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圣纪卷之七

译为什么世俗之人要询问不死之道？关键在于神丹。行气导引、俯仰屈伸、服食草木，只能稍稍延长寿命，不能永远超脱而成为神仙。你想听其中的要旨吗？这就是要言，是积累学习所得，并非凭空有神。上士会为此勤奋劳作，下士却大笑，认为不可能。能够知道神丹之道，便能长久存生、久视不衰。于是用黄素和金简书写丹经三通，分别藏在嵩山、华山和绥山；又用缣帛书写一通交给弟子，世世代代常有所传。安期生又曾分别把道术传给毛翕公；毛翕公传给乐瑕公；乐瑕公传给乐巨公；乐巨公传给盖公。考《史记》说：乐毅的族人中有乐巨公，擅长修习黄老之言。他的本师是河上丈人，不知道河上丈人出身何处。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乐瑕公，乐瑕公教乐巨公，乐巨公教盖公。盖公在高密、胶西一带施教，成为曹相国的老师。又说：惠帝元年，曹参任齐国相国，把长老和诸生全部召来，询问安定聚集百姓的方法。儒生有数百人，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同。曹参不能决定，听说盖公善于治理黄老之学，便派人带着丰厚的财物去请他。盖公向他说明，治理之道贵在清静，百姓自然安定，并由此类推详细说明。曹参采用他的方术，治理齐国九年，齐国安定。汉孝文皇帝和窦太后都喜好《老子》的言论，于是下诏诸王和大臣，全部命令他们诵读学习。《史记·儒林传》说，孝文帝喜好刑名之学，景帝排斥儒术，窦太后喜好黄老之学。《汉书·外戚传》说，窦太后喜好黄帝、老子的言论，景帝和外戚不得尊崇它。根据这些记载，似乎是景帝喜好黄老，那么如今为什么说文帝也喜好呢？难道窦太后之所以喜好黄老，也是因为文帝喜好吗？班固《扬雄传赞》说：老聘著作《虚无》之言二篇，轻视仁义，否定礼学；后来喜好它的人甚至认为它超过五经。从汉文帝、景帝起，君主都有这种言论。那么文帝也喜好《老子》，只是不像[原文“#1”缺字]喜好刑名那样迫切罢了。皇帝常常搜访隐逸中能够解释《道德经》意义的人。有人告诉他说：河边有位老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大家称他为河上公；他曾诵读《道德经》两篇，可以去请他咨询。皇帝听说后，便派使者去询问经义。老人说：道尊而德贵，不是可以在远处询问的。皇帝于是命驾亲自前往。皇帝下车，恭敬致礼；河上公却傲然坐在草庐中。皇帝不以为意，便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域中有四大，王居其一。您即使有道，仍然是我的臣民，不能自行屈服，为什么如此高傲？河上公拍掌大笑，坐席忽然跃离地面数十丈，停在太虚之中，俯身回答说：我上不在天，中不受人牵累，下不居地，哪里有什么臣民关系？皇帝于是知道他是神人，立即叩头行礼道歉，说：我以浅薄的德行继承先祖事业，才能小而责任重大，恐怕不能胜任；虽然治理世间事务，却内心勤求道德，只是由于愚昧，尚未明白其中礼义，希望蒙受道君教诲。河上公于是授给皇帝两卷素书，说：仔细研读这些书，你所疑惑的自然会解决，不必多说。我著成此书以来已经一千七百多年了，共传过三个人，加上你就是第四个人。说完，云雾四面合拢，天地昏暗，便不知河上公去了哪里。出自《史记》和葛洪《神仙传》。现在陕府以北还有河上公庙，汉文帝望仙台的遗迹也同时存在。《神仙传》说河上公腾空而去，又说他起雾离去；有人认为这些说法荒诞，因为老子在周昭王时讲说经书，到汉文帝时还不到一千七百年，因此认为不可能。然而汉代边韶所作《老子祠堂碑》称，老子自伏羲氏以来世代作为帝王的老师；《内传》记载，老子在舜帝时任老师，号尹寿子，撰作《道德经》，可见这部经书流传已经很久。尹喜虽然请求老君著书，但这并不妨碍老君重新阐述旧有经典。河上公所授的两卷素书，就是《道德经》的正经。既然蒙受道的光明加被，心灵便自然觉悟，何必还要假借解释呢？如今世间流传的河上公注《老子》，大概是后人误把著作当作注本，因而依托河上公之名。唐代刘知几编修《三教珠英》时，也说老子没有河上公注。大概秦汉以前的经典本来都没有注解，何况老子说“我的道非常容易知晓”，又哪里需要自己再加以解释呢？孝武皇帝喜好道术、仰慕神仙，遍访名山，希望有所遇见；但他不断使用武力，放纵欲望而没有满足。老君命西王母与上元夫人一同降临他的宫廷，察看他的精诚，随机开导教诲他。西王母对他说：想要修身，首先应当调养元气。《太仙真经》所说的“行益易之道”，益是增益精气，易是改变形体。能够增益、能够改变，就列入上仙名籍；不能改变、不能增益，就不能脱离死亡的灾厄。实行益易之道，应当经常思念灵宝；灵就是神，宝就是精。你只要使精充足、气坚固，气化为血，血化为精，精化为神，神化为液，液化为髓。这样不断实行，神精就会充满。一年增加气，二年增加血，三年增加精，四年增加脉，五年改变髓，六年改变筋，七年改变骨，八年改变头发，九年改变形体。形体改变，就能发生变化；发生变化，就能成道；成道，就成为仙人。上元夫人对皇帝说：你喜好道吗？听说你多次招请方士，祭祀山岳，祠祭灵祷河神，也算勤勉了。勤勉却没有获得成果，确实有原因。你先天的性情暴躁、淫荡、奢侈、残酷、凶害，这五种东西是截断身体的刀锯、剖裂性命的斧斤。即使你有志于长生，不能除去这五种弊病，也只是白白劳苦，得到一点小利益来暂时支撑自己罢了。

译如果从今以后改正你的五种性情，反归柔和善良；明白地努力察访下情，心念务求宽厚；怜恤贫穷、救济孤寡；减轻赋税、爱惜自身；经常积累阴德，救济他人以解除死亡灾厄；除去淫欲，养护你的神；放弃奢侈，处于极度俭朴；勤于斋戒，节制饮食；鸣天鼓，饮玉浆，荡涤华池，叩击金梁，按这些方法实行，应当还有希望。于是她派侍女纪罗容到扶广山，取出青真小童从三天太上那里得到的、太上所撰写的《左右六甲灵飞致神之方》，想把它授给皇帝。青真回报说：阿昌说已经接受教诲，承蒙阿母相邀，前往刘彻家中；没想到天灵至尊竟降临于臭浊之地，不知近来起居如何。侍女纪罗容到了以后，说：尊母想得到金书秘字《六甲灵妃左右策精之文》十二事，准备授给刘彻，于是封好一通交给使者。况且刘彻虽有求道之心，却不是成仙的资质，怎么应当把它传给行尸走肉呢？阿昌近来在皇帝身边，见上书进谏的人很多，都说：山鬼在丛林中哭泣，孤魂在荒远之地号叫；出兵回来便以族人有功自夸，忘记战争劳苦而任由白骨暴露；扰乱百姓，淫乱残酷、任意妄为。他的罪过已经在太上那里彰明，怨恨也已经被上天看见，喧嚣的言论彼此传播，他一定不能超脱尘世。我奉尊上的敕令，不敢违背罢了。西王母笑着说：这样说这个人的确很多，但皇帝也不必完全推却。凡是喜好仰慕仙道的人，精诚专一、存心思过、斋戒反省，便能消除一百种过错；克制自己、返归善道、恭敬奉事真神、存真守一，实行一个月，便能消除一千种过错。刘彻思慕道已经多年，内心也算勤勉；多次祈祷名山，愿求度脱，考核他的功过，差不多已经可以相抵。但从今以后，应当勤勉修养志意和诚心，奉行上元夫人的话，不应再奢侈、淫乱、暴虐，使亿万百姓劳苦残破；也不要让冤魂穷鬼因为掘坟毁墓而申诉，使尸体流血、功赏之辞被遗忘。