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圣纪卷之三

译但是《内传》说，老君出关后到了尹喜的住宅；尹喜住宅在函谷关西面的整屋县。若已经出了函谷关，就不应再有尹喜住宅。大概函谷关在镐京以东，而老子又在函谷关以东。仙公根据老君向西驾行的意思，便说他离开周朝向西经过关隘，所谓“西度”，是说离开周朝向西而行。如果说老子见过孔子以后才出关，那么经过关隘就是周平王东迁之后的事；此时陇关、散关一带都已经属于秦国，更不能设置函关而说成散关或陇关。考察秦国的远祖非子，最初居住在太丘，与戎人杂处，即岐州一带。周孝王让非子在沂水、渭水之间养马，因有功劳，最初赐邑于秦，即陇西的秦亭。周厉王时，西戎反叛周朝，秦仲讨伐西戎，于是周王把太丘之地赐给他。秦仲不能守有此地，仍居住在秦亭。到秦襄公护送周平王向东迁都时，周王把岐山以西的土地赐给秦国。秦国又向东扩展到济水、渭水之间，感念先祖因受封而兴起的缘由，于是占卜后居住在陇山以东。秦穆公在韩原击败晋国，扩展疆界向东直到黄河；秦献公逐渐向东迁都栎阳；秦孝公才营建冀阙，称为咸阳。由此推断，秦国先从陇山以东向西居于秦邑，又从陇西向东居于泾水、渭水之间；那么孔子之后，陇关、散关已经在秦国腹地，何必在那里设置关隘？散关之所以有尹喜城，大概是周赧王时老君与尹真人将要升入昆仑，取道经过这里，秦昭王命令在此设置城邑以作纪念，所以有老君停驿、尹喜城。有人看到这里有尹喜城，便怀疑散关是尹喜任官的地方。既然周朝的关隘在这里，就不能说老君过关后到达尹喜宅第。考察有关事实，尹喜任关令的地方、老君遇到尹喜的地方，应当以函谷关为准。唐天宝元年，在这里发现老君收藏的天宝灵符，诏令把桃林县改为灵宝县，并在当地设置灵符观。唐明皇亲自前往礼拜，亲自撰写碑铭立在观内。宋朝真宗皇帝也曾亲自撰写《度关碑铭》，刻在石上。当初，尹喜心志仰慕道术，年轻时喜好《三坟》《八索》等书，精通天文纬候，于是结草为楼，仰观天象，专心思考玄妙之道，称为楼观。尹喜这时看见东方有紫色云气向西而行，天文显现祥瑞，知道有圣人将经过关隘向西而去，于是请求出任函谷关令，周王答应了他。尹喜字公文，康王朝时任大夫，后来被召入东宫担任宾友。根据《内传》记载，尹喜的母亲曾在白天梦见天上的红霞流动环绕身体，便把它吞下。尹喜出生时，灵光飞绕在身旁，眼中有太阳的精华。他年少时喜好《坟》《索》，精通天文秘纬；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没有不能洞彻的，即使鬼神也无法隐藏实情。他气度宏大、才识杰出，不拘守世俗礼仪，牺牲自身以救济万物，不求声名显达。高逸的声誉远播，于是被召为东宫宾友，出任关令。刘歆《七略》说：关尹子，是关吏，名叫喜。《史记》《列仙传》都说“关尹喜”，不知道“尹”是喜的姓，还是关长的官称。比如《庄子》说子列子问关尹，那么“尹”就是长官。现在有姓尹的人，应当是承继尹喜之后；那么尹喜是关的长官，是否因官职而以“尹”为姓呢？然而玄妙玉女降生在天水尹氏家中，《内传》和《神仙传》都称“关令尹”。考察《周礼》：司关有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又说每一关有下士二人；由此考察，下士是掌管开闭关门的人，司关则是各关的长官。《庄子》中有门尹，《礼记》中有里尹，《国语》说：敌国宾客到来，门尹便把情况报告上去。所以门长、里长、关长，通称为尹。只是尹喜是各关的长官，因此能够迎候老君。然而周朝的关尹只是上士，不是大夫；刘向《列仙传》却说：关尹喜是周朝大夫，精通内学。《内传》说他精通天文秘纬。考察《周礼》，有冯相氏、保章氏，都掌管天文，官秩同为中士；只有太史是下大夫，也总管天文气候之事。尹喜精通天文而又任大夫，或许就是周朝的太史。他在朝廷中通常担任大夫的职务，出任关令时则兼任上士，大概是尹喜知道老君将要到关，所以请求出任关令来等候他。如今终南山北面整屋县神龙乡闻仙里中，有草楼、严坛和祠宇，就是他的故宅。考察《楼观先师传》和《楼观记》，都说尹喜在周康王时任大夫，到昭王时遇到老君并得道，于是侍奉云车向西而行。后来周穆王敬重他遗留下来的影响，于是为他建立祠庙、修建楼观。所以碑文说：楼观是周康王时大夫、关令尹喜所建，因为他结草为楼，所以因此得名。又说：周昭王向西巡行，秦文公向东出猎，都曾屈尊驾车回转，亲自崇敬道法。秦始皇在楼观南面建庙，汉武帝在楼观北面立宫。晋、宋两代的谒版，到今天还保存着；秦汉两代的庙户相继不断。由此看来，足以证明老君经过关隘是在昭王时期。有人说是在东周时期，大概只是后人看见孔子时代老君还在世，所以这样说；却不知道老君化胡之后又返回中原，他经过关隘不止一次。不过没有事情可以记载，所以略去不说。如今这里是尹真人接受道法的开始，也是化胡故事的先声，所以特意记载下来作为表明。尹喜到了关所，说：阳数极于九，星宿正值金气，年月又都符合王法，按理九十日内应有大圣人经过京城。于是先告诫关吏孙景说：如果有相貌异于常人、车马服饰异常的人，不要让他通过。