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注疏卷之五
○顾曰:物极则反,动极则静,静极则动,从此而观,盛极则衰,衰极则盛,人间诸法,例皆如此。既非常保,何所贪求。是以圣人不取不求,无得无失,而五种大行,自清自静,不为寒热所侵,始为天下之正主云云。清静以为天下正。注:能清能静,则为天下长,持正则无终已时也。○疏:清虚宁静,可以自利利他,以正治邪,故为天下正。此则结释静胜躁,优劣之义也。○节解曰:谓得入深山,行清净,守自然,则为真人也。天下有道,注:谓人主有道也。却走马以粪。注:粪,田也。兵甲不用,却走马以治田农也。治身者,却阳精以粪其身也。○御曰:有道之主,无为化行,既不贪求,故无交战,屏却走马之事,人得粪於田园。○疏:言有道之君,种於天下,干戈静息,偃武修文,宇内清夷,无为而治,故能却驰走之马,以粪农田。治身者却六根兵马,以道粪心,故孟子云:人皆以粪粪其田而莫之以学粪其心也。天下无道,注:谓人主无道。戎马生於郊。注:战伐不止,戎马生於郊境之上,久不还也。○疏:郭外日郊,无道之君,临於海内,禽荒色荒,四方不静,多贪境土,好行征伐,遂使军戎兵马出生郊外。且轻身躁竞之夫,心不怀道,纵於六根兵马,驰骋尘境之中,故云生於郊也。罪莫大於可欲,注:好色欲也。○疏:罪者摧也,言为苦之所摧逼也。前境美丽,称可欲之心,故言可欲也。然境能逼心,是起罪之绿,以戒行人不可染境也。故上经云:不见可欲,使心不乱。祸莫大於知不足,注:富贵不能自禁止。○疏:祸即罪之深重者也,言心贪前境,不知厌足,害人损物,为罪日深,非唯灾及一身,亦乃祸延三族。咎莫甚於欲得。注:欲得人物,利且贵也。○御曰:殃咎之大,莫大於欲,欲得祸深,故云咎也。○疏:咎,考责也,欲得之心,略无涯际,其为咎责,莫甚於斯,格量深浅,祸重咎轻,欲备显物情,故具彰二衅。故知足之足,注:守真根也。常足矣。注:无欲也。○疏:守分不食於行便足,恒无阙少,故言常足。欲明贵竞之类,遭祸遇殃,知足之人,恒居安泰,先病后药,故继此文。不出户,知天下。注:圣人不出户以知天下者,以己身知人身,以己家知人家,所以见天下也。○疏:户者谓知觉,攀绿分别,等门户也。有道之人虚怀内静,不驰心於世境,而天下之事悉知,此以真照俗也。不窥牖,以见天道。注:天道与人道同,天人相通,精气相贯,人君清静,天气自正,人君多欲,天炁烦浊,吉凶利害,皆由於己。○御曰:垂拱无为,不出教令於户外,而天道可知也。○疏:牖,根窍也,天道自然之理,寨体坐忘,不窥根窍,而真心内朗,睹见自然之道,此以智照真也。户通来去,从真照俗,窗牖内闭,喻返照真源也。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注:谓去其家观人家,去其身观人身,所观益远,所知益少。○疏:颠倒之夫,不能照理,其心逐境,弥远而无厌,其知浅近,暗昧而少鉴。是以圣人不行而知,注:圣人不上天,不入渊,能知天下者,以心知之也。○疏:不行者,心不绿历前境而知者,能体知诸法实相,譬悬镜高堂,物来斯照,而无心也,故《庄子》云:圣人不由心而照之于天矣。不见而名,注:上好道,下好德,上好武,下好力,圣人原小以知大,察内以知外。○疏:不见者,了知诸法虚幻,无可见之物也。而名者能正名百物,垂迹显教,不见而损情欲,文饰日以消损也。○御曰:不窥牖,故云不见,人和天顺,故能名其太平。不为而成。注:上无所为则下无事,家给人足,万物自化就也。○疏:不为者,凝神寂澹,绝於有为也。而成者能施化群品,成就学人,此明寂而动也。为学日益,注:学者谓政教礼乐之学也,日益 者,情欲文饰,日以益多。○疏: 为,修营也。学,俗学也。言修俗学 之人,锐情分别,故累欲日增也。为道日损。注:道谓自然之道,日损者,使情欲 文饰日以消损也。○御曰:为学日 益见闻,为道者日损功行。益见闻 者,为修学之渐,损功行者,为悟道 之门,是故因益以积功,功忘而体道 矣。○疏:为道谓修道也。言修道 之士,虚夷恬淡,所以智德渐明,累惑日消也。损之又损之,注:损之者,损情欲也。又损之者,所以渐去也。以至於无为。注:当恬淡如婴儿,无所造为也。○疏:为学之人,执於有欲,为道之士,又滞於无为,虽复深浅不同,而俱有患。今欲治此两执,故有损益之文,既而前损损有,后损损无,二偏双遣,以至於一中之无为也。无为而无不为也。注:情欲断绝,德与道合,则无所不施,无所不为也。○御曰:为学积功行,为道忘损之,虽损功行,尚有欲损之心,兼忘此心,至於淡然无为。方彼镜象而无不应,故无不为。
译顾欢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运动到极点就会归于静止,静止到极点又会转为运动。从这里看,兴盛到极点就会衰败,衰败到极点就会兴盛,人间一切事物,大多都是如此。既然一切并不能永远保持常态,还有什么值得贪求的呢?因此圣人不取不求,没有得到,也没有失去;五种大的行为自然清明、自然宁静,不被寒热侵扰,这才是天下正当的主宰,等等。以清静作为天下的正道。能够清明、能够宁静,就能长久成为天下之长;持守正道,就没有终止的时候。清虚宁静,可以使自己受益,也使他人受益;以正道治理邪妄,所以能够成为天下的正道。这就是总结解释‘静胜躁’以及二者优劣的含义。《节解》说:能够进入深山,实行清净,守持自然之道,就成为真人。天下有道,说的是君主有道。就退掉战马,让它们去耕田。‘粪’就是耕田。兵器铠甲不再使用,退下战马让它们耕治农田。修治自身的人,则退却阳精,用来培益自己的 身体。有道的君主实行无为而使教化流行,既然不贪求,所以没有交战;屏弃战马,不再从事战争,人们便能在田园中耕作。有道的君主实行无为而使教化流行,既然不贪求,所以没有交战;屏弃战马,不再从事战争,人们便能在田园中耕作。说的是有道的君主治理天下,干戈平息,停止武事而修习文治,四海清平,以无为而治,所以能够退下奔驰的战马,让它们耕治农田。修治自身的人,则退却六根的兵马,用道来培粪心神;所以孟子说:人人都用粪来培粪自己的田地,却没有人用学习来培粪自己的心。说的是有道的君主治理天下,干戈平息,停止武事而修习文治,四海清平,以无为而治,所以能够退下奔驰的战马,让它们耕治农田。修治自身的人,则退却六根的兵马,用道来培粪心神;所以孟子说:人人都用粪来培粪自己的田地,却没有人用学习来培粪自己的心。说的是有道的君主治理天下,干戈平息,停止武事而修习文治,四海清平,以无为而治,所以能够退下奔驰的战马,让它们耕治农田。修治自身的人,则退却六根的兵马,用道来培粪心神;所以孟子说:人人都用粪来培粪自己的田地,却没有人用学习来培粪自己的心。天下无道,说的是君主无道。战马就出现在郊外。战争征伐不停止,战马出现在郊外边境,长久不能返回。城郭以外叫作郊。无道的君主治理天下,沉溺于禽猎和女色,四方不得安宁,又贪图扩张疆土,喜欢发动征伐,于是使军队和战马出现在郊外。至于轻视自身、躁动争竞的人,心中不存道,放纵六根的兵马,在尘世境界中驰骋,所以说战马出现在郊外。罪过没有比迎合欲望更大的;喜好色欲。‘罪’就是受到摧逼;意思是被苦恼所摧残逼迫。眼前的境物美丽,正合乎欲望之心,所以说‘可欲’。然而境物能够逼迫人心,是罪过产生的缘由,因此告诫修行者不可沾染外境。所以上经说:不要看见可欲之物,使心不致扰乱。祸患没有比不知道满足更大的;富贵使人不能自我节制。祸患就是罪过中更深重的部分。心里贪恋眼前的境物,不知道满足,伤害他人、损害财物,罪过日益深重;不只是灾祸及于自身,还会使祸患延及三族。过错没有比想要得到更多更严重的。想要得到他人的财物,使自己获利并显贵。祸殃过错之大,没有比欲望更大的;欲望所求越多,祸患越深,所以说是过错。‘咎’就是接受考核和责罚。想要得到的心几乎没有边际,由此造成的过错,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比较其深浅,祸患较重,过错较轻;为了充分显明世人的情状,所以把这两种祸端都详细说出。所以,知足这种满足,是守护真性的根本。就会永远满足。就是没有欲望。守住本分,不在行为上有所过度,自然就满足;永远没有缺少,所以说是永远满足。这是要说明那些争逐富贵的人会遭遇祸患,而知足的人总是处于安宁平泰之中;这是先说疾病,后施药方,所以接着说这一段。不走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的事。圣人不走出门户却能知道天下,是因为以自身了解他人的身体,以自己的家庭了解他人的家庭,所以能够看见天下。所谓门户,是指知觉、攀缘、分别等,如同门户一样。有道之人内心虚静,不让心驰骋于世俗境界,却能知道天下的事情,这是用真性照察世俗。不从窗户向外窥视,也能看见天道。天道和人道相同,天与人彼此相通,精气相互贯通。