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圣纪卷之九

译太清宫的制度是：南面开三重门，每重两道；东西两面各开三门，每门一重。每座门都安置戟。正殿前后有八间，设置卯阶、午阶、酉阶和布饭，设置龙墀、沙墀，以及皇帝斋官、公卿和行事官的斋室、御厨、斋厨和官吏公廨。十二月戊戌日，皇帝驾临华清宫，忽然看见老君出现在朝元阁上，过了一会儿便不见了。于是把朝元阁改为降圣阁。皇帝看见灵符上有“天宝万载”的文字，“天宝”二字已经应验了改元的名号，于是下诏把年号改为“载”，以与之相合。又把桃林县改为灵宝县，设置天宝观，并在当地树立御制《灵符铭》。天宝四载四月癸巳日，下诏说：尊崇祖先、奉祀先人，关键在于崇敬；辨明仪式、端正礼制，贵在顺合人情。恭敬地说，大圣祖玄元皇帝驾御元气升天，长生久视，体合重玄而不可测，与玄妙造化同样无穷；真容屡次显现，天宝接连降集。恭敬思念他的诚信护佑，实在彰明其恒常存在。过去在太清宫举行事务，都穿戴冕服；至于奏乐，仍沿用旧名没有更改；在告献之时，又陈设祝板。这既不是侍奉生人的礼节，哪里是仙人降临的仪式？况且真容尊贵非凡，幽明的礼数不同，按道理有不便之处，也应当随宜变通。从今以后，每次在太清宫及诸宫行礼，官员应改穿朝服，并停止使用祝板；告献辞和所奏乐章，由朕亲自撰写。仍命有关官署备具仪注，奏报朝廷。皇帝制作《降真》《召仙》曲，以及《紫微》《送仙》曲，在太清宫演奏。又下诏把三礼改为三次再拜，把祝板改为青词，用青纸朱书，署名写作“嗣皇帝臣某”，永远作为常制。七载闰六月丙寅日，皇帝亲自拜谒太清宫，奉上圣祖玄元皇帝尊号为“圣祖大道玄元皇帝”。丙辰日，下诏说：玄宗的妙本，确实具备精微的言论，垂示典范以传授学问，将要弘扬至高的教化。朕之所以派遣求道使者，远行搜访，正是因为在听政之余亲自加以寻阅。既然刊正讹误，于是校正简编，必定还要阐发弘扬，以尊崇并劝导学道。命内廷拿出全部道经，令崇玄馆立即缮写，分送各道采访使，再命他们在辖区内转写。官府的版本应留在采访使到达的郡中，亲自劝导人们持诵。圣人垂示训诫，没有比道学更优先的；学习道学、尊奉根本，必定要有老师。文宣王与圣祖同时，都是教化的宗主；虽然考察言论、比较德行，义理难以命名，但孔子向老子问礼、传授经典的事迹彰明而且亲自受教。朕思考再三扩大这一意义，用来崇奉混一的尊号，应当在太微宫圣祖面前另立文宣王仪像，与四位真人分列左右侍立。这天实行大赦，下制说：谛飨之礼用来保存尊卑次序，礼制质朴与华美的变化，大概是为了适应时宜。国家根本系于仙宗，事业承自圣祖；盛盛相继，已经赐予无疆的福祉，应当合祭以登神位，思考并弘扬不可更易的典制。从今以后每逢谛飨，都要在太清宫圣祖面前设置神位，排列端正；上面用来彰明六配之礼，敬谨遵奉玄宗，下面用来尽虔敬恭谨之诚，不违背至道。近来每逢谛飨，时享便停止举行，事情虽说是顺应方便，礼制却有时不能完备。今后每逢谛飨，常享改用素食，以上三次焚香代替三次献礼。起初，太清宫建成时，命工匠到太白山采白石雕刻玄元圣容，又采石雕刻玄宗圣容，玄宗像立在右侧；两像都穿衰冕之服，以缯彩、朱玉装饰。如今又雕琢玉石，在启圣宫制作老君圣祖像和皇帝真容。