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圣纪卷之八

译隋大业七年辛未，炀帝亲自驾车出征辽东。楼观道士岐晖对门下弟子说：“天道将要改变，我还来得及看到它，不过几年而已。”有人问：“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他说：“应当有老君的子孙治理天下，此后我们的教法会大为兴盛，只怕我的身体不能长久保全。”后来过了几年，隋朝果然发生了动乱。大业十三年丁丑，老君降临终南山，对山人李淳风说：“唐公将要接受天命。”李淳风因此归附唐公。出《金锁流珠》。唐高祖皇帝最初在晋阳起义兵，皇帝的女儿平阳公主是柴绍的妻子，也起兵响应皇帝，驻扎在宜寿宫。岐晖预先知道真正的君主将要出现，便把观中的全部资粮供给她的军队。等到皇帝到达蒲津关，岐晖高兴地说：“这是真君来了，一定能平定四方。”于是改名为平定，以此应验，又派八十多名道士前往关口迎接。皇帝嘉奖他，下诏说：“如今向东响应义旗，向西开设幕府，设置官职、分掌事务，根本在于忠诚。道士岐平定，铲除尘俗、寻求真道，销毁名籍、脱离世俗，淡泊荣利，安处幽闲，又能彻底减损衣资来供给军服，抽取菽粟来充作军粮。他的忠节不可不嘉奖，按理应当表彰授予。平定应授紫金光禄大夫，以下各人按等级授予银青光禄大夫，以酬答他的义行。”平定极力推辞说：“臣是草野之人，迎接圣君，内心尊崇道本；黄冠道士不以金紫为贵，玄教也不以银青为荣。虽然承受特殊恩宠，按道理恐怕并不合适。”皇帝说：“先生姑且接受，等取得京城后，另有安排。”当时隋朝戒牙郎将宋老生驻守霍邑，抵拒义军，恰逢连日霖雨，粮饷运输供应不上，高祖命令回师，太宗极力劝谏才停止。有一位穿白衣的老人到军门说：“我是霍山神，太上老君派我来拜见唐公，说：八月雨停，道路通往霍邑东南，我将帮助军队。” 高祖说：“这位神不会欺骗我，赵元恤难道会辜负我吗？”八月辛巳#1，高祖率军赶赴霍邑，斩杀宋老生，于是平定霍邑。十一月初八日，派使者到楼观设醮祈福。这天晚上，白云像帷幕一样遮蔽坛场，与香烟交相辉映。又有一对白鹿来到殿门旁，长鸣数声才离去。使者乘驿车飞驰上报。第二天果然攻克京城，于是改年号为义宁。唐武德元年正月，刘武周派遣#2宋金刚率十万军队侵犯晋州、绛州，秦王李世民拥兵驻守绛州。州民吉善行一向朴实正直，当时避难住在晋州临汾县大通堡。众人让善行前往羊角山侦察贼军，他刚走到西北岭上两株柳树和柿树之间，便看见山坡上有人骑白马而来。善行觉得奇怪，立即转身跑回甘棠丛下，那人已经到了，从后面呼唤善行：“站住，不要害怕。”善行回#3头一看，只见老人须发洁白，穿素衣、戴黑冠，手执红拂，骑一匹白马，马尾和马蹄都呈红色；有两个身穿青衣、头裹红巾的年轻人侍立左右。老人对善行说：“把我的话告诉唐天子李某：如今将得到圣明的治理，社稷延续长久，应当在长安城东设置安化宫，供奉道教神像，这样天下就会太平。”说完，腾空而去。到了四月二十七日夜，善行在家中，仿佛有人召唤他。第二天早晨，他不知不觉来到从前站立的地方，又看见老人戴金冠，穿衣骑马都和从前一样，对善行说：“我前面告诉你的话，你还记得吗？”善行回答：“全都记得。”老人说：“你立即入朝奏告天子，把我的话告诉他。”善行说：“我贫穷，没有路费粮食，也没有文书，怎么能够到达京城？” 老人说：“前面的道路自会有人安排，你不必忧虑。”善行说：“见天子不是小事，只是不知道到了京城，要拿什么作为凭信。”老人说：“你到京城时，应当有人进献石龟，可以把它作为凭信。”说完便隐去了。善行到晋州总管府，把事情告诉长史贺若孝义。当时是五月三日，孝义便留下善行。到了十一日，引见秦王，善行详细说出老人显现时所说的事。十三日，秦王立即派左亲卫帅都督杜昂随善行到老人出现的地方设祭。行礼正要起身，忽然看见老人像先前一样出现在紫云之中，举鞭指着杜昂说：“你是什么人？”杜昂回答：“我是秦王的使者杜昂，恭敬前来奉祭。”老人说：“我不饮不食，要祭祀有什么用？”又指着善行说：“所有详细情形，这个人都知道。”杜昂回来后，详细报告神人再次出现，于是写好表章，命杜昂带善行乘驿车飞驰入朝奏报。五月十九日，刚到朝堂门口，果然有知邹州侍中张达献上一块像龟的石头，石上有文字说：“天下安，子孙兴，千万年。”于是一起入朝奏报，高祖大为喜悦。七月六日，下诏授予善行朝散大夫，并命通事舍人柳宪在羊角山建庙。八月二十五日，善行到庙所，又看见老人在两棵树之间，张设大帐，坐在牙林之中，倚着玉几，珠花罗网垂覆在上面；两个穿青衣的童子前来侍奉，后面有黄衣力士控马。老人问：“天子高兴吗？”善行说：“非常高兴，只是疑惑不知道圣人的姓名。”老人说：“我是无上神仙，姓李，字伯阳，号老君，就是皇帝的祖先。”亳州谷阳县有枯死的桧树重新生长，可以作为验证。今年平定贼军之后，天下太平，国祚延续长久。”说完，忽然不见。善行又把这件事告诉贺若孝义。孝义派襄阳县主簿席通与善行乘驿车飞驰入朝奏报，高祖赐给善行御袍一领和束帛。第二年五月，下诏命楼观令重新修建老君殿、天尊堂和尹真人庙，以及观内各处屋宇，务必使其宽广宏博，足以供人瞻仰；又赐土地十顷及仙游监地作为庄田，并在观旁设置监署和官员负责检校修造，仍让岐平定主持观中事务。第三年春天，皇帝亲自到老君祠庭，平定率领道众迎接銮驾，并准备一千人的食物进献。皇帝召见平定以及法师吕道济、监斋赵道隆等人，并赐他们座位。又命百官都入座饮食，说：“朕的远祖亲自降临这里，朕身为社稷之主，怎么可以不兴建修缮呢？”于是下诏将楼观改名为宗圣观，赐白米二百石、帛一千匹，用来供观中修补之用。

译宗圣观就是尹真人的故宅。据《宣室志》说：尹真人将要升天时，把一只石函交给门下弟子，约定说：“这函中有符录，不得擅自开启。”大历年间，清河崔君名为健，为郡守。到任后听说有尹真人的石函，笑着对属官说：“辛垣平的欺诈现在看清了。”随即到观中，并命人破锁。道士颜申白说：“真人留下遗教说：开启我的石函的人将有大祸。希望君侯不要违犯真人的约定。”崔君发怒说：“尹真人死了将近千年，怎么可能独独留下一只石函？”命人破锁，却坚固得无法撬动。崔君命人用皮绳系住石函的鼻部，套上几头牛拉拽，又鞭打牛，石函才打开。里面有数十轴符录，黄色缣帛上的丹书鲜明如新。崔君看完说：“我先前以为函中有奇珍异宝，所以打开查看，如今不过只有符录罢了。”于是重新封好锁上，离开了。当天夜里突然暴死，三天后又苏醒。属官全都前来拜见并询问此事，崔君说：“我很聪明，从未听说过神仙之事。先前开启尹真人石函，果然被冥官追摄。起初看见一个穿紫衣的官吏对我说：‘我是冥司的官吏，奉命来召你，本来不能拒绝；拒绝则祸患更大，应当赶快离去。’” 