君主清静,天气自然端正;君主欲望过多,天的气息就烦扰浑浊。吉凶利害,都由自身造成。垂衣拱手而实行无为,不在门户之外发布教令,也可以知道天道。‘牖’就是根窍。天道是自然的法则;凝神守体而坐忘,不窥视根窍,而真心在内明朗,便能看见自然之道。这是用智慧照见真性。门户可以通达来去,比喻从真性照察世俗;窗牖向内关闭,比喻返照真性本源。离开本源越远,所知道的就越少。注:这是说,离开自己的家去观察别人家的情况,离开自身去观察他人的身体;观察得越远,所知道的反而越少。○疏:那些颠倒迷惑的人不能照见真理,心神追逐外境,越追逐越远而没有满足;他们的见识浅近,昏暗而少有鉴察。所以圣人不出行便能知晓天下,注:圣人不用上天,也不用入渊,却能知晓天下,是因为用心来知晓它。○疏:所谓“不行”,是心不经历眼前的外境而能知晓;所谓“知”,是能够体悟知晓诸法的真实相状。这就像高堂上悬挂的明镜,物体一来便自然照见,却没有主观用心,所以《庄子》说:“圣人不凭借心念,而能照见自然。” 不亲眼看见便能为万物命名,注:在上位者崇尚道,在下位者就崇尚德;在上位者崇尚武力,在下位者就崇尚勇力。圣人从小处推知大处,从内部察知外部。○疏:所谓“不见”,是彻底知道诸法虚幻,并没有可以执着看见的实体。所谓“名”,是能够端正、确定万物的名称,显现圣人的踪迹、彰明教化;由于不执着外物,便能减损情欲,使文饰之风日渐消退。○御曰:不窥视窗外,所以说“不见”;人与自然和谐顺遂,所以能够称道天下的太平。不妄自作为,却能成就一切。注:上位者无所作为,下面就没有烦扰之事;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万物自然化育成就。○疏:所谓“不为”,是凝聚精神、寂静淡泊,断绝有意作为。所谓“成”,是能够施行教化于众类,成就修学之人;这说明寂静之体也能发动作用。从事世俗学业,欲望就日益增长;注:所谓“学”,是政教、礼乐方面的学问。所谓“日益”,是情欲和文饰日益增多。○疏:所谓“为”,是修治经营。所谓“学”,是世俗的学问。意思是,修习世俗学问的人,锐意用心于分别取舍,所以欲望和烦累日益增加。修习道则欲望日益减少。注:所谓“道”,是自然之道;所谓“日损”,是使情欲和文饰日渐消退。○御曰:从事世俗学问,每天增长见闻;修习道的人,每天减损功行。增长见闻,是修学逐渐深入的过程;减损功行,是悟道的门径。因此由增长见闻来积累功夫,直到连功夫也忘掉,便能体悟大道。○疏:所谓“为道”,就是修道。意思是,修道之士虚静平和、恬淡自守,因此智慧和德性逐渐显明,积累的迷惑日渐消除。减损它,再减损它,注:所谓“减损它”,是减损情欲;所谓“再减损它”,是逐渐把情欲除去。以至于达到无为。注:应当像婴儿一样恬淡,不作任何造作。○疏:从事世俗学问的人执着于有欲,修道之士又可能滞着于无为;虽然二者有深浅不同,却都各自有弊病。现在要治理这两种执着,所以有“损”和“益”的说法:先减损对“有”的执着,后来再减损对“无”的执着,把这两种偏执一并遣除,以达到一中之无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注:情欲断绝,德与道相合,便没有什么不能施行、不能作为。○御曰:从事世俗学问,是积累功行;修道则忘掉所减损的功行。即使减损了功行,仍然还有想要减损的心;连这种心也一并忘掉,才达到淡然无为的境界。这时就像镜子映照万象而无所不应,所以没有什么不能作为。
○疏:即寂而动,即体而用,故无不为也。上经云:道常无为无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注:取,治也。治天下常当以无事,不当烦劳也。○疏:取,摄化也。言摄取宇内苍生,令其归善者,常以无为无事而化之也。虽复应物施为,而心未常有事,此即动而寂也。故《庄子》云:孰弊弊焉,以物为事乎。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注:及其好有事,则政教烦民不安,故不足以治天下也。○疏:其心未虚忘,以事为事而有事者,斯事异无事,无事异事,动异於寂,寂乖於动,如此之人,不足以摄化天下也。圣人无心,注:圣人不重改更,贵因循,若似无心也。以百姓心为心。注:百姓心之所便,因而从之。○疏:体道洞忘,虚怀绝虑,与死灰均其寂泊,故无心也。百姓,众生也。然圣人无心,有感斯应,应随物感,故以百姓心为心,心既无心,心应亦不应。○节解曰:谓知道行气以神为心,则流布百节,百节百神百名共於形中,故日以百姓心为心也。善者吾善之,注:百姓为善,圣人因而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注:百姓虽有不善者,圣人化之使为善也。○疏:善者谓无欲修学之士也,不善者谓有为滞境之人。普以平等胜教化之,令其得善,此则以百姓心为心之善也。德善矣。注:圣人德化,百姓为善矣。○节解曰:谓行一养神,神和形柔,邪去正存,骨坚随真,故日得善矣。信者吾信之,注:百姓为信,圣人因而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注:百姓为不信,圣人化之使信也。德信矣。注:圣人德化,百姓为信矣。○御曰:欲善信者,吾因而善信之。不信者,吾亦以善信教之,令百姓感吾德而善信之也。○疏:信谓闻经戒爱乐,不信谓不乐道文,圣人以空行慈悲,平等救度,不问信与不信,皆令得益,而普发信心。故真迹紫微夫人曰:信者得失之关键。又经云:信者学道之枢机也。一问日:圣人无心,有感必应,不感不应者,则信者方教,不信者不教,而令信与不信,一种教之,亦应感与不感,一种皆应。答曰:应有通有别,如治在玄都玉京,而恒救三界,此则通应善信是也。至如胡人有感紫炁西浮,授尹真人道德之文,此则别应。若别应则待别感,通应则寻常慈照,故上经云:常善救人而无弃人也。○节解曰:谓人信一也,一亦信人,人不信一,一由人生,故道常得其信也。圣人在天下怵怵,注:圣人在天下,常怵怵恐惧,富贵不敢骄奢。○疏:怵怵,动惧之貌也,言无心赴感。圣人其在天下也,恒布大慈,护救苍生,恐其没溺,故怵怵而动惧也。为天下浑其心,注:圣人为天下百姓混浊其心,若愚暗不通也。○疏:浑沌,无分别也。言凡夫感情滞境,妄生去取,圣人欲浑沌其心,令无分别,勤惧之义,即斯谓也。百姓皆注其耳目,注:注,用也。百姓皆用其耳目,为圣人视听。○疏:河上作注,诸本作淫。淫者染滞也,颠倒之徒,迷没世境,纵恣耳目,滞着声色,既而漂浪长流,愆非日积,圣人愍其困苦,故显其病。六根之中,遍举两者,欲明此二患最深。故《西升经》云:耳目声色为子留愆,然举一根,诸根可悉,为文备故也。圣人皆孩之。注:圣人爱念百姓,如育赤子,长养之而不责望其报。○疏:众生妄淫耳目,沦没爱河,圣人勤惧慈救,义同赤子,哀其无识,故如婴儿之可愍。出生入死。注:出生,谓情欲出於五内,魂定魄静,故生也。入死,谓情欲入於胸臆,精神劳惑,故死也。○御曰:了悟则出生,迷执则入死。○疏:出生者,超凌三界,出离死生。入死者,沈沦三涂,没溺生死,若解生死义者,从无出有,以释生为生,自有还无,以释灭为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注:言生死之类,各有十三,谓九窍四关也。其生也,目不妄视,耳不妄听,鼻不妄嗅,口不妄言,舌不妄味,手不妄持,足不妄行,精不妄施,其死也反是。○疏:徒,类也。言九窍四关,凡圣俱有,圣人忘之,故出三界。凡夫执着,故入六道。入六道则死之徒,出三界则生之徒。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注:人欲求生动作,反之十三死地也。○疏:凡人之生动即适死地者,盖为执此十三,滞於前境故也。夫何故?注:问之何故,动之死地也。○疏:假设疑问,以生后答。以其生生之厚。注:所以动之死地者,以其求生活之事太厚,违道件天,妄行失纪也。○疏:言人不能体道忘生,而执生为有,多积物产,厚资此生而营生过当,故动之死地,此一句答前问意也。盖闻善摄生者,注:摄,养也。○疏:盖不尽问之辞,犹窃闻也。摄,卫也,养也。言善摄卫养生之人,淡泊虚夷,不染尘境,摄卫之美,自显下文。陆行不遇兕虎,注:自然远避,害不干也。○疏:陆,平地也。
