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圣纪卷之五

译这时老君在于阗国对尹真人说：“我所施行的教化已经遍及西方，降伏外道，使他们归入正法。各个国家中已经得到度化和还没有得到度化的人，我要在此时都召集来，使他们开悟，归入法门。”话音刚落，便有九色神光遍照西方无极国界。神光所照之处，无论远近，顷刻之间，毗摩城中自然变得宽广平坦，大地化为金色，建立起大法座，以百宝庄严；三界众真、诸天灵神同时前来聚集。当时于阗国王以及罽宾国、条支国、安息国、大月氏国、朱俱半国、渴叛陀国、护密多国、骨咄陀国、俱密国、解苏国、▯污那国、久越得犍国、浥怛国、乌拉喝国、失范延国、护时健国、诃达罗支国、波斯国、疏勒国、碎叶国、龟兹国、拂箖国、焉耆国、弓月国、瑟匿国、康国、史国、采国、似没盘国、曹国、何国、大小安国、穆护国、乌那葛国、寻勿国、火寻国、西女国、大秦国、波罗奈国、帝那勿国、伽摩路国、乾陀罗国、乌苌国、昙陵国、多勒建国、大食国、殖赋国、数漫国、怛没国、俱药国、嵯骨国、迦叶弥罗国、迦罗国、不路罗国、泥婆罗国、狮子国、拘尸那揭罗国、毗舍离国、劫毗陀国、室罗伐国、瞻波罗国、三摩怛咤国、呜茶国、苏刺咤国、信度国、乌利尸国、扈利国、色伽栗国、漫土漫国、尼拔国、越底延国、赊弥国、小人国、轩渠国、陀罗伊罗国、狼揭罗国、舍卫摩竭提国、临倪国、天竺国等国的国王，以上共计八十个国家。据《通典》说：塞王居住在属宾国，在度山以西的塞地；塞种分散成为几个国家。从疏勒以西北，休屠、损毒等部族，都是旧塞种。损毒就是婆罗门国，有时称为摩伽陀；汉人称它为损毒，也称身毒。颜师古说：身毒就是天竺，塞种就是释种，大概是胡语声调轻重不同。身毒有几十个别国，如舍卫、波罗奈之类；虽然彼此略有不同，却都称为天竺，所以有五天竺，也叫五印土。” 以及各个羌族酋长和部落，数量多得无法计算。他们远远看见神光的相貌美妙奇异，昼夜瞻仰，欢喜赞叹。老君运用微妙的神通，将他们全都摄受，使他们一同来到道前。老君安坐在宝座上，各胡国国王及其后妃眷属各自焚香、散花、奏乐，围绕礼拜供养，希望听闻道法。老君于是为他们说经。老君说经完毕，又告诉他们：“你们应当常常皈依大道，信奉佛陀。”这时舍卫国王、摩竭提国王等…… 据《通典》说：摩竭提是天竺的属国，都城临近怛河，有一座山叫灵驽山，胡语称为耆合崛山。大概因为山顶有青石，形状像惊起的乌鸦，所以以此命名。他们出列再拜，胡跪请问：“冒昧请问，皈依大道、信奉佛陀，这种法应当怎样修持，又应当怎样恭敬？”老君说：“问得好。奉行我的法的人，应当建造清净居舍，恭敬肃穆而不生疑惑；早晚焚香，传授经教，念念相续；自己觉悟，也使他人觉悟；兴建福田，修斋讲经使人开悟；亲近明师，怜悯后学；厌弃离开世俗缠缚，不夸耀功德；常常想着救济万物，希望遇到清明的时代；想着施舍法药，希望道法流行；不妄自兴利，不羡慕荣华观赏，不欺负卑贱之人；对一切都恭敬，体恤老人、怜恤孤儿，亲疏一律平等；不妄加杀戮，永远断除各种恶业，常常兴起与道相合的行为。能够这样做的人，现世获得福报，过去生于天界，福庆流传给后代。”当时舍卫、乌苌、摩竭等国的国王都愿意舍弃王位，归心修道；法会中无数众人全都发起善心，叩首应诺，信受奉行。尹真人将要侍奉老君返回中夏，胡人众众恋恋不舍，不忍分别，三番五次请求他留在本国教化众生。真人说：“你们是把我当作有形相的人来相见；我的本体本来没有移动，哪里有来去？你们如果一定要以身体形相来见我，就应当用五色土、木、金、玉和彩石塑造我的像，礼拜供养；我自然会应现，为你们说法。” 又告诉他们：“你们同样承受天地一元之气而生，都具备真常之性；在未来世最终都应当证得无上正真、遍知至道。