我起初听到这些很忧虑，想用言辞推辞免除，但不知不觉已经和使者一同离开。出郡城仅走五十里，便到了冥司。那里的官员正是已故的宰相吕公，对我说：“你为什么要开启尹真人的石函？如今奉上帝之命，削减你的禄位和寿命，你看怎么样？”随后召来缘吏，命他查验我的禄命簿册。缘吏报告说：“有官位五任，有寿命十七年。”现在奉上帝符命，夺去五任官位，削减十五年寿命，只剩两年了。”于是允许我返回，后来两年果然去世。五年三月，吉善行来到羊角山庙前，看见老君坐在堂上，倚着玉几，仙官列侍，神丁护卫，龙虎骑从，幡幢旌节遮蔽天空，遍满四方。传呼善行上前，对他说：“亳州庙中的枯桧已经重新生长，我的孙子将要称王。我已经派周公旦率领神兵帮助国家讨伐黑闼，期限在四月，一定能够攻破。”孝义派司兵参军马敬卿乘驿车入朝奏报，下令让善行乘传车到洛州军前宣示谕令，到期果然平定黑闼。出《唐书》。七年甲申十月，皇帝到楼观祭祀老君。当初，高祖下诏授予玉清观道士王远知朝散大夫，赐给金缕冠、紫丝霞被，因为王远知曾奉老君旨意，预先告知接受天命的符瑞。王远知是陶隐居的弟子。当初隋炀帝还是晋王、镇守扬州时，建起玉清玄坛让他居住。使者接连到来，王远知于是前去拜见；片刻之间，他的须发变白，晋王害怕，便把他遣走。不久须发又恢复原状。唐太宗讨伐王世充时，曾与房玄龄穿着便服拜访他，起初王远知并不认识他们，立即迎上来说：“正要成为太平天子，希望你自己珍重。”太宗登基后，亲自接受他的法录，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贞观九年，王远知坚决请求回山，皇帝下诏在茅山设置太平观，并度道士二十七人。皇帝下玺书说：“朕从前身在藩王府时，早已得到问道的机会；春日谈论的风范，日夜不忘。近来看到你的奏表，请求归还旧山，朕已经另有诏令，不违背你的高尚志向。命令设置道观，是为了表明长久以来的心愿。”王远知回山后，对弟子潘师正说：“近来我看见仙人的名籍，因为我过去误伤一个童子的嘴，不能升天。如今看见仙界召我担任少室仙伯，出行就在近日。”第二天，他沐浴、更衣、戴冠、焚香后化去，享年一百二十六岁。皇帝下诏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升真先生。太宗贞观元年七月丙午，下诏修建亳州太上老君庙和兑州宣尼庙，各给二千户作为供奉祭祀的费用。贞观九年二月丁卯，于阗王派儿子来朝贡，谈到本国土地上的事物，说西边有毗摩伽蓝，相传是老子化胡的地方，戎人风俗因此变得柔顺归服，老子后来在白日升天。国人思念仰慕他，便为他修建了伽蓝。十一年正月二十五日，皇帝下诏说：“老君垂示典范，宗旨在于清静虚无；释迦留下教法，义理在于因果。探求它们的教化，虽然引导众生的方法不同；穷究它们的宗旨，弘扬利益众生的风气却同样有益。大道的流行起始于远古，根源出自无名之始，事业高出有形之外，超越两仪而运行，包容万物而养育，因此能够治理国家、达到治世，使人返朴还淳。至于佛教的兴起，根基在西域，自东汉才开始传入中华；神通变化的道理有多种，因果报应也不止一种。到了近代，崇信佛教日益深厚，人们希望得到今生的福报，家家害怕来生的灾祸，于是拘滞世俗的人听到玄妙的道理便大笑，喜好奇异的人望见所谓真谛便争相归附。起初这种风气在乡里间如波涛涌起，最终在朝廷中如风吹草偃，于是使异域的经典郁然成为众妙之首，使中华的教法反而排在一乘佛教之后；流传逃逸，忘记返回本源，到现在已经多年。朕日夜敬畏，深思至道，想革除从前的弊端，纳入各种法度。况且朕的本系出自柱下史，鼎祚能够昌盛，既依凭上德之功；天下得以大定，实在依赖无为之德。应当有所改革，阐明这种玄妙教化。从今以后，凡是斋供、行立以及称赞礼仪，道士、女冠都应排在僧、尼之前，希望尊本厚源的风俗畅行于九州，尊崇祖先的风气流传万代。” 将此诏告知天下，主管者执行。二十一年，下诏把老子《道德》二篇译成梵文，赐给天竺诸国。当初唐朝将要接受天命时，老君曾让华山素灵宫仙官马周下界，辅佐圣孙创业；但马周沉溺于酒，埋没在尘世风尘中二十年，羁旅困顿饥饿。他听说袁天纲善于相术，便去请他占卜祸福。袁天纲看了他很久，说：“五神奔散，只是尸体暂居人间片刻罢了，还谈什么相术呢？”马周大惊，询问禳解控制灾祸的方法。袁天纲说：“你从这里一直向东走，应当会有一位骑牛的老人；不要逼近他与他交谈，只管跟随他走，这场灾祸就可以消除了。”马周按他说的做，刚走出都城门，果然有一位老人骑牛出城。马周默默跟在后面，曲折穿过村路，登上一座大山，到了山顶，老人回头看见他，便下牛坐在树下，说：“太上命你辅佐圣孙创业、拯救世人，你为什么昏沉于酒，自取困苦饥饿？五神已经离散，正气已经衰败沉沦，早晚就要死亡，却还不修身反省吗？”马周仍然懵懂不明白，老人说：“你本是素灵宫仙官，如今太华仙王派人召你。”于是进入宫阙，来到大殿前，羽卫森严肃整，如同帝王治理朝廷的地方。

译他快步走到帘前，有人宣告并责备他，说他接受天命却不恭敬，荒废了所受的职任，命他返回原来的署所反省过错、自行申诉。老人和有关官员数人把他送到东方应地之外的一座别院，查看院门，门上果然存有他的姓名。开锁进去，只见炉火、鼎器、床榻、褥席，都和他近来居住的地方完全一样。沉思了很久，忽然有五个人穿着五色衣服站在面前，说：“我们是先生五脏中的神。先生酣饮放荡，使身体受到浊辱，我们已经很久归回这里了。请闭上眼睛，我们应当重新回到神室。”马周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志明悟，顿时忆起从前的事情，二十多年仿佛只过了十天。他又回到自己所居之处，离开仙王的庭院，稽首谢罪。再次禀明仙王的命令后，来到长安。第二天又拜见袁天纲，袁天纲惊讶地说：“你遇到了什么？已经有痊愈的迹象了。六十天以内一定会有好事，百日之内将九次升迁，官位达到丞相，希望你努力自爱。”当时正值贞观年间，文武官员各自进献治理国家的策略，马周便代替郎将常何上密封奏章。太宗大为喜悦，当天召见他，授任拾遗、监察御史里行。此后他多次担任要职，数年后做到中书令。一天，一群仙人降临他的住处，说：“辅佐国家的功业已经完成，可以退隐了。太一已经下达征召命令，不可再留。” 第二天，他没有疾病便去世了。以上并见《唐史》。《太平广记》所载，正与此相同。高宗龙朔二年二月，皇帝临幸洛阳宫，忽然有所感触，便命人询问近处有什么古代圣人的灵迹。父老上奏说：“皇城北山原有老子祠，每次祈请，都立即有福应。”皇帝于是命洛州长史许力士到祠中重新修建清庙。挖掘地基时得到石案和旧碑，碑题为“真人白君之表”，就是仙人白仲理所立，也是汉天师建立北郁治的地方。