译○疏:既处于寂静之中又能发动,既体悟本体又能施行作用,所以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上经说:“道恒常无为,却又无所不为。” 治理天下,恒常应当以无事为原则,注:所谓“取”,就是治理。治理天下,恒常应当以无事为原则,不应当使百姓烦劳。○疏:所谓“取”,是摄受教化。意思是摄受天下众生,使他们归向善道,恒常以无为无事来教化他们。虽然也会因应外物而施行作为,但内心从未把这些看成有事;这就是在发动作用中保持寂静。所以《庄子》说:“谁会疲惫不堪地把外物当成自己的事务呢?” 等到他有所作为时,就不足以治理天下。注:等到他喜欢多事,政令教化烦扰百姓、使百姓不得安宁时,就不足以治理天下。○疏:心中没有达到虚静忘我的境界,把事务执着地当成事务而多事;这样,有事不同于无事,无事也不同于有事,发动作用不同于寂静,寂静又违背发动作用。这样的人,不足以摄受教化天下。圣人没有偏私之心,注:圣人不看重反复更改,而以因循自然为贵,看起来好像没有自己的私心。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注:百姓认为便利、适宜的事情,圣人便顺应他们而实行。○疏:体悟大道而彻底忘我,胸怀虚静,断绝思虑,寂静淡泊如同死灰,所以说没有私心。百姓,就是众生。然而圣人没有私心,有感便应;应对随着万物的感应而变化,所以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既然自己的心是无心,那么这种应对也就不是出于有心的应对。○节解说:这是说,知道道并运行气,以神为心,神气流布于全身百节,百节之中各有百神、百种名号共同存在于形体之内,所以说“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善良的人,我以善相待;注:百姓有善行,圣人便顺应而善待他们。不善良的人,我也以善相待;注:百姓中即使有不善的人,圣人也教化他们,使他们变善。○疏:所谓善人,是无欲而修学的人;所谓不善人,是执着有为、滞着外境的人。圣人普遍以平等的胜妙教法教化他们,使他们都得到善果;这就是以百姓之心为心所体现的善。这样,德行就成全了。注:圣人的德行施行教化,百姓便都成为善人。○节解说:这是说,实行一心养神,神气调和、形体柔顺,邪气除去而正气留存,骨骼坚固并随顺真道,所以每日都能获得善果。诚信的人,我以诚信相待;注:百姓诚信,圣人便顺应而信任他们。不诚信的人,我也以诚信相待;注:百姓中有不诚信的人,圣人便教化他们,使他们诚信。这样,德行的诚信就成全了。注:圣人的德行施行教化,百姓便都成为诚信之人。○御曰:想要行善守信的人,我便顺应他们,使他们行善守信。对于不诚信的人,我也用行善守信的教法教导他们,使百姓感受到我的德行,从而行善守信。○疏:所谓“信”,是听闻经戒而喜爱奉行;所谓“不信”,是不喜欢道教的经文。圣人以无心而行慈悲,平等救度,不论信与不信,都使他们得到利益,并普遍启发他们的信心。所以真迹紫微夫人说:“信,是决定得失的关键。”经中又说:“信,是学习道的枢纽。”有人问:圣人没有私心,有感便应;如果没有感应便不应,那么有信的人才教化,不信的人就不教化;但现在让信与不信的人都受到同样的教化,这岂不是有感与无感都同样应对吗?回答说:应对有普遍应对,也有分别应对。例如圣人身在玄都玉京治事,却恒常救度三界,这就是对善信者的普遍应对。至于胡人有所感应,紫气向西浮现,圣人便授予尹真人《道德》之文,这就是分别应对。分别应对要等待特定的感应,普遍应对则是平常的慈悲照临,所以《上经》说:“恒常善于救度人,不遗弃任何人。” ○节解说:这是说,人信奉“一”,一也使人诚信;人不信奉“一”,“一”也因人而显现,所以道恒常能够得到人的信奉。圣人在天下,总是戒惧不安,注:圣人在天下,常常戒惧恐怕,不因富贵而敢于骄奢。○疏:“怵怵”是内心震动恐惧的样子,是说圣人无心而顺应众生的感应。圣人处在天下,恒常施布大慈悲,护佑、救济众生,唯恐他们沉没受苦,所以总是戒惧而心怀恐惧。使天下人的心归于浑朴,注:圣人使天下百姓的心归于浑朴混沌,好像愚昧不通达一样。○疏:浑沌,就是没有分别。意思是,凡夫被情感牵动而滞着外境,妄自产生取舍;圣人希望使他们的心归于浑沌,不再分别。“戒惧”的含义,就是指这个。百姓都使用自己的耳目,注:所谓“注”,就是使用。百姓都使用自己的耳目,替圣人视听。○疏:《河上公章句》作“注”,其他版本作“淫”。所谓“淫”,是染着、滞着。颠倒迷惑的人沉溺于世俗境界,放纵自己的耳目,滞着于声色之中,于是漂泊流转而不能停止,过失罪愆日益积累。圣人怜悯他们的困苦,所以显明他们的病根。在六根之中,遍举耳目两根,是要说明这两种祸患最为深重。所以《西升经》说:“耳目声色给你留下过失。”虽然只举一根,其他诸根也都可以类推;这是为了使文辞完备。圣人都把他们当作婴孩来养育。注:圣人爱护怜念百姓,如同养育婴儿,抚养他们而不要求他们报答。○疏:众生放纵耳目,沉沦于爱欲之河;圣人勤勉戒惧,以慈悲救济他们。这种情义如同对待赤子,怜悯他们没有见识,所以把他们看作值得哀怜的婴儿。从出生走向死亡。注:所谓“出生”,是情欲从五脏之内排出,魂安定而魄宁静,所以能够生存;所谓“入死”,是情欲进入胸臆之中,精神劳累迷惑,所以走向死亡。○御曰:觉悟便是出生,迷惑执着便是入死。○疏:所谓出生,是超越三界,出离生死。所谓入死,是沉沦于三涂,淹没在生死之中。如果解释生死的含义,就是从无中出现有,把显现解释为生;从有又回归无,把消灭解释为死。属于生的一类有十三种,属于死的一类也有十三种。注:这是说,生与死各有十三种,指九窍和四关。处于生的状态时,眼睛不妄视,耳朵不妄听,鼻子不妄嗅,口不妄言,舌头不妄尝,手不妄取,脚不妄行,精气不妄泄;处于死的状态时则相反。○疏:所谓“徒”,就是类别。意思是,九窍四关,凡人与圣人都有;圣人能够忘掉对它们的执着,所以能出离三界;凡夫执着于它们,所以进入六道。进入六道,就是属于死的一类;出离三界,就是属于生的一类。人为了求生而活动,却又走向死地的,也有十三种。注:人想要求生而有所作为,反而走向十三种死地。○疏:凡人为了生存而活动,却走向死地,大概是因为执着于这十三种事,滞着于眼前的外境。这是什么缘故呢?注:这是问为什么一行动就会走向死地。○疏:这是假设提出疑问,留待后文回答。因为他把求生的事情看得过于厚重。注:之所以走向死地,是因为他过分追求维持生命的事情,违背道、违逆天理,任意妄行而失去法度。○疏:意思是,人不能体悟大道而忘掉对生命的执着,反而执着于把生命当作实有,积聚大量财物,过分厚待、经营自己的生命,所以走向死地;这一句是回答前面问题的意思。我曾听说,善于护养生命的人,注:所谓“摄”,就是养护。○疏:“盖”是不把话说尽的语气,犹如说“私下听说”。“摄”是护卫,也是养护。意思是,善于护卫、养护生命的人,淡泊虚静,不沾染尘世境界;这种护养生命的好处,下面就会显明。在陆地上行走,不会遇到兕和虎;注:自然会远远避开它们,所以灾害不会侵犯他。○疏:所谓“陆”,就是平地。
兕,毒兽,一角,形如野牛,青色。言善摄生之人,不为毒兽所触。内解者言,平居安静,不为烦恼所加也。入军不被甲兵。注:不好战以杀也。○疏:言摄生之人,不入行阵,亦不为干戈所害。内解者,纵入尘境,亦不为色等所伤。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注:养生之人,兕虎无由伤,兵刃无由加也。○御曰:善摄理生之人,心照清净,无贪取之意,故外物不可加害。○疏:诸本言驻。驻,立也,措,安也,兕遇物即触,喻痴人也。虎性躁暴,喻啧也。兵刃锐利,能伤於人,喻食也。言善摄生者,妙体真空,故虽处世问,而不为三毒所害也。夫何故?注:问虎兕兵甲何故不害之也。○疏:假设疑问有何事,故得政如此。以其无死地。注:以其不犯上十三之死地也,言神明营护之,此物自然不敢害也。○御曰:以其顺化无私,不以死为死,则物不得害其生,故云无死地也。○疏:夫见有身者,故以身为死地也。今善摄生之人,忘於身相,即身无身,故无地之可死也。既无死地,三毒何所加乎。○节解曰:谓圣人怀精神守一,行气握固胎息,故使此物不害之。道处其心,真气俱存,故无刑杀之地也。道生之,注:道生万物。德畜之。注:德,一也,一生布炁而畜养之也。○御曰:物得以生,养万类也。○疏:至道虚玄,通生万物,上德慈救,畜养群生也,故云道生德畜也。物形之,注:一为万物设形象。势成之。注:亦云势成之,一为万物作寒暑炁势以成之。○疏:陶莹心灵,令行业淳熟而成就也。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注:道德所为,无不尽惊动而尊敬之也。○御曰:万物皆由道德以生畜,故尊贵之。○疏:道德生育,具如前旨,苍生荷赖,日用不知,是以劝示令崇尚也。道尊德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注:道一不命召万物而常自然,应之如影响也。○御曰:言道德之尊贵,非假爵命,但生成之功,被物而常,自然贵也。○疏:世上尊荣,必须品秩,所以非久。而道德尊贵,无关爵命,故常自然。