是由心意计度而起,所以面对境界时忘掉认识、不生意念,而以本性应对;本性就是心念尚未萌发。没有心就没有意;一意不存,五行全都废弃。这样便能把天地造化的奥妙都混融为我的魂,把天地造化所具有的一切都混融为我的魄,于是万物都被我役使,而不是我被万物役使。关尹子说:从文字形体看,鬼字的上部像云,所以说鬼云为魂;鬼字的下部像白,所以说鬼白为魄。鬼,是人死后所变化成的。云属于风,风属于木;白属于气,气属于金。风散,所以轻清;轻清之物上升到天。金坚,所以重浊;重浊之物下入大地。轻清的,魄随魂上升;重浊的,魂随魄下降。有的因仁而上升,成为木星的辅佐;有的因义而上升,成为金星的辅佐;有的因礼而上升,成为火星的辅佐;有的因智而上升,成为水星的辅佐;有的因信而上升,成为土星的辅佐。有的因不仁而下沉,就被木所害;不义而下沉,就被金所害;不礼而下沉,就被火所害;不智而下沉,就被水所害;不信而下沉,就被土所害。魂魄各占一半,便处于人间:魂上升便显贵,魄下降便卑贱;魂灵便贤能,魄厉便愚昧;魂轻便明朗,魄重便昏暗。魂扬便成为羽,魄钝便成为毛;魂明便成为神,魄幽便成为鬼。它们的形体、居处、认识和爱好,都以五行相配。只是五行的数目参差不一,所以万物如此繁多,充满天地之间仍然没有止境。把五事归入五行,再由五行化作五虫,这哪里说得尽呢?譬如占卜龟兆、推数蓍草,只要至诚,自然相契,五行便会应验;诚意若未达到,虽然占卜、推数,也没有一样会应验。圣人借助万物来游历人世,五行不能不与之相应。抱一子说:“云”“白”是今天的楷书字形;楷书产生于秦代程邈变篆书为隶书之后,当时的字形与今天不同。“”是古代的“云”字;“▯”是古代的“白”字。因此,古文中说“鬼为魂,▯鬼为魄”。“”字从虚,因轻清而表示风,是古代的“风”字;“▯”字从身,因重浊而表示气,是古代的“气”字。由此可见,古人造字也可能自有道理。风属木,气属金;木主上升,金主下降。依五常而上升的,成为五星的辅佐;违背五常而下沉的,便受到五行侵害。《楞严经》所说迷误而有升沉之报,与这里的意思相同。魂魄各半,便处于人间。不过常人只有三魂七魄,所以魂多的显贵、贤能、明朗,成为羽、神;魄多的卑贱、愚昧、昏暗,成为毛、鬼。他们的认识和爱好都与五行相配。只是五行参差不一,所以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等各类众生充满天地之间,生生不息。然而圣人本来无我,若不借助万物,就不能游历人世;正如火不依附木,便没有地方寄托形体。但世间万物哪里能够长久坚固呢?圣人必定以五行与之相应,然后才能生生不穷。比如水火相克,却成就既济;金木相克,却成就夫妇;这些都是相对相应的方法。这个道理,就像占卜龟兆、推数蓍草一样;只要至诚,自然相契;诚意若未达到,五行就没有一样会应验。关尹子说:这三者都具有魂。魂就是识,眼睛是精,色是神;能看见色的,是魂。耳、口、鼻、心等也都类似。在这里出生的人,以爱为精,作为他出生时父亲的根本;以观为神,作为他出生时母亲的根本。爱与观虽有不同,却因识而生。[原文“识生”或有异文]在彼处出生的,爱为父,所以从父亲那里接受气;气属水。观为母,所以从母亲那里接受血;血属火。有父有母,才有他的出生。只是爱若没有识,如同锁的交合;观若没有识,如同灯的照耀。我的识若不萌发,我的生命从何而有呢?抱一子说:眼、耳、鼻、口、心,称为五根;声、色、香、味、事,称为五尘;观、听、嗅、尝、思,称为五识。