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注(汉河上公)十

道德真经注卷之四(1/2)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部分对照 · 第 1081–1280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道德真经注卷之四

河上公章句居位第六十治大国,若烹小鲜。

鲜,鱼也,烹小鱼不去肠,不去鳞,不敢挠,恐其糜也。治国烦则下乱,治身烦则精散。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以道德居位莅天下,则鬼不敢见其精神以犯人#1。

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

非鬼神不能伤害於人,以圣人在位,不敢伤人,故鬼神不敢干人。

夫两不相伤,鬼与圣人俱不相伤。

故德交归焉。

夫两不相伤,人得治於阳,鬼得治於阴,人得全人性命,鬼得保其精神,故交归焉。

谦德第六十一大国者下流,治大国如江海者下流,不逆细微。

天下之交,大国,天下之士民之所交会。

天下之牝。

牝者,阴类也。柔谦和而不倡也。

牝常以静胜牡,女所以能屈於男,阴胜阳#2,以安静不先求之。

以静为下。

阴道以安。

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能谦下之,则常有之。

小国以下大国,则聚大国。

此言国无小大,能执谦畜人,则无过生。

故或下以取,或下以聚。

下者谓大国以下小国。小国以下大国,更以义相取也。

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大国不失下,则兼并小国而牧畜之。

小国不过欲入事人。

欲为臣仆。

夫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

大国小国各欲得其所欲,大国尤宜谦下也。

为道第六十二道者,万物之奥,奥,藏也。道以万物之藏,无所不容也。

善人之宝,善人以道,为身之宝,不敢违也。

不善人之所保。

道者,不善人之所保倚也。遭患逢急,犹能知自悔卑柔也。

美言可以市,美言可以市者,夫市交易而退,不相宜售善言美语,求者欲疾得,卖者欲疾售。

尊行可以加人。

加,别也。人有尊贵之行,可以别异於凡人,未足以尊道。

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人虽不善,当以道化之。盖三皇之前,无有弃民,德化淳也。

故立天子,置三公,欲使教化不善之人。

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虽有美玉,以先驷马而至,不如坐进此道也。

古之所贵此道者,何不日求以得,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不日日远行求索,近得之於身。

有罪以免耶?

