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指归卷之十三竟
(四)有名者之为化也,遵道德,贵神明,师太和,则天地,故为万物母。(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五)无欲者,望无望;观其妙者,镒太清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六)心如金石,形如枯木,默默隅隅,志如驹犊者,谓无欲之人。复其性命之本也。且有欲之人,贪逐境物,亡其坦夷之道,但见边小之缴,迷而不反,丧失真元。(元刘惟永《道德真经集义》引)天下皆知章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王弼本《老子》第二章)(七)人之聪明可绝而不可散,人之情欲可逆而不可顺。饬人之容,伤人之性;养人之欲,损人之命。世人所谓美善者,非至美至善也。夫至美,非世所能见;至善,非世所能知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八)无以有亡,有以无形。难以易显,易以难彰。寸以尺短,尺以寸长。山以谷摧,谷以山倾。音以声别,声以音停。先以后见,后以先明。故无无则无以见有,无有则无以知无;无难无以知易,无易无以知难;无长无以知短,无短无以知长;无山无以知谷,无谷无以知山;无音无以知声,无声无以知音;无先无以知后,无后无以知先。凡此数者,天地之验,自然之符,陈列暴慢,然否相随,终始反覆,不可别离,神明不能遁,阴阳不能违。由此观之,帝王之事不可以有为为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九)昭昭不常存,冥冥不常然。荣华扶疏,始於仲春;荠麦阳物,生於秋分;冬至之日,万物滋滋;夏至之日,万物愁悲。(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 引)(一○)夫唯不敢宁居而增修其德者,则忘功而功存,故不居而不去。化与道均,不望其功,德与天齐,不求其报,遁功逃名,深隐玄域。虽欲不居,是以不去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不尚贤章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王弼本《老子》第三章)(一一)世尚礼义则人争,而不逮则为伪。(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 引)(一二)盛德者为主,微劣者为臣,贤者不万一,圣人不世出。(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一三)譬如使驽马、骅骝并驰於夷道,鸿鹄、鹑鴳双翼於青云,则贤不肖可知矣。(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一四)藏珠宝玉则人求,而不赡则为盗。发扬三五则人悦,悦而不穷则邪乱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一五)世不尚贤则民不趋,不趋则不争,不争则不为乱。世不贵货则民不欲,不欲则不求,不求则不为盗。世绝三五则民无喜,无喜则无乐,无乐则不淫乱,此自然之数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一六)虚心以静气,专精以积神。寂然无为,泊然无治。(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一七)无爵禄以劝之,而孝慈自起;无刑罚以禁之,而奸邪自止。反真复素,归於元始,世主无为,天人交市;翱翔自然,物物而治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道冲章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王弼本《老子》第四章)(一八)道以至虚,故动能至冲,德以至无,故动而至和,万物得之莫有不通冲和者。道德之用,神明之常,天地所遵,阴阳所宗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一九)为冲者不冲,为和者不和,不为冲和,乃得冲和。冲以虚为宅;和者,无为家。能虚能无,至冲有余;能无能虚,常与和俱。(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二○)有志而无锐,有心而无思,设无设之设,图无图之图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天地不仁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王弼本《老子》第五章)
译(四)有名之物施行教化,遵循道德,尊重神明,以太和为师,以天地为法,所以成为万物的母亲。(五)无欲的人,所希望的是无所希望;观察它的奥妙,就是体察太清。(六)心如金石,形如枯木,默默安静,志意如小马小牛,这样的人叫作无欲之人。他恢复性命的根本。至于有欲之人,贪恋追逐外物,丧失平坦通达的道路,只看见边际细小的利益,迷失后不知返回,丧失真元。《天下皆知》章 天下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就有了丑;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就有了不善。因此有和无相互产生,难和易相互成就,长和短相互比较,高和下相互倾斜,声音相互应和,前和后相互跟随。所以圣人以无为处理事务,实行不言的教化;任万物生长而不加以辞拒,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而不凭恃,功业成就而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业不会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七)人的聪明可以断绝,却不能散失;人的情欲可以逆止,却不能顺纵。修饰人的容貌,会伤害人的本性;满足人的欲望,会损害人的性命。世人所说的美和善,并不是至美至善。至美,不是世人所能看见的;至善,不是世人所能知晓的。(八)无因有而灭亡,有因无而显形;难因易而显现,易因难而彰明;寸因尺而显短,尺因寸而显长;山因谷而崩毁,谷因山而倾陷;音因声而区别,声因音而停息;先因后而显现,后因先而明白。所以没有无,就无法看见有;没有有,就无法知道无;没有难,就无法知道易;没有易,就无法知道难;没有长,就无法知道短;没有短,就无法知道长;没有山,就无法知道谷;没有谷,就无法知道山;没有音,就无法知道声;没有声,就无法知道音;没有先,就无法知道后;没有后,就无法知道先。这几类事,都是天地的验证、自然的符信;陈列显现而相互伴随,是与非相随,终始反复,不能分离。神明不能逃避,阴阳不能违背。由此看来,帝王的事务不能靠有为来治理。(九)明亮不会永远存在,幽暗也不会永远如此。荣华茂盛,开始于仲春;荠麦属于阳物,却生长于秋分;冬至那天,万物滋长;夏至那天,万物忧愁。(一 ○)只有不敢安然居处、不断增修自身德行的人,才会忘掉功劳而功业长存;所以不居功,功业也不会离去。教化与道相等,不期待功效;德行与天齐平,不求报偿;逃避功劳,隐遁名声,深深隐藏在玄妙境域。虽然想不居功,正因为如此,功业才不会离去。《不尚贤》章 不推崇贤能,使百姓不争夺;不看重难得的货物,使百姓不做盗贼;不显现足以引发欲望的事物,使民心不混乱。因此圣人的治理,使百姓心中空虚,使腹中充实;使意志柔弱,使筋骨强健。常常使百姓没有智巧、没有欲望,使那些有智巧的人不敢妄为。以无为来作为,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十一)世人崇尚礼义,人民就会争夺;达不到礼义要求,就会制造虚伪。(十二)德行盛大的人做君主,德行微薄低劣的人做臣下;贤者不是万中之一,圣人也不是每一世都出现。(十三)譬如让劣马和骅骝一同在平坦道路上奔驰,让鸿鹄和鹑鴳在青云中并展双翼,那么贤与不肖就可以看清了。(一四)把珠宝玉石收藏起来,人们就会来求取;若不能满足他们,就会有人去偷盗。显扬三五之类的声色,人们就会喜悦;喜悦而没有穷尽,就会产生邪乱。(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一五)世人不崇尚贤能,百姓就不会趋附;不趋附,就不会争夺;不争夺,就不会作乱。