上元夫人于是起身，手持玉岌凤文之蕴，仰天说道：九天浩瀚幽深，泰山显耀神灵；神光照彻玄妙幽微，清虚朗然明亮。清灵者精妙，守气者得生；至诚思道，道果达到；寂静与感通相应，真人于是成就；役使神而使形体受辱，安定精气而年寿荣昌。授给刘彻《灵飞》以及这部《六丁左右招神天光策精》，可以步虚，可以隐形，可以长生久视，可以返白留青。若违犯而泄露，灾祸必然很快降临；反背天真，必定沉沦幽冥。你应当戒慎祸患，我特意把这些告知刘生。说完，夫人用一只手摘取所施行的节度来给他看。西王母把《五岳真形图》授给皇帝，皇帝拜受，并用宝函供奉安置在相梁台。皇帝自从接受法术六年，心情清朗舒畅，自以为神真已经降临，必定能够度世。他倚仗这一点不再修养至德，反而大兴台榭馆舍，使万民劳苦困乏，杀伐不止，道路上充满怨恨叹息。到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天降灾异毁坏梧梁台，《真形图》以及《灵飞经录》十二事、自己撰写和所受的共十四卷，连同函匣一起丢失。多次祈请西王母，她再也没有降临。到天汉二年八月壬辰，老君又派卫叔卿来见皇帝。当时皇帝闲居殿上，忽然看见一人穿羽衣、戴星冠，乘云车、驾白鹿而来。皇帝惊问他是谁，他回答：我是中山卫叔卿。皇帝说：你如果是中山人，就是我的臣子，可以上前来和我说话。卫叔卿忽然不知去向。皇帝非常悔恨，便派梁相到中山寻找他，没有见到，只带着他的儿子度世回来见皇帝。皇帝问：你父亲现在在哪里？度世回答：我父亲从小喜好仙道，不与世俗交往，抛弃家人离去已经四十年了；听说应当进入太华山。皇帝又派梁柏和度世一同到华山寻找他。到绝壁下时，远远看见卫叔卿与几个人在岩上博戏，紫云覆盖其上，白玉成为树林；又有几个仙童手持幢节站在他身后。度世望见后拜了两拜。卫叔卿说：你为什么来？度世说：皇帝非常后悔前一天仓促之间没能同父亲说话，所以特意派使者梁柏和我一同前来，希望再次见到父亲。卫叔卿说：我先前是奉太上的派遣，想要告诉皇帝大灾发生的日期和救助危厄的方法，使国运可以延长；可是他自恃强梁、尊崇自己，不认识真正的道，反而想让我的身份成为他的臣子，不值得告诉他，所以我离去了。如今我将与中黄太一共同确定天元，终究不会再去了。梁柏回去奏报，皇帝对此十分后悔。太史公司马谈尤其明白老子的道，曾经评论诸子六家之书，并把《要指》写入《史记》，说：道家使人的精神专一，行动合于无形，资养充足而能遍及万物。它施行道术，是顺应阴阳的大规律，采纳儒家、墨家的长处，撮取名家、法家的要旨，随时势迁移，顺应万物变化，树立风俗、施行事务，没有不适宜的地方；宗旨简约而容易掌握，事务少而功效多。阴阳家使人拘束而多畏惧，儒家博大却缺少要领，劳苦而功效少，墨家俭约却难以遵行，法家严酷而少恩，名家苛刻明察却容易失去真实；只有老子的教化称得上大道。它说无为，又说无所不为；实际容易实行，言辞却难以理解。以虚无为根本，以因循为作用；没有固定的成势，没有恒常的形态，所以能够挽救万物的实情。不在万物之前，也不在万物之后，所以能成为万物的主宰。有法而不拘泥于法，顺应时势而有所作为；有尺度而又不拘泥于尺度，顺应万物而与之相合。贤与不肖各自显明，黑与白于是分辨；只要处在所要使用的情势中，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于是与大道合一，混混沌沌、幽深冥寂；光辉照耀天下，最终又返回无知无明。人大概由神而生，以形体为依托；神过度使用就会枯竭，形体过度劳累就会衰败，形神分离就会死亡。死去的人不能复生，离散的不能重新聚合，所以圣人对此十分重视。由此看来，神是生命的根本，形体是生命的器具。如果不先安定精神，却说我有办法治理天下，又从哪里做起呢？因此先学习黄老之道，后来才学习六经。出自《史记》。《前汉艺文志》说：道家这一流派，掌握要旨、守持根本，以清静虚无自守，以谦卑柔弱自持，这是君主面南而治的道术。赵荣、欧阳文忠公《崇文总目》说：道家这一流派，以清静虚无为根本，去除刚强自矜，淡泊自守，所以说“我无为而人民自然化育，我好静而人民自然端正”；即使圣人面南而治理天下，也不能改变这一点。有人不探究它的根本，抛弃仁义而归于自然，以因循作为作用，儒者便以此为弊病。

译孝元皇帝初元五年丁丑四月三日，老君奉天皇大帝之命，将神玺玉章赐给仙人茅盈。茅盈字叔申，是咸阳南关人，生于景帝中五年丙申。十八岁时，弃家学道，进入常山采芝草、木实充饥，常诵《道德经》和《周易》。过了六年，他听说西城总真王君得道，便径直前往求师。一路登高涉险，穿越荆棘，终于遇到王君，于是为他执巾履、服劳侍奉，共十七年不敢懈怠。王君让茅盈主管衣服、经书、图籍和丝线。又过了三年，王君才带茅盈同乘九盖车，前往白玉龟台拜见西王母。王君叩首行礼后退下，西王母说：“总真王如今竟带着一个凡人登上灵台，难道不劳累吗？”王君笑而不答，便示意茅盈起身叩拜，请求传授奇妙要诀。茅盈于是叩头再拜说：“我茅盈只是一个卑微鄙陋的人，不过是枯骨残余，竟敢凭朝生暮死般短暂的生命，私下求取长久年月。因此我背负书笈进入幽深山林，贪求老师所知所生之道。王君怜悯我的艰苦，已经传授我修身的要诀和服气的方法。老师又郑重告诫我，应当进一步访求长生易形的益处。哪里想到今日竟能遇到您，亲眼见到圣人的容姿。愿您赐给我长生之术，使我这个行尸走肉般的人得到警醒和觉悟。”西王母于是传授给他《玉佩金当之经》和太极玄真之法。修习三年后，王君又赐给茅盈一剂九转还丹，对他说：“你的道业已经成就，可以回去了；以后应当在昊越授予你仙官之职。”茅盈于是辞别王君，回家侍奉父母。他乡里中从前有一些枉死之人，即使已经埋葬很久，也都命地司使他们复生。茅盈在家中隐居了五十三年。后来父母都去世，他按照礼制办理丧事。他的两个弟弟茅固、茅衷，都在汉朝做官。茅固任武威太守，茅衷任上郡太守，同一天赴任，送行者的车马堵塞道路。那时茅盈已经得到王君的秘密旨意，知道自己升举的日期，于是遍告送客的人说：“我虽然不能做到二千石的官位，但也应当担任神灵的职务。明年四月三日，各位还能像今天这样来探望我吗？”众人都欣然答应。当时是元帝初元四年。第二年，送客如期聚集，人数是前年的数倍。这一天，老君奉天皇大帝之命，派逸域宫绣衣使者玲广子期赐给茅盈神玺玉章；太微天帝君也派三天左宫直御管条，赐给他八龙锦舆和紫羽华衣；太上大道君派协晨大夫石叔门，赐给他金虎真符和流金之铃；金阙圣君命太极真人派正一上玄玉郎王忠、鲍丘等，赐给他四节燕胎、流明神芝、长曜灵飞、夜光洞草，让他叩拜后服食。他佩戴神玺，穿上法衣，整理好冠帽，面向北方系好符箓，手握铃而立。四位使者告诉茅盈：“服食太极四节隐芝，地位便是贞卿；服食金阙燕胎玉芝，地位便是司命；服食束宫流明金英，地位便是司录；服食长曜灵飞，地位便是真伯；服食夜光洞草，便主管总领左右御史的职务。你已经把这些都服食完了，寿命与天地相同，应当担任司命上真东岳卿。你统领昊越的神仙，综理江左的山川源流。”说完，四位使者各自离去。不久，五方帝君分别乘坐各色车舆，带着群官从天而降，奉大帝之命，授给茅盈《司命东岳上卿》之册，加赐九锡，以紫玉为版，黄金镌刻文字说：“茅盈虚心挺立，志趣高远明朗，幽静地沉浸于玄妙之道。