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注:言道之於万物,非但生之而已,乃复长养成熟覆育,全其性命。人君治国治身,亦当如此。○疏:重迭前文,以生后句。而举道不言德者,明德不异道,而文略故也。《西升经》云:道德浑沌,玄妙同也。长之者,谓增其善芽。育之者,谓进其功行也。成熟者,谓以无上妙法,莹饰物心,令其道果成就,德业淳熟,此犹迭前语,来生后文也。养覆者,养谓酬其果报,覆谓鹰以大慈也。已上四双,明利物之德,以下三德,明能遣其功也。生而不有,注:道生万物,不有所取,以为利用。○疏:虽复能生万物,实无物之可生,刍狗其情,故即生而不有,有即有而不有,生亦生而不生,此遣道生之也。为而不侍,注:道所施为,不恃望其报。○疏:既生成万物,不有其生,施为法教,於何可恃,此遣德畜之也。长而不宰,注:道长养万物,不宰割以为利用也。○疏:长养苍生,功伴造化,而能所俱幻,谁其宰乎,此遣长之等四双也。是谓玄德。注:道之所行,恩德玄暗,不可得见也。○疏:是则指於上句,谓则言及下文。玄者深远之名,德以证护为义,指前体道之士,利物忘功,以法目人,可谓玄德。○车曰:道为阳极,阳即天也。天以运动,所以生万物。德为阴极,阴即地也,地以包含,所以畜万物。受炁日生,养形曰畜,所云一切万物之形势。成之者,因其业势而成就之。业势应合为人,即为作人形而成就之。○蔡曰:为诸众生作四时之势,成就万物,此说在前。天下有始,注:始有道也。以为天下母。注:道为天下万物母也。○御曰:始者冲和之妙黑也,言此妙炁生成万物,有茂养之德,故可以为天下母也。○疏:始道本母,道述也,夫玄道妙本,大智慧源,超绝名言,离诸色象,天下万物,皆从此生。今抗言者,欲令行人识根知本,故经云:万物始也。以为母者,言从本降迹,导引苍生,长之育之,如母爱子,故上经云:有名万物母。○蔡曰:始,本也。言一切众生,沈沦五欲,不知根本,随流逐末漂浪生死。故老君举本示之,明天下有清虚炁为道德,为汝根本,且始则无先,母则有功,取其生物,故称始也。育之功,遂称母也。既知其母,又知其子;注:子,一也。既知得道,以当复知一也。○御曰:万物既得冲炁茂养,以知其身,即是冲炁之子也。○疏:夫本能生迹,母能生物,既知道是我母,即知我是道子,从道而生故也。经曰:虚无自然,是真父母。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注:以知其一,当复守道,反无为也。○蔡曰:既知己是道子,从而得生,则须守清静无为,复归其母,便与道同也。役身不殆。注:不危殆也。
译所谓“兕”,是有毒害的野兽,头上长一只角,形状像野牛,颜色青黑。意思是,善于护养生命的人,不会被毒兽伤害。从内在义理解释,是说平日居处安静,不会受到烦恼侵扰。进入军阵,不会被铠甲兵器伤害。注:因为他不喜欢争战杀伐。○疏:意思是,善于护养生命的人不进入军阵,也不会被刀兵伤害。从内在义理解释,即使进入尘世境界,也不会被色等外物所伤害。兕没有地方可以刺入它的角,虎没有地方可以落下它的爪,兵器没有地方可以容纳它的刀刃。注:善于养护生命的人,兕和虎没有机会伤害他,兵器和刀刃也没有机会加害他。○御曰:善于调理、护养生命的人,内心照彻而清净,没有贪求攫取的意念,所以外物不能加害于他。○疏:各本作“驻”。“驻”是站立的意思,“措”是安置的意思。犀牛遇到东西就用角触撞,比喻痴愚之人;老虎性情急躁凶暴,比喻争斗;兵器锋利,能够伤人,比喻饮食。意思是说,善于保养生命的人,体悟真空之妙,虽然处在人世间,却不受贪、嗔、痴三毒的伤害。这是为什么呢?注:这是问虎、犀牛和兵器为什么不能伤害他。○疏:这是假设提出疑问:有什么缘故,才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因为他没有死亡之地。注:因为他不触犯上文所说的十三种死亡之地。意思是说,有神明护卫他,所以这些东西自然不敢伤害他。○御曰:因为他顺应变化而无私心,不把死亡当作死亡,所以万物不能伤害他的生命,因此说他没有死亡之地。○疏:凡是看见有形之身的人,便把身体当作死亡之地。如今善于保养生命的人,忘却身体的形相,达到“即身无身”的境界,所以没有可以死亡的地方。既然没有死亡之地,贪、嗔、痴三毒又能加害于他什么呢?○节解曰:这是说圣人怀抱精神、守持一,运行气息、握固并行胎息,所以能使这些东西不能伤害他。道存在于他的心中,真气一同保存,所以没有遭受刑杀的地方。道生育万物,注:道生育万物。德蓄养万物。注:“德”就是“一”;“一”生发并布施元气来蓄养万物。○御曰:万物因此得以生存,德养育各种生命。○疏:至道虚寂玄妙,普遍生育万物;上德慈悲救护,蓄养众生,所以说“道生德畜”。万物由此形成形体,注:“一”为万物设置形体和形象。万物的形势由此成就。注:也可以说是“势成之”。“一”为万物造作寒暑之气势,使它们得以成就。○疏:陶冶澄莹人的心灵,使他的行为修业淳厚成熟而获得成就。因此,天下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重德的。注:道德所施为的一切,没有不使万物完全受到震动并加以尊敬的。○御曰:万物都由于道德而生长、蓄养,所以尊崇珍贵道德。○疏:道德生育万物,详细情形如前文所说。众生承受其恩惠而依赖它,天天使用却不知道,所以特意劝导他们,使他们崇尚道德。道尊贵,德尊贵,并不是谁授予它们爵位,却始终自然而然地尊贵。注:道即“一”,不召唤命令万物,而万物总是自然而然地应合它,如同回声和影子随声随形。○御曰:道德的尊贵,并不凭借爵位和命令;只是生成万物的功德遍及万物,所以始终自然而然地尊贵。○疏:世间的尊荣必须依靠品级和爵位,所以不能长久。而道德的尊贵不依赖爵位和命令,所以始终自然而然。所以道生育万物、蓄养万物、使其成长、培育万物、使其成就、使其成熟、养护万物、覆盖护佑万物。注:这是说,道对于万物,不只是生育它们而已,还要使它们成长、养育、成熟、覆盖和培育,使其性命完整。君主治理国家、修治自身,也应当这样。○疏:这是重复前文,用来引出后面的文句。这里列举道而不说德,是为了说明德与道没有不同,只是文辞简略罢了。《西升经》说:“道德混沌浑融,玄妙是相同的。”所谓“使其成长”,是说增长它的善根萌芽;所谓“培育”,是说增进它的功德和修行;所谓“成熟”,是说用无上的妙法陶冶修饰万物之心,使它的道果成就、德业淳熟。这仍然是重述前文,用来引出后文。所谓“养护和覆盖”,“养”是酬答它的果报,“覆”是以大慈悲加以覆盖护佑。[原文“鹰以大慈”字义疑误。]以上四组说明利益万物的德行,以下三种德行说明能够遣除其功用。生育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注:道生育万物,却不占有它们来作为自己的利用之物。○疏:虽然能够生育万物,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万物可生;对万物的情态如同对待刍狗一样。因此,生育万物却不占有它们;所谓“有”,就是有而不有;所谓“生”,也是生而不生。这是在遣除“道生”之执。有所作为却不自恃,注:道有所施为,却不仗恃并期待万物报答。○疏:既然生成万物,却不占有其生;施行法教,又有什么可以自恃的呢?这是在遣除“德畜”之执。使万物成长却不主宰,注:道成长、养育万物,却不宰割它们来作为自己的利用之物。○疏:养育众生,功德与造化相同;但造化以及所造之物都如幻化,又有谁来主宰呢?这是在遣除“成长”等四组观念。这就叫作玄德。注:道所施行的,是幽深隐微的恩德,无法直接看见。○疏:“是”是指上面的文句,“谓”则是说到下面的文句。“玄”是深远的名称,“德”以证成和护持为义。这里指前面所说体悟道的人,利益万物而忘却自己的功劳,用这种法理来称许他,可以说是玄德。○车曰:道是阳的极致,阳就是天。天以运行运动,所以生育万物;德是阴的极致,阴就是地。地以包容承载,所以蓄养万物。接受元气叫作“生”,养护形体叫作“畜”,这里所说的是一切万物的形体和形势。所谓“成之”,是顺着它的业力和形势使它成就。业力和形势相应而成为人,就为他造作人的形体,使他成就。○蔡曰:为众生造作四时的形势,使万物成就;前文已经说过这一点。天下万物都有本始,注:有本始,就是有道。可以把它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亲。注:道是天下万物的母亲。○御曰:“始”是冲和妙气。意思是说,这种妙气生成万物,具有繁茂养育的德行,所以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亲。○疏:本始之道就是母,道是万物的本原。玄妙之道是玄妙的根本,是大智慧的源头,超越一切名言,离开各种色相;天下万物都从这里生出。