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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注(汉河上公)十一

道德真经注卷之四(2/2)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部分对照 · 第 1281–1417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人所以生者,以有精神,托空虚,喜清静。饮食不节,忽道念色,邪僻满腹,为此伐命散神也。

夫唯不厌,是以不厌。

夫唯独不厌精神之人,洗心垢浊,恬泊无欲,则精神居之而不厌。

是以圣人自知,自知己之得失。

不自见;不自显见德美於外,而藏之於内。

自爱,自爱其身,以保精气。

不自贵,不自贵高荣名於世。

故去彼取此。

去彼自见自贵,取此自知自爱。

任为第七十三勇於敢则杀,勇於敢有为,则杀其身也。

勇於不敢则活。

勇於不敢有为,则活其身。

知此两者,谓敢与不敢也。

或利或害。

活身为利,杀身为害。

天之所恶,恶有为也。

孰知其故?

谁能知天意之故不犯之也。

是以圣人犹难之。

言圣人明德犹难於勇敢,况无圣人之德而能行之乎。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天不与人争贵贱,而人自畏之。

不言而善应,天不言,万物自动以应时。

不召而自来,天不呼召,万物皆自负阴而向阳也。

繟然而善谋。

繟,宽也。天道虽宽博,善谋虑人事,修善行恶,各蒙其报。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天之罗网恢恢甚大,虽则疏远,若司察人善恶,无所失也。

制惑第七十四民不畏死,治国者刑罚深酷,民无即生,故不畏死也。治身者若嗜欲伤神,责财丧身,民不知所畏也。

奈何以死惧之。

人君当宽刑罚,人去其情欲,奈何设刑法以死惧之。

若使民常畏死,当除己之残刻,教民之去利欲。

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以道教而民不徙,反为奇巧,乃应王法执而杀之,谁敢有犯者。老子伤时王不先以道德化人,而先以刑罚者也。

常有司杀者,司杀者谓天,居高临下,司察人之过。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者是。

夫代司杀者,是谓代大匠斲。

天道至明,司察有常,犹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斗杓运移#9,以节行之。人君欲代杀之,是犹拙夫代大匠断木,乃劳而无功也。

夫代大匠斲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人君行刑罚,犹拙夫代大匠斲木也,必方圆不得其理,自伤其手。代天杀者,不得其理,反受其殃。

贪损第七十五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人民所以饥寒者,以其君上食税下太多也。

是以饥。

民皆化上为贪,叛道违德,故饥。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民之不可治者,以其君上多欲,好有为也。

是以难治。

是以其民化上有为,情伪难治。

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人之轻犯死者,以其求生活之事太厚,贪利以自危也。

是以轻死。

以求生太过,故入死地也。

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也。

夫唯独无以生为务者,爵禄不干於意,财利不入於身,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使,则贤於贵生也。