从幼年起，便披散头发，居于北山，静心于山林泽地，专心求神。登高山、走深谷，艰难地寻访师门；抛弃形骸，断绝惊惧，投身万重津渡；以丹诚任性而行，任其天然本真。终于遇到明师，得到灵妙经篇；剪发祝祷，毁残首身；身带绳索而自得，不以饥寒为耻；所向只有大道，所守只是真性。真情昭示上帝，感动于太玄。如今特授茅盈为太元真人，领东岳上卿司命神君之职。你心地平正，品格端严，操守坚如金石，丹心感化众人，神气高远光明。因此特赐你玉铁绿旌和八威之策，使你征伐山川泽域，折服冲荡万神。” “你在寒冷冻冽的林谷中修行，体味玄道，仰慕真道；在深山穷谷中专心思求，开启心灵，竭尽精诚。因此特赐你紫髦之节、藕敷华冠，使你招致驱使万灵，封闭山岳，召唤云气。你弃家独行，离开亲人而以仙道为乐，历经离合艰辛，冬日祭祀山川。因此特赐你绣羽紫被、丹青飞掌，使你从容登临霄阶，拥护奉行玉真的命令。你行走于深密薮泽，双足踏过险峻高崖，心中沉溺于道志，始终不感到过失和畏惧。因此特赐你斑龙之舆、素虎之饼，使你游宴太空，飞行输送至帝庭。你披荆斩棘追逐日影，寒气凌逼霜雪，内心求取光明之真，不战栗、不恐惧。因此特赐你曲神宝盖、琼帏玉室，使你游览观望九宫，静养神气，温和深密。你远离财利，逃避荣宠，心中毫不疲惫；寄身幽深山岳，静思万林。因此特赐你流金火铃和双珠月明，可以上达太极，向上清传通音声。你心志贞正而高静，淫欲和尘累不能侵扰；本性洁白光明，内外坦荡平正。因此特赐你锦旌绣磨、白羽玄竿，可以呼召六阴玉女侍奉车驾。你慈爱地对待万物，积阴德于众生，即使微小蠢动的虫兽，也都想着加以养护。因此特赐你凤鸾之箫、金钟玉磬，可以在虚空宫馆中调和神气，使真人和神灵奏乐起舞。” “你忍受饥渴以养神，历经艰辛以求真；万物不能动摇你的感应，千种邪魔不能毁坏你的淳朴。因此特赐茅盈紫林之腴、玉浆金婴，可以使寿命与三光相同，并将你的名字刻在丹琼简册上。你品行高标，统领清玄之道；紫微星纬八方映照，心中光辉如重离之火，神气飞跃于太霞，实在是真人的长者，所以以太元为号。你九种德行已经完备，感应积聚于太微；天人与虚白之道不期而同归。现在酬答九件事，以报答你过去的志愿。茅盈心神正合于道，四灵所栖，丹诚启发光明，秉持真道而不回转，正职完全稳固，明察无遗而能照见幽微。因此特命你主持上卿，总领东岳，又加授司命之职，使你主管名录图籍，配给玉童、玉女各四十人，出入太微，接受太极的事务，治理赤城玉洞之府。茅盈，你到任后，一举一动都要上报。”当时茅盈一百零二岁。茅盈接受策命后，将要驾乘龙舆，回头对众人说：“真正的大道隐藏踪迹，不应当把它显扬出来，震动人们的视听。我今天这样做，是想借此诱导劝勉两个弟弟，使他们追慕仙道；也要让天下有心向道的人都知道归向大道。两个弟弟听说我要离去，也许会弃官舍禄来寻找我，所以现在暂且停留在江水以东的句曲山。”说完，便登上羽车。旌旗幢盖郁郁相连，龙虎参列驾驭，车驾浮在空中而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二岁〕

译两个弟弟听说茅盈升仙，都弃官回家。永光元年，他们渡过长江，到句曲山寻找茅盈。茅盈教给他们使枯骨滋润、改变骨质的方法。两人勤奋修习，二十四年积累功行，茅盈又启请王君赐给他们九转还丹，服食后成道。到成帝永始三年丁未，茅盈带着两个弟弟一同前往金阙之下，请求圣君授书。于是太上派朱宫使者拿着紫策，对茅固说：“太上天真之书说：咸阳人茅固，家居南关，字季伟，受命当成仙，地位为定录，兼统地真；使他保举有道之人，使年命相互关联；勤恳恭敬地履行职任，依四极法令，掌管宫府和洞台，治理丹阳句曲山。茅固，你应当勉励自己，一举一动都要受到察知。”又说：“茅盈、茅固的弟弟茅衷，品业挺拔而清正，虽然晚年才返归正道，但思虑深微而精诚透彻；断绝六天邪道，才智颖异而显明。如今特命他主管三官保命之事，建立名籍，总领岱宗，掌管记死录生，地位为地仙。他是九宫中的英才，劝导教化童蒙，开导正在成长的人，教训女官，传授各种妙灵之法，治理百鬼，主管考校精灵，开察水源，管理江海流向；封掌金谷，收藏玉浆；监护龙芝、洞草、夜光；在良常山治理，守带北洞入口，镇守阴宫门户。” 使者授书完毕，茅盈和两个弟弟辞别金阙，回到各自治理的地方。到了哀帝元寿二年庚申八月十八日己酉，司命君与两个弟弟告别说：“我今天要离去，去担任职务，以后不能再频繁往来。你们应当在每年三月十八日和十二月二日，邀请我的老师以及南岳太灵赤真人来经过此山；有好道之人等候我，我自然会教诲他们。”于是他与王君一同驾车，前往赤城玉洞。旧传记载说，司命接受九锡飞升，以及在两个弟弟于金阙受书之后才发生；我私下怀疑这是传记的错误。况且，既然是在句曲山登羽车、持紫髦之节，并有数百名文武官员随从，那么在尚未接受九锡命令之前，怎么会有这些仪仗？如果茅盈已经在己未年飞升，又怎么能够带两个弟弟前往金阙呢？孝成皇帝河平二年甲午，老君化身下降，游历于琅邪郡曲阳渊。如今闺州有曲阳山和神汉水，定州也有曲阳山和神汉水，海州有曲阳城，城北有羽潭水；寿州有曲阳城，又有北汉水。干吉和他的弟子官崇都是琅邪人，所说的曲阳应当是海州的曲阳。当时北海人干室，后来改名为干吉，世代喜好道术。他忽然得了疯病，经过十多年，百般药物都不能治愈，于是早晚焚香，哀切地向上天祷告，希望赐给他救治。老君感动于他的精诚，便命仙人帛和化身为市中的卖药老人。干吉前去询问，帛和对他说：“你如果确实想使疾病痊愈，明天鸡鸣时到大桥北面的木兰树下，我应当教给你治病的方法。”第二天鸡鸣时，干吉到了那里，帛和已经先到，怒斥他说：“你不想痊愈，就走吧；明天半夜再来。”于是干吉初更便出发，等候了很久帛和才到。他拿出两卷白色书册，青色边栏，朱色篇目，名为《太平青领书》，以“士”字为标记，说：“这就是太上老君的《太平经》。你得到这部书，不只是疾病能够痊愈，还应当长生，并在天下推行教化。”干吉拜受完毕，踊跃而悲感，疾病顿时痊愈。老君又一次下降，亲自传授他经书的旨意。于是干吉编定前代经书，成为一百七十卷。以上出自《后汉书》。考据《后汉书》说：起初，顺帝时琅邪人官崇到宫阙，上献他的老师干吉在曲阳渊水上得到的神书一百七十卷。这些书都是缥素质地，朱色边栏，青色篇首，朱色篇目，名为《太平青领书》，说干吉亲自从老君那里接受了它。如今道家所说的《太平经》，就是这部书。经书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为十部，每部十七卷。缥，是青白色；素，是缣帛；用朱色作边栏。“道”是篇首的标志；“目”是篇题。《太平经》说：“我书中凡是善的，都使它以青色为篇首、以丹色为篇目，这与我的道相合，也是丹青之信。青色主生，表示仁爱而有心；赤色属太阳，是天上的正色。” 干吉得到这部经书的旨意后，便用它来修身养性、消除灾祸、治疗疾病，没有不应验的。其要旨说：人的出生，是天赋予他神，地赋予他精，中和赋予他气。人能够保全精、爱护神、护养气，内在就能使自身长寿，外在就能使国家太平。又说：臣下的行为，应当首先爱戴君主。想要长生，作为人子就应当思念父母，担心他们将要衰老，改变、教化他们的心意，使他们入道；还应当常常为君亲寻求奇方异术来奉养他们。作为弟子，应当思念老师的恩德。