有罪者谓遭乱世,暗君妄行刑诛,修道则可以解死厄,免於众耶。

故为天下贵。

道德洞远,无不覆济,全身治国,恬然无为,故可以为天下贵。

恩始第六十三为无为,因成修故,无所改作。

事无事,预设备,除烦省事。

味无味。

深思远虑,味道意也。

大小多少,陈其戒令也。欲大反小,欲多反少,自然之道也。

报怨以德。

修道行善,绝祸於未萌也。

图难於其易,欲图难事#3,当於易时未及成也。

为大於其细。

欲为大事,必作於小,祸乱从小来也。

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细。是以大人终不为大,处谦虚也。

故能成其大。

天下共归之也。

夫轻诺必寡信,不重言也。

多易必多难。

不慎患也。

是以圣人犹难之,圣人动作举事,犹进退重难之,欲塞其故源也。

故终无难。

圣人终身无患难之事,由避害深也。

守微第六十四其安易持,治身治国,安静者易守持。

其未兆易谋,情欲祸患,未有形兆时,易谋止也。

其脆易破,祸乱未至萌,情欲未见於色,如脆弱易破除也。

其微易散。

其未彰着,微小易散去也。

译事物尚未显著彰明、还很细小时,容易使它消散。在事情尚未出现时就着手。想要有所作为,应当在事情尚未萌芽时着手,堵塞它的开端。在尚未混乱时治理。无论修治自身还是治理国家,都应当在尚未混乱时预先关闭祸乱的门户。合抱的大树,是从细小的萌芽生长起来的。都是由小逐渐发展为大的。九层的高台,是从一筐筐泥土筑起的。都是由低处逐渐达到高处的。行走千里之路,始于脚下。都是由近处逐渐到达远处的。有所作为的人会败坏事情。在事情上妄加作为,就会破坏自然;在义上妄加作为,就会破坏仁;在容色上妄加作为,就会损伤精神。执着把持的人会失去它。执着于利益就会遭遇祸患;执守道则能保全自身。若一味坚持而不肯放下,最终还会因推让而失去。圣人无为,所以不会失败。圣人不追求文饰华丽,不追求自己的利益,也不做残害他人的事情,所以不会败坏。没有执着,所以没有失去。圣人有德就用来教导愚昧者,有财物就用来给予贫困者,不执着于藏有任何东西,所以不会在人那里有所失去。百姓做事情,常常在事情将近成功时把它弄失败。“从”就是做的意思。百姓做事情,常常在功德将近完成时贪恋地位、喜好名声,又奢侈放纵、骄傲自满,因而亲手使事情失败。结束时如同开始时一样谨慎,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到了最后也应当像开始时那样,不使自己懈怠。因此,圣人以人们所不想要的为自己所想要。圣人想要的是常人所不想要的:常人想要显露彰明,圣人想要收敛光芒;常人想要文饰,圣人想要质朴;常人贪恋美色,圣人追求德行。不把难以得到的货物看得珍贵。圣人不炫耀华丽的服饰和玩物,也不轻视石头而抬高玉石。学习常人所不学习的东西。圣人学习人们不能学习的东西:人们学习智巧诈术,圣人学习自然;人们学习治理世事,圣人学习修治自身、守持道真。恢复众人所偏离的根本。众人的学问都背反了:把根本错当成末节,把真实错当成浮华。所谓恢复,就是使人返回根本和真实。用来辅助万物的自然本性。教人返回根本和真实,是想用来辅助万物的自然本性。却不敢妄自作为。圣人的行动顺应事物本然,不敢另行造作,因为害怕背离根本。《淳德》第六十五章。古代善于修道的人。这是说古代善于用道来修治自身和治理国家的人。并不是要使人民变得聪明机巧。不是用道来教人民增长智巧和诈术。而是要使他们质朴。是要用道德教化人民,使他们质朴而不诈伪。人民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人民之所以不可治理,是因为智巧太多,必定会制造巧诈虚伪。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让有智巧的人治理国家政事,必定远离道德,妄自制造祸福,成为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不让有智巧的人治理国家政事,人民就会守持正直,不做邪曲粉饰之事;上下彼此亲近,君臣同心协力,所以是国家的福分。知道这两方面,也就是知道治理的准则。所谓两方面,是指使用智巧和不使用智巧。始终能够知道使用智巧会成为国家的祸害、不使用智巧会带来福分,这就是修治自身和治理国家的法式。始终知道这个法式,就叫作玄德。“玄”就是天。能够知道修治自身和治理国家的法式,就叫作与天具有同样的德。玄德深邃而久远。具有玄妙德行的人,深邃得不可测量,遥远得不可穷尽。