尹喜预先斋戒，命人清扫道路四十里，在道路两旁焚香，等候天真进入境内。到了七月十二日甲子，果然有一位白发白眉、耳聪的老人，乘坐白色车舆，驾着青牛到来。关吏说：府君有命，请您暂且停留。于是进去报告尹喜。尹喜说：大道今天来了，我能够见到圣人了。立即穿上朝服出去迎接，跪伏叩头，请求说：愿天人暂且留住神驾。老君说：我是贫贱的老翁，住在关东，田地在关西，今天只是暂时去取柴，为什么把我留下？希望允许我通过。这是第一次试探。尹喜再次稽首说：天人哪里是去取柴？我早已听说大圣人将要来向西游历，劳烦您风尘奔波，请让神驾稍作休息。老君说：我听说要开导竺乾国，那里有位古先生，善于进入无为之境，永远绵延存在，所以我驾车上路，经过您的关口，您为什么苦苦挽留？这是第二次试探。尹喜又说：如今看见天人的圣明姿态超绝，您就是天上的至尊；边远夷国有什么值得前去观看的？希望不要用言辞推托，稍稍垂下慈悲教诲。

译老君在成王时期，曾经到过大秦、竺乾等国，自号古先生。《西升经》说：老君向西升行，开导竺乾；那里有古先生，善于进入无为，不受终始限制，永远绵延存在，因此老君升行前往会见。这里说的古先生，大概就是老君自称。冲玄子说：竺乾国在昆仑山以西、赤水以南，又禀受淳厚和平之气，自然长寿；但还不明白道的根本和修炼的要旨，所以老君曾升行到西方极远之地，前去教化开导他们。老君初次经过函关时，想试验关尹，先自称贫贱老翁；关尹却知道他是大圣人，坚持要挽留。老君又说要去开导竺乾，那里有古先生，自己将要前往会见；关尹则说他是天上的至尊，边远夷国有什么值得去看？这就是《西升经》首章的宗旨。大凡先圣度化人，都要先经历考验。关尹三次试验都通过以后，老君才把实情告诉他说：古先生就是我的化身；我在竺乾施行教化，如今将返回，使神明归于无名，绵延而长存。这就是《西升经》末章的宗旨。老君说：你凭什么见到什么，便知道是我？这是第三次试探。尹喜说：去年冬天十月，天理星向西运行，经过了这里。北斗中有天理四星，主管统理万物，老君居于其中，所以《混元圣德赋》说：有时在勾陈中显耀魂魄，有时在天理中收敛光芒。易星，是正西方的星宿。从这个月初一以来，融风刮了三次；东方青气形状如龙蛇，向西穿行，这是大圣人出现的征兆。尹喜年轻时喜好《坟》《易》和天文秘纬，凡是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从未不应验，所以知道一定有圣人经过关隘。他日夜存思，从未片刻停息。如今因为有征兆，果然遇到仙人车驾，愿您垂下慈悲教诲，开导救济沉沦幽暗的人。老君三次试探尹喜，他都通过了，于是欣然含笑说：善啊，你能知道我，我也已经知道你了。你具有神通般的见识，应当能够度脱尘世。尹喜听后跳跃起来，再拜叩头说：敢问大圣人的姓和字，可以听闻吗？老君说：我的姓字渺远，从一劫到一劫，不能全部说尽。我如今姓李，字伯阳，号老聘。尹喜于是到官舍中，设座供养，进献盥洗梳理之具，行弟子之礼。庾里先生论说：观察老氏与尹生，他们难道不是已经警醒而预先洞察了玄机吗？可是仍然这样执意谦辞，是想借此教化世人。老君的车夫徐甲，年轻时受雇于老君，约定每天领取一百钱。到出关时，计算起来应得七百三十万钱。徐甲见老君离开官舍、远行他方，急忙来索要钱。老君对他说：我想前往西海、大秦、讨宾、天竺、安息等国，让你驾车回来后，应当用黄金按价值偿还你。徐甲依约行事。到了关令处，便在野外给青牛喂食。老君想试验他，于是把吉祥草变成一个美女；美女走到放牛处，便用言语戏弄徐甲。徐甲被迷惑，想要留下，因此违背了先前的约定。于是到关令那里控告老君，索要雇钱。老君对徐甲说：你跟随我二百多年了，本来早就应当死去；我把太玄阳生符给你，所以你才能活到今天。你为什么不念及此事，反而来控告我？说完，符箓便从徐甲口中飞出，丹书篆文像新写的一样，徐甲立即变成一堆白骨。尹喜怜悯徐甲因违背本心而死，便为他叩头请求活命，愿意赦免他的罪过，使他重新活过来，并请求替他付钱偿还。老君重视尹喜的慈悲宽恕，说：好。于是再次把太玄阳生符投向徐甲，徐甲立即复活。老君说：我并没有责罚你；你违背了原先的约定，道便离开了你，所以你才死。现在把钱偿还给你。尹喜便把钱给了徐甲，又以礼送他离开。徐甲请求留下，老君不答应。徐甲伏在地上拍打脸颊说：我已经蒙受圣人的恩德，曲意赦免我的罪过；如今这具朽骨又见到光明，铭刻在骨、牢记在心，愿意跟随云车。老君最终没有答应。老君为尹喜停留在关下百余日。尹喜斋戒，叩头再拜，跪下请求说：我是尘世凡俗的幼稚之人，幸而遇到圣人，愿意献身委命，希望听闻大道。老君说：你的问题精微啊。大道以守真三品为准则，以一为度，以正为德。尹喜说：道的品级有三种，要想升仙，可以做到吗？老君说：你若能知一，则万事都完备；闭塞情欲，进入幽深内室；炼金、食气，这就是第一品。你应当知道并且守持不失。尹喜欢跃，稽首说：炼金是怎样的？老君说：这是神妙的方术；从至真上帝开始，没有谁不是由金丹得道，踏过九幽而进入幽冥，上下于虚无，凭借神明一同升举。尹喜再次稽首说：愿听闻其中的宗旨。