人由父母生育，由老师成就道德，由君主给予尊荣；每当想到君主、父母、老师将要衰老，自己没有办法报答，就应当或者修学道术，或者办理贤明之事，寻求奇方异法来帮助增益他们。这才是符合太古上皇所说的最好的忠臣、孝子、顺弟子。人人都这样做，天下就太平了。有心向道的人所做的一切都善良，言语行为精诚真实，内心能够自我责备，洗涤心灵，改变行为，感动上天，接受天的恩施，便常常言说报答感谢，精诚专一而不停止，最终能够成就神仙。其方法说：我这个字有十一种名称，以“士”为本；丙午、丁未是祖始；四口治理事务，使万物有条理；子巾用角治理其右；潜龙勿用，坎为巳；人若能见到这些，便可长寿。” 只要居处于天地之间而活着，治理万事，使百姓成仙就可以期待；善于治理疾病的人，不要期望得到供给；没有什么快乐能胜过长安市，使人的寿命如西王母；又如四时循环，周而复始。这九十字的口诀传给方士，大概是神丹奇策，可以用来奉养君主、父母和老师。干吉又得到科戒和祭酒之法，后来奉行经书、推行道术，分传给弟子，设置男官、女官，广泛教化百姓，四方都归向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百人〕

译后来汉章帝元和二年，老君再次下降，责问干吉说：“我从前把道术传给你，是为了帮助国家、扶助国运，忧念亿万百姓。可是近来，许多男女弟子假托我的名位，贪财放纵欲望，骄傲自大，嫉妒贤能、排斥人才，彼此互相非难，这些都不符合我的道，所以我来告诉你。”干吉叩头伏地，叩头一百下说：“是，是。愿太上赦免过去的罪过，容许我修行将来的善行。从今天以后，我不知道应当怎样挽救这些男女弟子所受的谴责和责罚。”老君说：“你要好好听，你要好好听。人即使寿命一万年，如果不持守戒律，与老树、久经岁月的石头有什么不同？我宁愿一个人只持戒一天，作为有道德的人而死，也不愿他违犯戒律而活着。持戒的人，上可以补任天官，下可以尸解升仙。世人即使是王公，甚至帝王，如果犯有重罪，也不能使魂神得到益处，难道不可悲痛吗？你应当明白地奉行我的戒律，教导他们。”于是为干吉讲说一百八十条戒律。讲完，又对干吉说：“过去的仙人圣人都从这里得道。道本来没有形体，是从老师那里学习而成；道不可废弃，老师不可轻慢。”干吉叩首接受命令，再拜道谢。考据《后汉裴楷传》说：裴楷在孝桓帝时又上书说：“从前官崇所献的神书，专门以奉事天地和五行为根本，也有使国家兴盛、子孙广衍的办法；其中文字容易理解，并且参合于同类经典。但顺帝没有实行，所以国家和后嗣都没有兴盛。”裴楷的言论多切中正理，皇帝却不能采用。章怀太子注释引用《太平经·兴帝王篇》说：真人问神人：“我想使帝王立即达到太平，可以听听其中的道理吗？”神人说：“只要顺从天地之道，不失去各自应有的分际，就能立即达到太平。元熙有三种名称，即太阳、太阴、中和。形体有三种名称，即天、地、人。天有三种名称，即日、月、星，北极居其中。地有三种名称，即山、川和平土。人有三种名称，即父、母、子。政治有三种名称，即君、臣、民。这三组关系常常彼此心腹相通，不失丝毫分寸，使他们共同忧虑，合成一家，就能立即达到太平，延长寿命也毫无疑问。”灵帝即位后，认为裴楷的话有道理。太傅陈蕃举荐裴楷方正，但裴楷没有出仕。乡里人尊崇他，每逢太守到任，总是以礼相待。清平年间，他和苟爽、郑元〔或作郑玄〕都因博士之名被征召，却没有前往。范晔评论说：古人曾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定能在人事上得到验证。张衡也说，天文历数、阴阳占候，是如今最应急切研究的事情。郎顗、裴楷能够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并参照人事；祸福吉凶既然得到应验，他们所引用的教义也就明白了。这大概就是道术能够补益当时政事的地方，也是后人应当采取的内容。后来干吉寓居会稽。孙策平定江东后，见士人百姓把干吉奉若神明，便招他为宾客，留在军中。将士多患疾病瘟疫，请干吉以水为他们祈禳，病便立即痊愈。将士都尊崇仰慕干吉，每天先拜见干吉，然后才去朝见孙策。孙策大怒，于是逮捕干吉，责问他说：“天长久干旱，水道不能通行；你却安坐船中，装作鬼神的样子，迷惑我的将士，败坏我的军队。今天应当把你除掉。”随即把干吉捆绑起来，命他当众祈雨，说：“如果你能感动上天，今天正午下大雨，我就赦免你；否则便加重刑罚。”不一会儿云气兴起，大雨倾注。孙策最终还是杀了干吉，将士们哭泣，想收取尸体安葬，但不久尸体便失踪了。孙策后来被许贡的门客刺伤，照镜子时看见镜中有干吉的身影。孙策大惊，扔下镜子大声呼喊，伤口崩裂而死。干吉此后还在人间来往了一百多年，然后才成仙离去。以上内容，原注没有说明出处，大略见于《太平经序》和《太平经》正文。安帝永初三年己酉二月，老君降临泰山，派泰山使者雅羽带着车骑召见江夏善士刘图，想让他校定天下簿籍。刘图到达后，看见老君正在殿上面南而坐。太上居东方，面向西方；九天仙君居南方，面向北方；八极天君居西方，面向东方。老君命刘图和官属校定天下名籍，核对重复的记录，三天完成。老君想让刘图见识罪福报应，于是命雅羽带他进入地狱。刘图一共到达八十一处，看见父亲正在狱中受苦，出来后向老君哭诉父亲的事情，老君便命令释放他的父亲。又命人带刘图到天堂，他看见大清宫中有金台玉殿，音乐自然奏响，许多仙真都穿青衣，手执金简，歌诵经文。观看完毕，老君遣他返回。刘图因此得道，遂成为道士，后来也升仙而去。见《唐史纪圣赋》和《应元图》。顺帝汉安元年壬午正月十五日，老君乘云车，群仙侍卫，降临蜀地临叩鹤鸣山张陵修炼的地方。他命神人把张陵召到面前，说：“你的祖先张良积累功德，福泽流传给后代；你的命数应当成为道士。”随即授给他新出的《正一盟威秘录》，让他扫除六天的旧有邪气，以清明教化天下；又把朝拜日月、太岁、高奔郁仪、结璘的口诀传给他，命他修习。从此百姓纷纷归附，奉张陵为师，弟子多达数万人。百姓有疾病和官府灾祸，便根据事情缴纳米、绢、丝、绵、各种器物、纸、笔、柴薪之类来赎罪，并且陈述自己的过错，忏悔谢罪，发誓不敢再犯，灾难随即解除。因此百姓都乐意服从，不敢再做非分之事。起初，张陵后来改名为道陵，字辅汉，于光武建武十年甲午正月十五日出生在余杭天目山，七岁便能诵《道德经》。后来他成为书生，广泛通晓五经，精通河洛、象纬之学。章帝元和二年乙酉，以博士身份征召他，他没有应召。当时他五十二岁，自认为儒学对于延年益寿没有帮助，于是叹息说：“人生能有多少年？衰老和死亡将要到来，不能再经历生死的苦难了。”于是遣散门人，学习长生之道，隐居在云锦山，也就是今天信州的龙虎山。和帝永元四年壬辰，朝廷就地拜他为谏议大夫，他以疾病为辞没有受任。皇帝又用三品印绶、驷马车征召他为太傅，封为冀县侯。张陵对使者说：“替我向天子道谢。九霄之上、无何有之乡的金阙帝君，我已经做他的臣子了。只要清静寡欲，天下自然治理，哪里还需要我张陵呢？”于是转入嵩山，斋戒念道，常诵《道德经》。积累九年后，精诚感动老君，老君派神人告诉他说：“中岳石室中有上古三皇天文、《黄帝九鼎大丹经》、《五岳真形图》，你可以前往接受。”他于是进入石室，果然得到天文宝经和黄帝九鼎丹法。