九载庚寅日，御史大夫王钺上奏称，太白山人王玄翼在宝仙洞中见到玄元皇帝，称石函中有《上请护国经》、宝券、纪录等物。皇帝于是命刑部尚书王捶前往访查，最终取来进呈。十载辛卯年春正月乙酉朔日，皇帝亲自到太清宫朝献。癸巳日，在太庙举行朝享；甲午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合祭天地。十一载壬辰年，三山有十分之五六的人饥饿而死，许多人采食野葛、山芋。忽然有两个青童降临剑州女冠王法进的庭院，对她说：大帝因为你早已禀有仙骨，心志不忘道，命我迎接你到上京受事。王法进不觉腾身凌空，直接到达大帝所在之处。老君下临治理十天、抚育亿兆百姓时，就称为天皇大帝耀魄宝。于是王法进朝拜，老君命人赐给她霞浆，慢慢对她说：世人厌弃五谷，因此受到天神责罚；你应当回到人间告诫下民，使他们悔罪。于是又命侍女把一卷《灵宝清斋告谢天地仪范》交给她，使它流传于世，说：可以相互带领，到高山幽静的地方致斋悔罪，那么过去的罪业就可以消除，谷父、蚕母之神也会使五谷蚕桑获得丰盛。到了龙虎之年，还会再次召你。于是遣送她回去。如今蜀中所实行的天公斋，就是这种斋法。王法进在十二载又升天。十三载二月癸酉日，皇帝亲自到太清宫朝献，加上圣祖玄元皇帝尊号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下令有关官署每年四孟以及五腊，举行修荐、献上香的礼仪，天下州县永远依照此制。十五载，皇帝向蜀地进发，玄元皇帝在汉中郡三泉县黑水旁显现，皇帝亲自以礼拜谒。于是命人在显现之处雕刻石像和真容，地点在秦望驿南六里。又在利州益昌县的山岭上看见老君骑白鹿经过，忽然去掉鹿角，变成白雀，以此显示收服安禄山的征兆。下诏封此山为白卫岭，并在显现之处设置自然观。起初，李泌年幼时就有神仙之志，曾游历嵩山寻访道术。老君命安期生告诫他说：国运将要危急，时局正多灾难，应当以文武之道辅佐君主，广泛救济众生，这样才可以脱去尘俗之履而登真成仙。李泌于是返回，后来辅佐肃宗平定暴乱、恢复王室。他先后辅佐三朝，之后仙化。

译据《太平广记》所载：李泌的母亲周氏怀孕三年，醒来后生产；李泌生下来头发就长到眉毛。他还是儿童时，身体轻盈，能够站在屏风上。有人道士说：这孩子十五岁时将白日升天。家中时常闻到异香和音乐声，庭院树上也常挂着彩云，于是家人便制作蒜姜，让人登上屋顶泼洒。后来他游历嵩山、衡山，因而遇到桐柏真人、羡门子、安期先生，传授他长生羽化、服食丹药的方法，并且告诫他说：太上有命，因为国运中途危急、朝廷多难，应当以文武之道辅佐君主，功德惠及众生，然后才可以登真脱尘。自此他常常绝粒服气，修习黄老谷神的要旨。天宝八载，他住在表兄郑叔则家中，忽然两天昏沉如睡；忽然间他的身体从头顶跃出，长约二三寸，旁边有灵仙挥手动目，像是在帮助他。身体的脚将要接近头顶时，他想到大事还没有完成，又有眷恋家庭内亲的感情，希望终了家事。于是旁边的人都散去，只见一人仪容形状非常高大，穿戴如帝王，前面有一名身着妇人礼服的人跪着。那名像帝王的人责问说：明知他还没有成功，却偏偏要让他来到这里，使灵仙众人徒劳。跪着的人回答说：不是这样，应当教他亲近天子。李泌于是醒来。十载，玄宗召他入朝，他应诏制作《皇唐圣祚文》，并讲解《道德经》；玄宗下令让他与太子、诸王结为平民朋友。