老君说：红铋、黑汞是大丹的根本；从红进入黑，才是真正的修炼；在红中取得精华，在黑中取得骨髓，解取红黑之药，没有比它更好的。用红进入黑，可以保全长生；用黑进入红，就成为天仙。尹喜说：道理确实高妙，但我还没有学习、研究透彻，愿赐予指示。老君说：一是铅，铅为君；二是汞，汞为臣。铅若不真，汞就难以亲近；铅若亲和真切，就不会失去家臣。青腰使者、赤血将军，使两个姓氏和合，令不同族类同属一群。白汞作为脑，黄芽作为根；把铅化为粉，把汞炼成尘；阴居于阳位，阳数与阴相调；月圆之后转向亏缺，寒暑各有区别；开设法象，光明显著而有文理。只有我的这套道法，能够使天地长存。尹喜拜谢说：药物的旨意已经恭敬听闻了，炉鼎的制作以及水火的火候又是怎样？老君歌唱说：圆为三五，寸为一分；口四八，两寸为唇；长二尺，厚薄均匀；腹有三脐，安坐而下垂温养；阴在上，阳向下奔行；首尾用武火，中间用文火。开始七十，终结三旬；内含一百，善于调和均匀。阴火为白，黄芽为根；往来游行而不出门；逐渐长大，情性纯和；便归于一，返回本原；达到一周，极其殷勤，严密防护，不要迷昏。道路遥远而幽深玄妙；若能通达此理，便会合于乾坤。子午相交，沾润净化魂魄；得到长寿，进入仙人之乡。喜爱道的人，应当寻求其中的文字，仔细思考，不必多加议论。又歌唱说：日月本是乾坤的精华，卦象循环周遍而十分明显；前三五、后三五，五六三十，仍然循环复生。生而又灭，周行十二；十二分为二十四；二十四气相互推移变化，万象和爻铢都在其中。

译水银这一味药相互生成二者，阴阳变化而成既济、未济。既济、未济又配合为夫妻，这才觉察到壶中自有天地。又歌唱说：金液还丹流出仙华，高飞云中翱翔，登上天丘；赤黄之物片刻即成，当时雄雌之珠纷纷错杂；可以腾跃变化，使行厨运转；灵童玉女与我同在；出入没有阻隔，与天相合；其中精华凝如霜，善于沉浮。你一定要振作并恭敬修习，必能来此游历；金液的诀法全在这里。丹炼成后，把金制成食器，也能得到长生。应当先试炼金，金炼成后才可以服食，所以说金丹可以制成世间的珍宝，也可以度化世人。于是传授给尹喜《太清八符经》《太清观天经》《九都经》《神丹经》《金液经》，以及八炼九转还丹伏火的秘诀。老君又对他说：确实想成神仙，首先应当服食还丹金液；你如果不能服食还丹金液，只是白白自我辛苦，仍会被风寒雨湿、鬼气所束缚，司命之神也不能救你，怎么能不努力呢？努力炼丹，早早自我防护；不要把它传给愚人，使他们诽谤毁坏神道，反而增加你的过错。唉，行尸即使拥有万物、尊贵如王侯，也活不过百年，最终化为一抔土，实在可悲。合炼神丹，只需短暂劳苦，一旦成功便成仙，与天地同寿，任意享受心中所愿，快乐岂有尽头？尹喜说：炼金、食气，道法有两种吗？老君说：天地的精华、阴阳的根本，就是所说的二气。阳龙、阴虎，木液、金精，二气交会合成的，称为外丹。含和炼藏，吐故纳新，向上进入泥丸，向下流注丹田，循环不息，朝向绛宫，从五石中采取得来以滋养百神，这就是内丹。含和炼气，是修道之士的功法；得到内丹可以延年，得到外丹可以升天。三一九思，是内修的要旨；九丹金液，是外丹的极致。把二者合起来修炼，道就一定能够成就。汉天师撰写《金液神丹经序》，其中大意说：神仙之道的旨趣、精微奥妙的言论，以及似乎无理却是至理、似乎不然却是大然的道理，都已经完备地记载在深奥的道家典籍中，并不是一字一句所能穷尽的。老子说：这也正是畅论冲虚、记述大道的人。他说明神明德行的形态和感通兴起的缘由，用来制立经书、设置教法，记载奇异见闻，包罗大道，剖析天地人三极；先大力阐明逆顺，然后以兼忘之道荡涤一切，使人都称有德，以无所凭待统摄万事。道的作用贯通出入，众生不能看见它的端绪；百姓日日使用它，却常常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它权宜显现于清明之中，成为万物津梁的情形。那是它的道，也是它的德；推究宗旨、彰明根本，穷尽深广而达到精妙，把众多枝末归总于真根，把万条道理摄取于一个纲要，如此相承而不断绝。至于金丹的功效，它的神妙通达高远，幽冥之中体现深微变化；能化龙而显灵，使含枯绝之气者返生，使把握生气者不至衰竭；登上景汉而凌空远行，游于云岭而逍遥自在。甚至面部生出玉石般的光彩，身体长出奇异的毛发，吐水叹火，不凭翅膀也能飞行；分化形体，变化万端，任意施为；可以堵塞江河而不必用一筐土，可以毁坏山梁而不必劳烦斧凿。它的神妙难以记述，它的奥妙不可遗忘。伟大啊，这灵妙的要旨，实在无法全部说尽。尹喜再次请问说：炼金的方法既然已经承受教诲，敢问食气应当怎样做？老君说：食气可以固守精气，接受明玄之经，使生命之道达到精妙；出入幽冥，上面固守云门，下面固守灵根。知道它很容易，实行它却很难。人的形体一动，德就散失；气一外越，道就违背；精气消耗，魂受损伤；眼目妄动，魄便紊乱。因此圣人使形体安静、固守元气，蓄养精气、收摄视线，那么道德就虚静凝定，魂魄就牢固守持，形体专一而神明广大，道于是成就。常常在半夜以后，仰卧并握固，鼻中吸入清气，口中徐徐吐出，再守持三一，进入内室存思九次；神意安定，气息平和，离仙道就近了。于是授给尹喜《玉历中经》三十五章。