译张陵家一向贫穷，没有财物可以炼丹；他听说蜀地人质朴厚道、容易教化，而且名山很多，于是带弟子进入蜀地，隐居在鹤鸣山。遇到老君之后，便在隐居处备齐药物，依照法度修炼。三年后丹药炼成，他却不敢服食，对弟子说：“神丹已经炼成，若服下它，就能冲天成为真人。但我还没有为世间建立大功，应当先为国家除害兴利，以救济百姓，然后服丹轻身升举，臣属于三境，希望这样才不留下遗憾。”老君不久派清和玉女教他吐纳清和之法。他修行一千日，能够内视五脏，外召万神。于是施行三步九迹、交乾履斗之法，随着呈现的指向摄取精邪，与六天魔鬼交战，夺取二十四治，改为福庭，称为化宇，并把那些魔鬼的师长降为阴官。此前蜀中有数万魔鬼，白天在市中横行，任意传播疫病，百姓长期遭受其害。自从六天大魔被摧伏之后，张陵斥退鬼众，使它们散处在西北不毛之地，并与它们立誓说：“人只在白天活动，鬼只在夜间行走；阴阳分别，各自有主管之所。违犯者，正一道有法，必加诛戮。”于是幽冥与阳世分开，人和鬼各走不同的道路。如今西蜀青城山还有鬼市，以及天师与鬼立誓的碑石；天地石、日月石也都存在。这个誓约大概是指此事，意思是说，只有等天地合、日月明，才允许你们出来。五月一日，老君再次下降，授给张陵《太清中篇经目》九卷、《金液丹经》三十六卷、《太清中经》、《室中秘要》二十四卷、《玄女秘妙经》、《素真经》、《始阴经》、《九鼎变化炼真玄洞之法开明大经》、《玉策山纪图录》、《山海大戒河洛图谶》、内外《黄庭》、内外《太清》、《玉策幽经》、《五行精微东井沐浴经》、《天镜》、《地镜》、《明镜》、《山镜》等经书，又有《变景经》、《合景内视经》、《九天元谱》、《九天元洞九真中经》、《五老宝经》、《丹简黑录》、《上下斋品戒文》、《太一金液经》、《真一守玄经》、《三元中胎素灵中经》、《金阙帝君青童内经》、《洞玄真经》、《三皇内文》、《宣化思道成败观戒》、《三五飞步呈玄经》、《甲山图》、《明禁地录》、《鬼历诸法》，共九百三十卷；符文七十卷，合计一千卷。老君又命张陵缀随龙驾，前往昆仑板风金慵七宝台。当时玉晨大道君正在那里游处，老君将带张陵朝礼玉晨，于是命救青童把天师的印绶交给张陵，使他按察一千二百官，又赐给他雌雄二剑、二仪交泰冠、驱邪岐、鱼鬣服、符箓契令、经戒法律，使他辅助国家、扶持国运、养生制恶。张陵拜谢完毕后返回。建康元年甲申，天师迁居闱州云台山。十月十五日，老君再次下降，授给他《正一盟威经》、三业六通之诀，以及三洞众经、岁月二斋法；这些都以《灵宝五篇》自然天书的大字为要旨和妙经。如今教化十方天人，以及甲子、庚申、八节、三元、五腊、三会等日，都应当沐浴斋戒，设置供献，礼拜诵念，忏悔谢罪，消除过犯，销灭黑簿，并修行超度九祖的斋法。以上见《天师传》和《蜀图经》。桓帝建和二年戊子正月七日，天师收赵升为弟子。老君又降下十二位神女，把咸泉化为盐井。后来因这件事把郡名改作陵，以表彰他的功劳。后来又改称仙井盐，如今是隆州。永寿元年乙未正月七日，老君再次下降，命张陵一同游历成都。老君驾龙车，张陵乘白鹤，顿时降落在五彩祥云之中，来到太昊玉女修炼丹道的地方。地神从地下涌出，共同捧出一座玉局，高一丈多，作为宝座。老君为张陵讲说北斗削减死籍、增加生籍的方法。到十五日，又讲说南斗陶铸魂魄的功效。《南北二斗经》是两位侍真人叔迷，记录这件事而编成的经书。老君离去后，玉局仍然存在，后来地面塌陷成为井，如今位于成都子城之内，称为玉局观。后来老君又到鹿堂山，授给张陵制服六天、斩除邪恶的符文。永寿三年丙申，张陵一百二十三岁。九月九日正午，老君派五帝使者手持玉策降临云台山，授予张陵正一真人的名号。接着有五色云龙前来迎接，张陵便和弟子王长、赵升一同升天。见《南北二斗经序》。延熹八年乙巳八月甲子日，皇帝梦见老君乘华盖宝车降临殿庭，于是派使者前往陈国苦县致送祭祀礼物。又命陈国国相边韶撰写碑文，碑文说：“老君曾任周朝守藏室史。周幽王时，三川发生震动，他借夏、殷末年的阴阳灾变来警示当时的君主。孔子生于周灵王二十一年，曾向老聃询问礼制。按年岁计算，孔子求见老聃时，老聃已经一百多岁。孔子死后一百二十九年，有人称周太史儋就是老子，但没有人知道老子最终的去处。老子的两篇著作说，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生。最初百姓出生，遗留的形体相继延续，由此可以知道死生的道理。又有人说，谷神不死，这就是玄牝之说。于是世上喜好道术的人由此触类旁通，加以推衍，认为老子能在混沌之气中变化离合，与日月星三光共同经历始终；观察天象而制作谶纬，升降于斗星之间，随着太阳一天九变，随时而消长；以三光为法则，四灵环侍左右；存想丹田和太一紫房，道成而仙化，如蝉蜕般超脱尘世。自伏羲、黄帝以来，他世世代代都成为圣人的老师。班固认为老子主张绝弃圣智，礼制是祸乱的根源；他与孔子所说的道不同，于是撰写《汉书·古今人表》时，依据法度考察老子，把他贬抑在下等，与楚国子西列在同一等级。”

译这两种论述相差很大，正所谓道不同，便不能共同谋划。延熹八年八月甲子日，皇帝尊崇道德，弘扬大道，内含宽厚之德而光明广大，存养精神、修养性命，志向高远凌云；因此他仰慕黄轩，与高宗相合，梦见老子便尊敬地祭祀他。当时陈国国相边韶主持国家祭礼，但才学浅薄、思虑短浅，不能测度至人的境界，辨明是非，便依据书籍，认为老子虚静守玄，乐于无名，不求德名，避开高官而安处低位；给孔子留下仁义之言，远离尘世而隐居，改变姓名，唯恐被人知晓。太阳以明暗为节律，月亮以盈亏自成；盛衰损益的根源，正是祸福相依的门户。天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退。老子之所以如今受到隆重尊崇，成为当时人祭祀的对象，正是因为他逃避俸禄、处于卑微，损之又损，显露虚无的清静寂寥；他先于天地而生，于是守持真性、修养本性，获得五福。这正是他所造成的结果。于是恭敬地推演其义并刻在碑上，铭文说：“啊，玄妙的德性，怀抱虚无，守持清净。乐于处在下位，执掌俸禄却不经营。作为绳墨能够笔直，弯曲时又可以盘绕。三川震动的征兆，使愤懑舒展而显现。见到时机便行动，等待郊外显出光明。肥遁而退是吉祥的，避开尘世，隐去声名。守住纯一而不失，便能使天下太平。” 处身敦厚而不浮薄，居于充实之中却含藏荣光。以法式为重，把金玉看轻。断绝嗜欲，返回婴儿般的纯真。浩然经历多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情怀。总而言之，以无为之道使大化得以完成。进退没有固定常态，错综变化却守持贞正。把世俗所谓的智慧看作愚拙，虚冲而不自满。大人的气度，不是平常人所能评议的。九等之中的叔，哪里值得牵累名声？与日月同光，与五星相合。出入丹庐，上下黄庭。背弃流俗，舍弃光景而隐藏形迹。包容元神，呼吸至精。世人不能推究他的根本，也不知道他的死生。天人按礼祭祀，以彰明他的神灵。羡慕他延长寿命，刻石以作表彰。同年十二月，又派中常侍管霸前往苦县祭祀老君。延熹九年，在芳林园修建濯龙宫，以文厨作为祭坛，装饰纯金器物，设置华盖之座，采用郊天的音乐。皇帝亲自祭祀老君，并以浮图、释氏配享。以上也见于《后汉书》。考据东汉《西域传》说：天竺国又名身毒、乾毒，该国修行浮屠之道。