石案长四尺、宽二尺、厚二寸、高八寸，两端各有二脚，上面刻着“太上老君”四字。殿宇建成后，设置道场举行庆赞。醮仪结束，忽然有白光遍照殿堂，照耀台阶和坛场，老君出现在光中，二位真人在两旁侍立，过了很久才隐去。当时监宫闱令权大力、洛州录事参军杨护帅等十三人一同看见，列具状文上奏。皇帝下旨，依照奏状绘制老君瑞像。百官贺表中说：“柱下的灵姿，在坛宇中散发光辉；栋间的仙人侍从，在阶庭上流布奇异景象。这确实是对至诚的回应，应当与圣明的德行相符，怎么可以同虞舜获得荣光、汉代延续嘉气、灵禽降临祭祀、灵芝叶兴起封禅等祥瑞相提并论呢？”后来到了明皇朝，皇帝命吴道子在殿中绘列代圣人的御容，并遍画廊庑和官署墙壁。杜工部《洛城北谒玄元皇帝庙》诗说：“山河扶持着绣饰的门窗，日月仿佛靠近雕刻的栋梁。仙李盘根错节而高大，猗兰枝叶繁茂而有光。世代家传，留有旧史；道德之学，寄托于当今帝王。画师应看前代名家，吴道子远远地独擅画坛。森然罗列的壁画仿佛使地轴移动，精妙绝伦，震动了官署的墙壁。五位圣人联袂乘龙【疑文】，千官排列，骑马而行。冕旒都秀美，佩饰全都飞扬。身体退处于卑微的周室，经典传授给拱卫汉皇的人。谷神如果不死，守拙养生又归向何方？”这就是指此庙。宋朝欧阳文忠公《集古录》中有《谒玄元皇帝庙诗跋》，说：“唐玄宗撰写并书写了碑文，我曾见世上有玄宗所书《鹊鸿颂》【原文作‘鹊鸿项’，疑为OCR误】；它的书法与此碑完全相同。碑在北邙山上【原文作‘北邓山上’，疑为OCR误】，洛阳人称它为老君庙。考察这篇跋文，可知明皇当时应有御制诗，现今未能见到，所以没有收录。” 乾封元年二月二十八日己未，皇帝亲自东封岱岳，礼仪完毕后回驾亳州，朝拜老君，册立尊号为太上玄元皇帝。皇帝亲自撰文说：大道浑然生成，在天地阴阳之前便已建立名号；至人虚怀若谷，以玄妙之理说明万物。至于老君，是朕的本宗血统，从伏羲开始直到姬周末年，灵应没有固定形迹，变化多种多样；有时游行于元气之上而升腾，感应日精而下降；有时从容出入宇宙，吐纳风云；有时作为帝王的老师和朋友，以丹青之术显现神妙变化。其譬喻阴阳而不可测，与日月一同高悬。正值世道交相丧乱之时，他隐晦地接近柱下史，广弘雅正的训诫，垂示后世典范。虽心境与太虚齐一，而道理归于真宰。至于绝弃圣智、安定精神、减少欲望，在寂寞幽冥之际，在希夷不可见闻之境，淡然无为，悠然自得；取用之不竭，用之而不满；执持大道的形象以返归淳朴，洗涤玄妙的心识而排遣烦累；与天地同样遥远长久，驾驭陶钧而养育万物，真是达到极致了，本来就无法用名称来称说。况且大圣所凭借的道，能够昌盛国家的宝运；上德所履行的德行，确实符合吉祥的时期。朕继承灵命，抚临亿兆百姓，总摄三光的光明而早晚敬畏；处在四大的重任之中，起居都恭敬警惕；对宗庙竭尽孝敬，对幽明两界尽行怀柔；施行清静的教化，承接太平的基业。登上介丘而举行封禅，坐于明堂而接受天命。祥烟飞腾凝聚，重重祥瑞降临；仙鹤应和九歌，群山呼喊万岁。超越古昔而会合美好征兆，冠绝历代帝王而成为称首。大礼完成后，皇帝回车上京，恭敬地驾临濑乡，亲自祭奠并献上椒醑。仰望祥瑞的梧桐，久久伫立；怀抱神泉，长久歌咏。想到老君仿佛仍在眼前，思念更加深切；敬奉祖先的感情也更加迫切。应当彰显本源大道的奥妙，以表明玄圣的功德。可以追尊老君为玄元皇帝，圣母为先天太后。祠堂、庙宇，都命令修缮或新建；设置令、丞各一员，以供奉祭享；仍将谷阳县改为真源县。仪凤三年戊寅四月四日，皇帝下敕，派道士郑元隐到洛阳北郁山清庙，与罗务先等二十四人设斋行道。到五月一日丑时，他们来到殿的东门，忽然看见老君骑着白马、朱色骏马【原文语意疑有脱误】，并有两个穿青衣的童子降临坛上，祥光照耀。老君回头对道士寇义待说了很久，随后隐去。宫苑北面的监朝散大夫孙瑞检验坛上马蹄印，发现确实有登临痕迹，便上奏皇帝。百官上表庆贺，其中说：“玄元皇帝在庙中显现，金色的面容、玉色的眉毫，光彩胜过夜明之景；白马红鬃，足迹留在天驷经过的道路上。青衣童子在清晨引导，响应琼钟而降下节拍；紫云布满天空，笼罩银河而高升。这必定能够昌盛国运，使景命焕然一新，扩大我朝皇帝的法度，光耀亿万百姓。所以道冠百 王，庆祥隆盛于万代，永远安定国家的宝运，能够享有无穷的福祚。”皇帝大为喜悦，下敕说：道士从今以后应隶属于宗正寺，位次可以排列在诸王之后。这些内容见于朝散大夫孙瑞的奏状。仪凤三年五月，下诏说：从今以后，《道德经》一律列为上经，参加贡举的人都必须兼通此经。

译则天文明元年甲申，废中宗为庐陵王，想要封诸武氏为王。二月十八日，豫章人鄗元崇带着诏书前往朝廷，走到虔州虔乡县龙台乡皇天原时，忽然有六位仙人都骑着赤龙，穿杂色衣服；其中二人手执珠幢，四人手执霓旌锦伞，从西北的彩云中而来，俯身对元崇说：“太上老君来了。”说完便经过。过了一会儿，异香浓郁，见三个青衣童子手执香炉从云中经过；又见两个青衣童子手执红拂、如意，微笑着经过。接着有四位仙人各自骑着青龙，手执节杖，对元崇说：“太上老君来了，想要同你说话。”说完便经过。过了一会儿，五色云中出现一位道士，穿浅黄色衣服，鬓发全白，头戴金色花冠，骑着一头像骡子的白兽，尾端全是红色。他俯身对元崇说：“我是太上老君，是你们皇帝的元祖。”元崇立即行拜礼。老君说：“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元崇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云中，离地数丈。老君让他传话给天后，说我国的国运绵延久远，不可以随便让异姓建立帝统。只见后面有六位仙人，也都骑龙佩剑，戴着大花冠，穿杂彩衣，光明灿烂，手中拿着各种无法辨识的器物，分别侍立在左右。后面有一辆云车，装饰着杂彩，上面有大宝盖，花缨垂下，五色云气黑压压地环绕着它。又有骑龙、执节、持幢的无数侍从跟随；随从都身材高大，还有音乐作前导。当时往来的行人以及虔乡的百姓、官吏五百多人都同时看见，无不远远行礼。不一会儿，元崇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地上。到长安后，他把事情全部上奏。天后很不高兴，于是将他囚禁。不久，便把虔乡行宫改为奉仙观。天后后来也终于害怕这番话，不敢立武三思为帝，最终恢复中宗帝位。因此改年号为神龙，神龙二年又改为景龙，下敕天下各州分别设置景龙观；后来又改为中兴观，三年再次改为龙兴观。到明皇开元年间，下敕说：洪州人鄗元崇从前在文明年间向天后传达玄元皇帝的真诰，说我国国祚无穷，将有千万位君主相承。因此他遭到禁锢，因而失意沦落。如果不是忠义之士，感激之情超过常人，谁能不避死亡的惩罚，最终违抗神灵的命令？应当追赠官爵，以慰藉地下之魂。