要好好护持自身，不要违犯戒律，过了中午不要进食。吃完饭想要起身时，先默念：处在世界之中如同虚空，如莲花不沾水；我的心清净，超越于此。叩首礼拜无上尊。念完便起身。”当时会中的众人全都欢喜，顶礼信受。这时那个国家又有外道九十六种，善于迷惑人心，世人没有谁能觉察，老君把他们全都教化，使他们归入正道。老君将要返回中夏，于是和群胡辞别。胡人众众依恋不已，老君不违背他们的善意，便开导他们说：“我暂且回到天上，审定人鬼的名录，不久就会再降临；百年以后，我将让佛陀降生在你们的国土，向后人施教。”说完，老君驾着八景云舆，尹真人乘白鹿，群仙跨鹤，仙乐震响长空，天神在前后导从；他们升天离去。据《唐通典·西域总传》说：于阗的都城在葱岭以北二百多里，距离长安九千八百多里，有三万二千户；向东北到都护理所二千八百里，向东到都善一千五百里。葱岭以东只有这两个国家较大。后汉、魏、梁、后周、隋以及唐贞观年间，都曾派使者与中国交往。自商昌以西各国的人，大多深目高鼻，只有这个国家的人相貌不像胡人，很像华夏人。从汉武帝至今，中国的诏令、书册、符节，全都传到那里并彼此交付，他们恭敬地保存着。国都以西五百里有毗摩寺，据说是老君化胡的地方。” 胡人众人仰望着老君，拜了两拜，悲哀哭泣；转眼之间，便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和声息，于是各自返回本国。只有厨宾的烦陀王进入山中居住精舍，长期修习苦行，坚持戒律，教化本国人民，舍弃恶行而从善，死后上生梵天。生到天界以后，他能够知道宿命；每当想起前世因缘，便希望听闻大道。老君不违背他的愿望，于是命尹真人下降，传授他真空常寂之道和神仙解化之法。

译《后汉书》记载裴楷给桓帝上书说：“臣听说宫中建立了黄老、浮屠的祠堂。这种道清静虚无，崇尚无为，喜爱生养而憎恶杀戮，减少欲望、去除奢侈。老君向西进入夷域，开始施行浮屠教化。浮屠不在桑树下住宿超过三夜，不愿长久生起恩爱之情，这是精诚修持到了极点。天神把美貌女子送给他，浮屠说：‘这不过是皮囊装着血液罢了。’于是没有动心。他守持专一如此，才得以成道。因此可知，浮屠教建立之初，烦陀王率先舍弃国家入山修行，又能坚定意志、不破戒律，最终应当听闻大道而证得佛果。魏明帝作《老君化胡经赞》说：‘混元尚未开始时，老君就是最先的存在；生长在太初幽暗之前，无师无祖，自然诞生。淳朴真性流散，既微妙又玄远。仰头攀寻它，光耀于高天；俯身察看它，深远如渊源。铺陈阴阳二仪以施行教化，照耀日月星三光而排列天象。他的本性无欲，纯粹精微；本体虚静而抱守朴素，妙理难以明说。扰动它而不会浑浊，澄清它而不会清显；使它幽深而不昏昧，使它显现而不炫耀。谁说天高？悬挂的天象可以作为标志。谁说地厚？深重的泉源可以淘浚。然而，道即使树立其标志也不显得高，即使淘浚其源也不会穷尽。万物承受它而成形，却没有谁能完全测量它的源头。’ 人承受其中的道，却没有谁能认识它的全貌。道真美好啊，是万物的宗本、天地的开始。我想把它写下来，却不是笔墨能够记载的；我想亲身体现它，却没有形状可以比拟。又说：‘我深深怜悯后世，寄托形迹降临陈地，担任周朝柱史，经历九百年。在无极的边际，言辞归于昆仑。教化遍及胡域，接着传授给属宾，后来又传到天竺，于是迁化离去；文章流传后世，永远不会泯灭。’ 老君完成化胡后便升天。到周穆王四年甲申，老君降临游历东海，到扶桑会见大帝，校定、汇集诸仙的品位高下。又分身降临西海王苏邻国，号称长生甘露无上医王大光明使，度化人、天、神、鬼。凡是教法尚未到达的地方，都使他们得到度化。不久又登天而去。周穆王年轻时就喜好神仙之道，感得西王母降临他的宫殿，又得到八匹骏马。穆王乘坐它们，命造父驾车，让奔戎在右边随侍，引导车驾渡过弱水，以鱼鳌堆成桥梁，于是登上春山，在瑶池之上向王母敬酒后返回。