戒强第七十六人之生也柔弱,人生含和气,抱精神,故柔弱。

其死也坚强。

人死则和气竭,精神亡,故坚强。

万物草木之生柔脆,和气存也。

其死也枯槁。

和气散也。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以上二事观而知之,坚强者死,柔弱者生也。

是以兵强则不胜,强大之兵轻战乐杀,毒流怨结。弱为一强,故不胜也。

木强则共。

木强大则枝叶共生其上。

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兴物造功,大木处下,小物处上。天道抑强扶弱,自然效也。

译万物兴起、功业造成时,大树处在下方,小的事物处在上方。天道抑制强者、扶助弱者,自然就是这样。天道第七十七 天的道理,不就像张弓吗?天道幽深难明,所以举出事物来作比喻。高的压低,低的抬高;有余的减少,不足的补给。这是说,张开的弓要调节成这样,才可以使用。压低高处而抬高低处,减少强盛而补益衰弱,就是天的道理。天的道理,是减少有余而补足不足,天道减损盈满、增益谦下,以中和为上。人的道理却不是这样,人的道理与天道相反。反而减损不足的,来供奉有余的。世俗之人损害贫穷者而增益富有者,夺取弱者的东西来给予强者。谁能把自己的有余拿来供奉天下#10?只有有道之人。这是说,谁处在有余的位置上,能够反省自己拥有的爵禄,拿来供给天下不足的人?只有有道德的君主能够这样做。所以圣人有所作为却不倚恃,圣人施行德行、施予恩惠,却不倚恃这些来期待回报。功业成就却不居其位,功业完成、事情办成,却不占据相应的位置。他不想显露自己的贤能。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贤能;隐藏功劳,不占有荣誉名声,是因为畏惧天道会减损有余。任信第七十八 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这是说水性柔弱:在圆形容器中就呈圆形,在方形容器中就呈方形,拥堵它就停止,疏导它就流行。可是,攻击坚硬强盛之物,没有什么能胜过它。水能够包围山陵,磨损铁器、销蚀铜器#11;没有什么能够胜过水而成就这样的功效。正因为没有什么能够改变它。凡是攻击坚硬强盛之物的,没有什么能胜过水。所以柔弱能够胜过刚强。舌头柔软,牙齿刚硬;牙齿先坏亡,舌头反而长存。弱能够胜过强。水能够灭火,阴能够消解阳。天下没有人不知道这个道理,也知道柔弱能够长久,刚强则会折损受伤,却没有人能够实行。人们以谦卑为耻,却喜好逞强。所以圣人说:能够承受一国的污垢,才称得上是社稷之主;君主能够承受全国的污浊,就像江海不拒绝细小的水流一样,便能够长久保全社稷,成为一国的君主。能够承受一国的不祥,才称得上是天下之王。君主能够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代替百姓承受不祥,就可以称王于天下。正直的话听起来反而像是反话。这本来是正直的话,世人却不明白,把它当作反话。任契(第七十九章) 调和深重的怨恨,杀人者处死,伤人者受刑,这是用相应的惩罚来报偿。但一定还会留下多余的怨恨,任意施行刑罚的人违背人情,必定会有多余的怨恨波及无辜的善人。这样怎么能够算是行善呢?这是说,只要有一个人发出叹息,就会失去上天的心意,怎么能够把调和怨恨当作善行呢?所以圣人手持左契,古时候圣人手持左契,是为了与人合验符信。那时没有文书和法律,就刻制契约、合验符契,以此作为凭信#12。却不向人追责。只是刻制契约作为凭信,不因其他事情向人追责。有德之人掌管契约,有德的君主,只负责掌管、查验契约和信约。无德之人掌管征收。无德的君主背弃契约和信约,专门追究人们的过失。天道不分亲疏,常常帮助善人。天道没有亲疏之分,只帮助善人,这就和掌管契约的做法相同。独立(第八十章) 国家小,人民少,圣人即使治理大国,也仍把它当作小国,表示节俭简约,不追求奢侈铺张。百姓即使众多,也仍使他们像人数很少一样,不敢过度劳役他们。使百姓各有什长、伯长,使百姓各有统属的什、伯组织,使贵贱彼此不相侵犯。即使有各种器具,也不使用它们。器具,是指农人的器具;所谓不使用,是不征收赋税,不夺取百姓耕作的时间。使百姓重视死亡,君主能够为百姓兴利除害,使他们各得其所,百姓就会看重生命而贪恋生存。却不远行迁徙。政令不烦扰,百姓就能安居乐业,所以不远行迁移,安守自己的常住之处。即使有船只车辆,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乘坐它们;清静无为,不制造烦琐华丽之物,也不喜好外出游玩享乐。即使有铠甲兵器,也没有地方陈列使用,因为对天下没有怨恨和憎恶。使百姓恢复结绳记事并使用它。去除文字的繁饰,返回质朴本真,使人守信而不欺诈。使他们以自己的食物为甘美,使他们以蔬食为甘美,不捕取鱼类来供养百姓。使他们以自己的衣服为美,使他们以粗陋的衣服为美,不以五色为贵。使他们安居于自己的住所,使他们安居于茅屋,不喜好装饰华美的房屋。使他们以自己的风俗为乐。以质朴的风俗为乐,不随意改变。邻国彼此可以望见,鸡鸣狗叫的声音彼此可以听到,说明彼此相距很近。百姓直到老死,也不彼此往来。这是因为他们没有过多的情欲。显质(第八十章) 真实的话不华美,所谓真实的话,就是如实而说;所谓不华美,就是朴素而质实。华美的话不真实。过分修饰华美的言辞,是刻意追求华美的辞藻;所谓不真实,是因为虚饰矫伪,空洞不实。善于修道的人不巧辩,所谓善人,是指用道修养自身的人;所谓不巧辩,是不追求文饰和华彩。巧于辩说的人不是善人。所谓辩说,是指花言巧语;所谓不善,是因为舌头会招来祸患。土地中有玉,就会挖掘山体;水中有珍珠,就会搅浑深渊;巧舌多言的人,也会使自己丧失性命。有真知的人不追求博杂,所谓有真知的人,是指懂得道的人;所谓不博杂,是守住一元。见闻广博的人反而不明道。所谓博杂,是见闻很多;所谓不明道,是失去了根本的真实。圣人不积聚财物,圣人积聚的是德而不是财,有德就用来教导愚昧的人,有财就用来救济贫困的人。既然把自己所拥有的用来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充足;既然用自己的作为向别人施行德化,自己反而更加有德。既然把自己的财物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足。既然把财货布施给别人,自己的财物反而越来越多,就像日月的光辉一样,没有穷尽的时候。天道的规律,是使万物获利而不加以伤害;上天生养万物,爱护培育它们,使它们成长壮大#13,从不伤害它们。圣人的行道,是有所作为却不与人争夺。圣人效法上天施行教化,功成事就,却不与天下争夺功名,所以能够保全自己的圣功。《道德真经注》卷之四完。#1此后,影宋本还有经文及注文:“不是那些鬼物,就不会显神通;它们即使有神通,也不能伤人。”那些鬼物并非没有精神,只是邪不能进入正,不能伤害合于自然之道的人。#2“阴胜阳”:原文作“胜阳阴”,据影宋本改。#3“欲图难事”:“欲图”原文脱漏,据影宋本补入。#4“欲不欲”:原本作“终不欲”,据影宋本改。#5“末”:原本作“实”,据影宋本改。#6“自然之性”:“性”字原文脱漏,据影宋本补入。#7“谓上为之下”:原本“上”字后多出“文”字,据影宋本删去。#8“吾所言”:“言”字原文脱漏,据影宋本补入。#9“运移”:“移”字原文脱漏,据影宋本补入。#10“孰”:此字原文脱漏,据影宋本补入。#11“磨铁销铜”:“铁”字原文作“水”,据影宋本改。#12“刻契合符”:原本“刻”字前多出“刑”字,据影宋本删去。#13“长大”:原本作“长天”,据影宋本改。