他的儿子鄗琼也依照资序授予一官。制书说：已故洪州人鄗元崇，从前前来响应嘉美的征召，停留在虔略【原文作‘号略’，地名疑误】时，忽然看见玄元皇帝，玄元皇帝让他升到云空之中与自己交谈，使他告诫天后，表明国家中兴的运势，显示国运无疆的期限。他竟能不顾自身安危，前来传达这一旨意，最终遭到幽禁，实在令人悲伤叹息。如果不是对朝廷竭尽忠节，谁肯在当时冒犯皇帝的威严？应当追赠官爵，以慰藉幽魂。可以追赠为棣州刺史。万岁通天元年丙申，东都福先寺僧惠澄上表，请求废除并毁掉《老子化胡经》。皇帝命秋官侍郎、国子监弘文馆学士等详细讨论《化胡经》。太中大夫、守秋官侍郎、上柱国刘如璇议论说：李氏所尊奉的释、道，本来没有差异；法身和道体，随方显现，没有固定方式；降临世间、显现灵迹，各自施行教化。况且老子从东方出发，远行到西域，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的最终去处，但事情已经见于前代史书。谨按《后汉书》说：老子进入夷狄之地，化身为浮屠。《高士传》说：老子教化戎人风俗，使其成为浮屠。《皇朝实录》说：于阗国西五百里有毗摩伽蓝，是老子化胡之处所建。老子到那里后白日升天，同胡人告别说：我过去游行于天上，编定人鬼名录，不久将当下降临。于是人们在那里建立了这座祠。因此考察历代经典，明白可见，可知化胡确有其事，《化胡经》并非虚妄；浮屠就是佛陀，教化世俗难道会没有经典吗？圣人设立教化，是因应万物而施行；何况中人、上士的性分各有不同，道、佛二门随其性情而开化，广大通行两种教法，不也是适宜的吗？” 宣德郎、行右补阙、弘文馆学士张思道议论说：老君在东方显现形迹，在西方演说教法；事情见载于前代书籍，踪迹彰显于往昔记载。化胡确有其事，《化胡经》并非虚妄。其言语包容天地之前的道理，其义理超出文章规范之外。有时循循善诱，因而开创柔弱的宗旨；有时明察秋毫、纠正过错，于是挫折刚强的力量。随顺根机设置教法，玄妙旨意难以衡量；应病施方，圣人的功德不可测量，等等。朝散大夫、行太子宫尹兼弘文馆学士张元简议论说：大道圆融通达，随方感应；无论在胡地还是汉地，都只是转化我自身。在中原，便畅行清静的真风；到了西戎，便显现神通变化，等等。中散大夫、行太子曲膳郎、上柱国张太元议论说：道本来出于中华，释教传布于西域，随方设教，同一实体而名称不同。况且老君变化没有固定方式，改变形貌而显现；有时在天上成为帝王，有时在世间成为老师，随万物而显现形体，灵异感应难以测度。即使史籍没有根据，释教也与老君并无不同，等等。成均监大学士王方回议论说：《史记》说：老子经过关隘时，为尹喜讲说《道德经》五千多字，此后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刘向《列仙传》又说：老子喜欢养气，重视无名，后来进入大秦。由此可知他是真正的圣人。《西域传》又说：老子与尹喜一同到达流沙，此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处，等等。成均监大学博士昊扬昊议论说：《史记》说：老子是楚国人，出生于商代，任守藏史。孔子到周地向老子询问礼，老子说：“你所说的那些人，骨头已经腐朽了，只有他们的话还在。我听说，善于经商的人把贵重货物深藏起来，表面像空无所有；君子盛大的德行，容貌反而像愚拙之人。除去你的骄气和过度的欲望，这些对你自身都没有益处。我所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些。”孔子回去后对弟子说：“我今天见到老君，他大概就像龙吧！”老子出关时，尹喜说：“您将要隐遁了，希望为我写一部书。”于是老子写成《道德经》五千多字，此后无人知道他的去处。有人说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岁，有人说活了一千二百岁，无法知道哪一种是真的。刘向《列仙传》又说：老子喜欢养气，重视无名，后来进入大秦。由此可知他是圣人，等等。弘文馆学士、赐紫金鱼袋员半千议论说：谨按范蔚宗《后汉书·裴楷传》、《魏略·西域传》以及《北史·西域传》和周、隋等十多家的书传，都说老子西行进入流沙，并且都称说他教化胡人，等等。

译弘文馆大学士、仍任诸王侍读崔元悟议论说：根据佛教《普曜瑞应》、《长阿含》等经，以及《中元记》、《高士传》和晋、宋、齐、梁、周、隋等十多家的书传，都说佛出生于周庄王九年癸巳岁四月八日，等等。万岁通天元年六月十五日敕旨说：老君教化胡人，经典诰命中有明确记载，怎么能容许僧人妄自请求删削？由此可知，片面的言辞难以凭信，应当依据双方的意见判定；这次集体讨论的结果很是恰当。假如史籍没有根据，俗官怎么忍心虚假承认？现在明确知道化胡之事是真实而非谬误，等等。考察《唐书·艺文志》，丙部载有《议化胡经状》一卷，说：万岁通天元年，僧惠澄上言请求毁掉《老子化胡经》，皇帝命秋官侍郎刘如璇等人议论。叶法善，是处州人。他七岁时曾经落入水中，家人以为他已经死了。三年后他回来了，父母问他缘故，他说：“青衣童子引我而去，给我饮云浆，又引我朝见太上老君。老君领我留下，所以过了很久才回来。”到了二十岁，身高九尺，性情淳朴清洁，不吃荤腥。常常独处幽室，有时游历山林水泽。他从仙府回来时，已经掌握役使鬼神的法术，于是选择卯酉山居住。他住处门前靠近山路，有巨石挡住道路；他的师父投出符箓，巨石片刻间飞走，众人都惊异。他曾游历括苍、白马山，在石室中遇到三位神人，都穿锦衣、戴宝冠，对他说：“我们奉太上老君之命，把秘密旨意告诉你。你本来是太极紫微左仙卿，因为考校名录不够勤谨，被贬到人间。你应当赶快建立功德，救济百姓、辅佐国家；功德圆满后，应当恢复原来的职任。现在把正一三五之法传授给你，你应当努力。”说完便离去。从此他诛除荡平凶邪妖怪，所到之处都以救人为志。高宗召他到京城，授为上卿，他不接受，只请求获得度牒做道士。则天召他到神都；中宗复位时，武三思仍掌握国政，他因屡次察知妖异祥兆，保护中宗、相王和玄宗。被武三思所忌恨，逃到南海；一年多后进入洪州西山，养神修道。景龙四年辛亥三月九日，括苍山的三位神人再次降临，传达太上的命令说：“你应当辅佐我睿宗和开元圣帝，不可隐居在近处山岩中而荒废所受任命。”说完便离去。当时这两位皇帝尚未即位，但他们的庙号、年号都预先告知了。那年八月，果然有诏书召他赴朝。后来平定韦后之乱，拥立相王，睿宗、玄宗相继承统；凡有吉凶动静，他都一定预先奏闻。适逢吐蕃派使者进献宝物，匣子上题写着：“请陛下亲自开启，不要让别人知道其中机密。”朝廷众人沉默不语，只有法善说：“这必定是凶险的匣子，应当让吐蕃使者自己开启。”