五根以精为主,精是有“我”而无“人”的事物;五尘以神为主,神无“我”,必须即着事物才显现;五识以魂为主,所以说魂就是识。正因为根、尘、识三者具备,之后才有魂。父亲以精而爱,母亲以神而观;爱属水,观属火;水成为气,火成为血。父亲的精与母亲的血交合,识便存于其中;这就是由本而降、由根而流末、生生不穷的道理。若爱没有识,如同锁的交合;观没有识,如同灯的照耀,那么我的识从未萌发,我的生命又怎么会存在呢?关尹子说:好比用槌敲鼓,鼓的形体就是我的“有”,鼓的声音就是我的感应;槌已经离去,余声还在,但最终也不过归于不存在。鼓的形体如同我的精,鼓的声音如同我的神,余声如同我的魂魄。明白它忽然来、忽然去,那么五行之气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抱一子曰:精如鼓,神如声,余声如魂魄,固矣,然则鼓不叩则不生声,精不感则不生神,叩鼓以杆,标亡,则虽有余声,终亦不存矣,感精以气,气亡,则虽有魂魄,终亦不存矣,是则五行之气倏往倏来,我本无有,而我之所有者,叩杆感气者而已矣。或问日,今欲声声不绝,鼓鼓长存,毕竟以何道感之,日请放下手中标,方向汝说。关尹子曰:夫果之有核,必待水火土三者具矣,然后相生不穷,三者不具,如大旱大僚大块,皆不足以生物。精水神火意土三者本不交,惟人以根合之,故能於其中横见有事。犹如术呎,能於至无见多有事。抱一子曰:世之衍呢,能於无中见多有事,如张谐作五里之雾,左慈掷梁上之杯,是道也,无出於精神意三者。合而为之,如果之有核,叉待水火土三者俱而后生,三者不交,则如大旱大潦大块,不能生物。然三者本不能自交,惟人以根合之,如男女二根交精而生形也,然天有天根,地有地根,人有人根,而造化有造化之根,人能於造化之根上以起天地之根,则能无中生有,而知变化之道矣。关尹子曰:魂者木也,木根干冬水#4,而华於夏火,故人之魂藏於夜精,而见於昼神。合乎精,故所见我独,生皿精未尝有人,合乎神,故所见人同,益神未尝有我。抱一子曰:此章独言木喻者,发明上章言根之旨也。益木为魂为人也,人之所以为人,以魂识昼夜隐见於精神之中而已矣,精一也,故魂识合精,则所见惟我独,神二也,故魂识合神则所见与人同,如木之根於冬,而荣於夏,即魂之藏於夜,而见於昼也,知夫木之根,则知魂之根矣,知夫魂之根,则知天地造化之根矣。关尹子曰:知夫此身如梦中身,随情所见者,可以飞神作我而游太清,知夫此物如梦中物,随情所见者,可以凝精作物而驾八荒。是道也,能见精神而久生,能忘精神而超生。吸气以养精,如金生水,吸风以养神,如木生火,所以假外以延精神。漱水以养精,精之所以不穷,摩火以养神,神之所以不穷,所以假内以延精神。若夫忘精神而超生者,吾尝言之矣。抱一子曰:人假精神以有生,善养精神者,能见精神而久生,《阴符经》谓,天有五贼,见之者昌是也。能忘精神而超生,《阴符经》谓,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是也。世有梦飞神而游太清者,亦有梦乘物而驾八荒者,此身此物,皆如梦如幻,梦而能之者,灵於神也,觉而不能者,拘於形也,惟能自见精神者,觉梦一政,可以飞神作我,可以凝精作物,是皆法之妙用也。至於吸气吸风以益金木於外,漱水摩火以养精神於内,亦皆足以延精神,斯衍之租者也#5,若夫忘精神而超生者,道也,是道也,隐然迷于此书,又在夫人自得之而已矣。关尹子曰:人勤於礼者,神不外驰,可以集神,人勤于智者,精不外移,可以摄精。仁则阳而明,可以轻魂,义则阴而冥,可以御魄。