世人不看重财货,百姓就不会贪求;不贪求,就不会索取;不索取,就不会盗窃。世人断绝三五之类的声色,百姓就没有喜好;没有喜好,就没有欢乐;没有欢乐,就不会淫乱。这是自然的规律。(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一六)使心境虚静,以平定气息;专一精诚,以积聚精神。寂静而无所作为,淡泊而无所治理。(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一七)不用爵禄来劝诱人,孝慈之心自然兴起;不用刑罚来禁止人,奸邪之事自然止息。返归真朴,回到元始;世间的君主无为而治,天人与人相互交往交易;任意翱翔于自然之中,万物各自得到治理。(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道冲章》道体虚冲,运用它似乎永不盈满;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主。挫去它的锋芒,解除纷乱,调和光芒,与尘俗混同。深沉啊,仿佛似有若无。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似乎在上帝之前就已经存在。(王弼本《老子》第四章) (一八)道由于极其虚,所以一发动就能达到极度冲和;德由于极其无,所以一发动就达到和谐。万物得到它,没有不通达于冲和的。道德的作用,是神明的常道,是天地所遵循、阴阳所宗奉的根本。(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一九)以为冲的不要执着于冲,以为和的不要执着于和;不执着于冲和,才真正得到冲和。冲以虚为居所,和以无为居所。能够虚,能够无,就能达到冲而有余;能够无,能够虚,就常常与和相伴。(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二 ○)有志向却不锐进,有心意却不起分别思虑;这是设置无所设置的设置,谋划无所谋划的谋划。(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天地不仁章》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看作刍狗;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看作刍狗。天地之间,难道不像风箱吗?它空虚却不枯竭,一发动就有更多气流出。话说得太多反而屡屡困穷,不如守持中道。(王弼本《老子》第五章)
(二一)天高而清明,地厚而顺宁,阴阳交通,和气流行,泊然无为,万物自生焉。天地非倾心移意,劳精神,务有事,凄凄恻恻,流爱加利,布恩施厚,成遂万物而有以为也。明王圣主,秉道统和,清静不改,一以变化,神明默达,与道同仪,天下应之,万物自化。圣人非竭智尽能,扰心滑志,损精费神,不释思虑,徨徨显显,仁生事利,领理万人而有以为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二二)天地释虚无而事爱利,则变化不通,物不尽生。圣人释虚无而事爱利,则德泽不普,海内不并,恩不下究,事不尽成。何则?化爱之为术也有分,而物类之仰化也无穷, 操有分之制以授无穷之势,其不相赡,由川竭而益之以泣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二三)虮虱动於毛发,则寝之不安;蚊▯着於皮肤,则精神骚动,思虑不通;外伤蜂虿之毒,则中心为之之惨痛;未害於耳目,而百节为之不用。(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二四)天地不言,以其虚无,得物之中,生物不穷。圣人不言,法令虚而合物则。天狱空而无禁,鬼神静而无为。天下荡荡,不识不知而大治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二五)言出则患入,言失则亡身。(元刘惟永《道德真经集义》引)谷神不死章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王弼本《老子》第六章)(二六)太和妙气,妙物若神,空虚为家,寂泊为常,出入无窍,往来无间,动无不遂,静无不成,化化而不化,生生而不生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二七)牝以雌柔而能生,玄犹幽远而不见,虽子物如母,莫暗其形。(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二八)太和之所以生而不死,始而不终,开导神明,为天地之根元。(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二九)动静玄妙,若亡若存,成物遂事,无所不然,光而不灭,用之不勤者,以其生不生之生,体无形之形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 引)天长地久章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王弼本《老子》第七章)(三○)圣人威震八表,聪明四达,委虑於无欲,归计於不为,卑身以尊天,后己以安人,故不为而成,不言而信,人愿为主。故先人逆身以顺道,外己以安人,功大无外而不可见,德高如盖而不可闻,化与神明通流,寿与山川为常,故存。(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上善若水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王弼本《老子》第八章)(三一)人者,体柔守弱,去高处下,受辱如地,含垢如海,言顺人心,身在人后。人之所恶,常独处之,恬若无心,荡若无己,变动无常,与道流止。去己任因,莫过於水,帝王体之,用之为治。其德微妙,有何忧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持而盈之章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棁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王弼本《老子》第九章)(三二)污众趣时,以致财货,财货愈重,神明愈耗。财货累积以生患咎,不如未盈而止者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三三)砥心锐志,运筹策着,智能爵尊,名达身进。神去,安可长保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三四)富贵之於我也,犹登山而长望也;名势之於我,犹奔电之忽过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三五)金玉之与身,而名势之与神,若冰若炭,势不俱存。故名者,神之秽也;利者,身之害也。养神之秽,积身之害,损我之所成,而益我之所败,得之以为利,失之以为害,则彼思虑迷而趣舍悖也。(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三六)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患生於我,不由於人;福生於我,不由於天。(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三七)富贵而不骄,易言而难行;身愈尊贵,志愈高远。而富贵而骄,犹炬得火,举明愈大,炬明愈尽,可不慎乎!(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载营魄抱一章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知乎?天门开阖,能无雌乎?明白四达,能无为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王弼本《老子》第十章)