如今特意强调这句话,是想让修行之人认识根本、知道本原,所以经文说“万物的本始”。说它是母亲,是说从本体下降而显现为万物,引导众生,养育、培育他们,如同母亲疼爱孩子,所以前面的经文说:“有名,是万物的母亲。” ○蔡曰:“始”就是本源。意思是说,一切众生沉溺于五欲之中,不知道根本,随着流势追逐末流,在生死中漂泊。所以老君举出根本来指示他们,说明天下有清虚之气,这就是道德,是你们的根本。所谓“始”,是说没有比它更先的;所谓“母”,是说它具有生育万物的功德,所以称为“始”;由于具有养育的功德,于是又称为“母”。既然知道了母亲,也要知道自己的孩子;注:“子”就是“一”。既然已经知道得道,也应当进一步知道“一”。○御曰:万物既然得到冲和之气的繁茂养育,因而知道自己的身体,这就是冲和之气的孩子。○疏:本体能够生出显迹,母亲能够生育万物。既然知道道是我的母亲,也就知道我是道的孩子,因为我是从道中生出的。经文说:虚无自然,才是真正的父母。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孩子,还要回头守护母亲,注:既然知道了“一”,就应当再守持道,回归无为。○蔡曰:既然知道自己是道的孩子、从道中得到生命,就必须守持清静无为,回归自己的母亲,这样便与道相同了。役使身体而不至于危险。注:不会陷入危殆。
○御曰:既知身是冲炁之子,当守此冲和妙炁,不令离散,则终没其身无危殆也。○疏:既知我是道子,应须归复守其母也。但能归根守母,守道会真,迹虽有没有存,而本无危无殆。何者,夫道能生物,道即是本。物从道生,物即是末。而末能摄本,所以须归其母。母能生子,所以须守其母。守母则久视长生,归本则投身不殆,故劝之也。《西升经》云:常能养母,乃能长久。塞其兑,注:兑,目也。使目不妄视。闭其门,注:门,口也,使口不妄言。○疏:上虽劝其守母,犹未示其修守之方,故次下文具显守复方卫,即闭塞等是也。兑,口也。而六根之中,偏举兑者,明江既是三业,又沾六根为罪多也。门,五门。闭五门,不染尘境也。前举兑是根之别,此言门是根之总也。但闭塞之义有两,一者断情忍色,柄托山林,或却扫闭门,不见可欲。二者体知六尘虚幻,根亦不真,内无能染之心,外无可欲之境,既而恣目之所见,极耳之所闻,而恒处道场,不乖真境,岂日杜耳闭目而称闭塞哉。盖不然乎,斯乃闭塞之妙也。终身不勤。注:人当塞目不妄视,闭口不妄言,则终身不勤苦矣。○疏:勤,劳苦也。夫学道多端,行门匪一,或静心而避尘境,或即境而体真源,深浅纠纷,寔唯多种。故《西升经》云:动则有劫载自,唯甚苦勤也。但能依前闭塞,即境而真,心性闲宽而无劳倦,可以尽年,终而不苦勤也。开其兑,济其事,注;开其五欲之门,济其六尘之事,心神内疲,耳目外困,终身劳倦也。终身不救。注:祸乱成也。○疏:及愚者为之,即开眼耳等根,济於声色等事,终身耽染,没命贪淫,纵使大圣大慈,良亦目击不能救也。见小曰明,注:萌芽未动,祸乱未见,为小昭然,独见为明也。○御曰:人能於事微小,则,见而改行,可谓明也。○疏:见,观照也,小,微细之名也。至妙之理也,言行人但能照於妙境,智慧日日增明,故上经云:观其妙也。守柔日强。注:守柔弱者,日以强大。○疏:既能见小,则智慧增明,复能用道,兼知柔弱,故其德业日日强盛也。夫学之初,有定有惠,有行有解,见小即是惠定之门,用柔即是行解之衍。故六度之中,有行有解,前五是行,后一是解,解则是惠是空,行则兼空兼有,而以空导有,以有资空,欲明资导之能,故言用柔见小也。用其光,注:用其目光於外,视时世之利害。复归其明,注:复当反其光明於内,无使精神泄於外也。○疏:光,照外也。既即照而忘,韬光晦迹,归明於昧,故云复归其明也。下文云光而不耀也。《庄子》云: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无遗身殃,注:内视存神,不为漏失。是谓习常。注:人能行此,是谓习修常道也。○御曰:遗,与也。言还守内明,则无与身为殃答者,如此是谓密用真常之道也。○疏:既即照而忘,行圆德满,诸累以尽,无复遗余之殃答也。亦云:遗,与也,无复与身之殃衅也。行业圆备,诸累复尽,传经主教允属其人,故指此人可谓承袭常道,绍隆真教也。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注:介,大也。老子疾时王不行大道,故设言使我介然有知於政事,我则行於大道,躬行无为之化。○节解日:吾夙夜介介,心念守一於身也。○王及罗什二家云#1:介,小也,我小有所知,则便行於大道也。唯施是畏。注:唯,独也。独畏有所施为,恐失道意,欲赏善恐伪善生,欲信忠恐诈忠起。○御曰:老君言:若使我耿介,矜其有知,欲行大道,既与道不合,故唯所施为,是皆可畏之也。○疏:使我者,假设之辞也。知,分别也。介然,微小也。言正真之道,甚自平夷,假使我微介起心,以知行道者,深不可也。何者,夫至道虚通,妙绝分别,在假不假,居真不真,真假性齐,死生一贡,入九幽而不昧,出三界而不明,履危险而常安,临大难而无畏也。今乃起心分别,乖於至道,诸所施为,动之死地,故可畏也。大道甚夷,注:夷,平易也。而民好径。注:径邪不平也,夫道甚平易,而民好从径邪也。○疏:夷,平正也。径,邪道也。言至理平等,甚无分别,颠倒之类,背正向邪,遂使大道陵迟,小成孔炽。○节解曰:谓人好邪伪,行妄径也。朝甚除,注:高台榭,修官室。○疏:无道之君,好行邪径,不崇朴素,唯尚华侈,既而除其故宇,更起新宫,雕楹刻楠,穷乎绮丽。田甚芜,注:农事废,不耕治,失时也。○节解曰:谓人不修其一,朝夕自饰而生病,故心荒秽也。○疏:徭役既繁,农夫丧业,东皋不作,南亩荒芜。仓甚虚,注:五谷伤害,国无储也。○节解曰:谓不守固其一,则五藏空乏,故日虚也。○疏:稼穑有退,国用无赀,杼轴既空,仓廪斯罄。服文彩,注:好饰伪,贵外华也。带利剑,
译○御曰:既然知道身体是冲和之气的孩子,就应当守持这种冲和妙气,不让它离散,这样直到身体终结也不会有危险。○疏:既然知道我是道的孩子,就应当回归并守护自己的母亲。只要能够归根守母、守道会真,虽然外在形迹有无存亡,本体却没有危险。为什么呢?道能够生育万物,道就是根本;万物从道中生出,万物就是末。可是末能够摄持本,所以必须归向自己的母亲;母亲能够生育孩子,所以必须守护自己的母亲。守母就能长久存视、长生不死,归本就能使自身不陷入危险,所以这是在劝导人们。《西升经》说:“常常能够养护母亲,才能长久。” 堵塞它的眼目,注:“兑”是眼睛。使眼睛不妄自观看。关闭它的门户,注:“门”是口。使嘴巴不妄自说话。○疏:上文虽然劝人守护母亲,却还没有说明修持和守护的方法,所以接下来的文字详细说明守持、回归的方法和防卫之道;所谓闭塞等,就是这些方法。“兑”是口。但六根之中偏偏举出“兑”,是为了说明口既属于三业之一,又牵涉六根,所以容易造罪。所谓“门”,是五门。关闭五门,就是不沾染尘境。前文所举“兑”是六根中的一个,这里所说“门”是六根的总称。只是“闭塞”有两层含义:一是断绝情欲、忍受色境,寄身山林,或者闭门谢客,不去接触可欲之物;二是体悟六尘虚幻,六根也不真实,内心没有能够被染污的心,外界也没有可贪欲的境。这样既任由眼睛观看、耳朵听闻,却始终处在道场之中,不违背真实境界,难道一定要说堵住耳朵、闭上眼睛才叫闭塞吗?当然不是,这才是闭塞的妙义。终身不劳苦。注:人如果能够堵住眼睛而不妄看,闭住嘴巴而不妄言,那么终身就不会劳苦。○疏:“勤”就是劳苦。学习道的途径很多,修行的门径也不止一种:有的静心而避开尘境,有的就在尘境中体悟真实本源,深浅交错,实在有很多种情况。所以《西升经》说:“一有动作,就会遭遇劫难;其中的载累,实在十分苦勤。”只要依照前文闭塞六根,在尘境中体悟真实,心性闲适宽舒而没有劳累,就可以安度一生,始终不受苦劳。打开它的眼目之门,处理尘世之事,注:打开五欲之门,应付六尘之事,心神在内疲惫,耳目在外困顿,终身都会劳苦疲倦。终身无法挽救。注:祸乱已经形成。○疏:等到愚昧之人这样做,便打开眼、耳等六根,追逐声色等尘事,终身沉溺染着,直到死亡仍贪恋淫欲;即使大圣大慈的人,也确实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挽救。能够见到细微之处,就叫作明。注:祸乱尚在萌芽、还没有显现时,能够明察细微之处,只有自己先见到它,这就叫作明。○御曰:人能够在事情还很微小时就看见它,并改变自己的行为,这就可以称为明。○疏:“见”就是观察照见;“小”是细微的意思。这是至妙的道理。意思是说,修行之人只要能够照见玄妙境界,智慧就会日益增长明达,所以前面的经文说“观察它的妙处”。守持柔弱,力量就会日日增强。注:守持柔弱的人,力量会一天天强大。