抱一子曰:圣人因人之常心之所固有者,立为五常,皆自然而然,非有牵强,故日常也。人能循此常而行之,至可以集神摄精、轻魂御魄,益人之五神主此五常,犹天之五星主此五事也。火星主礼,礼主升,火亦升,神属火,人勤於礼者,神不外驰,可以集神,其余如木星主仁,金星主义,水星主智,而木轻金冥水降,所以能轻魂,御魄摄精,莫不皆然。只言四者,四物具,则土在其中,四常具,则信在其中,四神具,则意在其中,四方立,则中在其中,《孟子》亦只言四端,而不及信,与此意同。关尹子曰:蜕娘转丸,丸成,精思之,而有蚊白者存丸中,俄去毂而蝉,彼蜕不思,彼蚊奚白。抱一子曰:此章言感化之机,能动无情之物也,圆本无情,而蜕娘转而精思之,则螟生圆中,俄去毂而化为蝉。外炉金丹生於金鼎神室之中,神室本虚器,全藉守炉之人神识不昧,昼夜精观,而神丹生於虚器之中,外丹既熟,而内丹亦就,化形而仙矣。《参同契》曰:万象凭虚生,感化各有类。感化者,亦蜕精思之意耶。关尹子曰:庖人羹螂,遗一足几上,螺已羹,而遗足尚动,是生死者,一气聚散耳,不生不死,而人横计曰生死。抱一子曰:人以动物为有生,今釜中之蝌已羹,而几上之遗足尚动,是则生者一气之聚,死者一气之散耳,彼非气者,何尝有聚散生死哉,人横计之耳。关尹子曰:有死立者,有死坐者,有死卧者,有死病者,有死药者,等死,无甲乙之殊。若知道之士,不见生,故不见死。抱一子曰:世人不知我本无生,而见坐脱立亡者,以为了达,见外死病死者,以为未了达,殊不知均一死耳,初无甲乙之殊,惟知道者,未尝有生,故不见其生,未尝有死,故不见其死。关尹子曰:人之厌生死超生死者,皆是大患也,譬如化人,若有厌生死心,超生死心,止名为妖,不名为道。

译抱一子说:精如同鼓,神如同声音,余声如同魂魄,这是确定的。但鼓不被敲打,就不会发声;精没有受到感应,就不会产生神。用鼓槌敲鼓,鼓槌若消失,即使还有余声,最终也会消失;用气感应精,气若消失,即使还有魂魄,最终也会消失。因此,五行之气忽来忽去,我本来并不拥有它;我所拥有的,只是敲击鼓槌、感应气的作用罢了。有人问:“如今想让声音声声不断、鼓鼓长存,究竟应当用什么方法来感应它?”回答说:“请先放下手中的鼓槌,才告诉你。” 关尹子说:果实里面有果核,必须等水、火、土三者具备,之后才能相互生成而没有穷尽。三者不具备,就像大旱、大涝、大块土地,都不足以生育万物。精属水,神属火,意属土,三者本来不能彼此交合;只有人凭借五根使它们结合,所以能在其中横生出各种事物。就如同幻术师能在完全没有的地方显现出许多事物。抱一子说:世上的幻术,能在无中显现出许多事物,例如张谐制造五里之雾,左慈投掷梁上的杯子。这个道理无非是精神、意三者结合而成。好比果实有果核,又要等水、火、土三者都具备才会生长;三者不交合,就像大旱、大涝、大块土地,不能生育万物。但三者本来不能自行交合,只有人凭借五根使它们结合,就像男女二根交合精气而生成形体。天有天根,地有地根,人有人根,造化有造化之根;人如果能在造化之根上发动天地之根,就能无中生有,并懂得变化的道理。关尹子说:魂属木。木根于冬水而在夏火中开花,所以人的魂在夜间藏于精,在白天显于神。与精相合,所以所见只是我自己;因为精从未有“人”。与神相合,所以所见与人相同;因为神从未有“我”。抱一子说:这一章专门用木作比喻,是为了阐明上一章所说“根”的意义。木代表魂,也代表人。人之所以成为人,只是因为魂识在昼夜之间隐现于精神之中。精属一,所以魂识与精相合时,所见只有我自己;神属二,所以魂识与神相合时,所见便与别人相同。