和帝时，天竺派使者进献贡物。到威帝延熹二年四月，又多次从日南塞外前来进献。世间传说，明帝梦见一个高大的金人，颈项有光明，于是询问群臣。有人说，西方有神，名叫佛；他的身长一丈六尺，通体金色。于是明帝派使者前往天竺询问佛教的道法，并在中国绘制佛像。灵帝光和二年己未正月初一早晨，老君命太极真人、三洞法师徐来勒等一同降临天台山。老君乘八景玉舆，随从官员有数千万人，正一真人侍奉在旁。老君自称太上玄一真人，命真定光为洞经高玄法师，又命侍仙玉郎王思真披读九光玉札，取出《洞玄大洞灵宝经》共三十六部，授给仙人葛玄，并传授上清斋法两种。其中第一种是绝群独宴、静气仪形、冥心之斋，是入圣升虚的方法；第二种是清洁祭坛、肃敬唱诵、依照真仪，先超拔九祖，再及家门，最后为自身忏谢。又传三录七品斋法。三录是：金录斋，用来调和阴阳、保卫镇护国运；玉录斋，用来保佑后妃、王公和贵族；黄录斋，用来超度九玄七祖，使他们永远辞别长夜之苦。七品是：第一，明真斋，用来超度幽魂、解除各种冤仇；第二，自然斋，普遍为众生祈福谢罪，是学仙修行的方法；第三，三元斋，自己忏谢违犯戒律的罪过，解除三官的考察；第四，八节斋，忏谢玄祖和自身的罪过，消灭黑簿上的记载；第五，洞神斋，以精简为上，是求仙保国的方法。第六，指教斋，以清素为贵，是救治疾病、禳除灾祸的方法；第七，涂炭斋，以艰苦守节为功，是悔过祈福的方法。又传授《劝戒法轮经》四十五卷，以及《无量通妙》《转神入定》等经书给葛玄，使他在世间推行教化。老君说：“你应当常常思念虚无真人、高上大法王、大千世界中号称老子的存在，他是玄妙之中的大法师。”葛玄字孝先，于威帝延熹七年甲辰四月八日出生，父亲葛汉任尚书。葛玄刚出生时，有位名叫支道纪的高道对他的父亲说：“我昨天听说通玄真人从大罗天下降临。你家应当成为神仙宗师之家，这孩子不是寻常儿童。”他的父亲说：“仙人的变化不可测量，我只希望他长寿，能够成为宗族继承人就满足了。”葛玄长大后秀美聪颖，性情明达，经书、传记、诸子、史书无不广泛阅览。十多岁时，父母都去世了，他忽然叹息说：“天下有恒常不死的方法，为什么不去学习呢？”于是隐遁到名山，访求异人，服食芝草木实，后来跟随仙人左慈学习，得到《九丹金液仙经》。葛玄勤勉奉行斋戒科仪，善于治病劾鬼，又兼修吐纳导引，专心存思念道，因此感动老君亲自降临，授给他经书和法术。老君又把天府所制定的世人罪福条目指示给他，就是《太上感应篇》。又说：“功德圆满三千，可以白日升天；修善有余，可以坐云车下降。弘扬大道不停止，自然能够达到不死。”葛玄叩首行礼致谢。如今天台山桐相观有法轮院、三真经所在之处，以及仙公役使鬼神所筑的受诘坛，都还存在。吴赤乌二年戊午十月朔日甲子正午，老君命九天帝释持太上三天金简锡文，赐葛玄为太极左仙公。诏文说：“扬州丹阳郡句容县人葛玄，前世累劫苦行，积累功德；损己布施，救济危亡；转轮于圣域，炼神守精；志向深入道源，侍奉老师恭敬严肃，勤修不懈；积累感应于太上，姓名登记在玄都，上仙名籍已经确定。因此英明智慧，降生于有德之家。才质如玉般秀美，德馨如兰般清发；天生资质逸秀聪颖，卓然挺拔；道术谋略深厚伟大，出类拔萃；不以世俗荣华为意，抱守质朴；专心求取真仙之道，含藏元气，守持纯一；披散头发，居于林薮，以山岩为室，怡然自得于山林；观望蓬莱仙境，过午不食；持斋不违日期，焚香诵经，拜礼从不缺少；以慈悲之心度脱众人，经营修行从不停歇；志意穷究幽微，完全通晓大法；教化世间贤愚，没有不为之解说；态度谦恭，面色和悦，常常心怀欣悦。如今赐给你丹锦绣被、飞罗之裙、天宝羽服、芙蓉晨冠、金真神虎仗、命魔婶；凡是你心中所想，都可役使海神、召唤山神。你寻求隐秘，翻阅经书，长期斋戒，静心存念，才思专一精纯，虽苦而不倦；现在赐给你八景玉舆，驾龙乘云，颈项生出圆光，配以金章玉文，以酬答你昔日的德行，使你世世成为道门人物。”

译后世贤人都仰望他的德行，秉持法轮。太上尊崇的教法，已经由三天神明加以阐释。葛玄的德行弘大深远，教训教化道门与俗世，广泛救济各种众生；胸襟广大而觉悟玄妙，功德成就，获得高真之名，众人信服。他巍巍如上圣，庄严肃穆，恩德遍满十方，使众人各得其所。现在赐给你职位，成为太上玉京太极左仙公，总统三界六天大魔王的官属；配给真仙玉童、玉女各五百人侍奉值守；左手执九曜香花，右手捧太上洞玄经；配备龙骑二千人，游行上清九宫；每年三次朝见太上玄都玉京金阙。太上颁下命令，天帝承接诏书奉行，依法启行，如同三天旧典。”当时有沙门释道微、竺法兰，远远听说仙公得道，因此前来求师。他们行礼请问说：“我们听说道不分先后，不论古今，但不知道太上老子与悉达太子所说的道相同还是不同。”仙公说：“本来没有高下贵贱、形体名号的差别。”于是他在天台山建立法坛，授给道微、法兰《五岳真形图》，并告诉他们：“这是太上传命的信物。持着它游历八方名山，三界都会迎接你们。”又把《太上金丹经》《灵宝自然五称宝曜文》《三皇内文大有妙经》《天师旨教金书玉字》等共十卷，以及一茎太极龙誊芝草赐给他们，告诫仙官为之作证，让他们各自佩戴在身上；又命入室弟子郑思远完整传授口诀。仙公又赐给他们一粒仙药，使他们能够辟谷、不食五味之类，从而远游名山。道微等接受宝经和灵药后，不再感到饥渴，希望暂时留下侍奉圣尊。仙公说：“你们心中存念我，我就可以显现，不必依恋于我。你们应当登上嵩高山，那座山中的众位真人五年后还会再传授你们秘诀，使你们成就道业。” 仙公曾对众儒说：“各位都在讲明经论。”张昭问：“述而不作，相信并喜好古代，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彭，这话的旨意是什么？”仙公说：“老子阐发自然之道，使教化通行天下；孔子周游聘问各国，仁德施及齐民；二者归宿相同。太子登曾问仙公：庄周说：‘六合以外，圣人只存而不论；六合以内，圣人论述却不议辨。’这是什么道理？”仙公说：“六合以内，受形象和阴阳之数的限制，还可以请问求知；六合以外，是人所少见的地方，处在渺茫之中、太虚之外，圣人无法陈述，所以只是存而不论。”登称赞说好。七年甲子，仙公八十一岁。八月十五日，太上命从官乘龙麟，手执九光之节、景云之符，驾着九龙八景云舆，垂下荫蔽的华盖，举着龙旗虎旗前来迎接仙公。仙公飞驾云间，停在太虚之中，作五言歌诗三篇来告别世人。第一首说：真人从前留下教诲，怜悯那些狐疑不信的人；邪僻而不信奉大道，祸乱便由此发生；身体死亡，名声也灭，到了那时后悔又有什么用？罪过太大，无法挽回；流毒将由谁来治理？冥冥之中的劫数尚未到尽头，只有劫数尽了，或许才会终止。转生到贫贱之家，有时又成为供人役使的人；六根有时不完整，只能整日带着残缺的身体在市中行乞。不知道这是累积罪业所得的报应，却怨恨上天和神明不可靠。大道常常无为，弘扬大道要从行善开始。我如今成为巍巍尊神，也是建立功德所得。三界众生都稽首礼拜，我从容地处在紫宫之中。停驾于虚空，驾驭蛟龙，飞凤列峙。临别时嘱托白纸，粗略标记灵妙的事迹。第二首说：我如今将要升天，依依不舍地告别各位儒士英才。大道以虚无为本体，寂静之中却有精微之物。观看的人都说它昏昧，幽深之中却有光明。不要说大道虚妄荒诞，所忧虑的是人不能达到至诚。为什么不登临名山，诵读这部《洞真经》？