穆王在位五十四年，享寿一百零四岁。当时尹喜已经到了流沙，他的草楼在终南山北面；穆王追慕仙人的遗迹，命人驾车带马，为他修建观宇和祠堂，聘请杜冲等七人做道士，共同奉行道业。冲，字玄逸，闲居幽室，吟咏《道德经》，经常摄护气液，吐纳光华，经过二十多年，忽然有真人降临他的静室；两名侍者捧着碧玉函，站在真人左右。冲拜手乞求哀怜，蒙受传授《九华丹经》一函。真人对冲说：老君和文始先生在东海八停山召见大帝，校定、汇集群仙；天下山川洞室中的仙人，无论远近都没有不到的。当时有地司保举你勤劳修行，老君命我把仙方交给你。冲依照方法服食，身体生出玉色光芒，五脏充实，仅能容纳气息。又感得真人李君传授《太上素灵洞玄大有妙经》，冲再次修习，十分得到验证。于是解脱胞胎束缚，解除结滞，保全性命、凝聚真性，统领摄持群神，洞彻观察众妙；驱使虎豹，役使百灵，通达幽冥与显明之境，深浅边际不可测知，享寿一百多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四岁〕 周穆王十九年己亥，老君派上清元君下界迎接他，授予道书，任命他为太极真人、王屋山仙王。文始先生的弟子茅轨，字公度，年轻时学习天文，又通晓谶纬。文始把道经和丹诀共一百多篇传授给他，并都传以口诀。文始先生登真以后，茅轨便和隐士杜冲等人在楼观共同修习。当时他二十八岁，断绝谷食而行气，修炼神丹，功成道就后升天。老君赐号太和真人，命他下界在杜阳宫统领仙官。茅轨常常出游，携带神丹遍历天下，救济度化有缘之人：有时炼制金银以赈济贫穷，有时施行丹药以救助危难，前来求哀的人都得到他的福益。李脱学习长生之道，周穆王时来到蜀地，居住在金堂山龙桥峰下，炼合九华丹。丹成后，离开那里游历五岳十洞二百多年，在海上遇到飞阳君，得到水玉之道；返回此山炼药，药成后又离开龙桥峰下，炼制金鼎还丹。丹成时，他已经八百岁了。蜀地人历代都见过他，因此称他为李八百。他曾三次在此山学道，所以世人称这座山为三学山。李脱的妹妹名叫真多，跟随哥哥修道，居住在绵竹。老君和玄古三师降临，传授她飞升之道；她先于李八百在白日升天，所以那座山称为真多化，也就是古代的浮山治。周厉王二十一年甲辰，洛阳人宋伦居住在楼观，抱守一气、冲和之道，不与世俗人事交往，每天诵读《道德》二篇多遍，服食黄精、白木，持续二十多年。一天老君降临他的居所，六名仙童辅佐真人，手持名录。宋伦匍匐乞求哀怜，老君便告诉他说：“我有中景之道、通真之经，生于三元之初，出于九玄之庭；五德合庆，六气凝精；能够负真保寿，延长寿命、使衰老回转。你若能修习，立即就能达到云霄，出入有无，彻见幽冥、洞察光明；三光一同照耀，二气同时显灵；变化随心，飞升上清。现在把它传授给你。”宋伦拜受教诲。老君于是打开宝藏，取出灵飞六甲素奏丹符交给宋伦。宋伦修习以后，自然与神灵相通感应；常有六名童子轮流迎接侍奉他。他能洞察万里，观察事物如同神明；能够远望岩壁而迈步其上，凌越水波、涉过险阻，不用经过渡口道路。有时化为瑞鹿，有时化为鸠鸰，翱翔于原野陆地之间，以此试探人的心性。活到九十多岁时，在景王年间接受道书，被授为太清真人，下界主管中岳神仙的名录。”}], 彭宗二十岁时学习道术，拜杜冲为师，接受《道德》五千言，修行“雌一”之道，能够三日三夜把呼吸合为一息，能够一口气诵读《道德经》两遍。厉王时，他已一百五十岁，老君召他担任太清真人。宣王时，冯长任柱下史，四十岁辞官入道，常诵《道德经》，居住在终南山。老君派真人彭宗驾着白虎降临他的居所，把《太上隐书》授给他。到了平王时，他升仙成为西岳真人。宣王四十三年，老君经过渭川，周王迎接拜见他。老君说：“岁星向北进入燕地，周朝将要衰亡了。”两年以后，幽王即位。如今渭水旁有伯阳川，就是当时的地方。这时郊野采薪的人唱道：“佩巾金巾，进入天门；呼唤长精，吸纳玄泉；鸣动天鼓，滋养泥丸。”当时的人没有能够理解，老君说：“这是使国家得以存活的人的话，其中含义很秘密。这正是修习无上至真之道。”