正如木在冬天扎根、在夏天荣盛,也如魂在夜间隐藏、在白天显现。懂得木的根,就懂得魂的根;懂得魂的根,就懂得天地造化的根。关尹子说:知道这个身体如同梦中的身体,随着情念所见而显现,就可以飞神作我而游于太清;知道这个事物如同梦中的事物,随着情念所见而显现,就可以凝精作物而驾行八荒。这种道理,能显见精神,便可以长久生存;能忘掉精神,便可以超越生死而获得超生。吸气来养精,如同金生水;吸风来养神,如同木生火;这是借助外物来延长精神。漱水来养精,使精无穷;摩火来养神,使神无穷;这是借助内在功夫来延长精神。至于忘掉精神而超生,我以前已经说过了。抱一子说:人借助精神而有生命。善于养护精神的人,能够显见精神而长久生存,《阴符经》所说“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就是这个意思。能够忘掉精神而超生,《阴符经》所说“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就是这个意思。世上有梦中飞神而游于太清的人,也有梦中乘物而驾行八荒的人。这个身体和这个事物都如梦如幻;在梦中能够做到,是因为神灵;醒后不能做到,是因为受到形体拘束。只有能够自己显见精神的人,才能使觉与梦一致;既可以飞神作我,也可以凝精作物,这些都是道法的妙用。至于在外吸气、吸风以增益金木,在内漱水、摩火以养护精神,也都足以延长精神,这只是术法中较粗浅的部分。[“斯衍之租者也”疑有讹误]至于忘掉精神而超生,才是道。这种道理隐含在本书之中,还要靠人自己领会。关尹子说:人勤于礼,神就不会向外驰散,可以聚集神;人勤于智,精就不会向外迁移,可以摄取精。仁属阳而明,可以使魂轻;义属阴而幽,可以驾御魄。抱一子说:圣人根据人心中本来固有的常性,建立五常;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并非勉强造作,所以称为“常”。人若能遵循这些常性而行,便可以聚集神、摄取精、使魂轻、驾御魄。因为人的五神以这五常为主宰,就如同天上的五星主宰这五种事。火星主礼,礼主上升,火也向上升;神属火,所以人勤于礼,神便不向外驰散,可以聚集神。其余如木星主仁、金星主义、水星主智,木使魂轻,金使魄幽,水主下降,所以能使魂轻、驾御魄、摄取精,无不如此。这里只说四者,是因为四物具备,土就在其中;四常具备,信就在其中;四神具备,意就在其中;四方建立,中就在其中。《孟子》也只说四端而没有涉及信,意思与此相同。关尹子说:蜕娘转动丸子,丸子制成后,再精心思念它;不久丸中便有蚊虫白色的幼虫存在,过了一会儿幼虫脱去外壳而化为蝉。若蜕娘没有思念它,那蚊虫幼虫怎么会变白呢?抱一子说:这一章讲的是感化的机制,即意念能够感动没有情感的事物。丸子本来没有情感,蜕娘转动并精心思念它,于是螟虫在丸中生成,不久脱去外壳而化为蝉。外炉金丹产生于金鼎神室之中;神室本来只是空虚的器物,全靠守炉之人的神识不昏昧,昼夜精心观照,神丹才在空器中生成。外丹成熟后,内丹也完成,于是形体变化而成仙。《参同契》说:“万象凭虚生,感化各有类。”所谓感化,也许就是蜕娘精心思念的意思吧。关尹子说:厨师煮螂,遗留的一只脚还在几案上;螂已经煮熟了,遗下的脚却还在动。这说明所谓生死,只不过是一气的聚散;本来没有生死,只是人横加计度,说成有生有死。抱一子说:人以为动物才有生命。如今锅中的蝌蚪已经煮熟,几案上遗留的足却还在动,这说明所谓生,是一气聚集;所谓死,是一气消散。