译(二一)天高而清明,地厚而安顺,阴阳相互交通,和气流行;淡泊无为,万物自然生长。天地并不是倾心移意、劳费精神,忙于有所作为,忧劳恻隐,流露爱意、施加利益、广布恩惠来成就万物。明王圣主,秉持道而调和万物,清静不变,以一贯之地施行变化,神明默默通达,与道同其法则,天下响应它,万物自然变化。圣人并不是竭尽智慧和才能,扰乱心神、放纵意志,损耗精气神,不停止思虑,惶惶显耀,以仁爱制造事务、谋求利益,统领治理万人而有所作为。(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二二)天地如果舍弃虚无而从事于爱利,变化就不能通达,万物也不能充分生长。圣人如果舍弃虚无而从事于爱利,德泽就不能普遍,海内不能归并,恩惠不能下达到底,事情也不能完全成就。为什么呢?因为把爱利作为教化手段是有范围的,而万物仰赖教化的需要却没有穷尽;拿有范围的制度去应付无穷的情势,就像河水已经枯竭,反而用眼泪去增加它一样,终究不能相互供给。(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二三)虮虱在毛发间活动,睡觉就不得安宁;蚊虫叮在皮肤上,精神就受到骚扰,思虑也不能通达;外部受到蜂蝎之毒的伤害,内心就会因此惨痛;即使还没有伤害耳目,周身百节也会因此不能发挥作用。(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二四)天地不说话,因为它持守虚无,得到万物的中和,所以生养万物没有穷尽。圣人不多言,使法令虚简而符合万物的规律。天牢空置而没有禁令,鬼神安静而无所作为。天下广大安荡,人们不刻意认识和知晓,却得到大治。(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二五)话一说出,祸患就会进入;言语一旦失当,就会使自身灭亡。(元刘惟永《道德真经集义》引) 《谷神不死章》谷神不会死亡,这叫作玄牝。玄牝的门户,这叫作天地的根本。它绵绵不断,若有若无;运用它却不会疲困。(王弼本《老子》第六章) (二六)太和的妙气,神妙地化生万物;以空虚为居所,以寂静淡泊为常态;出入没有孔窍,往来没有间隙;运动时没有不遂成的,静止时没有不成就的;不断化生却不自以为化生,不断生长却不自以为生长。(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二七)牝以雌柔为性,却能够生育;玄是幽深遥远而不可见。它像母亲一样生养万物,却没有人能看清它的形体。(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二八)太和之所以能够生生不息、开始而不终止,是因为它开导神明,成为天地的根源。(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二九)动静都深玄微妙,似亡似存;成就万物、完成事务,没有什么不是如此;光明而不熄灭,运用它而不疲困,是因为它以不生之生为生,以无形之形为本体。(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天长地久章》天长久,地长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因此圣人把自身置于众人之后,反而使自身居先;把自身置之于身外,反而使自身得以保存。难道不是因为他无私吗?所以反而能够成就自身。(王弼本《老子》第七章) (三 ○)圣人的威势震动八方,聪明通达四方;把思虑寄托于无欲,把谋划归于无为;降低自身来尊崇天道,把自己放在后面来使别人安定。因此无为却能成事,不说话却能取得信任,人人都愿意推举他为君主。所以他把自己置于众人之前,却以自身退让来顺应大道;把自己置于身外,以使别人安定。他的功劳广大无边而不可察见,德行崇高如伞盖而不可听闻;教化与神明相通流,寿命与山川同样长久,所以能够长存。(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上善若水章》最高的善就像水。水善于滋润万物,却不与万物争夺;停留在众人所厌恶的低处,所以最接近道。居处善于选择地势,心境善于保持深沉,交往善于仁爱,言语善于守信,治理善于有条理,做事善于发挥才能,行动善于把握时机。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王弼本《老子》第八章) (三一)人的身体应当柔弱自守,离开高处而处于低下;承受屈辱如大地,包容污垢如大海;言语顺应人心,身体处在人后。众人所厌恶的地方,常常独自居处其中;安恬得像无心,旷荡得像无我;随时变动而没有固定,与道一同流行止息。抛弃自我而顺任因缘,没有什么能超过水。帝王若能体行这一点,就可以用它来治理天下。这样的德行微妙深远,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持而盈之章》持守而使它盈满,不如适时停止;锤击磨砺而使它锋利,不能长久保持;金玉满堂,没有人能够守住;富贵而骄傲,是自己招来的祸患。功业成就后退身而去,这是天道。(王弼本《老子》第九章) (三二)污辱众人、迎合时势,以取得财货;财货越重,精神损耗越大。财货积累起来就会产生祸患,不如在尚未盈满时停止。(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三三)磨砺心志,运筹谋划;智慧增长、爵位尊贵,名声显达、地位上升。精神一旦离去,又怎么能够长久保持呢?(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三四)富贵对于我来说,就像登山远望一样;名声和权势对于我来说,就像飞驰的闪电突然掠过一样。(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三五)金玉对于身体,名声和权势对于精神,就像冰和炭一样,二者不能同时存在。所以名声是精神的污秽,利益是身体的祸害。滋养精神的污秽,积累身体的祸害,损害我所成就的,增益我所败坏的;把得到它看作利益,把失去它看作祸害,这样思虑就会迷乱,取舍也会违背正道。(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三六)增加我财货的东西,会损耗我的精神;使我获得名声的东西,会损害我的身体。祸患产生于自身,不由别人;福分产生于自身,也不由上天。(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三七)富贵而不骄傲,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身体越尊贵,志向就越高远。但富贵而骄傲,就像火炬得到火焰,举得越高、火光越大,火炬就越快燃尽,怎么能不谨慎呢!(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载营魄抱一章》承载营魄而守持专一,能够不使它们分离吗?专一气息而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一样吗?洗涤内心的玄妙观照,能够没有瑕疵吗?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能够不用智巧吗?天门开合,能够保持雌柔吗?明白通达四方,能够无为吗?生养它,畜养它;生养而不占有,作为而不倚恃,长养万物而不主宰,这就叫玄德。(王弼本《老子》第十章)
(三八)不有不恃,不以不宰,变化冥冥,天地自理。去华离末,归初反始,祸绝於我,乱亡於彼,福起於天,德生於地,然默默挽挽,万物齐均。其德玄冥,莫之见闻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三十辐章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涎坛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主弼本《老子》第十一章)(三九)太古圣人之牧民也,因天地之所为,不事乎智巧,饮则用瓢,食则用手,万物齐均,无有高下。及至王者有为,赋重役烦,百姓罢极,上求不厌,贡献辽远,男女负载,不胜其任,故智者作为推毂,驾马服牛,负重致远,解缓民劳。复世相承,巧作滋生,雕琢斑毂朱轮,饰以金银,加以翠玑,一车之费,足以贫民。是以老氏伤创作之害道德,明为善之生祸乱也,故举车、器、室三事,说有、无、利、用之相资,因以垂戒云。(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四○)道德衰废之时,忧患攻其内,阴阳贼其外,民人薄弱,嬴瘦多疾,是故,水火齐起,五味将形,生熟不别,乾渍不分,故智者涎土为器,以熟酸咸,遂至田猎奢淫,残贼群生,刳胎杀卵,以顺君心,雕琢珠玉,以为盂盘,朴散为器,一至於斯。