这与万物的通常情形相反。具有玄妙德行的人与万物相反:万物都想使自己获益,而玄妙德行之人却想施予他人。这样以后,才能达到最大的顺理。玄妙德行与万物相反,所以能够达到最大的顺理。所谓大顺,就是天理。把自己放在后面——第六十六章 江海之所以能够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江海处在低下的位置,所以众多水流都归向它,就像百姓归附君王一样。所以它能够成为百川之王。正因为它径直流向低处,所以能够成为百川之王。因此,圣人想处在百姓之上,就是想处在百姓的上面。就一定要在言语上对百姓谦下;要效法江海,处在谦下虚静的位置。想处在百姓之前,就是想处在百姓前面。就一定要把自身放在百姓之后。要把别人放在先,把自己放在后。因此,圣人处在百姓之上,却不使百姓感到沉重;圣人处在百姓之上,作为他们的主宰,却不凭尊贵的地位欺压下属,所以百姓拥戴仰望他,并不觉得这是负担。处在百姓之前,百姓却不受伤害;圣人处在百姓之前,却不以自己的光明遮蔽后面的人,百姓亲近他如同亲近父母,没有伤害他的心意。因此天下人都乐于推举他,却不厌弃他。圣人的恩德深厚,把百姓看作婴儿,所以天下人都乐意共同推举他作为君主,没有厌弃他的。正因为他不争,天下人没有厌弃圣人的时候,是因为圣人不与人争先后。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够同他争。这是说,人们都在争逐有为之事,却没有人争逐无为之道。三宝——第六十七章 天下人都说我广大无比,我却表现得好像不成材。老子说:天下人都说我的德广大无比,我却故意装作愚拙,好像不成材。正因为广大无比,所以才好像不成材。自称德行广大的人,反而会给自身带来祸害,所以我故意装作愚拙,好像不成材;不作分别,不加割截,不轻贱别人而抬高自己。如果真像那些人一样,早就如此了。“肖”是善的意思,指能言善辩而聪慧。像那种特别能言善辩、聪慧的人,自己把身份抬得高贵,施行苛细分明的政令,这种做法由来已久。那就未免太琐细了。这是说,能言善辩而聪慧的人,只像小人,不是德行深厚的长者。我有三件法宝,持守它们并加以保全:老子说:我有三件法宝,要抱持它们,依靠它们并加以保全。第一叫作慈,像爱护婴儿一样爱护百姓。第二叫作俭,征收赋税,就像从自己身上取东西一样谨慎。第三是不敢处在天下人的前面。持守谦退,不做首先倡导和发起事情的人。因为慈爱,所以能够勇敢;先以仁慈待人,所以就能勇于尽忠尽孝。因为俭约,所以能够宽裕;天子自身能够节俭,所以百姓日常生活所需就会充足宽裕。不敢处在天下人的前面,所以能够成为成就万物者的首长。“成器长”是说成为得道之人的首长;我能够成为修道之人的首长。如今舍弃慈爱却只求勇猛,如今世人舍弃慈仁,只求勇武。舍弃俭约却只求宽广,舍弃俭约,只求奢侈铺张。舍弃退后而只求争先;舍弃把自己放在后面,只一心务求领先别人。这样就走向死亡了。行为像这样,动辄就会走上死亡之路。慈爱,用于作战就能取胜,用于防守就能稳固。具有慈仁之心,百姓就会亲近归附,众人同心同意,所以用来作战就能战胜敌人,用来防守就能坚固。上天将要救助他,就会用善与慈来护卫他。上天将要救助善人,一定会赋予他慈仁的本性,使他能够自己经营并助益自身。与天相配——第六十八章 古代善于做将士的人并不崇尚武力,这是说,他们以道德为贵,不喜欢使用武力。善于作战的人并不动怒,善于用道作战的人,在心胸中禁绝邪念,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断绝它,没有什么需要诛罚和发怒的。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与敌人争斗,善于用道战胜敌人的人,以仁使近处的人亲附,以德使远方的人来归,不与敌人争斗,敌人自然就会服从。善于使用人的人,对人处在下位。善于任用别人来辅佐自己的人,应当对人保持谦下。这就叫作不争的德行,这是说居于上位者处在下位。这就是不与人争斗,也就是道德。这就叫作借用人的力量,能够自身处在人下,就叫作借用人的力量。这就叫作与天相配,能够实行这些,德行就能与天相配。这是古代的最高境界。这就是古代最根本、最重要的道理。玄妙的运用——第六十九章 关于用兵,有这样的话:这里陈述用兵的原则。老子痛恨当时动用武力,所以借自己的名义来阐述其中的道理。我不敢做主,“主”就是先发制人;我不敢首先发动战争。而宁可做客,“客”是指保持和睦而不主动发起战争,应当顺应天意,然后才行动。不敢前进一寸,却宁可后退一尺。