至于不是气的东西,哪里曾有聚散和生死呢?只是人强行这样计度罢了。关尹子说:有站着死的,有坐着死的,有躺着死的,有病死的,有服药而死的;同样都是死,并没有甲乙之别。若是知道道的人,他不见有生,所以也不见有死。抱一子说:世人不知道我本来没有出生,却把坐着脱化、站着死亡的人看作已经彻悟;把因外伤、疾病而死的人看作尚未彻悟,却不知道同样都是一死,根本没有甲乙之别。只有知道道的人,从未有过生,所以不见其生;从未有过死,所以不见其死。关尹子说:厌恶生死、想要超越生死的人,都处在大患之中。譬如幻化之人,若有厌恶生死的心,或有超越生死的心,只能称为妖异,不能称为道。

抱一子曰:老子谓专气致柔能婴兄,今问婴儿曰:汝生乎?则不知也,汝死乎?则不知也,然则人之有厌生死心,非大息乎,有超生死心,非妖乎。关尹子曰:计生死者,或曰死已有,或曰死已无,或日死已亦有亦无,或日死已不有不无,或日当幸者,或日当惧者,或曰当任者#6,或日当超者,愈变情识,驰骛不已。殊不知我之生死,如马之手,如牛之翼,本无有,复无无,譬如火水,虽犯火水,不能烧之,不能溺之。抱一子曰:以马之无手,牛之无翼,以况我之未尝有生死也,以水犯水,以火犯火,以况我之入生死也。然则既日如马手牛翼之未尝有矣,又何入哉,日以未尝有生而入死,以未尝有死而入生,是则入亦无入,犯亦无犯。若夫以谓或有或无,或幸或惧,或任或超,愈变情识,而驰骛愈远矣,安足以知此哉。文始真经言外旨卷之四竟#1此句之后,《文始真经注》(载《道藏》维字号)尚有『惟水之为物,能藏金而息之,能滋木而荣之,所以析魂魄』一段经文缺失。#2『魄狙习也』句后,上引二校本皆有一火生土,故神生意」句。#3『识生』,《无上妙道文始真经》作『皆因识生』,《关尹子》作『皆同识生』。#4此句,二校本皆作『木根于冬水』。#5此句,疑当作『斯术之粗者也』。#6此句,《关尹子》作『或日当喜者』。文始真经言外旨卷之五抱一子陈显微述五鉴篇鉴者,心也,凡二十章。关尹子曰:心弊一作蔽下同吉凶者,灵鬼摄之,心弊男女者,淫鬼摄之,心弊幽忧者,沉鬼摄之,心弊逐放者,狂鬼摄之,心弊盟诅者,奇鬼摄之,心弊药饵者,物鬼摄之。如是之鬼,或以阴为身,或以幽为身,或以风为身,或以气为身,或以土偶为身,或以彩画为身,或以老畜为身,或以败器为身。彼以其精,此以其精,两精相搏,则神应之。为鬼所摄者,或解奇事,或解异事,或解瑞事,其人傲然,不曰鬼于躬,惟曰道于躬,久之,或死木,或死金,或死绳,或死井。惟圣人能神神。而不神于神,役万神而执其机,可以会之,可以散之,可以御之,日应万物,其心寂然。抱一子曰:圣人能神神,而不神于神,众人神于神,而不能神神,能神神,则日应万物,其心寂然,神于神,则心蔽事物,而为鬼所摄。鬼亦神之纯阴者也,故亦无我而附物身,既认物为我身,则精存于物,物我相搏则神应之,故为鬼所摄者,或能瑞异,或知吉凶,其人傲然,自谓得道,不悟魔摄久致丧身,五行贼之,随类死物,如释教《楞严》所迷二十五魔,一同是说也。在周末之时,释教未入中国,已先述于是书矣,较之释经,理详而辞简,然则《关尹子》书岂一曲之士所能测识耶。关尹子曰:无一心,五识并驰,心不可一,无虚心,五行皆具,心不可虚,无静心,万化密移,心不可静。借能一则二偶之,借能虚则实满之,借能静则动摇之。惟圣人能敛万有於一息,无有一物可役吾之明彻,散一息於万有,无有一物可问吾之云为。抱一子曰:圣人之心,能敛能散,钦则会万有於一息,散则敷一息於万有,初不待一之虚之静之也。