(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四一)人心既变,万物怨恨,虫蛇起,毒▯作,禽兽害人,於是岩穴之中,不足以御患难,全性命,终天年,故智者作为居室,上楝下宇,穿窗侯望,坚关固闭,开阖疾利,蜂虫不得入,禽兽不得至。而后遂至华台、危阁、阿房之殿,大关守险,筑城为固,士卒疲倦,死者无数。然而上世以为治、后世以为乱者,此乃有、无、利、用相因之弊盖在乎人尔!(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五色章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王弼本《老子》第十二章)(四二)淫於五色之变,视不见祸福之形色者,陷目之锥也。佚於五音之变者,听不闻吉凶之声者,塞耳之椎也。美於五味之变者,口不中是非之情味者,斩舌之器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四三)乐於田猎之变者,思不免於狂惑。田猎者,狂惑之帅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四四)贪於货财之变,虑不免於邪倾。财货者,害本之物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四五)夫圣人者,服无色之色,听无声之声,味无味之味,驰骋无境之域,经历无界之方,发无形之网,获道德之心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宠辱若惊章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王弼本《老子》第十三章)(四六)休心道德,记志神明,和为中主,澹若不生。无计之计,经营天地;无虑之虑,翱翔混冥;存忘变化,不以为异;尊宠卑贱,无所少多。贵大亡於身,故大患不能得,天网不能取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视之不见章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诂,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王弼本《老子》第十四章)(四七)夫鸿之未成,剖其卵而视之,非鸿也。然其形声首尾皆已具存,此是无鸿之鸿也。而况乎未有鸿卵之时而造化为之者哉!由此观之,太极之原,天地之先,素有形声端绪而不可见闻,亦明矣。不以视视者,能见之;不以听听者,能闻之;不以循循者,能得之;不以言言者,能辩之。是故,无形之形,天地以生,谓之夷。无声之声,五音以始,谓之希。无绪之绪,万端以起,谓之微。(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四八)沉沉泛泛,复归虚空,曲成万物,皆得以存,穷微极妙,尽得以然,周流上下,莫睹其无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四九)无状之状,无所不状;无象之象,无所不象;光於惚恍,无所不显;大而若小,存而若亡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五○)执古自然以御於今,不为夷狄变则,不为中国改容。一以知始,一以知终,仰制於道,物无不悬。无所不主,无所不临,其职溥大,无所不然。为虚纲纪,天地祖宗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古之善为士章
译(三八)不占有,不倚恃,不以主宰自居;变化在幽冥之中进行,天地自然得到治理。去掉浮华,离开末流,回到初始;祸患在我这里断绝,混乱在他处消亡;福分从天而起,德行从地而生。这样默默无为,万物平等均齐。这种德行幽深玄妙,没有人能看见或听见。(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三十辐章》三十根辐条共同汇聚在一个车毂上,正因为有车毂中央的空处,才有车的作用;揉和黏土制成器皿,正因为有器皿中央的空处,才有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建成房屋,正因为有房屋内部的空处,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有形之物可以用来取得便利,空无之处才发挥实际作用。(王弼本《老子》第十一章) (三九)上古圣人治理百姓,顺应天地自然的作为,不专门从事智巧;饮水就用瓢,吃饭就用手,万物平等,没有高下。等到后来的君王有所作为,赋税沉重、劳役繁多,百姓疲惫不堪;上面索求不知满足,贡品要从遥远地方运来,男女背负装载,不能承受负担。因此有智慧的人制造车毂,驾驭马匹和牛,负重运送到远方,以减轻百姓劳苦。后来世代相承,巧诈制作越来越多,雕琢斑饰的车毂和朱红车轮,用金银装饰,又加上翠玉珠玑;一辆车的费用,足以使百姓贫困。因此老子痛惜创造器物对道德的伤害,说明人为的善会产生祸乱,所以举车、器、室三件事,说明有、无、利、用彼此凭借的关系,借此留下戒诫。(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四 ○)道德衰败的时候,忧患从内部侵袭,阴阳从外部损害;百姓身体衰弱、消瘦,多有疾病。因此水火一同兴起,五味开始形成,生食和熟食不再区分,干物和湿物也不再分别。所以有智慧的人揉和泥土制成器皿,用来调制酸咸之味;后来又发展到奢侈淫逸的田猎,残害众生,剖杀胎儿和禽卵,以顺从君主的心意;雕琢珠玉制成盂盘,朴素之物分散而成为器具,竟发展到这种地步。(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四一)人心已经改变,万物便产生怨恨;虫蛇兴起,毒虫作祟,禽兽伤害人。于是岩穴不足以抵御患难、保全性命、终享天年,所以有智慧的人建造居室,上有栋梁,下有屋檐,开窗以便窥望,关门加固防守,开合迅速便利,使蜂虫不能进入,禽兽不能到来。后来又发展到华丽高台、险峻楼阁、阿房宫殿;设置重关据守险要,筑城来加强防御,使士卒疲惫,死者无数。然而上古把这些看作治理,后世却把它们看作祸乱;这正是有、无、利、用相互因循所造成的弊病,根源大概只在人自身!(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五色章》五色使人眼花,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使人口味败坏,纵马驰骋、田猎会使人心神狂乱,难以得到的财货会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因此圣人只求充实腹中,不追逐眼目的享受,所以舍弃那些而取此道。(王弼本《老子》第十二章) (四二)沉溺于五色的变化,眼睛就看不见祸福的形色,这是刺瞎眼睛的锥子。沉溺于五音的变化,耳朵就听不见吉凶的声音,这是堵塞耳朵的木椎。贪恋五味的变化,口中就不能辨别是非的滋味,这是割断舌头的器具。(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四三)以田猎的变化为乐,心思就不能免于狂乱迷惑。田猎,是狂乱迷惑的统帅。(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四四)贪恋财货的变化,思虑就不能免于邪僻倾覆。财货,是损害根本的东西。(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四五)圣人穿用无色之色,听取无声之声,品尝无味之味,奔驰于无边无际的境域,经历无界限的方所,张开无形之网,获得了道德的本心!(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宠辱若惊章》受到宠爱或侮辱都像受到惊吓一样,把巨大的祸患看得像自身一样重要。什么叫宠辱若惊?宠爱本来处于卑下地位,得到宠爱时像受到惊吓,失去宠爱时也像受到惊吓,这就叫宠辱若惊。什么叫把大患看得像自身一样重要?我之所以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自身;等到我没有自身,我还会有什么祸患呢?