尹喜说：三一的旨意，希望赐予指示。老君说：三一之道，是神仙所看重的，世人很难听闻，你一定要秘密守藏。两眉之间向内一寸是明堂，向内二寸是洞房，向内三寸是泥丸，都是上丹田宫。其中有赤子，字元先，名帝卿。心中是绛宫，即中丹田，其中有真人，字子丹，名光坚。肚脐向内三寸是命门，即下丹田宫，其中有婴儿，字元阳，名玄谷。三者都长三寸，同穿赤绶，身着红衣、脚穿红鞋，这就是三一。另一种说法是：上部穿紫衣，中部穿赤衣，下部穿黄衣，形状都像婴儿。下部有一座金林玉几，常用金炉玉匕搅拌精华，来哺养上部和中部的神灵；白天黑夜都要存思它。你想长生，三一就应当明净。你能够守住一， 一也会守护你。气转变为精，精转变为神，神化为婴儿；婴儿上升成为真人，真人然后成为赤子，这才是真一。又说：伪道养形，真道养神；神真则道通，既能使形体消亡，也能使形体存留；神能够飞行形体，也能移动山岳；形体化为灰土，这些都是可以知道的。耳目所接触的声色，会给你留下过失；鼻口所喜爱的香味和滋味，反而是祸害。身体是烦恼的根本，产生痛痒寒温；意念使形体成为累赘，产生忧愁、毒害和烦闷。如果不赶快除去这些，志气就会日渐耗损，寿命也不能延长，这种情形由来已久。你应当先减少各种欲望，不要让意念放纵；闲居静处，在斋室中精心思考。万卷丹书，也不如守持一。常常把虚作为身体，把无作为内心；无身之身，无心之心，这才可以说是守神。守神而达到玄妙通达，就叫作与道相同。它就像高山大泽并不想要虫鱼鸟兽，但虫鱼鸟兽自然归附其中；人若能虚静无为，并不刻意求道，道自然会归附于他。以上见于《西异经》。于是授给尹喜太阳金真九炼的方法，称为九室存思：第一，无邪思；第二，正身思；第三，致正思；第四，大正思；第五，极正思；第六，身正思；第七，正真思；第八，洞玄思；第九，大洞思。进入这九室，实行这九种思，就能与太阳合为一体，同样达到大道。尹喜全部得到其中的秘诀，拜了两拜叩首，恭敬地接受玄妙的旨意。论说：圣人的言语极其简约，根本的道理并不繁复。以上所记，是关尹多日诚恳请求、太上以玄机酬答的言论；编集其中的要旨，来昭示后世，并不是一朝一夕的谈说。

译尹喜于是竭力辞去官职。十二月二十五日，他奉请老君到自己家中。后来又请问说：我愚昧无知，不知道该问什么，愿请您进一步指教。老君说：你想修身养性，实行道法以调养形体，结聚元气而成就神明，始终没有穷尽，那么没有什么比安静更重要。所以天以安静而安定，神以安静而产生变化，人以安静而获得生命。将要入静时，要反听内观，心中不妄起念头，口中不妄发言，形体不妄自行动；把无色之色看作所见，把无声之声看作所闻，把无味之味看作甘美，把不言之言看作教诲；神明的光景因此降临，福德因此到来，和气也因此响应。你想使神安静，先要沐浴斋戒二十五日，然后精炼自身，使魂魄和平，才可以进入内室。进入内室之后，有时会有丹蛇来附着你的心，有时西王母会降临，有时道身会显现；这些都是你自身之神对你的考验。只是不要惊恐害怕，有所问也不要回答，即使有所伤害侵犯，也不要因此恐惧；只要安定心意，那些东西自然会离去。经过二十五日、四十五日、六十日、八十五日、一百五日、一百二十五日、一百五十日、一百八十日，都会有神来，这些全都是考验你。只要安心，不要回答，它们不能伤害你；如果产生恐惧，不能通过考验，就会失去大道。务必戒慎，务必谨慎。一百八十日以后，室内自然明亮；关于安危存亡的事情，没有不能预先知道的；身体中的各个宫府，也会一一显现出来。二百八十日以后，各种疾病全都消除。一年以后，疤痕全部消失。千日以后，形神都达到神妙境界，成为真人。于是又授给尹喜《妙真》《内解》，以及《太清》《上清》三洞真经、灵宝符图、太玄等法，使他教化最精诚仁厚的人，使其羽化成神仙，使母亲不再断绝。尹喜叩首行礼致谢。老君又对尹喜说：我郑重告诉你，古先生就是我自身。我曾经变化形迹于竺乾，现在将要返归神明，回到无名之境，绵绵不绝而若有若无。现在我将离去了，也要返归一元。老君将要向西而行，尹喜叩头请求侍从同行。老君说：我游行在天地之外，游戏于玄冥之间，四维八极，上下无边；你想跟随我，哪里能够做到？尹喜说：入火入渊，入地上天，即使灰身灭命，也愿意跟随大仙。老君说：得道之士，眼睛能够洞彻而视，耳朵能够洞彻而听，变化不可测度，隐显没有定准，尚且还不能随我远行。你虽然骨相与道相合，依法应当成真，但受道的日子还浅，不能通达神明，怎么能够随着我的圣身变化而行呢？尹喜拜了两拜说：通神变化的道理，可以听闻吗？老君说：有生命的气，有形体的形状，全都是幻化。造化开始的地方、阴阳变化的状态，叫作生，也叫作死；穷尽气数而通达变化，因形体变化迁移，叫作化，也叫作幻。造物者的技巧精妙，功用深厚，所以难以穷尽，也难以终止；有形之物的技巧显露，功用浅薄，所以随生随灭。知道幻化与生死并没有不同，才可以同你谈论变化之道。你若能精心修炼此道，身体与自然相合，那么就可以和你一起施行变化，游化诸国。又过了二十八日，尹喜再次焚香拜礼，请求说：尹喜有幸听闻至高之道，喜悦难以言说，愿您赐下著作，阐明弘扬道的旨意，以告诫后世。老君说：好。