苟用功於一,则不一矣,用功於虚,则不虚矣,用功於静,则不静矣。惟其不用功於、一,不用功於虚,不用功於静,则此心未尝二,未尝实,未尝动也。虽日敛散,何尝钦散哉。如是,则日应万变,吾心寂然,无一物可役吾之明彻,无一物可问吾之云为,圣人以五鉴明心,信乎其为鉴矣。关尹子曰:火千年,俄可灭,识千年,俄可去。抱一子曰:火本无我,自清浊兆分而来,天下未尝有自生之火也,铃假人力钻燧击石而后生,《列子》曰:人生火是也。夫火本无体,故虽燎热千年,而俄顷可灭。惟识亦然,自胞胎赋形而来,此心未尝先具此识也,盖因根尘取受伊,习而后生,《关尹子》日物交心,生识是也,夫识本无方,虽计认千年,而俄顷可去,然则灭火易,不然难,去识易,不续难,《传》曰,得道易,守道难,信哉。关尹子曰:流者舟也,所以流之者,是水非舟。运者车也,所以运之者,是牛非车。思者心也,所以思之者,是意非心。不知所以然而然,惟不知所以然而然,故其来无从,其往无在,其来无从,其往无在,故能与天地本原,不古不今。

译抱一子说:老子说“专气致柔,能婴儿”。如今问婴儿:“你生了吗?”他不知道;问:“你死了吗?”他也不知道。既然如此,人有厌恶生死之心,难道不是大患吗?有超越生死之心,难道不是妖异吗?关尹子说:计较生死的人,有的说死后仍然存在,有的说死后什么都没有;有的说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有的说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有的说应当庆幸,有的说应当恐惧,有的说应当任其自然[疑有异文],有的说应当超越。情识越变越多,奔逐不止。却不知道我的生死,就像马没有手、牛没有翅膀一样,本来没有,后来也没有所谓“无”。譬如用火去犯火、用水去犯水,虽然进入火水之中,火不能烧我,水不能淹我。抱一子说:用马没有手、牛没有翅膀,来比喻我从未有过生死;用水犯水、用火犯火,来比喻我进入生死之中。既然说我如同马的手、牛的翅膀一样从未存在,那又怎么会有进入呢?就是说,以从未有过生而进入死,以从未有过死而进入生;如此,进入也没有进入,侵犯也没有侵犯。至于认为生死或有或无,或应庆幸或应恐惧,或应任其自然或应超越,情识变化越多,奔逐得就越远,哪里足以明白这个道理呢?《文始真经言外旨》卷四完。此句之后,《文始真经注》(载于《道藏》“维”字号)还有“只有水这种东西,能够收藏金而使其止息,能够滋养木而使其荣盛,所以能够分解魂魄”一段经文;此段经文缺失。“魄狙习也”句之后,上面所引的两个校本都有“火生土,所以神生意”一句。“识生”一语,《无上妙道文始真经》作“皆因识生”,《关尹子》作“皆同识生”。此句,两个校本都作“木根于冬水”。此句,怀疑应作“这是术法中较粗浅的部分”。此句,《关尹子》作“或说应当欢喜的人”。《文始真经言外旨》卷五。抱一子陈显微撰述。《五鉴篇》。“鉴”指心,共二十章。关尹子说:心被吉凶遮蔽,灵鬼就摄取它;心被男女遮蔽,淫鬼就摄取它;心被幽暗忧愁遮蔽,沉鬼就摄取它;心被放纵追逐遮蔽,狂鬼就摄取它;心被盟誓诅咒遮蔽,奇鬼就摄取它;心被药物食饵遮蔽,物鬼就摄取它。这样的鬼,有的以阴为身体,有的以幽暗为身体,有的以风为身体,有的以气为身体,有的以土偶为身体,有的以彩画为身体,有的以老牲畜为身体,有的以破败器物为身体。鬼以自己的精、人以自己的精,二精相互搏击,神就对此产生感应。