所以能够以自身为重来治理天下,就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能够爱护自身并以此治理天下,就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王弼本《老子》第十三章) (四六)使心从道德中得到休息,使志意归于神明;以和为内在主宰,淡泊得像没有生起任何分别。用无计谋的计谋经营天地,以无忧虑的忧虑遨游于混冥之中;对于存与忘、变化与否,不把它们看作差异;对于尊贵宠爱与卑下贫贱,没有增加或减少。把以身体为贵看作大亡失,所以大患不能得到他,天网也不能捕捉他。(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视之不见章》看它看不见,叫作夷;听它听不到,叫作希;摸它摸不着,叫作微。这三者无法追究其究竟,所以混合成为一体。它的上面不明亮,下面不昏暗,绵延不断而不可命名,最终又回归于无物。这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体的形象,这叫作惚恍。迎向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也看不见它的后面。执守古代的道,用来驾驭今天的万物;能够认识古代的开端,这就叫道的纲纪。(王弼本《老子》第十四章) (四七)鸿雁还没有形成时,剖开它的卵来察看,里面并不是鸿雁。然而它的形体、声音、头尾都已经具备并存在了,这就是没有鸿雁时的鸿雁。何况在还没有鸿雁卵的时候,造化就已经为它作成根源了呢!由此看来,太极的本源、天地产生以前的状态,原本就有形声的端绪,却不可看见、不可听闻,这一点也就明白了。不用通常的视觉去看,却能看见它;不用通常的听觉去听,却能听见它;不依循通常的途径去求,却能得到它;不借言语来言说,却能辨明它。因此,没有形体的形体,是天地由此产生的,叫作夷;没有声音的声音,是五音由此开始的,叫作希;没有端绪的端绪,是万端由此兴起的,叫作微。(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四八)沉沉浮浮,最终又归于虚空;曲折而成就万物,使万物都能存续;穷尽幽微、达到极妙,使一切都能如此;周流于天地上下,没有人能看见它的无形。(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四九)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什么不能由它表现;没有形象的形象,没有什么不能由它呈现;它在惚恍之中发出光明,没有什么不能显现;广大却像微小,存在却像消亡。(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五 ○)执守古代的自然之道来驾驭今天,不因夷狄而改变法则,也不因中原而改换仪容。以此一贯之,可以认识开端,也可以认识终结;向上仰承大道的制约,万物无不受其统摄。没有什么不由它主宰,没有什么不在它照临之下;它所承担的范围广大,没有什么不如此。以虚无作为纲纪,是天地的祖宗。(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古之善为士章》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焉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王弼本《老子》第十五章)(五一)上通道德之意,下达神明之心,秉天地之常,挟阴阳之变,犹以隐匿形容,绝灭端绪,作事由反,不可识知。(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五二)无留碍尔。客者,因应而不创,顺道从天。常如俨客,不为主人易堂宇、改妻妾尔。冰者,常阴而不阳,静而不哗,随事变化,与物推移。柔弱润滑,无所不可,犹冬积为冰,春释为水,天顺时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致虚极章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王弼本《老子》第十六章)(五三)道德虚无,故能禀授;天地清静,故能变化;阴阳反覆,故能生杀;日月进退,故能光曜;四时始终,故能育成。释虚无,则道德不能以然;去清静,则天地不能以存;往而不反,则阴阳不能以通;进而不退,则日月不能以明;终而不始,则万物不能以生。是故,有而反无,实而归虚,心无所载,志无所障,无为如塞,不忧如狂,抱真履素,捐弃聪明,不知为首,空虚为常,则神明极而自然穷矣!动作反身,思虑复神;藏我於无心,载形於无身;不便生者不以役志,不利天者不以滑神;事易而神不变,内流而外不化;覆视反听,与神推移,上与天游,下与世交;神守不扰,生气不劳,趣舍屈伸,正得中道。(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五四)始於无为,动於无形,发於时和,以遂成功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五五)天地反覆,故能长久;人复寝寐,故能聪明;飞鸟复集,故能高翔;走兽复止,故能远腾;龙蛇复垫,故能章章;草木复本,故能青青。化复,则神明得位,与虚无通,魂休魄息,各得所安,志宁气顺,血脉和平。(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五六)失道之人,废弃经常,事其聪明,纵其志欲,妄作凶行。故,知以受祸,明以造殃,深察以死,博辩以亡。夫何故哉?不反元始,不复本根,动与道乖,静与神殊。存,故不能存也;然,故不能然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五七)游心於虚静,结志於微妙,委虑於无欲,归指於无为,故能达生延命,与道为久。(宋张君房《云笈七签》卷三十二引)太上章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王弼本《老子》第十七章)(五八)人乐为主,曰帝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绝学章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儽儽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止。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似鄙。我独异於人,而贵食母。(王弼本《老子》第二十章)(五九)俗学则尊辩贵知,群居党议,吉人得之以益,凶人得之以损。天地之内吉人寡而凶人众,故学之为利也浅而为害也深。夫凶人之为学也,犹虎之得於羽翼,翱翔游於四海,择肉而食。圣人绝之,天下休息,不教而自化,不令而自伏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曲则全章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王弼本《老子》 第二十二章)(六○)侯王虽圣,犹以为曲,任百官而理,其德则全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六一)所约者寡,所得者众,犹为寡少而物物自得当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六二)信己思虑,不取於人,多言多知,则狂乱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六三)圣人不自矜见其明,任天下之目以视天下,故离娄不得齐其明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译古代善于修道的人,微妙玄通,深邃得无法测知。正因为无法测知,所以勉强描述他的样子:谨慎啊,像冬天涉水过河;犹疑啊,像害怕四邻;庄严啊,像身为宾客;舒缓啊,像冰将要融化;敦厚啊,像未经雕琢的朴木;旷达啊,像深谷;浑厚啊,像浑浊的水。谁能在浑浊中安静下来,使它慢慢澄清?谁能安定下来,长久地运动,使生机慢慢产生?守持此道的人不求盈满。正因为不盈满,所以能够不断遮蔽锋芒,不急于求成。(王弼本《老子》第十五章) (五一)向上通达道德的意旨,向下通达神明的心意;秉持天地的常道,掌握阴阳的变化,却仍然隐藏自己的形貌,断绝一切端绪,做事从反面入手,使人无法识知。(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五二)没有停滞和阻碍。