杨国忠嫉妒他，于是把他驱逐到名山。安禄山攻陷潼关，玄宗、肃宗分道巡行，肃宗授李泌为河洛节度使。有人在嵩山、少室山之间找到李泌，正好肃宗的亲笔信送到，肃宗当即备办车马把他送往灵武。肃宗在宫内宫外都礼遇他，凡事都向他询问，请他谋划大计；睡觉时与他对榻而卧，出行时与他并马而行。曾经与李泌谈论诸将的功劳和赏赐，李泌于是说：臣的愿望，恰好与别人不同。皇帝问：为什么？李泌说：臣绝粒无家，俸禄、官位和封地都不是所求，只希望枕着天子的膝睡一觉，让有关官署奏报“客星侵犯帝座”就够了。皇帝大笑。后来皇帝南行到扶风，每次停驻，都一定命李泌率领元帅军队先行，请行宫官员先到，收管钥匙，奏报之后皇帝车驾才到宝定郡。李泌稍感疲倦，先在自己的院中睡着。皇帝到达后，不让人惊醒他，登上台阶，捧起李泌的头放在膝上。过了很久，李泌醒来，皇帝说：天子的膝你已经枕过了，收复失地的功劳将在什么时候实现？李泌立即起身谢道：依臣看来，借助九庙神灵，凭借天子的威势，应当如同郡名一样，必定能够保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不过十天，西域、河陇的军队都在江淮会合，庸调也相继运到，于是收复了两京。李泌居住山中时，掌管神灵幽深的山林，不与人间事务交往；入朝后则秘密谋划匡正救助之事，行动总能合于玄妙的机理，所以先后经历四朝，所受恩遇特别隆厚。然而元载、李辅国之流却把他嫉恨得如同仇敌。代宗即位后，多次颁赐物品。中使络绎不绝于道路，授他“天柱峰中岳先生”的称号，赐朝天玉简，死后追赠太子太傅。这个月，中使林远在蓝关旅舍遇见李泌；他单骑穿着平常服装，暂时前往街山，谈到三朝往事，神情悲惨，过了很久才离开。林远到长安后，才听说李泌已经去世。德宗听闻此事，更加感到悲痛和惊异。这就是辅佐四位圣帝而脱尘成真的事情，那句话果然应验了。夔州道士王法明生来舌头很长，说话发音不正。入道以后，每天诵读《道德经》。几年后，忽然梦见老君替他剪舌头，醒来后说话便正常了。肃宗至德二年丁酉三月十八日，通化郡人为了国家在云龙岩祈福，举行大斋会。忽然有祥云和异香弥漫不散，过了一会儿渐渐散开，有神光照耀天空，于是看见老君站在山前，身影从地面直达天际。这座山虽然高，却还不到他的肘部。他左手下垂，右手执五明扇，仪容相貌光明显著。众人都瞻仰礼拜，很久之后才隐去。于是详细奏报，诏令画出原状。太上高皇帝制作赞文并序说：我大圣祖广泛施布众妙，光照居处于上清，留下谋略给后代子孙，多次彰显幽冥的赞助。白昼显现奇异形相，虚空浮现祥瑞色彩。穿着七曜五明之服，具有玉童金媛的仪容；道士、僧人、人间和天界众生，都行礼瞻仰奉事。从前真诰流传于羊角，宝运无疆；如今帝王仪容光明显现在龙岩，妖邪之气将要珍息。难道只是历代师徒传授、前代帝王得道吗？这正是宗庙社稷降下祥瑞，后代子孙万世受福。命令绘画润色，示给各郡国。仿佛面对寥阳宫殿，又如亲临太极之庭。赞说：赞美我烈祖，顺应时机阐明教化；修身治国，都归于希夷；向上开启仙人洞府，俯视神灵姿态；昭明融通至道，尽力赞助无为。山岩谷地因而增添丽色，丹青也无法追摹；神光闪耀，和美景色绵延。朝廷当面称庆，各郡纷纷前来；福禄流布繁衍，千年长久的祥瑞正在这里。