玄宗听从了他。匣中弩箭射出，射死了吐蕃使者，果然如法善所说。不久授予他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员外置、越国公，并任景龙观主。考察《太平广记》的记载，与这里完全相同。中宗景龙四年庚戌六月，韦庶人杀害中宗后，又擅自掌握朝政，并将对睿宗不利。明皇当时是临淄王，谋划平定宫廷内乱，却怀疑事情不能成功。老君于是化身为一个穿白衣的老翁，在春明门外卖卜。临淄王请他占筮，忽然有一根曹草【原文作‘曹一茎’，疑为OCR误】突然飞出，挺立在空中。老翁笑着说：“这个卦象适合取天下而成为君主，是吉利的；其余都是凶兆。利益在三日之内。”临淄王于是与刘幽求、钟绍京进入密室，谋划诛杀韦后，拥立睿宗。随后下令搜访那个卖卜的老翁，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就是老君。于是就在那个地方建立庙宇，称为阿父神，并亲自撰写碑文和书写碑文。长安人直到今天还祭祀他。《洛中纪异》。玄宗开元三年二月十五日丁卯，因老君降生的日子而设立玄元节。皇帝亲自撰写《玄元皇帝赞》说：“有上德之人，降生便享长寿。白发垂下映照面容，紫气浮现于天空。含藏光明而默默无言，经历永劫而绵延不绝。万教的祖师，号称玄元。东行教训尼父，西行教化金仙。历代帝王都取法于他，历代圣人都传承他的道。函谷关以西，留下五千字经典。道不是通常所说的道，玄妙而又玄妙。”又亲自用红粉版、八分书写成，悬置在老君殿宝帐的匾额上。下诏将羊角山改名为龙角山，将庙改为庆唐观，并亲自撰写碑文。塑造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玄宗六位圣人的御容，排列侍立在老君像旁。皇帝东封回来后，在亳州旧宅拜谒老君，亲自书写《道德经》，刻在石上，制作巨大的石幢，建造八角楼，将石幢覆盖在虚无殿前。开元元年辛酉，亳州旧宅的古柏枯死已久，道士想砍掉它。每当砍下一块木头，就在木片上发现朱书“乾元亨利贞”五个字，笔画精妙，每片木头上都有。道士把事情全部上奏，皇帝下诏说：“祥瑞之木显示灵异，奇妙文字自然显现。用它来彰显大庆，赐福宏大的国运；以《易经》的五德相配，迎来万代的美好运势。应当宣扬诚意、告谢神明，仍交付史官记载。”木片收藏在内库中，并赏赐给诸王、宰辅和道众。三月，在景龙观设置石幢，命天台山道士司马承祯依照蔡邕石经的三种字体，书写并刊刻老君《道德经》。如今天台山崇道观还有漆版本，也是子微亲自书写的。开元十一年癸亥，蒲州上奏说，因修建玄元庙，挖地得到一块玉石，形状像半月，背面有仙人捣药的图案，敲击时声音清越。皇帝下敕送到太原府玄元观，命名为偃月磬；不是斋醮不得敲击。后来东都留守张琦上奏说，汝州鲁山县修仙居古观时得到玉瑛，敲击时声音能传到数里之外。皇帝命令将它放置在太清宫圣祖殿斋坛中使用，如今所说的云版一类就是这样开始的。又有衢州修建道观，挖地得到一条鱼，长三尺，形状像铁，略带紫碧色，光泽如玉，雕琢痕迹几乎不像人工所为，敲击时声音很响。这条鱼也无法命名，于是献给朝廷。皇帝展示给百官，没有人能够辨认，皇帝命名为瑞鱼磬，命令放置在太微宫，遇到斋醮、讲经时便敲击。于是各宫观争相仿制木鱼、石鱼，用来代替召集众人。宫观中使用木鱼，从此开始。开元十四年九月，下制说：玄元皇帝是仙圣和宗师，也是国家的本宗血统。从前在草创蒙昧之初，他预先告知接受天命的时期；高祖响应天命，于是在神灵降临的地方建立庙宇，把县改名为神山。近来庙庭屡次显现祥瑞，恭敬地承受神灵感应，内心的敬畏和庆幸更加深厚。应当命令本州选取七名精诚笃敬的道士，在龙角山庙中洁斋焚香，以崇敬奉祀。

译开元十七年四月八日，蜀州新津县新兴尼寺设斋，有一位道士后来到达，坐在席间。僧众轻视他，没有为他准备食物。道士慢慢起身，走入殿中，很久没有出来。斋事结束后，众人进入殿中寻找，再也看不到他的踪迹。忽然发现殿柱中显现出一个形象，隐约凸起而清楚可见；用刀削它，形象反而更加精美。眉毛、胡须、鬓发细密如同图画，头戴莲花冠，身穿霞衣；冠上有像鸳鸯的物件；脚下穿方头鞋，鞋下有莲花，花后有荷叶，叶上有龟；左肘后方，在云片和莲花焰光中有龙首；右肩前方有虎形，回头望向左边；全身光焰环绕，云叶天花上有一朵大花像伞盖，覆盖着他的身体。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张敬忠上奏说：本管蜀州新津县新兴尼寺佛殿的柱子上，自然形成的木纹隐约凸起，成为一尊老君圣像，头顶有华盖，脚下前后各有云叶天花，共十三处。谨派判官王大钟查验，得知他与蜀州刺史李忠询、别驾卢防、县令李韶以及道士、僧尼等一百三十人所见相同：自然木纹形成的真容隐约凸起，神情形貌特别奇妙，越洗削越清楚，不是图画所能画成，也不是雕刻所能达到。臣以为，太上老君是先天大圣，变化没有常态，隐现难以测度。又说：祥瑞之花在旁边环绕，知道芳香光辉不会止息；华盖在上方浮动，显明神灵宝贵而恒常尊贵。它显现在殿柱上，遥遥仿佛是作史记年的时代；照耀佛寺，远远如同老子化胡的日子。即使凤凰巢居轩阁、麒麟伏处周庭，哪里比得上仙祖降下神灵、圣孙承受天命呢？希望册告九庙，使其昭然配享天地，编入史官记录，传告天下。以上为奏表。五月二十四日，派内侍林昭隐到蜀地迎取这根有像的柱子，制作宝舆安置，到京后在大同殿礼拜三日。大斋结束后，命卫尉将它移到东明观陈列安奉，允许士人百姓瞻仰礼拜。随后命两街各道观分别供养七日，才送入宫内。敕令说：道体没有固定方所，玄妙宗旨有所感应；形象显现在柱子上，名称便取自新兴寺。宗庙垂降祥瑞，百姓蒙受福佑。应交付史馆，向四方宣示。开元十八年十月，命集贤院学士陈希烈等人在三殿讲说《道德经》。侍中裴光庭等上奏说：尧、舜凭借揖让禅位治理天下，汤、武凭借干戈兴起；有时劳费精神、困苦形体，又役使心志而焦虑。有生命的众类虽然也听闻小康之治，但无为的风气因此还没有达到大道。如今陛下使天下教化成功，与大道玄妙相同，减省有为的踪迹，弘扬不言的教化，将要去除浮华、返归根本，削除虚伪、保存真实；这正是道德的境界，本来就在老庄之术中。于是命集贤院学士、中书舍人陈希烈，谏议大夫王迥质，侍讲学士、宗正少卿康子元，赞善大夫冯朝隐等人在三殿侍讲，阐发弘扬真经，演说襄城七圣和姑山四子的道理。把这些道理用于国家，就是清静的风气；用于自身修养，就是久视长生之道。圣人的教化和玄妙的运势，使四海安乐康宁，百姓都在日常使用却不知道它的来源，实在是历代所未有。臣等有幸任职，愿将其编入史册，向天下宣示。皇帝亲自下诏答复说：朕虔诚守护宗庙，恭敬承受历数，早晚战战兢兢，担心不能胜任。