译幽王二年，西周发生地震，泾、渭、洛三川都震动。老君说：“周朝将要灭亡了。天地之气本来不会失去秩序；如果失去秩序，就是人民使它混乱。阳气潜伏而不能出来，阴气逼迫而不能蒸腾，于是大地就发生震动。如今三川确实震动，是阳气失去位置而填塞在阴气之中。阳气失位而处在阴中，水源必然堵塞；水源堵塞，国家必然灭亡。水土流动才能供人民使用，土地不能流动，人民就会缺乏财物；周朝不灭亡还等什么呢？从前洛水枯竭而夏朝灭亡，黄河枯竭而商朝灭亡，如今周朝的德运难道像夏、商两代的末期吗？河川源头又被堵塞，堵塞就必然枯竭。国家必然依靠山川，山崩川竭，是灭亡的征兆。川水枯竭，山一定崩塌；如果灭亡，不会超过十年，这是气数的期限。”这一年，三川枯竭，岐山崩塌。三年后，幽王把褒姒立为王后，老君说：“周朝灭亡了。”从前夏朝衰落时，有两条龙停在朝廷庭院中说：“我们是褒地的两位君主。”于是陈列玉帛并占策，告诉他们龙已经灭亡而荣华仍在，便把这些东西装入匣中收藏。历经三代，没有人敢打开；厉王打开观看，竹简化为闪电，一个童妾遭遇此事后生下一个女子，因害怕而把她遗弃。宣王时有歌谣说：“弓和箕形衣服，将确实使周国灭亡。”周王听说有夫妇在出售这种器物，便派人捉拿并杀死了他们。那对夫妇因害怕而连夜逃走，听见童妾遗弃的女子在路旁啼哭，怜悯她便收养了她，逃往褒地。褒人犯罪，请求把这个女子献入宫中赎罪，她就是褒姒。幽王宠爱她，她生下伯服，于是立伯服为太子，废黜申后和太子宜臼。老君说：“祸患已经造成，没有办法了。”不久，周朝被犬戎灭亡。平王三十三年，老君再次出关，到各国行化，随后游历西海，到了流洲、麟洲等地。他召集十方神仙、最初得道的地下主者、游散仙人以及经历度劫而至孝至忠的人八万多人，考核他们的功行，授予仙职五等、仙官二十七品，按照高低分别授给他们，然后再次升天。老君自从同群胡人辞别以来，已经超过一百年。烦陀王，即过去的宾胡王，转生在身毒国为王子，这就是浮屠教主。他确实于庄王九年癸巳四月七日夜半，从莫耶夫人的右脸出生。周历的四月就是现在的二月。释氏《过去见在经》说二月八日出生，《因果经》说三月七日出生，《瑞应经》说四月八日夜半子时出生。考察《唐通典》所载晋、宋间的《浮屠经》说：临倪国国王生下浮屠太子，父亲名郦头耶，母亲名莫耶。浮屠身体穿黄色衣服，头发像青丝一样。起初，莫耶梦见白象而怀孕。出生时，从母亲右胁出来。生下来就有发髻，落地便能走七步。这个国家在天竺国中，那里又有一位名叫沙律的神人。《后魏释老志》又说：释迦就是天竺进维卫国王的儿子；“天竺”是总称，“进维卫”是别名。起初，释迦在四月八日夜间从母亲右胁出生。出生后，姿态形相特别奇异，有三十二种相；上天降下吉祥征兆来应合，也有三十二种，《本起经》记载得很完备。释迦出生时，正是周庄王九年，即《春秋》鲁庄公七年夏四月，怛星不出现而夜间明亮的时候。到魏武定八年，共一千二百三十七年。《隋书·经籍志》又说：释迦应当在周庄王九年四月八日从母亲右胁出生，姿态形相奇异，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他放弃太子之位，出家学习道术，勤奋精进，悟得一切种智，于是称为佛，也称佛陀，也称浮屠，这些都是胡语。翻译成华言，就是“净觉”。他的胡须和头发都卷曲，力气很大，善于射箭。十七岁时，父王为他迎娶瞿夷、耶输、鹿野三位女子为夫人，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名罗喉罗，次子名侨陈如。