乾元二年己亥，皇帝梦见两个青童引导侍从，来到一座宫阙，拜见老君。老君戴九凤冠，穿云霞衣，须发全黑，凭靠玉几，手执拂尘；真人、童子、玉女、力士等侍卫众多。皇帝穿绛色衣服，手持玉珪，站在老君身后侍立。他们游历山海，经过的地方极其遥远。到早晨，皇帝下令访求相应的神像，果然在务光坊光天观圣祖院中有一尊黑发老君像，完全如梦中所见。皇帝非常高兴，于是取出自己的御容画像，命人侍立在老君像后，并向天下颁令普遍供养。代宗大历五年丙午八月己巳朔乙亥日，皇帝回头对宰臣说：神仙之事可信吗？李藩回答说：神仙之说出自道家，道家所尊奉的根本，是《老子》五千言。《老子指归》与经义没有不同；后代喜好怪异的流俗之人，假托老子而编造神仙之说，所以秦始皇派方士入海求仙，受其迷惑，最终一无所得。文皇帝服用胡僧的药，竟因此突然得病而没有获救。古诗说：“服药寻求神仙，多半反被药物所害。”这话确实正确。做君主的人只要致力于治理之道，天下人乐于拥戴，国家社稷长久，自然就能长寿。皇帝深以为然。德宗贞元十年甲戌十月十六日，果州南充县女冠谢自然修道功成，老君命人召她，白日升天。三个月后，她又从天上降下，对刺史李坚说：天上有一座玉堂最高，老君居住在那里；四壁都是白玉，上面全是用金字题写的神仙姓名，旁边常有朱书注明，说某人降生人间将成为帝王，或成为宰辅。凡是神仙入内拜见老君，都行四拜。我担心世人不相信神仙之事，所以暂时下来告诉你。说完，便立即升天。李坚上表奏闻，朝廷下诏褒奖。

译据《太平广记》说：谢自然天性聪颖奇异，年少时不吃荤腥。母亲让她随尼姑越惠修行一年多，她因病请求回家；后来又让她随尼姑日晓修行数月，她也请求回来。她家住在大方山下，山顶有老君石像。谢自然因而瞻仰礼拜，回头对母亲说：这里就是我愿意居住的地方。母亲听从了她，于是迁居山顶，常诵《道德经》《黄庭内篇》。住了很久，十四岁时因吃新稻看见其中有蛆虫，自此断绝五谷。她的父亲谢寰在外做官多年，回来后见谢自然不吃饭，愤怒地说：我家世代以儒业为本，怎么会有这种妖异迷惑之事？于是把她锁闭在房中四十多天，她反而更加清秀。谢寰这才感到惊异。后来东岳夫人和众仙常降临她家，命她用香汤沐浴，不得使用乳头香；又说：上天自有真正的仙人，不属于鬼神一类。上界没有剃发之人，得道以后全都戴冠穿仙服。谢自然升天时，又在堂屋东墙上写道：寄语各位亲属，不要产生悲伤痛苦；可以勤修功德，修立福田，清斋念道。百劫之后，希望结下善缘，早日相会于清原之乡，那时就能相见。这些字迹还保存着。李坚撰写的《金泉道场碑》及传记，完整记载了事情的始末。昌黎韩文公韩愈的诗说：果州南充县，有位贫寒女子谢自然；她年幼时不懂人事，只听说世间有神仙。她轻视生命而学习仙术，竟在金泉山中。断绝了对繁华荣华的羡慕，也舍弃了父母的慈爱。一天，她独坐空室，云雾从室中生出，仿佛听到笙箫的声韵，来自幽冥高天。白昼变得昏暗幽晦，萧萧风声使景色寒冷；屋檐栋梁之间光线忽明忽暗，五色光芒相连。观看的人只是惊骇不已，徘徊着哪里敢上前？不一会儿，她自行轻轻升起，飘荡如风中的烟。茫茫天地广大，再也无从追寻她的踪影。里胥上报此事，郡守又惊又疑，驱车带领官吏前往；世俗事务相继处理。进入门户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冠履像蝉蜕一样留下。