所谓宾客,是顺应事物而不创始,顺从道、听从天。常常像宾客一样庄严,不会为了自己而改变主人的厅堂、屋宇和妻妾。冰,始终属于阴而不属于阳,安静而不喧哗;随着事情变化,与万物一同推移。柔弱、润泽、滑利,没有什么不能适应;就像冬天凝结成冰,春天融化成水,这是顺应天时。(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致虚极章》使虚达到极致,守住深厚的静定;万物一齐生长,我从中观察它们的复归。万物纷纷芸芸,各自回归它的根本。回归根本叫作静,这叫作复归生命本性。复归生命本性叫作常。认识常道叫作明;不认识常道而妄自作为,就会招致凶险。认识常道,就能包容;能够包容,就能公正;能够公正,就能成为王;成为王,就合于天;合于天,就合于道;合于道,就能长久。终身都不会有危险。(王弼本《老子》第十六章) (五三)道德以虚无为本,所以能够承受并授予万物;天地以清静为本,所以能够施行变化;阴阳循环往复,所以能够产生和杀灭;日月有进有退,所以能够发出光明;四时有始有终,所以能够养育成就万物。舍弃虚无,道德就不能如此;离开清静,天地就不能存在;只前往而不返回,阴阳就不能交通;只前进而不后退,日月就不能明亮;只有终结而没有开始,万物就不能生长。因此,应当有而返归于无,充实而归于虚;心中不承载什么,志意不受阻碍;无为如同闭塞,不忧虑如同狂放;抱持真朴,抛弃聪明;不把知巧放在首位,以空虚为常态,于是神明达到极致,自然也就穷尽了。行动时反观自身,思虑时使精神复归;把自我藏于无心,把形体寄托于无身;不利于生命的事不拿来役使志意,不利于自然本性的事不拿来扰乱精神;处理事务可以改变,精神却不改变;内在流动而外在不随之变化。反过来观看,反过来听取,随神明一同推移;向上与天同游,向下与世人交往;神明守持而不受扰乱,生气运行而不劳损;进退取舍、屈伸变化,都恰好合于中道。(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五四)从无为开始,在无形中发动,由时令的和气发出,以此完成功业。(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五五)天地循环反复,所以能够长久;人反复睡眠,所以能够保持聪明;飞鸟反复聚集,所以能够高高飞翔;走兽反复停息,所以能够远行腾跃;龙蛇反复蛰伏,所以能够显耀;草木反复归根,所以能够保持青翠。变化复归本位,神明就得到安处,与虚无相通;魂得到休息,魄得到安宁,各自安居其所;志意安宁,气息顺畅,血脉和平。(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五六)失去道的人,废弃常道,专事聪明,放纵志向和欲望,妄自作为而行凶。于是,凭借知识招来祸患,凭借明察制造灾殃,过分深察而死亡,广泛争辩而灭亡。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不返回元始,不复归本根;行动与道相违,静止又与神明不同。说它存在,却不能真正存在;说它如此,却不能真正如此。(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五七)让心神遨游于虚静之中,把志意凝聚于微妙之道;把思虑寄托于无欲,把意旨归于无为,所以能够通达生命、延长寿命,与道同样长久。(宋张君房《云笈七签》卷三十二引) 《太上章》最上等的君主,百姓只知道有他。次一等的君主,百姓亲近他、赞誉他。再次一等的君主,百姓畏惧他。最次一等的君主,百姓侮辱他。君主自身的诚信不足,百姓才会不信任他。他悠然少言,珍惜言语。功业成就、事情办妥,百姓都说:这是我们自然做到的。(王弼本《老子》第十七章) (五八)百姓乐意拥立他为君主,就称他为帝。(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绝学章》断绝世俗之学,就没有忧患。“唯”和“阿”两种应答,相差有多少?善与恶,相差又有多少?众人所畏惧的,不能不畏惧。荒远啊,没有尽头!众人都兴高采烈,像享用太牢祭品,像登上春日高台;只有我淡泊啊,像还没有显露征兆的婴儿,疲惫无力啊,像无处可归。众人都有余裕,只有我好像有所遗失。我难道有一颗愚人的心吗?混沌不明啊!世俗之人都明察昭彰,只有我昏昧;世俗之人都精细苛察,只有我闷然不显。淡泊啊,像大海;飘荡啊,像没有止境。众人都有所凭借,只有我顽钝得像鄙陋之人。我独自与别人不同,却以奉养道之本源为贵。(王弼本《老子》第二十章) (五九)世俗的学问尊崇辩说、看重知识,人们聚居结党而议论;善人得到它,可以有所增益,恶人得到它,却会有所损害。天地之间善人少而恶人多,所以世俗之学带来的利益浅薄,而造成的祸害深重。恶人学习这些东西,就像老虎得到翅膀,能够翱翔游行于四海,选择肉类吞食。圣人断绝这种学问,天下就得到休息;不用教导,人们自然受到感化;不用命令,人们自然服从。(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曲则全章》委曲反而能够保全,弯曲反而能够伸直,低洼反而能够盈满,破旧反而能够更新,少取反而能够得到,多取反而会迷惑。因此圣人守持专一,把它作为天下的准则。不自我显露,所以反而明达;不自以为是,所以反而彰显;不自我夸耀,所以反而有功;不自我矜持,所以反而能够长久。正因为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与他争。古人所说的“委曲才能保全”,难道是空话吗?确实能够保全,并且使万物归附于它。(王弼本《老子》第二十二章) (六 ○)侯王即使圣明,也仍然把自己看作委曲的一方,任用百官来治理天下;这样,他的德行就能保全。(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六一)所约束的事情少,所得的结果却多;这就像自己只取少数,而万物自然各得其所。(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六二)只相信自己的思虑,不向别人取法;话说得多、知识炫耀得多,就会狂乱。(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六三)圣人不自夸耀自己的明察,而任凭天下人的眼睛去观察天下,因此即使是离娄也不能与他的明察相比。(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六四)伐犹攻伐也。因天下之怒以伐天下,故黄帝不能与并威;因天下之力以战天下,故汤武不能与之量功,是以普天下可任,诸侯之后可臣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六五)夫影之随形,响之应声,既不与物争,谁争之?(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希言自然章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故从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乐得之;同於德者,德亦乐得之;同於失者,失亦乐得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王弼本《老子》第二十三章)〈六六)事从於道,道从於事;事从於德,德从於事;事从於失,失从於事。(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六七)信不足,谓主身也;有不信,谓天人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企者不立章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惑恶之,故有道者不处。(王弼本《老子》第二十四章)(六八)万人未动,天下未应,为之起兵,失君之道。为兵之道,失君之机,万民怨恨,天心不平,宗庙危殆,终身无功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有物混成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王弼本《老子》第二十五章)(六九)功德同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重为轻根章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本,躁则失君。