你应当成为众位真人的首领，应当在这个宛利天下、弃贤世的世界中，传播弘扬大道。于是把《道德》五千言授给他，说：我这篇文字从来不轻易授予别人，通常要经过千年才传授一次，你应当努力。尹喜拜受，欢欣踊跃，持诵奉行。大道成就了，于是传给后来的学道者。据刘歆《七略》说，刘向校勘宫中《老子》书二篇，太史书一篇：刘向所校的书有二篇，宫内外的书有五篇，共一百四十二章；除去重复的三篇六十二章，确定为二篇八十一章。上经第一，共三十七章；下经第二，共四十四章。这是校理之初所确定的篇章本子，只是不知道册中删去的究竟是什么文句，各章分界又在什么地方。中书和刘向所校之书都说是二篇，说明在校勘以前已经有了定本。各种传说都称《老子》有八十一章，说这是合于太阳极数的象征：《道经》在上，用来效法天；天数为奇，所以有三十七章。《德经》在下，用来效法地；地数为偶，所以有四十四章。葛洪等人不能改变这个本子的章次，于是把《道经》中“常无为”一章删去，接在《德经》末尾，并说：天凭四时成就，所以《道经》四九为三十六章；地凭五行成就，所以《德经》五九为四十五章；上下二经合起来，以应九九之数。严君平却说：阴道为八，阳道为九，以八乘九，所以有七十二章；上篇四十章，下篇三十二章。他所说的章次完全与河上公本不相合，这又出自严君平，没有依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三十七章、二四十四章〕 如今考察各类传本，有的依照文字连续抄写，有的分题为八十一章，像古诗的章句一样逐章分别标出。逐章标出对于文字来说过于繁琐，因此只选择合适的科段标明即可，不必每章都另题。谨按《列子》引用“谷神不死”，称其为《黄帝书》中的话，那么五千字的《老子》也许确实有古本作为依据。所以《老子》又说：“古人所谓委曲反而能够保全，难道是空话吗？”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因此孔子说自己迷惘而不创作，诚信而喜好古道，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彭，正是这个感叹。如今考察其他书籍所引用的《老子》，有的称作《玄经》，韩非所引用的文字也称为《老子》，与今天通行的本子略有不同，这就像《论语》有齐本、鲁本，《尚书》有古文、今文一样，因见闻不同而措辞有异，不值得奇怪。唐代傅奕考察众多版本，核对字数，说：项羽妾本，是齐武平五年彭城人开启项羽妾墓所得的望安丘本；魏太和年间，道士寇谦之得到河上丈人本；齐国处士仇岳家传本，有五千七百二十二字，可与韩非《喻老》相互参校。洛阳又有官本，五千六百三十五字；王弼本有五千六百八十三字，或作五千六百一十字；河上公本有五千五百五十五字，或作五千五百九十字；各家注本的字数也多少不一。

译然而年代久远以后，各人都相信自己所传的本子，有时又拿其他本子来参校，所以文字错乱不一。《史记》司马迁说：老子著书，讲述道德的意义，有五千多字。只要不满六千字，就可以说是五千多字。如今道家相传，称老子著有五千文，大概只是举其大数。唐代陆希声《道德经传序》说：大道隐没，世俗教化衰败，天下正处于大乱之中。当此之时，天将生圣人；圣人忧虑百姓不能归于治理，因此扶持衰败、拯救乱世的著作就产生了。周朝末世，正接近这个时候。于是孔子阐明三代的文教以扶助衰败，老子依据三皇时代的质朴以挽救乱世，他们的原则是相同的。孔子的教化兴盛于文，文用来怡养情性；老子的教化根本在质，质用来使本性复归。本性与情感的极致，圣人不能有所不同；文与质的变化，万世不能改变。《易》说“显诸仁”，就是以文作为教化；文教的事情显著，所以坦然明白，坦然明白，于是雅正的言语就详备了。《易》说“藏诸用”，就是以质作为教化；质教的道理幽微，所以深奥而难以认识，深奥难识，于是妄自创作的人就多了。老子的教化，以道为本体，以名为作用；无为而无所不为，并且合于皇极。杨朱尊奉老子的本体，却失之不足，以至于贵重自身而轻贱外物。庄周迷失了老子的作用，却失之过度，所以专意主张灭绝圣人、抛弃智慧。申不害、韩非失去了老子的名理，弊病在于苛细严酷、刻薄急迫；王弼、何晏失去了老子的道，流于虚无放诞。这六个人都是老子的罪人。世人因此认为老子的旨意归宿与孔子不相合，所以诋毁他的名理，说他“排斥仁义，绝灭礼学”；批评他的道，说他只任清静虚无，不能用来治理国家。唉，世人误解老子由来已久；这使老子千百年来蒙受诬枉，使道德在当时不能推行，确实是有原因的。而且老子追溯天地的起源，详细陈述古今的变化，先阐明道德，接着说明仁义，最后说明礼学的弊病和刑罚攻伐的繁多，说这些都是政治逐渐败坏所造成的。他把握纲要、执守根本，正在于情性之极；所以他的道始于身心，表现于家庭和国家，最终施行于天下，如此才是完备的。可是迷惑的人仍有许多这类说法，难道不是深重的诬蔑吗？伏羲氏画八卦，取法万物，穷究性命的道理，顺应道德的和谐；老子推本于天地之前，依据阴阳，推究性命的道理，探寻道德的奥秘。这与伏羲氏在根源上是相同的。