又过了十二年，他因游观四门，看见出生、衰老、疾病、死亡的情状，忽然惊恐，忆念前世因缘，于是舍弃家庭，离开城邑，径直进入雪山，住在阿蓝花树下，修行从前尹真人所传授的道。胡人因此把这棵树命名为菩提，中国翻译为“道”。他经历了各种艰苦，六年后道成，身体呈金色，像佛陀的形象，号称释迦牟尼。到了匡王四年壬子二月十五日，解化而去。当时以建子之月为正月。从前的二月，就是现在的十二月。西域称佛灭度为涅槃。《金光明经》说：“为什么如来的寿命短促，年仅八十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有人说老君生于周定王三年九月十四日，佛生于周昭王二十四年，死于穆王十三年。这是说佛的生灭在老君出关以前，想以此证明老子没有化胡成佛。考察刘向《列仙传》说：老子生于商代。又《世本》说：老子在商代任守藏史，在周代任柱下史。隋代薛道衡所作碑文说：老子在文王、武王时担任藏史、柱史之职。如果生于定王时，怎么可能在商代担任西伯的藏史呢？释迦出生和灭度的年代，也是今古共同知道的事实，不能更改。考察《魏书·释老志》《隋书·经籍志》，都说释迦生于周庄王九年，即《春秋》鲁庄公七年夏四月，怛星不出现而夜间明亮的时候，到魏武定八年，共一千二百三十七年。又据齐王简栖所撰《头陀寺碑》说：周、鲁二庄王时期，亲眼昭示了夜间明亮的景象；汉、晋两位明帝时期，都把这些事绘刻在图画上。如今寺院和碑石仍在鄂渚，梁昭明太子曾把它编入《文选》。五臣注说：佛生于周庄王、鲁庄公时，佛法在汉明帝时传来，在晋明帝时兴盛，所以说“二庄、两明”。

译萧昭明本来就是学习佛法的人；如果这些话有错误，他哪里肯把它编入《文选》呢？后人学习却不以古人为师，妄自生出异说，忽然想要改动释迦出生、灭度的年月，使其提前十三位君王、越过三百四十多年，实在欺罔太过。况且自东汉以来，进入中国的胡僧并不少，他们都已经据实吐露了这些情况。到了姚秦时，已经过了三百多年；这期间从未听说有不同的说法，然而好胜的人却一旦想把前人依据事实的话全部废弃，改从自己的说法，谁会相信你呢？例如《唐书·艺文志》的子部著录，首先著录《道德经》，其次著录神仙之书，最后把释氏著作总列为道家的一类，从未另立门类。欧阳文忠公修撰《唐书》，记载老子、释迦的事很简略，只在《天竺传》中记载贞观年间天竺来进献异物、土地地图，请求老君像。有人还不明白这一点，说老君为什么不化胡成道，反而成佛呢？却不知道天竺语中的“菩提”就是华言的“道”。释氏书也说释迦入山修道，又说六年成道，由此可知“佛道”可以通称；正如中国修道成真的人，不说“成道”，而说“成仙”。如今根据《法华经·提婆达多品》说：佛说，我在多劫以前曾经做国王，因为求法的缘故，舍弃王位，奉事仙人，经过一千年，仙人为我讲说《妙法莲华经》。如今我具足六波罗蜜、慈悲喜舍、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具有紫磨金色，成就等正觉。因此，古代禅师迷序分说：释迦亲自讲述过去为了求经而舍弃国家、舍弃荣华，奉事仙人学习道术，所以有《提婆达多品》。张无尽《合论》也说：佛奉事仙人，是显示善知识难以遇到；仙人教导佛，是因为法靠口传，而佛靠内心证悟。瞿昙在多劫以前就曾奉事仙人，由此可知仙道流传已经很久。仙人为他讲经，使他获得六波罗蜜，直到成就等正觉，那么仙人足以做佛的老师了。佛因为一件大事因缘而出现在世间并讲说这部经，又没有说欺骗人的话。他不欺骗自己的内心，不背叛老师，直接说明自己的来历，这正是他成为佛的原因。双林傅大士，世人称为弥勒佛，尚且以道为尊、释为次，所以头戴道冠而身披袈裟。天台山寒山子，是文殊菩萨的化身；文殊菩萨是七佛之师，有颂说：“家住绿岩下，庭中杂草从不除。