○疏:既然能够见到细微之处,智慧便日益明达;又能够运用道,并且懂得柔弱,所以他的德业会日益强盛。学习道的初步功夫,有定也有慧,有实践也有理解。见到细微之处,就是修习定慧的门径;运用柔弱,就是实践和理解的发挥。在六度之中,有实践也有理解,前五度属于实践,后一度属于理解;理解就是慧、就是空,实践则兼具空和有,以空来引导有,以有来辅助空。为了说明辅助和引导的作用,所以说要运用柔弱、见到细微。运用它的光明,注:把眼目的光明用在外界,观察时世的利害。再回归到自己的明处,注:应当把光明重新收回内在,不使精神向外耗散。○疏:光,是照察外界。既能照察外界而又不执着,收敛光芒、隐藏形迹,把明光归于幽昧,所以说“再回归到自己的明处”。下文说“有光明却不炫耀”。《庄子》说:“混杂不明的光耀,是圣人所谋求的。” 不把灾祸遗留给自身,注:向内观照并存养精神,不使精神有所漏失。这就叫作修习常道。注:人能够实行这些,就叫作修习常道。○御曰:“遗”就是给予。意思是说,回过来守持内在的明,就不会再把祸殃给予自身;这就叫作秘密运用真常之道。○疏:既能照察外界而又不执着,修行圆满、德行成就,各种牵累都已消尽,不会再有遗留下来的祸害。也可以说:“遗”就是给予,不会再把祸患和罪衅给予自身。修行功业圆满完备,各种牵累也都消尽,传授经书、主持教法,确实应当属于这样的人;所以说这样的人可以称为承袭常道、弘扬真教。假使我稍有明知,便行于大道,注:“介”是大的意思。老子痛恨当时的君王不行大道,所以假设说:假使我对政事有坚定明确的认识,我就会行于大道,亲自实行无为的教化。○节解曰:我早晚都专心不移,心中时时想着在自身守持“一”。○王氏和鸠摩罗什两家说:“介”是小的意思。我的见识即使很少,也就会行于大道。只是对于有所施为,我感到畏惧。注:“唯”是独、只是的意思。只是害怕有所施为,担心因此失去道的本意:想要奖赏善行,又怕虚伪的善行由此产生;想要信任忠诚,又怕欺诈的忠诚由此出现。○御曰:老君说:假使我自以为耿介,夸耀自己有所知,又想推行大道,既然这与道不相合,那么凡是有所施为,就都值得畏惧。○疏:“使我”是设想、假设的说法。“知”,是分别、辨析的意思。“介然”,是微小的意思。意思是说,正真的大道本来极其平易;假如我稍微生起分别之心,想凭借知识去行道,那就深深地违背大道了。为什么呢?因为至道虚通,妙绝分别;处在假中而不执著于假,居于真中而不执著于真,真假之性平等,生死同一;进入九幽而不昏昧,出离三界而不自明;身处险境而常安,面临大难而无所畏惧。如今若生起分别之心,便违背至道,所作所为都会把自己推向死地,所以说可畏。” 大道十分平坦易行,注:夷,是平易的意思。可是百姓却喜欢走偏僻的小路。注:径,是邪曲而不平坦的道路。大道本来十分平易,百姓却喜欢走邪曲的小路。○疏:夷,是平正的意思。径,是邪道。意思是说,至理平等,毫无分别;颠倒迷惑的人背离正道而趋向邪道,于是使大道日渐衰微,而小道和小有所得之术极其盛行。○节解说:这是说人们喜欢邪曲虚伪,行走妄为的小路。朝廷宫室修建得极其华美,注:建造高台楼榭,修缮官府宫室。○疏:无道的君主喜欢走邪曲的小路,不崇尚质朴,只以奢华为尚;于是拆除旧有宫室,重新建造宫殿,雕刻楹柱,刻镂楠木,把华丽奢侈做到极致。田地荒芜得厉害,注:农事废弃,不耕种整治,错过了农时。○节解说:这是说人不修持自身的“一”,早晚只顾自我装饰而招致疾病,所以内心荒秽。○疏:徭役已经繁重,农夫丧失了产业;东边的高地无人耕作,南面的田地荒芜。粮仓空虚得厉害,注:五谷受到损害,国家没有储备。○节解说:这是说不守持、固守那“一”,于是五脏空虚匮乏,所以说每天都空虚。○疏:农作物逐渐减少,国家用度没有财物;织机上的经纬已经空竭,粮仓也因此耗尽。穿着华美的衣服,注:喜欢装饰虚伪,尊崇外在的华美。佩带锋利的宝剑,
注:上刚强,武且奢。○御曰:文德不修,尚武备也。○节解曰:谓好华服於身,一去邪来,带利剑,仗刃备,为鬼邪所病。厌饮食。注:多嗜欲,无足时。○疏:黼黻文绣,以丽其身,干将莫耶,以卫其命,嘐醴膻腥,以爽其口,不崇上德,不恤下民,嗟乎饕餮,一至於此。资货有余,是谓盗夸。注:百姓不足,而君有余者,是由劫盗以为服饰,持行夸人,不知身死家破,亲戚并随之也。○节解曰:谓好其甘肥以养其容,一去其中,百病并生,乃以资货备於死丧也。非道也哉。注:人君所行如是,死非道也。复言也哉者,痛伤之辞。○御曰:矜其有知,动以成弊,行同盗窃,仍自矜夸,夸盗非道,适令兴叹也。○节解日:谓人不行一,但念好服美食,可以为盗贼,不能止病却死,故非道也。○疏:多赀多敛,如盗如贼,既畜既积,且矜且夸,乖理悖德,谓之非道。行人道心解之者,朝甚除,无善功。田甚芜,心荒废。仓甚虚,无道德。服文彩,好饰词。带利剑,贪心锐。厌饮食,耽滋味。资货有余,积不散也。善建不拔,注:建,立也,善以道立身立国者,不可得引而拔之也。○疏:建,立也。拔,倾也。能建立道心之人,志愿坚固,直至道场,不可倾拔也。王、卢曰:夫言车者以众材合成,乃名车也。君以众人共载,乃成君也。然无材,车何以为有。无人,君何以为高。故爱车者当须重材,宝元者当须守人也。○节解曰:谓道真无名抱一,内守不外求,故曰无誉也。善抱者不脱,注:善以道抱精神者,终不可拔引解脱也。○疏:抱,持也。脱,失也。前句发心,此句起行也。言善持真行之人,一之永得,终无差失。子孙祭祀不辗。注:御曰:言善以道德建抱之君,功施於后,爱其甘棠,况其子孙乎?而王者有功,宗有德,故周之兴也,始於后稷,成於文武。周之祭也,郊祀后稷,宗祀文王,故虽卜代#1三十,卜年七百,毁庙之主流溢於外,而后稷文王郊宗之祀不辍止也。修之於身,其德乃真;注:修道於身,爱气养神,益寿延年,其德如是,乃为真人。○疏:以前之学行,修营其身,既而能所相应,道德真实也。修之於家,其德乃余;注:修道於家,父慈子孝,兄友弟顺,夫信妻贞,其德如是,乃有余庆,及於来世子孙。修之於乡,其德乃长;注:修道於乡,尊敬长老,爱养幼少,教诲愚鄙,其德如是,乃无不覆及也。修之於国,其德乃丰;注:修道於国,则君信臣忠,仁义自生,礼乐自兴,政平无私,其德如是,乃为丰厚也。○疏:五等诸侯,清虚修道,遂致域中宁谧,内外无虞,岂非贤圣之君,德行丰赡者也。修之天下,其德乃普。注:人主修道於天下,不言而化,不教而治,下之应上,信如影响,其德如是,乃为普博也。○疏:九五之君,用道而治,端拱玄默,天下太平,是以万国来朝,四方归附,化无不被,其德能普。故以身观身,注:以修道之身,观不修道之身,谁亡谁存。以家观家,注:以修道之家,观不修道之家也。以乡观乡,注:以修道之乡,观不修道之乡也。以国观国,注:以修道之国,观不修道之国也。以天下观天下。注:以修道之主,观不修道之主也。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注:老君言吾何以知天下修道者昌,背道者亡,以此观之而知也。○疏:夫尧舜所以升平者,有道故也。桀纣所以淫乱者,无道故也。是知以修道之身观不修道之身,以有道天下观无道天下,乃至家国利害,断可知矣。故老君假设云:我何以知天下成败之事乎,只以此格量,足为龟镜矣。含德之厚,注:谓含怀道德之厚者。比於赤子。注:神明保佑含德之人,比若父母之於赤子也。○疏:含怀道德,甚自淳厚,欲表其状,故取譬婴儿,婴儿之行,具列於下文。毒虫不螫,注:蜂蔓蛇虺不螫之也。猛兽不据,攫乌不搏。注:赤子不害物,物亦不害之,故太平之世,人无贵贱,皆有仁心,有刺之物,还反其本,有毒之虫,不伤於人。○ 御日:至人神矣,物不能伤,既无害物之心,故无毒螫之地,此至人之含德也。○ 疏:毒虫,蛇虺类也。攫乌,鹰鹤类也。猛兽,兕虎类也。螫,行毒也。搏,击触也。言赤子不犯前境,故不遭三物所加,喻含德妙达,故不为三毒所害。骨弱筋柔而握固。注:赤子筋骨柔弱而持物坚固,以其意专心不移也。○ 疏:言赤子筋骨柔弱,手握坚固,喻含德心性柔弱,顺物谦和,虽复混逵同尘,而灵府洁白,在染不染,故言握固,此一句明意业冷也。未知牝牡之合而歧作,精之至。注:赤子未知男女之合会,而阴作怒者,由精气多之所致也。○ 疏:《 字林》 云:峡,小儿阴也,言赤子初生,未解雌雄交合之道,而阴怛怒作,乃精满室之至也。