诵读一遍并吟咏一遍，玄妙的声音直达太清。太上显现光辉的金色容颜，众仙一同应声。十方散下香花，香烟与檀香旗幡交相弥漫。皇娥演奏九韶，鸾凤仪态肃穆地哀鸣。龙驾遮蔽天空前来迎接，华盖照耀幽冥。萧瑟地处在劫数的极高之表，帝释恭敬地降临庭中。八位天王奉上丹液，抱着身体腾跃而起，身形变得轻盈。在有无之间逍遥自在，流光朗照，人形和名号都显现出来。神童在身旁侍奉，自然而然地朝拜万灵。第三首说：飘飘荡荡的八景云舆，飞轮穿越天宫。悠游于七宝宫中，彼此共同享受无上的欢乐。七代祖先升入福堂，先贤也获得重生。王侯若能信奉谨守，最终将成为天下的正直楷模。大人具备至高的德性，一切众生都蒙受其成全。放纵自在地游历山水，吐纳调和灵津。炼养元气，达到希夷之境；静心吟咏《道德》篇。一心执守玄远寂寞之道，冥冥中的感应如今才显现。飞车驾驭九龙，飘飘然乘着紫烟。暂且绕道蓬莱宫，转眼之间已经升天。伟大的众真会聚，微妙地凌驾于虚玄之上。身体坚固，永远不受劫数终结；金色容颜随着日子推移更加鲜明。若有人弘扬众妙之道，便能轻举飞升，成为神仙。歌唱完毕，云舆缓缓升天而去。魏陈留王咸熙元年甲申，老君降临显现在陇右临洮郡襄武县，身高三丈，穿白衣，披垂白发，戴金冠，对县人王始说：“天下不久就会太平。”等到武帝接受禅让，果然天下统一，皇帝于是下令在老君显现的地方建造太平观，那也是李宗的故居。见《晋书》。昊兴年间，戴洋十二岁时，死了五天又苏醒，说自己死时天使任酒吏，授给他符线，配给吏从，带他巡视蓬莱、混仑、积石、太室、常、庐、衡等诸山，后来因获罪被贬遣返回。戴洋从此喜好道术，精妙地通晓占候卜数。昊末年他任台吏，知道昊朝将亡，便托病不再做官。曾到濑乡，经过老子祠，追思当时的景物，发现都正是自己死时所见的地方，于是问守藏史应凤说：“二十年前，是否曾有人骑马束行，经过老君祠却不下马，尚未到桥便坠马而死？”应凤说确有此事，而且所问之事全都与戴洋相同。原来戴洋正是因此被责罚，谪回人世。道士梁谌在楼观修道，多年精心存思。晋惠帝永兴二年乙丑五月五日，老君命太和真人尹轨降临他的住处，授给他炼气隐形之法、《日月黄华上经》、《水石还丹》、《六甲秘符》等经书，梁谌于是能够飞行变化。三年后丹炼成，于白日升天。后魏道武皇帝喜好《老子》的言论，诵读吟咏不知疲倦，多次召集诸王和朝臣，亲自为他们讲说。天兴年间，仪曹郎董谧于是进献《服食仙经》数十篇，朝廷便设置仙人博士。

译晋安帝天兴元年壬寅，即姚秦洪始五年，仙人成公兴因行游秦地，遇到道士寇谦之，于是拜他为师，后来隐居华岳。山神忽然显现，对成公兴说：“老君将要下界巡行山岳，你可以更加斋戒勤修。”成公兴警惕地加倍勤奉香火，仰观天文等待。十一月二十三日戊子夜，北斗魁中紫阳文昌赫然开启，只见老君乘白麟缓缓降下，脚踏莲花，两面幢旗高举三丈，侍从的仙人玉女很多。老君临驾时回头对成公兴说：“你如今游居中岳，可以得到成仙的度化。”成公兴再拜，起身后老君已经不见。第二年癸卯二月，他依照老君所说的日期去迎接他的老师寇谦之，于是共同过关，前往嵩高少室居住。老君又降临河南谷水中，停驾空中，对成公兴说：“我去年在华山东崖，如今你来居住嵩镇。你自己到了这里，心意又如何？”成公兴稽首礼谢。老君说：“嵩山、少室、河洛，是仙人聚集的府第，是游龙出没的深渊，不可远离。”随即命玉女取药赐给成公兴。成公兴再拜，跪下服食。老君说：“你服用了我的药，可以补益充填五脏，使神心开朗，没有什么不能通达洞察的了。” 从前曾以张道陵继任天师，并与代干吉；张道陵升天以后，鬼魔又兴起，中原道统断绝，若不是你的老师，还有谁能够承担这个职责呢？见《后魏书》。据《后魏释老志》说：世祖时，道士寇谦之，字辅真，是南雍州刺史寇赞的弟弟，寇佝之的十三世孙。他早年喜好仙道，有超脱世俗之心，年少时修习张鲁的卫道之术，服食药物，多年没有效果，但幽深至诚的心意终于上达天听。有个仙人成公兴，不知是哪里人，来到寇谦之外祖母家做雇工。寇谦之曾去拜见姨母，见成公兴形貌强健，劳作不倦，便请求让成公兴代替自己服役。将成公兴带回后，命他开垦南边的荆棘田。寇谦之坐在树下计算，成公兴勤恳努力，常常过来看他计算。寇谦之说：“你只管用力劳作，为什么要看这个？”过了两三天，成公兴又来观看，如此不止。后来寇谦之计算七曜，有些地方无法解决，惘然自失。成公兴对他说：“先生为什么不高兴？”寇谦之说：“我学习计算多年，近来计算《周髀》却不能相合，因此惭愧。况且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何必劳烦询问？”成公兴说：“先生不妨试着按照我说的推演。”不久便推算出来，寇谦之叹服，无法测知成公兴的深浅，请求拜他为师。成公兴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只请求做寇谦之的弟子。不久，他对寇谦之说：“先生有意学习道术，难道能和我成公兴一起隐居吗？” 寇谦之欣然答应。成公兴于是命寇谦之洁斋三天，共同进入华山，让寇谦之住在一间石室中，自己出去寻找药物，回来交给寇谦之。寇谦之服药后，不再感到饥饿。成公兴又带寇谦之进入嵩山，那里有三重石室，命寇谦之住在第二重。过了多年，成公兴对寇谦之说：“我出去以后，应当有人送药来，你只管服食，不要疑惑惊怪。”不久有人送药来，全都是毒虫和腥臭污秽之物，寇谦之非常害怕，逃了出去。成公兴回来后询问情况，寇谦之把事情全部回答了。成公兴惋惜地说：“先生暂时还不能成仙，只能做帝王的老师罢了。”成公兴侍奉寇谦之七年，忽然对他说：“我不能久留，明日午时应当离去。我死后，先生幸好替我沐浴，自然会有人来迎接。”成公兴于是进入第三重石室去世。寇谦之亲自为他沐浴，第二天中午，有人敲石室的门。寇谦之出去查看，看见两个童子，一个拿着法服，一个拿着钵和杖。寇谦之带他们进去，到达成公兴尸身所在之处，成公兴肃然起身，穿上#5衣，拿着钵和杖离去。此前，京兆灞城人王胡儿的叔父去世，颇有灵异之事，曾带王胡儿到嵩高另一座山岭，同去观望，看见金室玉堂，其中有一座馆舍尤其珍丽，空无一人，题名为“成公兴之馆”。王胡儿感到奇怪，便询问此事。他的叔父说：“这是仙人成公兴的馆舍。因为他坐视失火，烧毁了七间房屋，所以被贬为寇谦之的弟子七年。”这才知道寇谦之的精诚可以远通，成公兴原来是仙人，谪罚期满便离去了。成公兴侍奉寇谦之共七年后成仙离去，寇谦之守志于嵩高，精心专一而不懈怠。元魏明元皇帝神瑞二年十月乙卯，忽然有两个神人穿翠羽衣、戴紫金冠，乘龙持节告诉寇谦之：“太上老君到了。”不一会儿，听见音乐声渐渐接近，抬头看见一辆玉衡车，车轮以金刚制成，胶驾九龙，威仪显赫；神仙导从充满虚空，聚集停在山顶，五位仙官侍立在前。寇谦之看见五官门忽然打开，仙乐交相演奏，老君坐在白银花座上，命仙伯王方平引寇谦之到面前站立，说：“往辛亥年，我得到嵩岳镇灵集仙宫主赵洪政等人的表章，说自从天师张道陵去世以来，地上长期没有修善之人得到师承授受；你立身正直，行事合乎自然，才具足以作为规范，能够担任师位，所以我来察看你，授予你天师的职责，赐给你《云中音诵新科之戒》。我有些经戒，自开天辟地以来没有传到世间，如今时运应当使它们出世，你应当宣扬我的新科，整顿我的教法，辅佐国家、扶助天命，以教化众生，除去三张的弊端、租米税钱以及男女合气之术。” 当时老君在云中停驾三天，赐给寇谦之经戒共九卷，专以礼度为首，并加上服气闭炼之法。又派玉女长容等十二人，教他服气导引的口诀。从此他的元气旺盛，身体轻盈，容貌异常美丽。太常二年丁巳正月十五日，老君再次降临，赐给他新科符录七十卷，号称“并进”。八年癸亥十月十五日，又派玄孙上师真人、牧土宫主李普文降临嵩岳，延请寇谦之进入仙宫，授给他天宫太真太宝九州真师、治鬼师、化民师、继天师等四录，并赐给仙冕天衣、符录图文和坛治，又授给他《太平素经》一百卷，都是真文大字，由上师亲手书写，命他在甲子年奉经入国推行教化。又赐给他天果六枚，服食后便断绝了火食。授予他天宫太真太宝九州真师、治鬼师、化民师、继天师等四录，以及仙冕、天衣、符录图文和坛治；又授给他《太平素经》一百卷，都是真文大字，由上师亲手书写，命他在甲子年奉经入国推行教化。又赐给他天果六枚，服食后便不再吃熟食。见《后魏释老志》。