人们都说这是神仙之事，光明显著，确实值得传述。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敬宗宝历元年乙巳七月，命左仆射、平章事李逢吉代理太尉，充任孟秋荐献大圣祖于太清宫的使者。宝历二年丙午正月，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朝献太清宫。御驾将要到达时，老君化作一位白衣老人，指示长安县主簿郑蓊说：这条路上有一口井，应当赶快填实。说完老人忽然不见了。皇帝车驾到达后，郑蓊把此事详细上报，百官称贺。诏令兵部侍郎韦处厚撰写碑文，起居郎柳公权书写，置于填井旁边，并编入史官记录。立碑之时，忽然有强劲的风飒然吹起，旋转不停。众人抬头仰视，只见老君穿紫衣、戴金冠，脚踏金履，站在白莲之上；右手执五明扇，左手下垂，空中显出如金色一般的光明。柳公权和刻碑人久久瞻仰观看，于是用物品在地上描画，记下他的形象。画完后，老君忽然用扇子指向空中，流光四散，便腾空而去。众人都注目观看，不一会儿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云中。于是把这件事奏报朝廷，诏令将事迹编入碑文。见柳公权书写、韦处厚撰写的碑。大和七年癸丑八月，文宗下诏说：圣人树立天下的准则，教化以奉祀先祖为根本；王者配享上天，义理在于尊崇祖先。我们的大圣祖玄元皇帝开创宝运，使福祚垂于有唐，使六合达到大同，使群生登上长寿之域。保全这一宏大事业，实在依赖他留下的谋略。听说亳州太清宫屡遭水涝，颇有摧毁之势；永远思念圣祖诞生之地，怎敢忘记崇奉的诚意？应命令宣武军节度使李程兼任亳州太清宫使，委托他逐步加以修葺，按时致敬，以符合朕的心意。开成二年丁巳五月，中书舍人高元裕任板州刺史。在州城北九里的嘉陵江上、临近小山的地方，忽然发现崖壁之间光彩异常；走近观看，石上有自然形成的老君像，眉发、巾履、服饰无不齐备。旁边有一人，穿宽衣大袖，手持香炉进献香火；后面有一个高束双髻的童子，恭谨地像在听命。这些都不是人力绘画、雕刻所能达到的。高元裕每逢祈祷，紫黑色云气便向上浮起，又有灵泉自行涌出。士民来求福，没有不立即应验的。于是刻石建屋，用来表彰这一祥瑞；又绘图进呈，诏令编入史书。武宗于开成五年庚申正月即位，二月下敕，规定玄元皇帝降生之日为降圣节，放假三天。宣宗大中四年七月一日，老君派真人韩众赐河中永乐县道净院道士侯道华姓李，赐名内芝，命他住在上清宫善进院。据《室志》说：唐文宗时，道士邓太玄炼丹成功，留下一盒丹药藏在院内。后来周悟仙主持院务，有个叫侯道华的人，负责洒扫和各种杂役，什么都做；各位道士常把他当奴仆役使。然而他一向喜爱诸子史书，手不释卷。有人嘲笑他，他回答说：天上没有愚昧的仙人。一天，他命人砍去门前古松的枝条，说：以后会妨碍我升天。众人都很愤怒。当时是大中五年五月二十日。第二天早晨，道华留下诗给周悟仙说：这包里是大还丹，多年颜色不变；前夜偷吃了，今天便要腾空飞升。惭愧而深深珍重，珍重邓天师；将来炼成药后，留下给内芝。我的老师知道这个办法，赶快炼制，不要迟疑。三清专门等候你，大罗天确实有期限。诗后又列出细节说：去年七月一日，承蒙韩君降临，赐我姓李、名内芝，配住上清善进院。于是他在松树下脱去尘身，在古松上方脱下衣服挂在松上，飞升而去。节度使郑公查验此事，确实没有虚假，便把事情奏报朝廷。诏令赐绢五百匹，又赐御衣，修饰殿廊，并赐名为升仙院。