(王弼本《老子》第二+六章)(七○)言君好轻躁,如树之根本而摇动。根摇动,则枝木枯而槁矣。人主不静,则百姓摇荡,宗庙倾危,则失其国君之位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知其雄章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王弼本《老子》第二十八章)(七一)於婴儿复归於志。於婴兄蠢然无而无知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七二)反於未生,复於未始,与道为常,归於无极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七三)道德是佑,神明是助,道足德足,则万物大淳朴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取天下章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歔或吹,或强或羸,或挫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王弼本《老子》第二十九章)(七四)天下者,神灵所成,太和所遂。神灵所察,圣智所不能及而威力之所不能制。(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道德真经指归辑佚纂疏》引)(七五)甚有为也。奢不中和也。泰,高大也。故去之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 引)佳兵章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哀悲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王弼本《老子》第三十一章)(七六)君子者,有土之君也。贵左者,尚生长也。(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知人者智章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王弼本《老子》第三十三章)
译(六四)“伐”就是攻伐。凭借天下人的愤怒去攻伐天下,所以黄帝也不能与他相比威势;凭借天下人的力量去征战天下,所以汤、武也不能与他相比功绩。因此,整个天下都可以任用,各诸侯也会归附为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六五)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应和声音;既然不与万物争夺,谁还能与它争呢?(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希言自然章》少说话才合于自然。所以狂风刮不过一个早晨,暴雨下不过一整天。谁使它们如此呢?是天地。天地尚且不能长久,何况人呢?所以从事于道的人,与道相同;有德的人,与德相同;失道失德的人,与失相同。与道相同,道也乐于得到他;与德相同,德也乐于得到他;与失相同,失也乐于得到他。诚信不足,所以有人不信任他。(王弼本《老子》第二十三章) 〈六六)事情顺从于道,道也随事情而显现;事情顺从于德,德也随事情而显现;事情顺从于失,失也随事情而显现。(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六七)“诚信不足”,说的是君主自身;“有人不信”,说的是天和人。(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企者不立章》踮起脚的人站不稳,跨大步的人走不远;自我显露的人不能明达,自以为是的人不能彰显,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劳,自我矜持的人不能长久。从道的角度看,这些就叫作多余的饭食和赘余的行为。万物都厌恶它们,所以有道的人不这样做。(王弼本《老子》第二十四章) (六八)万人还没有行动,天下还没有响应,就为此兴兵,是失去君主之道。用兵的这种做法,失去了君主的时机;万民怨恨,天心不平,宗庙危险,终身都不会有功业。(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有物混成章》有一个混然形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已经产生;寂静而空旷,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停止,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给它取字叫“道”;勉强给它命名,叫作“大”。大就是运行远去,远去就是遥远,遥远就是返归。因此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宇宙之中有四大,王处于其中之一。人取法于地,地取法于天,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王弼本《老子》第二十五章) (六九)功德是相同的。(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重为轻根章》厚重是轻浮的根本,安静是躁动的主宰。因此圣人整天行走,也不离开承载辎重的车辆。即使有华美的楼观,安然居处时也超然物外;为什么身为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却把自身看得比天下还轻?轻浮就会失去根本,躁动就会失去君位。(王弼本《老子》第二十六章) (七 ○)这是说君主喜好轻浮躁动,就像树木的根本发生摇动。根部摇动,枝叶树木就会枯萎。君主不能安静,百姓就会动荡;宗庙倾覆、国家危险,君主也就会失去他的君位。(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知其雄章》知道什么是雄强,却守持雌柔,成为天下的溪谷;成为天下的溪谷,常德就不会离失,又复归于婴儿状态。知道什么是光明,却守持幽暗,成为天下的范式;成为天下的范式,常德就不会差失,又复归于无极。知道什么是荣耀,却守持屈辱,成为天下的山谷;成为天下的山谷,常德就充足,又复归于朴。朴分散开来就成为器物,圣人使用它就成为百官之长,所以最大的制度不会割裂。(王弼本《老子》第二十八章) (七一)复归于婴儿,就是复归于志意。婴儿懵懂无知,仿佛什么都没有。(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七二)返回到尚未出生的状态,复归于尚未开始的本源,与道永远相同,归于无极。(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七三)道和德能够护佑众生,神明能够从旁助益;当道与德都充足时,万物就会变得极其淳厚朴实。(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取天下章》想要取得天下而强行作为,我看他一定不能成功。天下是神妙之器,不可以强行治理。强行作为就会失败,强行执持就会失去。因此万物有的前行、有的跟随,有的缓慢呼气、有的急促吹气,有的强壮、有的羸弱,有的挫折、有的毁坏。所以圣人去掉过分,去掉奢侈,去掉极端。(王弼本《老子》第二十九章) (七四)天下是神灵所形成、太和所成就的。它所体现的神灵,是圣人的智慧不能达到、威力也不能控制的。(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道德真经指归辑佚纂疏》引) (七五)“甚”是过分地有所作为;“奢”是不合中和;“泰”是高大过度。所以都应当去掉。(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 《佳兵章》精良的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万物有时都会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使用它。君子平时居处以左为贵,使用兵器时以右为贵。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不是君子所使用的器物。不得已而使用它时,以恬淡为上策;即使获胜,也不要以此为美。把胜利看得美好,就是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乐的人,就不可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向。吉庆的事情崇尚左方,凶丧的事情崇尚右方。偏将军位居左边,上将军位居右边,这是说要按照丧礼来安排他们。杀人众多,就要用悲哀哭泣来悼念他们。战胜之后,也要按照丧礼来处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章〕 (七六)所谓君子,是拥有土地的君主。尊贵左方,是崇尚生长之意。了解别人是智慧 了解别人是智慧,了解自己才是明达。战胜别人是有力量,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大。知道满足就是富有,努力实行就是有志向;不失去自己的根本就能长久,身体虽死而道不亡才是长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三章〕