天道第七十七天之道,其犹张弓乎。

天道暗昧,举物类以为喻。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

言张弓和调之如是,乃可用也。夫抑高与下,损强益弱,天之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道损盈益谦,天道以中和为上。

人之道则不然,人之道与天道反。

损不足以奉有余。

世俗之人损贫益富,夺弱与强。

孰能以有余奉天下#10?唯有道者。

言谁居有余之位,自省爵禄以奉天下不足者,唯有道德之君而能行之也。

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圣人为德施惠,不恃望其报。

功成而不处,功成事就,不处其位。

其不欲见贤。

不欲人知己之贤。匿功不居荣名,畏天损有余。

任信第七十八天下柔弱莫过於水,言水柔弱,圆中则圆,方中则方,拥之则止,决之则行。

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水能怀山裹陵,磨铁销铜#11。莫能胜水而以成其功也。

以其无能易之。

夫攻坚强者,无以易於水。

故柔胜刚,舌柔齿刚,齿先舌亡。

弱胜强,水能灭火,阴能消阳。

天下莫不知,知柔弱者久长,刚强者折伤。

莫能行。

耻谦卑,好强梁。

故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人君能受国之垢浊者,若江海不逆小流,则能长保社稷,为一国之君主。

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

君能引过归己,代民不祥,则可以王天下。

正言若反。

此乃正直之言,世人不知以为反言。

任契第七十九和大怨,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以相和报也。

必有余怨,任刑者失人情,必有余怨及於良人。

安可以为善。

言一人吁嗟,则失天心,安可以和怨为善也。

是以圣人执左契,古者圣人执左契,合符信也。无文书法律,刻契合符以为信也#12。

而不责於人。

但刻契为信,不责人於他事也。

有德司契,有德之君,司察契信而已。

无德司彻。

无德之君,背其契信,司人所失。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天道无有亲疏,唯与善人,则与司契同也。

独立第八十小国寡民,圣人虽治大国,犹以为小国,示俭约,不为奢泰。民虽众,犹若寡乏,不敢劳。

使有什伯,使民各有部曲什伯,贵贱不相犯也。

人之器而不用。

器谓农人之器。而不用者,不征实夺民之时。

使民重死,君能为民兴利除害,各得其所,则民重死而贪生也。

而不远徙。

政令不烦则安其业,故不远迁,其常处也。

虽有舟舆,无所乘之;清静无为,不作烦华,不好出游娱。

虽有甲兵,无所陈之,无怨恶於天下。

使民复结绳而用之。

去文反质,信无欺也。

甘其食,甘其蔬食,不鱼食百姓也。

美其服,美其恶衣,不贵五色也。

安其居,安其茅茨,不好文饰之屋。

乐其俗。

乐其质朴之俗,不转移。

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相去近也。

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其无情欲。

显质第八十信言不美,信言者,如其实也。不美者,朴且质也。

美言不信。

滋美之言者,孳孳之美辞。不信者,饰伪多空虚也。

善者不辩,善者,以道修身也。不辩者,不文彩也。

辩者不善。

辩者,谓巧言也。不善者,舌致患也。土有玉,掘其山;水有珠,浊其渊;辩口多言者,亡其身也。

知者不博,知者,谓知道之士。不博者,守一元也。

博者不知。

博者,多见闻。不知者,失要真也。

圣人不积,圣人积德不积财,有德以教愚,有财以与贫也。

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为人施设德化,己愈有德。

既以与人,已愈多。

既以财贿布施与人,而财益多如日月之光,无有尽时。

天之道,利而不害;天生万物,爱育之令长大#13,无所伤害。

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圣人法天所施为化,功成事就,不与天下争功名,故能全其圣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