周文王观察《太易》九六之爻的变化，重视刚健、崇尚变易，而以中道统摄；老子考察《太易》七八之正，致力于柔顺、守持安静，而以广大之道统摄。这与文王在宗旨上是相通的。孔子承继尧舜，效法文王、武王，以仁义的教化引导百姓；老子拟议伏羲，包罗黄帝，以道德的教化覆盖天下。这与孔子在权宜运用上是相合的。这三位君子，是圣人的极致。老子把他们的道加以变化而贯通，反转而会合，研究最深变化的机理，探求最精微的归宿，这才叫作至神。可是王弼认为，圣人与道合为一体，而老子还不能体现大道；所以阮籍说老子是上贤而次于圣人的人，大概是同王弼的看法，难道是因为老子治理世事的实践还不足以充实他所说的道吗？并不是这样。唉，圣人处在世间，有时出仕进取，有时不出仕进取，所以大道不能推行时，有的人危及自身、周游聘问，把天下作为自己的忧患；有的人隐藏名迹、远走高飞，表示世俗不能牵累自己。有的有边际却无通达之路，有的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这实在都是道义之门，并不只是彼此相反而已。既然如此，孔子为什么出仕，老子为什么退处；老子为什么沉默，孔子为什么发言，大概都是屈伸、隐显的极致，岂是他们二人能够完全知晓的呢？司马迁总括叙述诸家学说，把《道德经》列为首要，可以说是懂得根本和枝末了。班固撰写《古今人表》，却把老子贬列在第三等；即使可以贬低他的名位，难道可以贬低他的道吗？况且孔子亲自见过老子，感叹说他的道“犹如龙”，并向他请教礼，实在没有什么可疑问的。记载传述到后世的人不能探究其中的深意，所以异端学说纷纷出现；大概是因为传述的人没有穷究源流，创作的人也没有充分阐发旨趣。唉，如果这种传述不出现，老子的旨意或许几乎就要断绝了。因此如今特意把其中幽微之处充分阐发，使它明白地与诸位圣人的思想相合；有人能够体会大道、运用名理，执守古道来驾驭今天，使道理实现就会像反掌一样容易。自古以来谈论老子及其著作的人，只有太史公最接近真意。治理国家而稍微得到老子之道的，只有汉文帝。其他相反的传述和诡异的说法，都不值得采用。老君于次年甲寅岁四月二十八日，将要在尹喜宅邸南面的山阜上向尹喜辞别，升天而去；尹喜悲伤眷恋，请求老君留下。老君之所以没有立即向西远行、又升天而去，是姑且等待尹喜道法成就，以便一同前往化导胡人。老君再次把除去尘垢、止息杂念、静心守一的旨意告诉尹喜，并告诫他说：千日以后，你可以到蜀地青羊之肆寻找我。说完，身体腾入空中，坐在云彩的光华之上；面部放出五明之光，身体显现金色光明，洞彻照耀十方；缓缓升入空中，光芒照亮馆舍，五色玄黄交相辉映，过了很久才消失。尹喜目送云霄尽头，流泪不止，攀恋不舍。当天江河泛滥上涨，山川震动，有五色光贯通太微，遍及四方。太微，《史记》作“紫微”。尹喜于是把老君所说治理国家、修炼自身的要旨，以及去除奢侈、灭除欲望的言论，抄录编成三十六章。这些内容是在老君将要升往西极之际演说的，所以命名为《西升经》。论说：老君所乘的薄畚车，历代都把它当作宝物，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它升天的台在楼观之南，如今人们相传称作老君陵。《尔雅》说：“小山叫作陵。”当时的世俗人不知道这一点，把它说成陵墓。况且史籍中并没有老君死亡的地方，只有《庄子》记载秦失吊唁的言语，那大概只是把生死看作齐同的寓言。帝王的墓才叫陵；混元退身而以吏职隐居，以慈爱和节俭为根本，而这座陵周围五里，高超过十丈，谁会替老君建造它呢？大概秦川把陆地高而开阔处称作原，原也叫陵；又因为混元在这里升天，所以就以老君之名来称呼它。升天的时候，五色光贯通太微，遍及四方。昭王询问太史这是吉兆还是凶兆的征验，太史说：应当有圣人向西而去，千年以后，他的声教会传回这里。昭王命人把这件事记在郊坛。这里就是老君西行教化的征兆。从昭王甲寅年到汉永平年间，果然正好是一千年。尹喜于是筑楼清斋，断绝人事，三年之内修炼全部完成；心神凝定，形体解脱，不再感到饥渴，也不畏惧寒暑；穷究气数、通达变化的微妙，完全领会形一神万的旨意，达到了其中的奥妙。于是亲自著书九篇，号称《关尹子》。到了丁巳年，便前往西蜀寻访青羊之肆。

译老君在甲寅年升天，到乙卯年，又从太微宫分身降生在蜀国太官李氏之家。此前，他已经劝令青帝的青龙化生为羊；这只羊毛色体态华美洁净，颜色像青金，常在婴儿身旁，喜爱吃饭而不争斗。忽然有一天羊丢失了，主人家的孩子哭个不停，太官便派牧羊童子到市肆中询问寻找，终于找到了它。尹真人见到童子，便询问缘故；童子详细说了事情经过。尹喜忽然醒悟，说：圣师的约定，难道就在这里吗？便嘱咐童子说：麻烦你替我告诉太官的儿子：尹喜到了。童子照他的话进去禀告，太官之子立即整衣起身，说：让尹喜到前面来。尹喜进去后，他家的庭院房屋忽然变得高大宽广，涌现出莲花座；老君化现为数丈高的白金色身躯，光明如太阳，颈上有圆光，头戴七耀之冠，身穿晨精之服，披着九色离罗之被，坐在莲花座上。全家人看见后都惊讶奇怪。老君说：我的太微宫就是这座宅邸，真一就是我的身体，太和降下精气，耀魄化为人形，主客相互因缘，有什么可奇怪的？