朕求取贤臣，把谋略献策交给他们；延请学士，询问他们的博学通达，用以补救不足；高雅的教化使内外和谐，既使内部安定，又使外部成就，刑罚清明而诉讼止息。朕端坐朝廷，空闲时间很多，留心经典古籍，认为道是玄妙的宗旨，德是教化的根本。讲说讽诵其中微妙的旨意，考察详究其中秘要的文字，希望做到无为而政治成功、不主宰而万物自然响应。哪里敢把自己的德行比作尧舜，把功劳同禹汤相比呢？然而必须先端正内心，深思而推及远近，努力使风俗整齐，也希望把这些道理申明给亿万百姓；一定要使大家同归于清静，共同守持玄默。你们所陈述的内容，编纂公布出来，实在很有益处。开元十九年二月十五日夜，皇帝梦见神人对他说：“我是九天使者，奉玄元正真玉皇帝的命令而来。玄元正真玉皇帝就是你的祖先太上老君。他命我担任随运采访九天九地十方三界总司。九天司命居住在舒州潜山，九天丈人居住在蜀地青城山，我居住在江州庐山，都可以建立庙宇。五百年以后，福泽将惠及众生。”皇帝早晨起床后焚香，向空中行礼致谢。忽然又在云端看见神人，侍卫随从弥漫天空。于是命吴道子依照所见绘图，派使者带着资金到三山，创建祠宇。开元二十一年癸酉春正月庚子朔，下制说：老子《道德经》，应当命令士人百姓每家收藏一本。每年贡举人考试《尚书》、《论语》时，量取一两条策问，按规定数目加考老子策问，使人尊崇道的根本，广泛增益教化的源头。现在这道敕令也应当每家置备一本，每当需要时便反复省察，以此了解朕的心意。侍中裴光庭等上奏说：臣等伏见昨日一道敕令，教示百官，甚至推及亿万百姓，圣恩广博，德泽如天；既使万物生成，又加以教诲勉励，使人无不迁善，都知道归向正道。臣等忝居枢要之职，却没有作出弘益，忽然承受上天般的奖勉，仿佛启发蒙昧；即使伏羲、轩辕等上古皇帝和尧舜的至德，也没有超过此事，天下实在有幸。希望编入国史，以示后世。皇帝同意了，诏书答复说：玄元的教化，是家国所凭借的；并不是只为了先祖，而是为了彰显道的根本。因此在岁首元日，借着施行春令，推行清静的政治，希望各位宰相都能做到。任用官员、选取人才，也可以先从淳朴质素者开始。十二月，侍讲学士陈希烈等讲书完毕，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裴耀卿等上奏说：臣等恭敬承闻，陛下已经讲读完《尚书》、《周易》、《道德经》、《庄子》、《列子》，圣心弘扬大道，国家教化尊崇儒学，玄妙的道风广泛传播，从此更加开始。

译何况陛下的心事关系四海，思念深切地系于万方。每天早朝结束后，便在内殿披阅文章；风回之时，在行宫中开导风俗、讲论经典。汉皇一夜的勤学，也无法超过此事。陛下领悟老庄的旨意，以齐物的道理施行仁恕；运用尧舜的心意，考察古代而法取其制度。探究深远的道理，虽不急迫却自然迅速；陶铸调和万类，使万物的欢悦和幸福深厚充足。大力奖勉宏大的治道，使典册的光辉流传久远。臣等有幸参与献纳，私下承受圣明的声音，庆贺荣耀的诚意，比平常多出百倍。希望宣示史官，传扬盛大功烈。皇帝亲自下诏答复说：《尚书》的雅正诰命、《周易》的精微义理，朕幼年承受老师教导，尚未穷尽其中奥义，所以时常命人讲说。至于《道德经》，它反复显明内外表里，详细考察它的旨意，触类旁通，内容极其繁多。既询问广成子的道理，又得到方明的辅佐；放在今天来看，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所以弘扬这些义理来教谕卿等。文武百官、尚书右丞相、集贤院学士萧嵩等上奏说：臣等伏见，自去年以来，敕令集贤院学士、工部侍郎陈希烈，谏议大夫王迥质，膳部郎中冯朝隐等，每天侍讲玄元皇帝《道德经》以及《周易》、《尚书》、《庄子》等，到本月二十四日讲说完毕。臣听说，尧收集上代的文章而成就圣德，舜观察古人的法象而彰显明德。由此可知，道值得尊崇，礼法不能只看贵贱；这样做不只是聚集学问，更是要用来规范人。伏惟皇帝陛下，明察确实如同上天聪明，举措都合于圣人作为；道德风气确实和洽，文教能够成就，却仍然希望扩大天生的知能，继续积累学问。凡事一定考察古代，读书都要达到精微：尊崇祖先而学习老子经典，体察天道而观察《易经》卦象；追寻广成子的学说，就询问《庄子》篇章；考察唐尧郊祀的旧制，就详细研究《尧典》。近来北行祭祀后土，东行临幸温泉，有时道路经过风沙，有时天气将要降下寒雪，但讲席一定集合，帐殿仍如平常。由此足以知道陛下好学的志向，彰显能够勤勉的德行。即使伏羲画卦、夏禹得到天书，又怎么能达到如此程度呢？臣等忝列朝班，有幸听闻帝王之道，伏请交付史官，颁示天下。皇帝亲自下制答复说：集贤院延请儒士和道士，退朝后讲读，这大概也是常事。岁月循环，颇能寻究章句。《尚书》的雅正诰命，就考察古代以验证今日；《道德经》则取其真实之理，而不是只尊崇其教派。治理国家的关键，难道不应如此吗？交付史官，依照卿等所请。开元二十三年三月癸未，皇帝亲自为《老子》作注，并修订疏义八卷；又制定《开元文字音义》三十卷，颁示公卿、士人、百姓以及道、释二门，听取他们直言可否。文武百官、右丞相萧嵩等上奏说：臣等依照敕令，询问百司，并向道俗宣示，各方都作了答复，大家都认为玄妙的言论达到了精微，文字体系周备通达；刊刻完成后，足以使后世敬重圣人法则，使人通过观妙知常与斋坛相为一体，使过去的疑惑和前人的错误逐条流通而完全纠正，足以发扬道教，弘扬儒风；既已教化人民，又能听闻端正根本。虽然还从旁寻求不同义理，等待圣心裁决，但四海文字相同，众口一致，哪里还需要再说什么？一并请求编入史册，收藏在秘府。皇帝准许了。开元二十七年十二月，宰臣牛仙客、李林甫上奏说：臣等恭敬看见皇太子把十二月德音送到史馆。承闻陛下上个月五日将要巡幸渭北，那天夜里梦见玄元皇帝说：“明天你想向北游行吗？神灵不在那边，事情应当停止。五更时自然会有应验。而且你的国运已经延续多年，何必一定在这一天出行？”陛下二更时便下制停止渭北之行，到五更时果然狂风大起，直到傍晚才平定。臣等以为，玄元皇帝的玉真妙体，没有什么比皇极更为尊大；盛明之世的治理，没有什么比我皇更为盛大。因此感应相通，圣人与神灵相合，以不可测的事情预示必然到来的时机；果然狂风大起，足以证明灵梦有应，既彰显陛下的国祚，又表明无疆的祥瑞，与天地同样久长，如同符契一般得到验证。臣从开天辟地以来广泛考察图书典籍，神灵显示祥瑞、帝王承受庆福的事情，从未有像这次这样明白显著的。臣等错误地担任枢要近臣，又忝列史官，预先听闻这件德音，实在兴奋感激，不能自已。开元二十八年四月，皇帝梦见老君告诉他说：“我有一尊像在京城西南一百多里处，可以派人去寻找。我将与你在兴庆宫相见，你应当获得大庆。”第二天早晨，皇帝对宰臣说：“朕统治天下将近三十年，从未不是鸡鸣时起床，礼拜谒见真容，为百姓祈福。