为之於未有,欲有所为,当於未有萌芽之时,塞其端。

治之於未乱。

治身治国,於未乱之时,当预闭其门。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从小成大。

九层之台,起於累土;从卑至高。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从近至远。

为者败之,有为於事,废於自然;有为於义,废於仁,有为於色,废於精神也。

执者失之。

执利遇患,执道全身,坚持不得,推让还及。

圣人无为,故无败;圣人不为文华,不为己利,不为残贼,故无坏败。

无执,故无失。

圣人有德以教愚,有财以与贫,无所执藏,故无所失於人。

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从,为也。民之为事,常於功德几成而贪位好名,而奢泰盈满,而自败之也。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终当如始,不致懈怠。

是以圣人欲不欲#4,圣人欲人所不欲也。人欲彰显,圣人欲韬光;人欲文饰,圣人欲质朴;人欲於色,圣人欲於德。

不贵难得之货;圣人不眩晃为服玩,不贱石贵玉也。

学不学,圣人学人所不能学。人学智诈,圣人学自然;人学治世,圣人学治身守道真也。

复众人之所过。

众人学问皆反也,过本为末#5,过实为华。复之者,使反本实者也。

以辅万物之自然,教人反本实者,欲以辅助万物自然之性#6。

而不敢为。

圣人动作因循,不敢有所造为,恐离本也。

淳德第六十五古之善为道者,说古之善以道治身及治国者。

非以明民,不以道教民明智巧诈也。

将以愚之。

将以道德教民,使质朴不诈伪。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民之不可治理者,以其智太多,必为巧伪。

以智治国,国之贼;使智惠之人理国之政事,必远道德,妄作祸福,而为国之贼也。

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不使智惠之人治国之政事,则民守正直,不为邪饰,上下相亲,君臣同力,故为国之福也。