一两卷仙书，在树下喃喃诵读。”又说：“寒山一只白虫，身体白而头黑；手里拿着两卷书，一卷是《道》，一卷是《德》；常常手持智慧剑，准备斩破烦恼贼。” 《叹世颂》又说：“埋在蓬蒿下面，晚日多么昏暗；即使嘴硬如铁，也没有机会读老子的经书。”我私下观察前代贤哲，都知道尊崇老子、重视道德；后世学者却不探究根本，反而毁弃老师、背叛道，实在令人悲哀。释迦寂灭以后，上升到三十二天，升入贾奕天，居住在延真宫，成为种民天的长官，号称善惠真人。考察《本相经》说：结习已经断尽，心识也一并忘却，超出三界，升入种民。《本始经》说：佛灭度后上生三十二天，常在素天奎星的位置。奎宿有三十六颗星，其中一颗就是佛所在之星。第三十二天是种民天的界域，称为平育贾奕天；那一天中另有一座宫官，称为延真，贾奕天的星气下降而生为奎宿。《后魏释老志》也说：佛过去在西胡成道，如今在三十二天担任延真宫主。唐代李淳风注《金锁流珠》说：善惠真人就是天竺国佛的后身。这难道是毫无依据而说的吗？《混元圣纪》卷五完。按：‘按’字原作‘安’，‘云’字原作‘去’，都依据‘辑要’本改正。《混元圣纪》卷六。宋代观复大师、高士谢守濒编。老子的弟子辛鉼，另一个名字叫计然，是范蠡的老师。道号文子，他所著的书名为《通玄真经》。他原来是晋国公子。曾经向老君请问：“什么叫作道、德、仁、义、礼？”老君说：“无为而无形，内在用来修身，外在用来治理人民，功成事立，与天相邻，这就是道。蓄养它、培育它、使它成长、使它壮大，利益一切而不加选择，与天地相合，这就是德。在大的方面不自夸，在小的方面不苟且，普遍仁爱而无私，长久而不衰，这就是仁。居上位就辅佐弱小，处下位就守持节操，显达时不放纵心意，困穷时不改变操守，一切依循道理，不因私心而枉曲扰乱，这就是义。居上位恭敬严肃，处下位谦卑逊让，退守谦逊柔弱，做天下的雌性，立身于不敢，处事于不能，这就是礼。所以修道，下面的人就归附；修德，下面的人就听从命令；修仁，下面的人就不争斗；修义，下面的人就平正；修礼，下面的人就遵守敬奉。五者都修治，家庭和国家就安定，这就是圣人驾驭万物的方法。没有道，下面的人就背叛；没有德，下面的人就怨恨；没有仁，下面的人就争斗；没有义，下面的人就暴乱；没有礼，下面的人就混乱。五者不能确立而国家不危亡的，从来没有。文子又问：“治理国家的根本是什么？” 老君说：“从来没有听说自身治理得好而国家却混乱的。以清静修身，以节俭养生，那么下位者就不会受到扰乱，人民也不会怨恨。因此，天以道覆盖万物，地以德承载万物，四时不失秩序，风雨不成为灾害，日月清明，五星运行合乎度数。所以治理的根本在于使人民安定，使人民安定的根本在于物资充足，物资充足的根本在于不掠夺，不掠夺的根本在于节省用度，节省用度的根本在于减少事务，减少事务的根本在于无为。所谓无为，不是说牵引它而不来、推它而不去、逼迫它而不回应、感动它而不动，也不是固执停滞而不流动、卷握在手而不散开；而是说不把私人的意志带入公道，不让嗜欲违背正道，循环往复地举事，因时建立功业，把事情交给下属而责成他们完成，举动都不做过分之事，名称各自确定，类别各自使用，事情顺其自然，不从自己主观出发。因此事情成功而自身不自夸，功业建立而名声不占有。就像在水上航行使用船，在山中行走使用橇，依地势高处开田，依地势低处筑池，这都不是我所说的有为。古代建立帝王，不是为了供养自己的欲望；圣人登上帝位，也不是为了使自身安逸享乐。因为天下之人中强者压制弱者，多数欺凌少数，聪明者欺骗愚笨者，勇敢者侵犯怯弱者，有才德却不互相教导，积聚财物却不互相分给，所以才立天子来使他们整齐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