近来因礼拜谒见，天色尚未分明，静坐中暂时打盹，见玄元皇帝，于是派使者与道门威仪萧元裕寻访。最终到达盩厔县楼观山一带，见紫云垂覆，白光连接天空，便穿过云光寻找，果然得到一尊老君玉像，高三尺多，带回进献。那天皇帝恰好在兴庆宫，于是亲自迎接拜谒，安置在内殿，果然与梦中所见完全没有差异。”于是命宰臣入内观看。宰臣上表庆贺说：玄元大圣降临显现真容，这是感应的征兆，确实符合陛下的睿德。陛下体悟至真的道，尊崇清静的本源，何曾不恭敬虔诚地礼拜，为苍生祈求福佑？所以才能在梦中得到真容，烈祖显现灵异。向西南寻求，果然与梦相符合。况且兴庆宫是潜龙旧居，是王业兴起的地方；在此处告知约定的期限，与美好的宫名相会，这正是神灵从紫府降临，镇守我皇家，开启无疆祥瑞，显示大庆感应。陛下于是舍弃正殿，把它作为法堂；尊崇如此，敬意达到极点。非同寻常的礼仪将使万福一同降临，并且恩泽普遍施及亿万百姓，使天下共同庆贺。臣等何其有幸，亲自前往瞻礼；自然显现的慈祥容貌，实在难以用语言说尽。自开天辟地以来，典籍所记载的事情中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请向中外宣示，编入典册。皇帝亲自下诏答复说：正当的梦，叫作与神灵相通。至于圣人的容貌，果然因诚心而显现，难道是朕的德行所能达到的吗？这是大道兴盛的表现。再次思念神灵，梦中的话仍仿佛在耳边；它将赐给国家福业，使历代传承更加长久。起初神灵告诉朕在行宫相见，后来却直接来到内殿，又加上大庆，确实与朕有关。考察道经，这可以看作珍宝。朕应当养育万姓，以报答神明。卿等是宗室重臣，应当与朕同心；既然愿意宣扬嘉祥感应，朕怎敢推辞呢？”

译五月庚戌，命有关官署绘制真容，分送天下。于是下诏说：大道浑然生成，先于天地；圣人建立教化，用来彰明宗极。因此能够发挥玄妙的根本，广泛救济众生，使守持志向的人得到开悟，使迷失方向的人知道返回。用这种方式救济万物，所以没有被遗弃的人。谁能当此之称？正是我烈祖玄元皇帝。朕继承宝贵的帝业，重新阐发玄妙的道理。自登临帝位以来，无不早晚涤除思虑、凝神存想，斋心修身，礼拜谒见真容；天未明便完成礼仪，已经将近三十年，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祈求更多福佑。没有想到微薄的诚心竟能上达天听，圣明的神容垂鉴；近来因暂时打盹，忽然梦见真容。醒来以后，清楚地看见了它，奇异的相貌自然显现，与梦中完全相合。实在可以说，这是仙府秘密降临，永远镇守人间，向朕告知无疆的祥瑞。神灵的美善之音正在耳边，向朕表明非同寻常的庆典。灵应既然有期，便是上天幽深的赞助、宗庙社稷积蓄的祥福，哪里是朕德薄才能招致这种事情？如果任其安寝不理，就违背敬意。应当命有关官署立即摹写真容，分送各道采访使，令各道州转送，在开元观中安置。各地道士都要具备威仪，举行法事迎接。像送到后的第七天夜里，设斋行道；仍各赐钱，用作斋事费用。从今以后，常令讲习道经，以阐畅其中微妙旨意；所设置的道学，必须更加笃实地劝勉，使其获得盛大的增益。由此可知，真理深远，弘扬它在人；如果没有激励宣扬，凭什么劝励风俗？各类人中有通晓《道德经》以及《庄子》、《列子》、《文子》等书的，委托有关长官访察选择，将姓名详细上报，朕将亲自考试，另行加以甄别奖赏。如今真容显现，是古来未曾听闻的事；福虽先从国家开始，庆典也应平均施及士人百姓。亲王、公主、郡县主以及内外文武官员等，都酌量赐钱。到休假之日，应当吃素食，以表达庆贺欢乐。各道节度使及将士等，也依此办理。两京以及各州父老，也酌量赐钱，共同举行欢宴。所赐钱从当地官府财物中支用。公卿直到百姓，都应努力崇奉玄妙教化，共同恢复淳朴的本源。把这些传告远近，使人明白朕的心意。臣听说《中庸》说：真诚就会有所表现，有所表现就会显著。人有所梦，大概也是诚心的表现。商高宗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梦见帝乙赐予他的良弼，果然寻求而得到。传说玄宗每次礼拜谒见真容，所以感应而梦见它；这就是诚心表现并显著的例子。等到他厌倦于处理众多政务，把任用之事交给不合适的人，逐渐导致胡人幼主之乱，而有人把这归咎于秦皇、汉武，认为都是喜好道术的过失，臣私下实在感到困惑。道以清心寡欲为根本，以救济人、利泽万物为作用；而这三位君主内心欲望很多，对外又滥用武力，却偏偏想依靠祷祠来招致神仙，怎么可能得到呢？至于梁武帝，耗尽国家财力营造塔庙，施舍自身性命去做僧奴，在六宫断绝宴饮欢乐，在七庙废除牲畜祭祀；弥勒未来佛亲自为他讲说，宝志圣僧共同护持，但仍不能免于台城之祸，难道这也是喜好道术的过失吗？” 开元二十九年辛巳正月丁丑，下诏说：三皇时代，百姓淳朴，大概是由于上位者用道来教化人民；从此以后，各时代的政治各不相同。我烈祖玄元皇帝禀有大圣之德，蕴含至道之精，写成五千字，用来纠正时代弊病；它可以治理国家，超越《易经》卦象、卦辞和爻辞所表达的范围，超出那些明白言语之外。朕已经下令让每家学习这部书，希望人人都能归向正道，政治能够无为而成。考虑到下等士人还不能通达微妙言辞，因此再加以发明，使他们开悟，知道从迷失中返回，弘扬无穷的善贷之德。两京及各路各设置玄元皇帝庙一所，每年依照道法举行斋醮。兼设崇玄学，从本州学生人数中酌量分配名额。命令学习《道德经》以及《庄子》、《文子》、《列子》，等到学业完成，每年按照明经科的办法送到尚书省参加考试。设置助教一人，委托本州长官从各类人中精心访察选择后补授，并且稍加优厚奖励。同月，亳州上奏说，玄元皇帝庙中的九口井涌出气体，凝结成云，五色相互映照。二月辛卯日，皇帝制定《霓裳羽衣曲》和《紫微八卦舞》，在太清宫举行荐献仪式，以示其尊贵奇异不同于九庙。又驾临怀州开元观和阕乡奉仙观，应王公和百姓的请求，亲自讲礼《道德》二经，并建造两座大石幢相对而立，一如太清宫的制度。九月，皇帝登临兴庆门楼，亲自考试应试《道德经》以及《庄子》《文子》《列子》的人。策问说：朕在处理政务的余暇，常读《道德经》《文子》《列子》《庄子》。这些书文字简约而义理精深，辞意高远而旨趣深长，可以用来治理国家，也可以用来保全自身。朕深深尊崇它们的教化，用来辅佐治理百姓。诸位士大夫能够从事于此，朕十分嘉赏。古今时宜不同，文章质朴与华美也会随时代变化；如果仍要处于宽宥无为而不理政事、排斥外物而不作为的状态，实行上古的教化，就不是治理当今的办法。应当顺应时势加以防卫，陈述适宜的方法。况且礼乐刑政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圣智仁义是整饬人伦秩序的准则；如果使这些废弃断绝，实在不知道其中的意义。