译注:上位者刚强好武而且奢侈。○御注:不修养文德,却崇尚武备。○节解说:这是说喜欢穿华丽的衣服,一旦邪气进入,便佩带利剑、手持刀刃以防备,结果反而被鬼邪所侵害。厌弃饮食,注:嗜欲很多,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疏:穿着绣有黼黻的华服来装饰身体,用干将、莫邪这样的宝剑来保护性命,饮用美酒、食用腥膻之物来满足口腹,却不尊崇上德,也不体恤下民。唉,贪食贪欲到了这种地步!资财货物有余,这就叫作盗贼式的自我夸耀。注:百姓资财不足而君主资财有余,这是靠劫夺盗取来供自己服饰和使用,并拿来向人夸耀,却不知道最终会身死家破,亲戚也一同遭殃。○节解说:这是说喜欢用甘美肥腻的食物来养护容貌;一旦内在亏损,百病便一同发生,于是把资财预备来供死丧之用。这难道是道吗?注:人君如果这样行事,死去便是因为违背了道。又说“也哉”,是痛惜悲伤的语气。○御注:自恃有知识,动辄行事而造成弊害;行为如同盗窃,却还自我夸耀。夸耀盗窃之事而又违背大道,只能令人叹息。○节解说:这是说人不行持“一”,只想着穿好衣服、吃美食;这样可以成为盗贼,却不能止息疾病、避免死亡,所以说不是道。○疏:拥有很多财物,征敛很多财物,像盗贼一样;既积蓄又聚敛,还自负又夸耀,违背事理、悖逆道德,这就叫作非道。行持人道、从内心来解释这些话的人说:“朝廷宫室修建得极其华美”,就是没有善功;“田地荒芜得厉害”,就是内心荒废;“粮仓空虚得厉害”,就是没有道德;“穿着华美的衣服”,就是喜欢修饰言辞;“佩带锋利的宝剑”,就是贪心锐利;“厌弃饮食”,就是沉溺于滋味;“资财货物有余”,就是积聚而不施散。善于建立道德的人,其根基不可拔除;注:建,是树立的意思。善于以道立身、立国的人,不可能被牵引拔除。○疏:建,是树立的意思。拔,是倾覆的意思。能够建立道心的人,志愿坚定,直至道场,不能被倾覆拔除。王氏、卢氏说:凡是所谓车,都是由许多材料合成,才称为车;君主由众人共同拥戴,才成为君主。然而没有材料,车凭什么存在?没有众人,君主凭什么尊贵?所以爱车就应当重视材料,珍视元气就应当守护人民。○节解说:这是说道真无名而抱守“一”,内在守持而不向外追求,所以说无所赞誉。善于抱守道的人不会失去道;注:善于以道抱持精神的人,最终不会被拔除、牵引而解脱。○疏:抱,是持守的意思。脱,是失去的意思。上一句说的是发心,这一句说的是起行。意思是说,善于持守真行的人,一旦守住“一”,便永远得到它,始终不会差失。子孙后代的祭祀永不停止。注:御注说:善于以道德建立并抱守自身的君主,其功德施及后世;人们尚且爱护他所留下的甘棠树,何况他的子孙呢?君王有功,宗族有德,所以周朝的兴起始于后稷,成就于文王、武王。周朝祭祀时,在郊外祭祀后稷,在宗庙祭祀文王。因此,即使占卜国运为三十代、占卜年数为七百年,毁坏宗庙后流散在外的神主,后稷和文王在郊外、宗庙的祭祀仍不会中断。把道修养于自身,道德就真实;注:在自身修道,爱护元气、养护精神,增益寿命、延长年岁;道德达到这样,才成为真人。○疏:以前面所说的学习和实行来修治自身,既然如此,能修与所修相互应合,道德就真实了。把道修养于家庭,道德就有余庆;注:在家庭修道,父亲慈爱,子女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顺,丈夫守信,妻子贞节;道德达到这样,就会有余庆,延及后世子孙。把道修养于乡里,道德就能长久;注:在乡里修道,尊敬长者,爱护养育幼小,教导愚昧鄙陋的人;道德达到这样,就没有不能覆盖及的人。把道修养于国家,道德就丰厚;注:在国家修道,君主诚信,臣下忠诚,仁义自然产生,礼乐自然兴起,政治公平而无私;道德达到这样,就会丰厚充足。○疏:五等诸侯清静虚心地修道,于是境内安宁,内外没有忧患;这难道不是贤圣君主、德行丰厚的表现吗?把道修养于天下,道德就能普遍施及。注:君主在天下修道,不用言语便能使人变化,不用教令便能治理;臣民响应君上,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真实。道德达到这样,就会广大普遍。○疏:九五之位的君主运用大道治理天下,端坐拱手,幽静无为,于是天下太平;因此万国前来朝见,四方归附,道化无不施及,他的道德能够普遍流布。所以,要以自身来观察自身,注:拿修道的自身去观察不修道的自身,看一看谁会灭亡、谁能存续。以家庭来观察家庭,注:拿修道的家庭去观察不修道的家庭。以乡里来观察乡里,注:拿修道的乡里去观察不修道的乡里。以国家来观察国家,注:拿修道的国家去观察不修道的国家。以天下来观察天下。注:拿修道的君主去观察不修道的君主。我凭什么知道天下的情形是这样呢?就凭这个。注:老君说:我凭什么知道天下修道者昌盛、背道者灭亡呢?通过这样观察,就能知道。○疏:尧、舜之所以达到太平,是因为有道。桀、纣之所以淫乱,是因为无道。由此可知,以修道之身观察不修道之身,以有道的天下观察无道的天下,乃至家庭、国家的利害,都完全可以明白。所以老君假设说: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成败的事情呢?只用这个标准来衡量,就足以作为鉴戒。内含深厚道德的人,注:这是说内心含藏深厚道德的人。可以比作婴儿。注:神明保佑含德之人,就像父母保护婴儿一样。○疏:内心含藏道德,纯厚无比;为了表现这种状态,所以拿婴儿作比喻。婴儿的特征,下面逐条列出。毒虫不螫伤他,注:蜜蜂、蝎子、蛇和虺都不螫伤他。猛兽不扑抓他,鹰鹤一类的鸟也不搏击他。注:婴儿不伤害万物,万物也不伤害他。因此在太平时代,人无论贵贱都有仁慈之心;带刺的东西反归本性,有毒的虫也不伤人。○御注:至人神妙,万物不能伤害他;他既然没有伤害万物的心,也就没有遭受毒虫螫伤的地方,这就是至人含德的表现。○疏:毒虫,是蛇、虺之类。攫乌,是鹰、鹤之类。猛兽,是兕、虎之类。螫,是施放毒害;搏,是击打、触犯。意思是说,婴儿不侵犯眼前的境遇,所以不遭受这三类东西的侵害;这是比喻含德之人妙悟通达,所以不受三毒的伤害。骨骼柔弱,筋肉柔软,但手握得很牢。注:婴儿筋骨柔弱,却能把东西握得很紧,因为他的心意专一而不转移。○疏:婴儿筋骨柔弱,手却握得坚固;这是比喻含德之人的心性柔弱,顺应万物而谦和。虽然混迹于世俗、与尘俗同处,而心灵仍然洁白;处在染污之中却不被染污,所以说“握固”。这一句说明的是意业[原文“冷”疑误]。还不知道男女交合,却会出现阴茎勃起,这是精气达到极盛。注:婴儿还不知道男女交合之事,阴茎却会勃起,是由于精气充足所致。○疏:《字林》说:“峡”,是小儿的阴茎。意思是说,婴儿刚出生,还不懂雌雄交合的道理,阴茎却常常勃起,这是精气充满达到极点。
况含德体道淳和,无为虚泊,虽复扬波处俗,闻见色声,而妙悟真空,不见合和之相,盖以精粹之至,此一句明身业冷也。终日号而不嘎,和之至。注:赤子从朝至暮,啼号声不变易者,和熙多之所致也。○ 御日:赤子骨弱筋柔,而能握拳牢固,未知阴阳配合,而和气之源动作者,由精粹之至。终日啼号而声不嘶嘎,由纯和之至,此赤子含黑也。○ 疏:为无心作声,和气不散也,况含德妙达真宗,故能说无所说,虽复辫雕万物,而不乖於无言,此一句明口业冷也。前言终日啼号而声不嘶嘎者,为无心作声,和气不散也。知和曰常,注:人能知和气之柔弱有益於人者,则为知道之常也。○ 御日:能如婴兄,固守和柔,是谓知常之行者也。○ 疏:知此不言之言,是淳和之理者,乃曰体於真常之道也。知常曰明。注:人能知道之常行,则日以明达於玄妙。'○ 疏:知於真常之道,是日智慧明照也。益生日祥。注:祥,长也。言益生欲自生,日以长大。○ 疏:祥,多也。几惑之人,不体生无生相,多食世利,厚益其生,所以烦恼障累,日日增广。心使气日强。注:心常专一为和柔,故神气实内而形柔。若反使妄有所为,则和气去於中,故形体日以刚强。○ 御日:心有是非,气无分别,若役心使气,是日强梁之人。○ 疏:心,神也。气,身也。物情颠倒,触类生迷。岂知万物皆空,身亦虚幻,既而以神使形,驱驰劳役,是以生死之业日日强盛。物壮则老,谓之非道,注:万物壮极则枯老,枯老则不得道矣。○ 疏:夫盛者铃衰,物壮则老,是知益生使气,足验无常,既曰无常,故非真道。非道早已。注:不得道者早已,早已者,死也。○御曰:凡物壮.极则衰老,故戒云矜壮恃强,是谓不合於道,当须早已。已,止也。○疏:已,止也。既非真道,应须止而勿为也。道德真经注疏卷之五竟#1云:原作『亡』,当作云。#2代:原作『伐』,当作代。道德真经注疏卷之六吴郡征士顾欢述知者不言,注:知者贵行不贵言。○疏:知道之士,达於妙理,知理无言说,所以不言。故《庄子》云:道无问,问无应,无为谓是也。○节解曰:谓一不可说也。言者不知。注:驷不及舌,多言多患。○疏:封执名言执言求理理超言象,所以不知。故《庄子》云:有问道而、应之者,不知道也。知与黄帝是也。○节解曰:谓说者不知一也。塞其兑,闭其门,注:塞闭之者,欲绝其源。○御曰:了悟者,於法无爱染,於言无执滞,故云塞其兑。既无爱染,则嗜欲之门闭矣。○疏:塞者息言论,闭者制六情也。○节解曰:谓闭塞九窍,固精守气也。挫其锐,注:人情欲有所锐为者,当念道无为,以挫止之。○疏:止贪竞也。解其纷,注:纷,结恨不休者,当念道淡泊以解释之。○疏:释患怒也。和其光,注:虽有独见之明,当和之使暗昧,不使耀乱人也。○疏:接愚俗也。同其尘,注:不当自别殊也。○疏:混世事也。上来数句,前已具释,今略帖文,不复详辫。