译大中二年戊寅，天台山僧人陈惠虚长期居住在国清寺。他和同伴一起游山，想经过石桥；但水深、苔滑，众人都两腿发抖，不敢前行，唯独惠虚超然越过，径直登上石壁，到傍晚仍没有回来。惠虚到了石壁外，看见有一条很细的小路，渐渐变得平坦宽阔；于是看见宫阙，成千上万的花卉，台阁绵延约十里。只见三座门相对鼎立，中门匾额写着“会真府”，左门写“金庭宫”，右门写“桐柏宫”，都有金楼玉窗，高一百多丈。进入右门里面向西，又有一座高楼大门，题名“右弼宫”；环顾四周有数千间房屋，曲折相通，瑶阶玉陛，水渠流水，到处华美庄严，却完全没有人迹。又进入一座院子，看见五六个穿青衣的童子相互笑语着离去。惠虚再三询问，他们回答说：只管问张老。不一会儿回头看见一位老人扶杖持花而来，惊讶地说：你是世俗之人，怎么忽然来到这里？惠虚说：常听说经过石桥就有罗汉寺，人世间有时能听到钟声，所以来寻找访问。今生有幸相遇，来到这个境界，却不知道罗汉在哪里。张老说：这里是真仙的福庭，是天帝的下府，名叫金庭，是不死之乡、养真的灵境，周围一百六十里，由神仙右弼、桐柏上真王君主管；有列仙三千人、上真三百人，以及神王、力士、天帝、玉女一万人，是小都会所在。太上老君每年三次降临这座宫府，考校天下学习道术之人的功行等级。这是神仙聚集的都城，不是罗汉居住的地方。惠虚问：王君是谁？张老说：他是周灵王的太子、浮丘公的弟子，位列上真。惠虚说：神仙可以学习而成吗？张老说：积累功德、累积修行，肉身升天，关键在于立志坚定而长久。你能见到这座福庭，也说明你有希望学习成仙。惠虚又问：仙道从哪一门进入？张老说：内在保养元神、炼养真气，外在服食丹药精华；凡是成仙的人，都是依靠神丹之力。你不能久留，上真正游历东海，等骑卫回来，恐怕会受到冥界责罚。于是引领他出门。他走了十多步，已经回到国清寺。惠虚从此仰慕道术，常常喜好丹石。晚年居住在终南山捧日寺，身体渐渐衰老，求道之心却更加迫切。他卧病一个多月，疲弱不堪，忽然有一位老人背着药囊进入寺中，大声喊道：卖大还丹。众僧都嘲笑他，便指着惠虚的房门，戏弄老人说：这个僧人很喜欢还丹，你可以卖给他。老人欣然前往，留下几丸药，惠虚便服下。老人随即离去，众僧一同前来询问，惠虚说自己已经买到还丹并吞服了。他远远指着众僧说：不要过来，我觉得你们身上有臭味。不久，他要求换一身新衣，忽然飞上殿檐，挥手与众人告别，渐渐凌空飞去。懿宗咸通元年庚辰二月，草寇仇甫攻掠越州，奔突各县，官吏惊慌逃散，趁机占据刻县城。诏令八道会合军队讨伐，居民和漕运人员纷纷逃窜。有个叫沈莹的人，家中虔诚供奉老君像。沈莹听说军队到来，仓皇锁门逃走，却误把小童锁在屋里。等他返回想开门时，军营帐幕已经充斥四周。后来战事胜败不定，市肆被焚烧。过了不久，十多个月后才诛灭仇甫、停止战争。后来沈莹所居住的房屋完全没有损坏，开锁后小童也安然无恙。问他原因，他说门关上后，一点也不惊怕，只来了一个约十三四岁的青衣童子，说：老君命我来和你玩耍。又把他带到一座大宅中，让他饮食果品。