尹喜匍匐在地，献上欢喜又悲伤的哭泣，踊跃喜悦，慰藉之情无量；叩首说道：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庆幸会合，又承奉天颜，只是不知慈尊出于无形而入于有形，起居是否安康？老君从容地告诉他说：与你分别以后，你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你存守大道、守持真一，也有所收益吗？尹喜叩首说：自从奉受秘要，粗略领会了其中的奥妙，恩泽还惠及祖先，大家都承受了无量的庆幸。老君说：好。我之所以留下你，是因为你长期居住世间，深深染着恩爱；刚刚接受经诀，还没有完成功业，所以我在这里等待你。如今你保养形体、炼养元气，三年功业完成，已经造诣精妙；心中结成紫色经络，面上有神光，金名登记在玄图之中，玉札保存在紫房之内，气与太微相参，已经解脱形体而合于真人之道了。尹喜再次拜谢说：圣师的德行重于天地，恩惠超过父母。天地能够覆盖承载我，却不能使我得道；父母能够生养我，却不能使我长存。老君说：这是你的玄妙禀赋所导致的。于是命令召集三界众真。当时各位天帝、十方神王以及诸位仙众，转瞬之间从空中来到，各自手持香花，叩首听命。老君劝请五老上帝、四极监真授给尹喜玉册金文，赐给他“文始先生”的称号。因为《道德》五千言是从尹喜传受后才开始流行于世，所以称作文始先生。他的位阶是无上真人，赐给紫芙蓉冠、飞青羽裙、丹独绿袖、交带霓裳、罗纹黄绶九色之节，以及金童玉女各五十人；位居二十四天王之上，统领八万仙士。尹喜降拜俯伏说：尘世凡间的一个小子，能够遇到大圣，使枯骨重新生肉，这是千生积累的庆幸。让我居家时执掌洒扫之事，出行时充当护卫车驾的仆从，这就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荣耀。至于如此崇高的职位和名号，以及优厚隆重的礼遇，我自问有什么德行可以承受，实在不敢接受。老君说：你仰慕大道已经很久，隐微的德行上达天听，修炼勤苦劳勉，玄功已经成就；这不是我对你有所偏私，你还应当努力。尹喜推辞而不能获准，于是再次拜受命令。从此以后，他才得以飞腾于虚空，参与侍奉龙驾，游行八方。老君于是为太官圣母讲说《元阳经》，太官一家老幼二百余口，当即全宅升天。老君因为太官家世代积累功德，名声上达天界，合乎升举的条件，所以托化于他家。如今成都府还有青羊宫以及降生台、元阳台的遗址。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乐朋龟奉命撰写其大略说：推究那八十一天，相当于太上的一半寿命；六百万岁，正当元始最初的年代。大道深远而难以穷尽，道体幽微而无法探究；它处在无象无形之内，居于太初、太易之前。二神一同来到，开凿创立造化；三气氤氲，相互推进，混朴散开而形成胚胎。玄黄之气流动而尚未凝结，清浊二气分开而刚刚结聚。道是万气的祖先，德是万物的宗主。又说：身体驾着德车，在混茫之外运行；手持寿命之柄，在天地开辟之前指挥。寂静而无为，淡然自得。使不化之物发生变化，于是万物全都成就；使不生之物获得生机，于是众生全都遂愿。又说：当幽深的本源已经开启，九熙之气熏蒸而没有停止，玄元大开，六虚流转而不休；设立不二的教门，稽考真一的宗本；先在青运中逍遥，青运结束以后，又在赤明中出没，赤明结束后仍然如此。九十九万亿年储藏在弹丸之中，五千五百重天藏在卯壳之内。殷高宗登位之际，周文王推演《易》之初，神光流入琼玉般的胎体，瑞气凝结为金色骨骼；不析不副，诞生时已年满八十多岁，降下祥瑞而出生，超过预定时期二万多昼夜。他脚踏不灭的道理，手执长生的文字；向下俯视淇津之前，向下察看浑沦之后，随应机缘而设置教化，成为万古的楷模；应对变化没有固定方式，成为历代帝王的法则。因此可知，大道是三教的冠冕，上德是百王的宗本。青羊肆，按照本纪记载，是太上玄元天皇大帝第二次降生之地。自从殷朝的道术闭塞、周朝的德政衰败，他经历史官之职而与尘世同流，舍弃柱下史之位而隐藏踪迹；束带离开魏阙，向西经过函关，乘坐青牛宛转的车，驾着白凤逍遥的笔，徐甲执掌车御，跟随先帝一同到来；尹喜占候风气，知道道君将要到来。暂时分别，经过三千甲子，曾经化作赤童；再次相逢，八百年寿命永远依附黄老之道。暗中修炼而传授妙诀，秘密交付微言；又以千日为期，再次结成一时的会合。暂时朝见元始，随后上升到天中之天；永远奉事宗师，重新回到象外之象。于是劝令青帝的青龙在蜀郡化作青羊，乘紫云而至紫府，向王官降下紫气；正要停止婴儿啼哭，恰好赶上乳养之时。忽然听说尹喜到来，婴儿的哭声立即停止。于是从赤子之身，反而变化成白头之士。铭文说：洪大的本源开始开辟，浩劫无边无际。