所以重言者,明此数句於学门切当,故重出之也。是谓玄同。注:玄,天也,人能行此上事,是谓与天同道也。○疏:前既断伏身心,次则和光晦迹,所以行圆德满,故与玄理符同。○裴曰:光,智也。尘、愚也。众生饰智以耀人,纵愚以染患,圣人和光不耀,同其尘也。故不可得而亲,注:不以荣誉为乐,独立为哀。○御曰:玄同无私,故不可得而亲也。故不可得而疏;注:志静无欲,与人无怨。○御曰:泛然和众,不可得而疏。○疏:道契重玄,境智双绝,既两忘於物我,亦一观乎亲疏。不可得而利,注:身不欲富贵,口不欲五味。○御曰:无欲,故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注:不与责争利,不与勇争气。○御曰:无欲可争,故不可得而害。○疏:夫利害者,与乎存亡死生,无变於己,况利害之间乎。故《庄子》云:不就利,不违害。不可得而贵,注:不为乱世主,不处暗君位。○御曰:体道自然而然,故不可得而贵。亦不可得而贱。注:不以乘权而骄,不以失志故屈。○御曰:洗然无瑕滓,故不可得而贱。○疏:夫富贵者兴乎荣辱也,故毁誉不动,宠辱莫惊,故不可以贵,以贵贱语其心也。故为天下贵。注:其德如此,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屈,与世沉浮,容身避害,故为天下贵也。○御曰:体了无滞,言忘理畅,锐纷尽解,光尘亦同,既难亲疏,不可贵贱,故为天下贵。○疏:既遣荡乎亲疏,又虚忘於利害,毁誉不关其虑,贵贱莫届乎怀,故苍生荷戴而不辞,群品乐推而不厌,是以天下人间尊而贵之。以正理国,注:以,至也。天使正身之人,使至有国也。○疏:以,用也。
译何况含德之人,体悟大道而淳厚和柔,奉行无为而虚静淡泊;即使在世俗中兴波逐流,接触声色、耳闻目见,也能妙悟真空,不见男女交合之相,这是因为精气纯粹达到了极点。这一句说明的是身业[原文“冷”疑误]。整天号哭,声音却不嘶哑,这是和气达到极点。注:婴儿从早到晚啼哭,声音却不改变,是因为和熙之气充足所致。○御注:婴儿骨骼柔弱、筋肉柔软,却能把拳头握得牢固;还不知道阴阳配合,体内和气的源头却会发动,这是精气纯粹达到极点。整天啼哭而声音不嘶哑,是因为纯和之气达到极点;这就是婴儿含气[原文作“含黑”,疑为讹字]的表现。○疏:这是因为他无心而发声,和气没有散失。何况含德之人妙悟真宗,所以能够说无所说之说;即使反复辨析万物,也不违背无言。这一句说明的是口业[原文“冷”疑误]。前文说“整天啼哭而声音不嘶哑”,是因为他无心发声,和气没有散失。懂得和气,就叫作懂得常道;注:人如果能知道和气柔弱而有益于人的道理,就算知道了道的常理。○御注:能够像婴儿一样,坚守和柔之性,这就是懂得常道的行为。○疏:知道这种无言之言就是淳和之理,才叫作体悟真常之道。懂得常道,就叫作明。注:人如果能知道道的常行,就会日益明达玄妙之理。○疏:能够认识真常之道,智慧就会日益明照。使生命增益,就会使祸患日益增长。注:祥,是增长的意思。意思是说,放纵欲望而求生命自行增长,欲望便会日益增大。○疏:祥,是增多的意思。凡是迷惑的人,不体悟“生即无生”的实相,贪食世间利益,过分滋养生命,所以烦恼和障碍牵累便一天天增加扩大。心意驱使气,气就一天天变得强盛。注:心常常专一而保持和柔,所以精神和气充实于内,形体柔和。如果反过来使心妄自作为,和气就会从内心离去,因此形体一天天变得刚强。○御注:心有是非分别,气却没有分别;如果劳役心神去驱使气,就会成为一天天强横刚强的人。○疏:心,就是精神。气,就是身体。众生情状颠倒,接触各种事物便产生迷惑,哪里知道万物都是空的,身体也是虚幻的?既然用精神驱使形体,使身体奔波劳役,生死之业便因此一天天强盛。万物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这就叫作违背大道;注:万物强盛到极点就会枯萎衰老,枯老了就不能得道。○疏:凡是盛极的必然衰败,万物强盛便会衰老;由此可知,放纵生命、使气变强,正足以证明无常。既然是无常,所以不是真道。违背大道,就会过早终结。注:不得道的人会过早终结;所谓过早终结,就是死亡。御注说:凡是事物发展到强盛的极点,就会衰败老化,所以戒说,夸耀强壮、仗恃强力,就是不合于道,应当及早停止。“已”,就是停止。疏说:“已”,就是停止。既然不是真正的道,就应当停止而不要去做。《道德真经注疏》第五卷完。注#1:原文作“亡”,应当作“云”。注#2:“代”:原文作“伐”,应当作“代”。《道德真经注疏》第六卷。吴郡征士顾欢撰述。知晓道的人不说话,注:知晓道的人重视实行,而不重视言说。疏说:知道的士人通达玄妙的道理,知道道理不是言语所能说明的,所以不说话。所以《庄子》说:“道”无法发问,发问也没有回应;称作“无为”的,就是这个道理。节解说:这是说“一”是不可言说的。说话的人并不知道。注:即使有四匹马拉车,也追不回已经说出的话;话说得多,忧患也就多。疏说:拘泥于名言,执着于言语去寻求道理;道理超越言语和形象,所以这样的人并不知道。所以《庄子》说:有人问道而有人回答他,这就是不知道道。这里说的“知”与黄帝就是这个意思。节解说:这是说,讲说的人不知道“一”。堵塞他的孔窍,关闭他的门户,注:堵塞、关闭它们,是想断绝欲望的源头。御注说:觉悟的人对于万法没有贪爱染着,对于言语没有执着滞碍,所以说“堵塞他的孔窍”。既然没有贪爱染着,嗜欲的门户也就关闭了。疏说:“堵塞”是止息言论;“关闭”是控制六情。节解说:这是说闭塞九窍,固守精气。挫去他的锋芒,注:人的情欲想要逞强作为时,应当想到道是无为的,用这个道理挫制并止息它。疏说:这是止息贪求争竞。解开他的纷乱,注:“纷”是怨恨纠结、不能停止;应当想到道的淡泊,用它来化解。疏说:这是化解忧患和愤怒。调和他的光芒,注:即使有独到的明见,也应当加以调和,使它显得暗淡,不让光芒炫耀而扰乱他人。疏说:这是接近愚钝的世俗之人。混同于他的尘垢,注:不应当自命特殊、与众不同。疏说:这是混同于世间事务。以上几句,前面已经详细解释过了,现在只略加贴合经文说明,不再详尽辨析。之所以重复说这些话,是为了说明这几句对于修学之门至关重要,所以再次列出。这就叫作“玄同”。注:“玄”就是天;人能够实行以上这些事情,就叫作与天同道。疏说:前面既已降伏身心,接着又调和光芒、隐藏行迹,因此行为圆满、德性充足,便与玄妙的道理相契合。裴注说:“光”就是智慧。“尘”就是愚钝。众生装饰自己的智慧来炫耀于人,放纵愚昧而招致忧患;圣人调和光芒而不炫耀,混同于尘垢。所以不能使人亲近他,注:不把荣誉当作快乐,也不把独立自处当作悲哀。御注说:玄同是没有私心的,所以不能凭什么使人特别亲近他。所以也不能使人疏远他;注:心志宁静而没有欲望,与人没有怨仇。御注说:自然而然地与众人和同,所以不能凭什么使人疏远他。疏说:道与重玄之理相契合,境界和智慧都超越对待;既忘却了物我之分,也平等看待亲疏。不能使人从他那里得到利益,注:身体不想求取富贵,口中不想享用五味。御注说:因为没有欲望,所以不能从他那里谋取利益。也不能使人加害于他;注:不与贪利的人争利,不与勇悍的人争强斗气。御注说:没有什么欲望可供争夺,所以不能使人加害于他。疏说:所谓利害,关系到存亡、生死,而这些对自己都没有改变,何况一般的利害关系呢。所以《庄子》说:不趋就利益,也不躲避祸害。不能使人尊贵他,注:不做乱世的君主,不处在昏暗君主的权位上。御注说:体悟道而顺其自然,所以不能使人尊贵他。也不能使人轻贱他。注:不因乘势掌权而骄傲,也不因失意而屈服。御注说:清净无瑕,没有污垢,所以不能使人轻贱他。疏说:富贵是由荣辱而兴起的;因此毁谤和赞誉都不能使他动心,受宠和受辱都不能使他惊惧,所以不能用贵贱来衡量他,也不能以贵贱扰乱他的内心。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人。注:他的德行如此,天子不能使他做臣子,诸侯不能使他屈服;他随世沉浮,容身避害,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人。御注说:体悟道而无所滞碍,忘却言语而道理通畅;锋芒和纷乱全都解除,光芒和尘垢也都调和混同;既然难以使他亲疏,也不能以贵贱对待他,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人。疏说:既已排除亲疏之别,又已空忘利害,毁誉不能牵动他的思虑,贵贱不能进入他的心怀,所以百姓承受、拥戴他而不推辞,众人乐于推举他而不厌倦;因此天下人都尊敬并珍视他。用正道治理国家,注:“以”是到的意思。上天使正身的人到达并拥有国家。疏说:“以”是使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