《道德经》说“绝学无忧”，这就违背了进德修业的教化。《列子·力命》说“你对外物有什么功劳”，又违背了惩恶劝善的文义。这两种主旨哪一种不对，哪一种更优、哪一种更劣？《文子》说“金子堆积起来会折断屋脊，璧玉重叠起来也不会有亏损”，应当全面申明其中的义理。《庄子》说“恬淡与智慧相互交养”，应当明白地征引它的话。使这一个道理融会贯通，使两种教化兼行，大家都遵守不可更易的原则，把它交付给虚静守道的心怀。有姚子彦、斩能、元载等人对策入选，分别授予官职。十二月，下诏说：朕每每思念黎民百姓，醒着睡着都不曾忘记，希望他们家家给足，既富裕又长寿。广泛救济天下的方法，没有比道教更好的。上天圣人垂示的规范，其精微言论光明显著，遵循并实行它，感应怎会遥远？况且时节将要进入新年，万物开始生长，既与阳和之气相协，也应当施行惠养。应命令天下各道观从明年正月一日到年终，常常转诵《本际经》；这是老君降下的、用来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宁的经。汉天师的女孙玉兰梦见天降赤光进入口中，醒来后便有了身孕。人们对此感到怀疑，她于是剖开腹部来证明自己。腹中有一物像莲花一样出来，里面有金篆素书，这就是此经。

译天宝元年正月甲寅日，忽然有紫云降落在丹凤门外，老君骑着白马，身边有两名侍仙童子，停立在云端，俯身对陈王府参军田同秀说：我过去和尹喜将要前往流沙时，曾把一件金匮灵符藏在桃林故关尹喜的旧宅中，你可以奏告皇帝取来，用它镇护国家。同秀把这件事上报，于是派内侍李志忠监督同秀前往陕州桃林县南面的函谷关故墟寻找。不久，紫云和白兔出现在尹喜宅西边的枯桑树下，他们随手向下挖掘，直到水边，才得到石函和金匮，里面是玉版朱书细篆。皇帝命令列十部乐队，从北门迎入宝符。宝符在车舆中放出五色光，洞彻照耀天地。皇帝登上丹凤楼，穿着衰冕，手执金炉，拜迎宝符，并供奉安置在灵昌殿。当夜，楼阁林木之上、虚空之中，到处都有神灯。文武百官以及皇亲子弟、道士、僧人都上表，称这是符瑞感通，金匮中的真宝暗中应合年号，先天之意没有违背；希望加尊徽号，光大昭明典礼。皇帝坚决辞谢，不肯接受。奏表多次上呈，壬申日才下诏说：神灵降下福佑，礼制没有不报答的；永远追念先祖的祭祀，必定要亲自举行。朕自从登临帝位以来，一直弘扬道教，尊崇清静无为的教化，畅行玄元的道风，希望恩泽惠及苍生，时代达到长寿之域。日积月累，从未懈怠停息，哪里想到微薄的诚意竟能感通，使烈祖降临显现，于是昭示神灵的命令，赐下宝符；因而派人寻求，果然如宝符所说而获得。宝符既然到来，果然显示出奇异征兆。想来其中玄妙秘密，不可以详细说明。然而国家的大庆，还有什么能超过此事呢？由此可知，神仙封藏的宝物，与造化一样坚固。起初宝经金匮已经存在很久，后来应合改元，竟如符契相合。景福所加，敬畏之心实在深重。但群臣和宗室在外上疏，太子诸子屡次在内请求，直到僧人、道士以及耆老，诚恳请求仍不停止，前后相继，都希望加上“天宝”的名号，用来替换“开元”的年号。只是朕自顾德行浅薄，怎能当此尊号？然而玄妙训诫在于恭敬承受，人心又难以推拒；顺应天意、听从众人，合乎至公之义，敬依所请，实在深感惭愧。这大概是上玄厚重的承载，以及百神共同信实护佑、显效灵验，协助睿祖，幽冥赞助更新的历法，足以彰显永久成功的祥瑞。应当遵循祭祀典制，举行昭明的报答仪式。可以在下月十五日将其附祀于玄元皇帝庙。于是，在大宁坊东都积善里旧邸设置玄元圣帝庙。二月辛卯日，在新庙祭祀玄元皇帝，京城禁止屠宰。丙申日，追尊庄子为南华真人。庚子日，皇帝说：庄子的尊号是南华真人，文子、列子、庚桑子也应命令中书门下重新讨论后上奏。宰臣等奏道：庄子既然号为南华真人，文子请号为通玄真人，列子号为冲虚真人，庚桑子号为洞灵真人；这几位都希望随着尊号称为某某真经。皇帝听从了。这个月二十日下敕说：昊天降下眷命，烈祖降下神灵；彰显福佑的仪式，存在于祭祀典制之中。庄子、文子、列子、庚桑子位列真仙，体悟虚白之道，师法玄元圣人的教化，在人间弘扬大道。他们的微言，探究到了精微的义理，比起诸子，确实远远超越，不能相提并论。庄子依尊号称南华真人，文子称通玄真人，列子称冲虚真人，庚桑子称洞灵真人。这四位先生的著作，改称为真经。崇玄学设置博士、助教各一员，学生一百人。门下侍郎陈希烈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本月二十日的恩制，因庄子号南华真人，其书名为《南华真经》。书中所说全都是修养身心的要旨，阐明深奥义理，包含十万条玄妙言论，祖述《道德经》，含有五千条精微旨意。从前臣曾侍奉讲经，跪着讲演真文，讲到七篇时，陛下回头对臣说：其中有《养生主》篇，我已经悟得长年之术；其次有《德充符》篇，难道不会有非同寻常的感应吗？臣叩头回答说：陛下内在的德行充实，外在的行为必有相应；您发言之后，必定会有大庆来应验，后篇中所说的《应帝王》篇就是这个意思。如今玄元皇帝果然降下灵符，彰显国家福运无疆，包含真道预知未来的旨意。以尊号称呼他，陈设他的形象，这是罕见的礼仪，古来从未听闻。臣对于这部经书，夙愿深重，受持、读诵三十多年，行礼焚香，希望稍助圣化，得以遇到这非凡的庆典，欢喜超过平常百倍。希望下令交付史官记载，以彰明神灵的感应。皇帝答应了。三月，下诏编纂《史记·古今人表》，将玄元皇帝列为上圣。诏令亳州真源县为先天太后和玄元庙各设置令一人。四月戊寅日，下诏说：教化的本源叫作道，道的作用叫作德，它的意义极为宏大，除了圣人谁能阐明它？从前周朝末年，世代与道一起衰亡，我的烈祖玄元皇帝于是阐发精妙的根本，引导救济众生，撰述《道德经》五千言，用来挽救当时的弊病；其义理高于《易象》《击辞》，其道理贯通希夷之境，不是万代之人所能比拟，哪里是《六经》所能相提并论的？承袭旧业的诸人，因为它篇卷不多，竟将它列在小经之中；其中的微言奥旨和称谓，实在很不相称。从今以后，天下应举之人，除崇玄学生外，其余应试《道德经》的制度一律停止，仍命有关官署另选一部小经替代。《道经》作为上经，《德经》作为下经，希望由此使道尊而德贵，得到尊崇奉行。无论远近，都应知晓朕的心意。《混元圣纪》卷之八完。“巳”字原作“巴”，据《辑要》本改。“遣”字原作“遗”，据《辑要》本改。“回”字原作“日”，据《辑要》本改。“老”字原作“若”，据《辑要》本改。“耆”字原作“者”，据《辑要》本改。《混元圣纪》卷之九。宋代观复大师高士谢守灏编。九月，设置谯郡紫极宫，应依照西京的旧例改称太清宫；先天太皇、先天太后庙也改称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