知此两者,亦楷式。

两者谓智不智也。常能知智者贼,不智者福,是治身治国之法式也。

常知楷式,是谓玄德。

玄,天也。能知治身治国之法式,是谓与天同德也。

玄德深矣远矣,玄德之人深不可测,远不可极也。

与物反矣,玄德之人与万物反异,万物欲益己,玄德欲施与人也。

然后乃至大顺。

玄德与万物反异,故能至大顺。大顺者,天理也。

后己第六十六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江海以卑下,故众流归之,若民归就於王也。

故能为百谷王。

直以就下,故能为百谷王。

是以圣人欲上民,欲在民之上也。

必以言下之;法江海,处谦虚。

欲先民,欲在民之前也。

必以身后之。

先人而后己也。

是以圣人处民上而不重,圣人在民上为主,不以尊贵虐下,故民戴仰,不以为重。

处前而民不害,圣人在民前,不以光明蔽后,民亲之若父母,无有伤害之心。

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

圣人恩深爱厚,视民如赤子,故天下乐共推进以为主,无有厌之也。

以其不争,天下无厌圣人之时,是由圣人不与人争先后也。

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言人皆争於有为,无有争於无为也。

三宝第六十七天下皆谓我大,似不肖。

老子言:天下皆谓我德大,我则佯愚似不肖。

夫唯大,故似不肖。

夫自名德大者,为身之害,故佯愚似若不肖。无所分别,无所割截,不贱人而自贵。

若肖久矣,肖,善,谓辩惠也。若大辩惠之人,身自高贵,行察察之政,所从来久矣。

其细也夫。

言辩惠者唯如小人,非长者。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

老子言:我有三宝,抱持而保倚之。

一曰慈,爱百姓如赤子。

二曰俭,赋敛若取之於己也。

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执谦退,不为倡始也。

夫慈,故能勇;先以仁慈,故乃勇於忠孝。

俭,故能广;天子身能节俭,故民日用广矣。

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成器长谓得道人也。我能为道人之长也。

今舍其慈且勇,今世人舍慈仁,但为勇武。

舍其俭且广,舍其俭约,但为奢泰。

舍其后且先;舍其后己,但务先人。

死矣。

所行如此,动入死道。

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

夫慈仁者,百姓亲附,并心一意,故以战则胜敌,以守卫则坚固。

天将救之,以善以慈卫之。

天将救助善人,必与慈仁之性,使能自营助也。

配天第六十八古之善为士者不武,言贵道德不好武力。

善战者不怒,善以道战者,禁邪於心胸,绝祸於未萌,无所诛怒也。

善胜敌者不与争,善以道胜敌者,附近以仁,来远以德,不与敌争而敌自服。

善用人者为下。

善用人自辅者,当为人执谦下。

是谓不争之德,谓上为之下也#7。是乃不与人争斗,乃是道德。

是谓用人之力,能身为人下,是谓用人之力也。

是谓配天,能行此者,德配天也。

古之极也。

是乃古之极要道也。

玄用第六十九用兵有言:

陈用兵之道。老子疾时用兵,故托己设其义。

吾不敢为主主,先也。我不敢先举兵。

而为客,客者,和而不倡兵,当承天而后动。

不敢进寸而退尺。

侵人境界,利人财宝为进。闭门守城为退也。

译侵入别人的境界、贪取别人的财宝叫作前进;关闭城门、守卫城池叫作后退。这就叫作行军却没有行军,如果对方仍不停手,成为天下的贼寇,即使要讨伐他,也不采取进攻拘捕的行动。挥臂却没有手臂,即使有极大的愤怒,也没有手臂可以挥动。相牵引却没有敌人,即使想采取行动、牵动内心,也好像没有敌人可供牵制。拿取兵器却没有兵器。即使想把它拿在手中,也好像没有可以拿来使用的兵刃。为什么呢?因为不忍使对方的百姓受伤、因罪受天罚,不忍他们遭遇无道君主,怜悯并忍受他们受伤死亡的痛苦。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祸乱的危害,没有比欺凌轻视敌人、不断侵夺、轻率作战并贪图财宝更大的。轻视敌人,几乎会丧失我的法宝。“几”是接近的意思;“一宝”是指自身。轻视欺凌敌人,就接近于丧失自身。所以,当两军相互对抗时,就是两个敌人交战。其中慈悲的一方就会获胜。所谓“哀”,就是慈仁;这样的将士不会把士卒看作与自己无关。知道——第七十章 我的话非常容易理解,也非常容易实行。老子说:我所说的话简省而容易理解,简约而容易实行。天下却没有人能够理解,也没有人能够实行。人们不喜欢柔弱,却喜欢刚强。言语有宗旨,事情有主宰。我所说的话有宗祖和根本,所做的事有君臣上下的秩序。世人之所以不了解,并不是我的德行不足,而是他们的心意与我相反。正因为他们没有认识,所以不了解我。只是世人没有认识到,我的道德幽暗深隐,不显露在外,已经穷尽幽微、达到玄妙,所以他们无法认识。能够了解我的人很少,能够效法我的人就更加可贵。“希”是少的意思。只有通达大道的人才能了解我,所以这样的人可贵。因此,圣人身披粗布,却怀藏美玉。“披褐”是说外表简朴菲薄;“怀玉”是说内在充实厚重。把珍宝藏起来,把德行隐藏起来,不向别人显露。知道疾病——第七十一章 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上等的智慧;明知道却说不知道,这是德行的上等。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这是弊病。不知道道理却说自己知道,这是德行的弊病。只有把这种弊病看作弊病,因此才没有弊病。圣人没有这种逞强自作聪明的弊病,是因为他以众人有这种弊病为苦。圣人没有弊病,是因为他把弊病看作弊病,所以才没有弊病。圣人因此怜悯世人,所以自己不受这种弊病。有人说,圣人怀有通达的智慧,却寄托于“不知”的状态,是想使天下人保持质朴中正,各自守持纯真的本性。小人不知道道的旨意,却妄自实行逞强自知的事情来显扬自己,内在损伤精神,减少寿命年岁。爱己第七十二 人民不畏惧威胁,巨大的祸患就要到来了。“威”就是祸害。人不畏惧小的祸害,大的祸害就会到来;这里说的是畏惧死亡。懂得畏惧的人,应当保养精神,承受天意,顺应大地。不要使自己的居处狭窄,这是说人的心中藏有神,应当经常安定柔和,不应急躁逼迫。不要厌弃自己的生命。人之所以能够活着,是因为有精神,寄托于虚空,喜好清静。饮食没有节制,忽视道而贪恋女色,邪僻之念充满腹中,因此损害生命、耗散精神。只有不厌弃生命,所以才不会被生命所厌弃。只有不厌弃精神的人,洗去心中的污垢浊念,恬淡安泊而没有欲望,精神才会居于其中而不感到厌弃。所以圣人能够自知,知道自己的得失。却不自我显露;不把自己的德行和美好显露在外,而是藏在内心。能够自爱,爱护自己的身体,以保全精气。却不自以为尊贵,不在世间自我抬高,贪求尊荣名声。所以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舍弃自我显露、自以为尊贵,采取自知、自爱。任为第七十三 勇于逞强妄为,就会被杀死,勇于逞强而有所作为,就会杀害自己。勇于不逞强妄为,就能活下来。勇于不逞强而有所作为,就能保全自身。知道这两种情况,说的是敢于妄为和不敢妄为。有的带来利益,有的带来祸害。保全自身是利益,杀害自身是祸害。上天所厌恶的,是厌恶有所作为。谁能知道其中的缘故?谁能知道上天的意旨,从而不去触犯它呢?所以圣人对此尚且感到困难。这是说,圣人具有明达的德行,尚且难以做到不逞强妄为,何况没有圣人的德行,怎么能够实行呢?天的道理,不争夺却善于取胜,上天不与人争论贵贱,而人自然畏惧它。不发言却善于回应,上天不说话,万物却自行运动来顺应时令。不召唤却自然到来,上天不呼唤,万物都自然背阴面阳。宽缓从容,却善于谋划。“繟”是宽缓的意思。天道虽然宽广博大,却善于谋划人事;行善或作恶,都各自得到相应的报应。天网恢恢,虽然稀疏却不会遗漏。上天的罗网广大无边,虽然看似稀疏,仿佛在监察 人的善恶,却没有什么会遗漏。制惑第七十四 人民不畏惧死亡,治理国家的人刑罚深重严酷,人民没有求生的余地,所以不畏惧死亡。修治自身的人如果沉溺嗜欲而损伤精神,贪求财物而丧失生命,人民就不知道应该畏惧什么了。为什么还要用死亡来恐吓他们?君主应当放宽刑罚,人民自然会除去自己的情欲;为什么还要设置刑法,用死亡来恐吓他们?假如使人民经常畏惧死亡,就应当先除去自己的残暴刻薄,教导人民舍弃利欲。却有人作奸邪奇异之事,我得到他就把他抓起来杀掉,谁还敢这样做?用道来教化人民,人民就不会迁徙改易;如果反而作奸邪巧诈之事,就应依照王法逮捕杀掉,谁还敢触犯呢?老子痛惜当时的君王不先用道德教化人,却先使用刑罚。常有专门掌管杀伐的存在,所谓掌管杀伐者,就是上天。它居于高处俯临下界,掌管察看人的过失。“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说的就是这个。代替掌管杀伐者行事,这就叫代替大匠砍削。天道极其明白,监察有一定的规律,就像春天使万物生长、夏天使万物茂盛、秋天收获、冬天收藏,斗杓运转移动#9,依照节令运行。君主想代替上天杀伐,就像笨拙的人代替大匠砍木头,只会劳累而没有功效。代替大匠砍削的人,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君主施行刑罚,就像笨拙的人代替大匠砍木头,必然不能合乎方圆的规律,反而伤到自己的手。代替上天杀伐的人,也不能合乎道理,反而遭受祸殃。贪损第七十五 人民之所以饥饿,是因为上层统治者征收的赋税太多,人民所以饥寒,是因为君主向下征收、供自己享用的赋税太多。因此人民饥饿。人民都仿效上层统治者变得贪婪,违背道、背弃德,所以饥饿。人民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上层统治者有所作为,人民之所以不可治理,是因为君主欲望太多,喜好妄为。所以难以治理。因此人民仿效上层统治者妄为,真情和虚伪交杂,难以治理。人民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他们求生太过,人之所以轻易冒犯死亡,是因为求取生存的事情太过分,贪图利益而使自己陷入危险。因此轻视死亡。因为求生太过,所以反而进入死亡之地。只有不把求生当作事务的人,才胜过把生命看得尊贵的人。只有不把谋求生存作为事务的人,爵禄不能动摇他的心意,财利不能进入他的身体,天子不能使他为臣,诸侯不能役使他;这样才胜过把生命看得尊贵的人。戒强第七十六 人活着时身体柔弱,人活着时含有和气,怀抱精神,所以柔弱。死了以后身体坚硬强直。人死以后和气竭尽,精神消亡,所以坚硬强直。万物和草木活着时柔软脆弱,这是因为和气还存在。死后就枯萎干槁。这是因为和气已经散失。所以坚硬强直属于死亡一类,柔弱属于生存一类。从以上两件事观察就可以知道,坚硬强直的趋向死亡,柔弱的趋向生存。所以军队过于强大就不能取胜,强大的军队轻率作战、乐于杀戮,毒害流布,怨恨积结;弱者联合起来对抗强者,所以不能取胜。树木过于强大就会枝叶共生。树木高大强壮,枝叶就共同生长在它上面。强大的处在下方,柔弱的处在上方。