(七七)不知人,则无以通事,不通事,则无以交世。不自知,则无以知天,不知天,则无以睹未然。不胜人,则无以在上,不在上,则无以为王。不自胜,则无以自得,不自得,则无以得人。不知足,则无以知富,不知富,则无以止欲。不强行,则无以顺道,不顺道,则无以得意。动作非任,无以得和,不得和,则无以久生。不久生,则无以畜精神,精神不积,无以得寿。故,立身经世,兴利除害,接物通变,莫广乎知人。摄聪畜明,建国子民,达道之意,知天之心,莫大乎自知。柄政履民,建法立仪,设化施令,正海内,臣诸侯,莫贵乎胜人。奉道德,顺神明,承天地,和阴阳,动静进退,曲得人心,莫崇乎自胜。治家守国,使民佚乐,处顺恭谨,慈孝畏法,莫高乎知足。游神明於昭昭之间,恬怆安宁,尊显荣华,莫善乎得意。任官奉职,事上临下,成人之业,继人之后,施之万民,莫过乎可久。天地所贵,韦生所恃,居之不厌,乐之不止,万福并兴,靡与争宠,莫美乎寿。(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执大象章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王弼本《老子》第三十五章)(七八)道无形,故天地资之以生;道无有,故阴阳资之以始;道无法,故四时资之为业;道无象,故万类资之以往。故,大法无法,大象无象,大无不无,大有不有。为生於不生,为否於不否,故道无为而天地成,德无事而万物处。夫何为哉?不无不有,不为不否,道自得於此,而万物自得於彼矣。(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将欲歙章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一不人。(王弼本《老子》第三十六章)(七九)此四者明,绝圣而德自起,废智而化自行,翕天下之心而使自张,弱天下之志而使自强矣。(唐强思齐《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引)(八○)道德所经,神明所纪,天地所化,阴阳所理,实者反虚,明者反晦,盛者反衰,张者反弛,有者反亡,生者反死,此物之性而自然之理也。故反覆之便,屈伸之利,道以制天,天以制人君,人君以制臣,臣以制民,含气之类,皆以活身。虎豹欲据,反匿其爪;豺狼将食,不见其齿;圣人去意以顺道,智者反世以顺民;忠言逆耳以含其正,邪臣将起务顺其君。知此而用之,则天地之间、六合之内皆福也。不知此而用之,则闺门之内、骨肉之间皆贼也。故子之与弟,时为虎狼;仇之与雠,时为父兄。然中有否,然中有然,一否一然,或亡或存。故非忠,虽亲不可信;非善,虽近不可亲。(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1本篇据中华书局一九九四年出版,王德有《老子指归》点校本,可略补《道藏》 本前六卷之缺。
译(七七)不了解别人,就无法通晓事理;不通晓事理,就无法与世人交往。不了解自己,就无法认识天道;不认识天道,就无法看见尚未发生的事情。不能战胜别人,就无法居于上位;不能居于上位,就无法成为君王。不能战胜自己,就无法获得自得;不能自得,就无法得到他人。不知道满足,就无法懂得什么是富有;不懂得富有,就无法止息欲望。不努力实行,就无法顺应道;不顺应道,就无法得志。行动举止不是出于任性妄为,就无法获得和谐;不能获得和谐,就无法长久生存。不能长久生存,就无法蓄养精神;精神不能积聚,就无法获得长寿。所以,立身处世、治理天下、兴利除害、接物应变,没有比了解别人更广大的了。收摄聪明、蓄养明察,建立国家、养育民众,通达道的意旨、知晓天的心意,没有比自知更重要的了。掌握政权、治理百姓,建立法度、制定礼仪,施行教化、发布政令,使天下归正、使诸侯臣服,没有比战胜别人更尊贵的了。奉行道德,顺应神明,承受天地,调和阴阳,在动静进退之间恰当地取得人心,没有比战胜自己更崇高的了。治理家庭、守护国家,使百姓安逸快乐,处事顺遂而恭敬谨慎,使人慈爱孝顺并畏惧法令,没有比知足更高明的了。在光明昭著之间遨游精神,使自己恬静安宁,获得尊贵显达和荣华富贵,没有比得志更好的了。任职奉守职责,侍奉上级并治理下属,成就前人的事业,继承前人的事业,并把它施行于万民,没有比能够长久更好的了。天地所珍重的,韦生所依靠的,居处其中而不厌倦,以之为乐而不停止,使万种福气一同兴盛,不与任何事物争夺宠爱,没有比长寿更美好的了。执持大象 执持大道的形象,天下人都会归往;归往而不受伤害,就会安定太平。音乐和美食,能够使过路的行人停留下来。道说出来,淡得没有什么滋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使用它却取之不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章〕 (七八)道没有形体,所以天地凭借它而生成;道没有具体存在,所以阴阳凭借它而开始;道没有固定法则,所以四时凭借它而运行成事;道没有形象,所以万类凭借它而归往。因此,最大的法则没有固定法则,最大的形象没有具体形象,最大的无是不排斥任何无,最大的有又不执着于有。在不生之中成就生,在不否定之中成就否定;所以道无为而天地得以成就,德无所事而万物各得其所。这有什么作为呢?既不执着于无,也不执着于有;既不妄为,也不强作否定。道在这里自得其道,万物在那边各得其所。将要收敛 将要收缩它,必定先使它扩张;将要削弱它,必定先使它强盛;将要废弃它,必定先使它兴起;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这就叫作微妙的明察。柔弱胜过刚强。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锐利工具不能〔原文“以一不人”疑有脱讹,无法确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六章〕 (七九)这四件事说明:摒弃圣智,德自然会兴起;废弃智巧,教化自然会运行;收敛天下人的心志,反而能使他们自己扩张;削弱天下人的意志,反而能使他们自己强盛。(八〔原文残缺〕 (八〇)道德所经过之处,是神明所记载的;天地所化育的,阴阳所治理的,真实的反而转为虚,明亮的反而转为晦暗,盛大的反而转为衰败,张开的反而转为松弛,有的反而转为亡失,生的反而转为死亡;这就是万物的本性,也是自然的规律。所以,反复变化有其便利,屈伸进退有其好处:道用来制约天,天用来制约人君,人君用来制约臣下,臣下用来制约百姓,凡是含有气息的生类,都凭此保全自身。虎豹想要据守,反而隐藏自己的爪子;豺狼将要捕食,反而不露出牙齿。圣人去除自己的意念而顺应道,智者反过来应对世俗而顺应百姓。忠言虽然逆耳,却是为了含藏其正直;邪臣将要兴起时,往往竭力顺从他的君主。知道这个道理并加以运用,那么天地之间、六合之内都会得到福佑;不知道这个道理而加以运用,那么闺门之内、骨肉亲属之间也都会成为祸害。所以,儿子和弟弟有时会像虎狼;仇人和冤家有时反而像父兄。然而其中有否,也有然;一时是否定,一时又是肯定,有的灭亡,有的存留。因此,不是真正忠诚的,即使是亲人也不能信任;不是真正善良的,即使关系亲近也不可亲近。(宋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引) #1本篇据中华书局一九九四年出版、王德有《老子指归》点校本,可略为补足《道藏》本前六卷的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