被鬼摄取的人,有的能解释奇异之事,有的能解释异常之事,有的能解释祥瑞之事;那人傲然自得,不说是鬼附在自身,只说是道附在自身。时间久了,有的死于木,有的死于金,有的死于绳,有的死于井。只有圣人能够使神成为神,却不被神所役使;能够役使万神而掌握其枢机,可以使它们聚会,也可以使它们散去,可以驾御它们。每天应对万物,而他的心始终寂然。抱一子说:圣人能够使神成为神,却不被神所迷;众人被神所迷,却不能使神成为神。能够使神成为神,就能每天应对万物而心中寂然;被神所迷,就会被事物遮蔽内心而被鬼摄取。鬼也是纯阴的神,所以同样没有“我”,而依附于事物作为身体。既然把事物认作自己的身体,精就存于事物之中;物与我相搏,神便产生感应。因此,被鬼摄取的人有时能知道祥瑞异事,有时能预知吉凶;那人傲然自得,自以为得道,却不知道被魔摄持日久,最终会丧失身体,并受五行侵害,随其所属而死于相应事物。释教《楞严经》所说迷误中的二十五种魔,也是同一个意思。周朝末年,释教还没有传入中国,本书已经先行说到这些了。与佛经相比,这里的道理更详尽而文辞更简约;如此看来,《关尹子》这部书,哪里是偏执一隅的人所能测知、认识的呢?关尹子说:如果不能专一于一心,五识就会一齐奔驰;心不可专一。没有虚心,五行就全都具备;心不可虚。没有静心,万物变化就暗中迁移;心不可静。假使能够专一,二就会来与它相偶;假使能够虚,实就会来充满它;假使能够静,动就会来摇撼它。只有圣人能把万有收摄于一息之中,没有一物能够役使我的明彻;又能把一息散布于万有之中,没有一物能够探问我的作为。抱一子说:圣人的心能够收摄,也能够散布;收摄时把万有会聚于一息,散布时把一息铺展到万有,并不需要先刻意求“一”、求“虚”、求“静”。如果在专一上下功夫,就已经不是专一;在虚上下功夫,就已经不是虚;在静上下功夫,就已经不是静。正因为不在专一、虚、静上用功,所以这颗心从未分裂、从未充实、从未动摇。虽说有收摄和散布,实际上哪里有真正的收摄和散布呢?这样,每天应对万般变化,而我的心寂然无动;没有一物能够役使我的明彻,也没有一物能够探问我的作为。圣人用五鉴来明心,确实可以称作“鉴”了。关尹子说:燃烧千年的火,转眼就可以熄灭;存在千年的认识,转眼也可以除去。抱一子说:火本来没有“我”,它是从清浊开始分化之后才出现的;天下从来没有自行产生的火,必定借助人的力量钻木取火、击石取火之后才产生,《列子》说“人生火”,就是这个意思。火本来没有固定形体,所以即使燃烧炽烈千年,也能顷刻熄灭。认识也是如此:它是从胎胞形成形体之后才产生的,这颗心并不是预先就具备这种认识,而是由于六根接触六尘、领受外境,经过熏习之后才产生。《关尹子》说“物交心,生识”,就是这个意思。认识本来没有固定方所,所以即使计较执认千年,也可以顷刻除去。然而,熄灭火容易,使它不再燃起却难;除去认识容易,使它不再续生却难。《传》说“得道易,守道难”,确实如此。关尹子说:流动的是船,使它流动的是水,不是船;运行的是车,使它运行的是牛,不是车;思考的是心,使它思考的是意,不是心。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却自然如此,正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却自然如此,所以它来时无从追寻,去时无处寻找;来时无从追寻,去时无处寻找,所以能够与天地的本原相合,不分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