译据《后魏释老志》说：李普文是老君的玄孙，从前居住在代郡桑乾，在汉武帝时期得道，成为牧土官主，掌管三十六土的人鬼政务；辖地纵横十八万里有余，大概经历了衍一章的数目。其中方圆一万里的地方有三百六十处，嵩岳所统辖的广汉平土方圆一万里，便授给寇谦之。李普文作诰说：“我处在天官，敷演真法之处。你修道至今二十二岁，除去十年童蒙时期，剩下十二年用于教化；虽然没有大功，也有传授指导的劳绩。现在赐你迁入内官太真太宝九州真师、治鬼师、化民师、继天师四录。修行勤奋不懈，按照劳绩再次升迁，赐给你天中二真太文录，用来劾召百神，授给弟子。文录有五等：第一叫阴阳太官，第二叫正府真官，第三叫正房真官，第四叫宿官散官，第五叫并进录生。坛位、礼拜、衣冠、仪式各有等级，共有六十余卷，号为《录图真经》，交付给你奉持，以辅佐北方太平真君。传出天官静轮之法，若能兴建并成就此事，就能超越而成为真仙。又说地上百姓将遭逢劫数，教化实行起来十分困难，只令男女建立坛宇，早晚礼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 如果家中有严正的君长，功德能够惠及上世，其中能够修身炼药、学习长生之术的，就是真君的种民。药物分别授予炼制金丹、云英八十三浆的方法，都有口诀要诀。上师李君亲笔写了数篇，其余都是正真书曹赵道覆所书。文字有古文、写边、篆书、隶书等杂体，文辞意义简约明辨，委婉而成章，主旨与世间礼法相合；以择取贤能、推崇德行、重信之人为先，勤勉者次之。又说天地二仪之间有三十六天、三十六官，每官有一位主宰。最高的是无极至尊，其次是大真尊，再次是天覆地载阴阳真尊，再次是洪正真尊，姓赵名道隐，在殷代得道，是牧土之师。牧土到来时，赤松、王乔一类，以及韩终、张安世、刘根、张陵等近世仙人，都作为他的羽翼随从。牧土命寇谦之为弟子，与群神仙结为师友。关于幽冥之事，世人所不能了解的，寇谦之一一向他说明。太武皇帝始光元年甲子，寇谦之遵奉师父的教令，献上那些书，四方的人都欣然归向，但朝廷仍未完全相信。司徒崔浩是博学通达的人，认为他说的话奇异，于是拜他为师，随即上疏说：“臣听说圣人接受天命，天就会以祥瑞回应；河图、洛书都借虫兽的文字寄寓言语，也不如今天神人与人相互接见，亲手书写的文字灿然可观，文辞旨意深奥精妙，自古以来没有过。过去汉高祖即使非常圣明，商山四皓尚且不肯屈节；如今清德隐仙不待召请而来，这实在是陛下追随轩辕、黄帝、顺应天命的符瑞，怎么可以用世俗常谈而忽视上天神灵的命令呢？臣对此深感忧惧。”皇帝欣然嘉许采纳，立即命有关官员到山中奠献财帛，并迎接其余住在山中的弟子。皇帝见寇谦之不食，更加礼敬；又见到符录，内心更加钦敬相信，于是建造玄都坛，兴建静轮天宫，依照仪式举行大会。寇谦之和弟子都穿仙衣、戴天冠，光彩仪容灿烂。皇帝想授给寇谦之和弟子高爵，他们都坚决推辞不受，于是按方外之士的礼遇安置他们。皇帝下令让寇谦之及门下弟子排列在王公之上，他们不接受，仍自称臣。于是朝廷显扬新法，宣布天下，大力阐发清静无为的教化。另外选取世家大族子弟中有德行和学业的，共一百二十人做道士。十七年庚辰，寇谦之在高岳建立坛场行道，为皇帝祈福。老君命令授予皇帝“太平真君”的名号，赐给他冠服和符录。寇谦之回来后详细上奏，皇帝于是改年号为太平真君，大赦天下。三年壬午，寇谦之上奏说：“如今陛下以真君身份治理天下，建立静轮天宫之法，这是自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过的事，应当登坛接受符书，以彰显圣德。”皇帝听从了他，于是亲自到法坛接受符线，备办法驾，旗帜都面向青色，以遵从道家的颜色。此后各代皇帝每逢即位都接受符录。出《后魏书》。《混元圣纪》卷第七完。#1“如”字原文作“知”，据《辑要》本改。#2“边”字原文作“迎”，据《辑要》本改。#3“不”字原文作“以”，据《辑要》本改。#4“十”字原文作“人”，据《辑要》本改。#5“着”字原文作“者”，据《辑要》本改。《混元圣纪》卷第八。宋代观复大师、高士谢守灏编。周武帝建德三年五月丙子，废除浮屠教，全部毁掉佛经和佛像。又下诏议论要废除道教，诏令道士严达询问：“道教与佛教哪个优越？”严达说：“主人优越，客人低劣。”皇帝说：“为什么说谁是主人、谁是客人？”严达说：“佛教出自西域，难道不是客人吗？道教在中夏，难道不是主人吗？”皇帝说：“客人既然要归西，主人难道不送行吗？”严达说：“客人回去，就会对胡地有益；主人留下，就不会损害中华。离去的不追赶，留下的自行保全，不也可以吗？”皇帝嘉许他的回答，但既然已经提出废教的建议，最终仍一并断绝，只留下五岳观庙而已。六月丙午，皇帝将要临朝，忽然看见黄衣使者从空中拿着玉版丹书告谕说：“太上有敕令。”皇帝惊愕，不知不觉地下拜。使者把诏书给皇帝看，诏书说：“告知宇文邕：大道的经教，一旦建立便长久存在，用来保全天地、救度众生，这关你什么事，却擅自实行废黜？你身为世间之主，竟蔑弃天命，自绝于上天。不是上天要抛弃你，你为什么还要积累罪恶，招来自己的罪罚？”皇帝反复看了几遍，使者说：“天命没有常定，不可长久拖延。”随即收起诏书，腾空而去。皇帝惊惧了好几天，于是又在都城建造通道观，命严达主持，并召集各山方士讲解《道德经》。戊午年，下诏说：“至高之道弘大深远，混成而无边无际，体性包容空与有，义理达到玄妙幽深。然而道路一旦分歧，源流就越来越远；淳厚日渐衰薄，朴实之风离散，形器也因此乖离，于是三墨八儒、朱紫各家相互争竞，九流七略的异说纷纷兴起。大道隐没而只剩小成之术，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如果没有会通归一之处，争论考核就不会停止。如今可以在都城建立通道观，把圣哲的微言、先贤的典训、金科玉篆、秘迹玄文中能够救济养育百姓、扶助成就教义的内容，都应当弘扬阐发，用一个根本道理贯通它们，使那些居处低洼狭小的人认识嵩山、泰山的高峻，使守着沙砾的人领悟渤海的深广清澄，不也是可以的吗？”于是命令搜集九流之书，摘取其中合于大道的内容，一并交付《道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