译大道恍恍惚惚，象帝幽微难见。太初能够隐伏，太始接续而来。玄黄之气在壳中，清浊之气尚未蜕分。天地产生以前，已经历经亿万千年。大道随应机缘设置教化，应对变化没有阻滞。三皇使它更加彰明，五帝使它更加睿智。天下各地都安泰，众生全都得到救济。楼观开启了行迹，函关悬挂着声名。随从宾客阐扬教化，身毒之地传播恩惠。无形状的形状，无声音的声音；离去时没有可以送行的人，来到时没有可以迎接的人。勉强给它加上字，勉强给它加上名；太虚之上，以黄金筑成城池；幽深冥暗之中，以白玉建成京城。光辉显赫没有穷尽，笼罩八方。万国共同饮用，百川都倾注其中；没有谁能使它枯竭，也没有谁能使它充盈。浅近地实行它的人，长久居于利贞；深刻地实行它的人，永远达到太平。又说：凿开天地，剖制胚胎；把握日月，包容乾坤。万象全都消尽，唯有大道独存。三教争论长短，只有大道最为尊贵。唐中和四年九月，西川节度使在青羊宫立碑，至今仍然存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岁〕 《混元圣纪》卷三完。#1“如”字原本作“知”，据《辑要》本改。#2“母”字疑应作“毋”。#3“令”字原本作“今”，据《辑要》本改。《混元圣纪》卷四。宋代观复大师、高士谢守濒编。老君对尹真人说：你从前想跟随我远游，如今道法已经成就，可以游观八方之外了。于是吐出八方隐文授给他。尹喜接受完毕，立即召来八景云舆；老君乘坐云舆，驾驭五色神龙，树立流霄黄天丹节，覆盖九光鹤盖；前面有十二卫官引导，神丁执掌旌麾；后面有九万飞仙牵引飙轮，狮子开路，凤凰护卫车轩，驱策虚空向东游行，真人与四位天王跟随其后。他们到了日窟常旸山，攀取扶桑树的丹枝，散布若木的红花；观览碧海，环抱东井，经过郁池宫。旸谷神王、东海青童和仙众陈列丹枝朱实、金津碧醴。接着登上祖山，观览芝田，采集养神之草，在蓬莱宫休息。又向南游历风山，登上青丘，经过紫府；太元夫人、紫府先生献上九光甘液、白文王英、青林白子。此山又名萧丘，出产九光芝英、火院之布。登上长离山，越过赤津，进入太丹宫；南极夫人设下琼花玉酒、赤灵火枣。到了绛山，观览流火之乡，在朱陵之阙休息；太和玉真华盖上公排列炎冈朱髓、飞丹紫桃、蕾买浪之液奉献给他们。于是向西游历龟台，进入七宝园，观览飞玄紫文。经过流精阙，九灵金母太素元君进献玉文枣，果实形状像瓶子；又命侍女陈列返魂灵香、玄光碧桃、金紫交枣。接着渡过弱水，登上凤山，环抱玉池，在昆吾山休息；白帝天君采来七名石芝、流精玉膏、金光丹醴进献。向北游历崆峒山，经过洞阴宫；北极真公献上千结神草、玄云李、空洞瓜。这种瓜每四劫成熟一次。登上玄丘，观览朔阴八炼池，在广寒墟休息；太玄仙伯奉上绛树丹实、三玄紫捺。又登上中岳昆仑山。这不是人间所说的五岳，而是海上的神山。东岳叫广桑，南岳叫长离，西岳叫丽农，北岳叫广野，中岳叫昆仑。游览玄圃瑶台，进入闻风之处，观赏七宝琼林，聆听九苞鸣凤；抬头看日月星辰交相辉映，向下俯视四天下，仿佛尽在掌上。那里有金台玉楼、七宝宫殿，昼夜光明，是天帝神王游息居处的地方。一面有一百四十门，有珠玉七宝组成的树林，紫色华花、丹色果实、碧色叶子、瑶玉般的花朵；琴瑟相互和鸣，全都应合律吕，太玄九室真人居住其中。那里都是自然形成的天厨，出入任意；天上的仪仗高雅绝伦，音乐美妙得难以尽述，实在是宇内的清都、神真的盛大观台。尹真人最初接受童真的职任，跟随侍奉老君游历宛利天下的五岳名山、洞天宫观以及四海江河、洞源水府。那些地方的主宰，有的称圣帝，有的称真王，有的称公，有的称侯。凡有所咨询请示，大多讨论二仪三景、阴阳气候、劫运长短，以及帝王命数的长短、安危、兴废和众人的祸福，还有学道者晋升仙阶、降黜等事；调和气序、抑制消除阳九百六灾厄会的方法；或者询问道德宗源、希夷之旨。老君都按照请求予以回答，言辞幽隐深奥，无法测度认识。老君为西王母讲说《常清静经》，也是在这次西游龟台的时候。葛仙公说：我过去从东华帝君那里接受此经，东华帝君从金阙帝君那里接受，金阙帝君从西王母那里接受；西王母都是口耳相传，不记录文字。我如今才把它书写记录下来。老君对尹喜说：我将要与你一同上朝玉晨，游历帝乡。说这话时，灵妙的声音八方会合，云气从四面聚集，缓缓升入虚空。于是遍历九天，各天帝君都来迎接老君。老君进入他们的宫殿，他们设下琼英玉实、月液云浆、灵芝仙果；光华映照席位，天乐繁盛汇集，灵妙歌声绝伦。各位天帝真人都行礼拜见，请问自然、无上、玄妙、至真、帝一之道。不久，上元大有真公、中元太极仙公、下元太清仙伯乘坐碧霞黄素云舆，驾驭苍虹、麒麟、狮子，张设交辉流霞、鸾凤飞鹤之盖；仪仗有日精命真之旗、月华命魔之节、星光命仙之旗，侍从神仙灵官 共十五万人，即上元七万、中元五万、下元三万；他们所乘的车驾，以及车盖、装饰、旗帜、符节之类，都各有等级差别。众人各自手持香花，从空中来到，叩首拜迎老君升入上清日阙丹城药珠宫。老君于是命尹喜朝拜高上玉晨太上大道君。道君赐给尹喜环刚丹果、隐伏龙芝、珠英玉醴，共十二件。随后尹喜跟随老君降临天水的灵山，于是前往西域。如今秦州的启灵山就是这里。山中现有西升台、圣容殿，都在岩石下面。起初，老君离开周朝，曾经向西教化大秦、安息、月氏、乌戈、竺乾等国，号称古先生。这些国家的国王、臣民都奉行教化、行善积德，改变强悍粗野的风俗，崇尚谦让揖逊的风气，于是返回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