是谓行无行,彼遂不止,为天下贼,虽行诛之,不行执也。

攘无臂,虽有大怒者,无臂可攘。

仍无敌,虽欲行仍引之心,若无敌可仍。

执无兵。

虽欲执持之,若无兵刃可持用也。何者?伤彼之民罹罪於天,遭於不道之君,愍忍伤丧之痛也。

祸莫大於轻敌,夫祸乱之害莫大於欺轻敌家,侵取不休,轻战而贪财宝也。

轻敌几丧吾宝。

几,近.也一宝,身也。轻欺敌家,近丧身也。

故抗兵相加,两敌战也。

则一反胜也已。

哀者慈仁,士卒不远於己。

知虽第七十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老子言:吾所言#8省而易知,约而易行也。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人不好柔弱而好刚强。

言有宗,事有君。

我所言有宗祖根本,事有君臣上下。世人不知者,非我之无德,心与我反也。

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夫唯世人之无知者,是我道德之暗昧不见於外,穷微极妙,故无知也。

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希,少也。唯达道者乃能知我,故为贵。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被褐者,薄外也。怀玉者,厚内。匿宝藏德,不以示於人也。

知病第七十一知不知,上;知道而言不知,德之上。

不知知,病。

不知道而言知,德之病也。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圣人无此强知之病者,以其苦众人有此病。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以此悲人,故不自病。云圣人怀通达之知,托於不知者,欲使天下质朴中正,各守纯性。小人不知道意,而妄行强知之事以自显着,内伤精神,减寿消年。

爱己第七十二民不畏威,则大威至矣。

威,害也。人不畏小害,则大害至,畏死亡也。畏之者,当保养精神,承天顺地。

无狭其所居,谓人心藏神,常当安柔,不当急狭。

无厌其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