吃了大约半天，便听见老君命令增加香火；刚把香点好，就听见门响。沈莹进门时，香还没有熄灭。十年己丑九月，徐州贼寇庞勋进犯亳州，带领三千多人奔向太清宫，想占据它作为营垒。当日，避难的士人百姓一千多人都在宫内，忽然望见老君从宫中凌空向南而去。不一会儿，黑气从九口井中冒出，过了很久，昏暗之气弥漫全川；贼党迷路，互相践踏，庞勋溺水而死。边境巡查时天色放晴，贼众无一遗留。汴州节度使李蔚上奏此事，不久派使者到宫中告谢，并下诏说：苦县是圣祖的旧里，是圣祖的故乡；宫宇庄严完备，庙貌也已设置。先前残余妖寇奔突，放火焚烧，阴雾遮蔽晴空，狂寇在道路上昏乱迷失，逃散到荒野，最终被夷平。远念玄妙功德，重申这次神灵的灵验；内廷制作青词，虔诚申述告谢。把此事布告中外，并交付史官记载。僖宗广明元年庚子三月，黄巢攻劫郡县。七月，贼寇进犯淮南，将要焚烧太清宫，忽然阴风四起，把暑热变成寒冷，贼众惊骇逃散，最终不敢进攻而离去。又有一群盗贼想劫掠宫庭，走到近处时，忽然阴云昏暗遮蔽，迷失道路。于是返回亳州城下，围困逼迫州城，进攻十分猛烈。刺史潘稠面向宫观焚香设拜，祈求救护。不久，黑雾从宫中飘来，在城外回旋，腥毒之气令人畏惧。很快密雪交加而下，寒冷惊人，贼众死亡十分之五六，而城内天气晴朗安宁。又有神鸦衔来接续，贼人害怕，于是解围离去，不久也纷纷溃灭。潘稠命道士马含彰、孙栖梧等上奏说：太清宫自乾符年间以后，屡次遭遇叛贼，少则超过千人，多则超过万人；他们都窥伺太清宫，想焚烧劫掠，或者前来攻打州县，或者从旁侵犯县城，共计一百零八次。老君都暗中施展神化，忽然兴起浓云，有时用云风驱逐，有时用雷电攻击，大多使他们颠沛失措，不久便败亡；他庇护邦国百姓，数量无法计算。请把县治迁到宫中安置。诏书答复说：恐怕把县治迁到宫中，必然造成许多污秽玷渎；县治仍在原处，依照万年县的旧例升为赤县。仍然降下表文和告谢文辞。皇帝面向宫观叩首礼拜后遣使离去。八月十二日下敕：亳州太清宫是玄元皇帝降圣之地，尊名高于道祖，福佑荫护皇室根基；九龙祥瑞之井通达虚空，一只仙鹿留下的踪迹在树上，历代的祥瑞都可以记载，近年的感应尤其彰明。这里应当严整壮盛，成为福庭，怎么可以让它荒废于道观之中？潘稠能够施行善政，长期受到真道熏染，拿出大量俸禄，完备修缮宫观；墙垣、栋梁、门槛没有不精致崭新的，神像和壁画也更加光彩美丽。查看图像、考核事情，实在令人欣慰嘉奖。宫中威仪道士吴重玄可以赐紫衣，仍赐号凝玄先生。道士马含彰、孙栖梧一并赐紫衣；潘稠加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其余照旧。

译十一月，黄巢攻陷束都，皇帝驾临兴元。贾湘隶属于计司，家中有一幅老君画像，他常常随身携带；无论到什么地方，即使只停留一天，也要设立香火供奉的位置。黄巢攻陷长安后，贾湘携带家人避难，住在龙角山下。忽然有一群贼人包围了他的家，贾湘进屋向老君祷告，随后出来与贼人交谈。贼人把刀扔在地上，排列跪拜在他面前。贾湘进门后，贼人仍然跪拜并称罪。贾湘怜悯他们，拿出布帛赠给他们以示慰勉，自己什么也没有取，便离去了。有人问贼人看见了什么，为什么反而跪拜，他们回答说：“我们看见贾君身边有很多神兵，都有几丈高，张口瞪眼，像是要把人吞吃掉；我们害怕，唯恐得不到他们的命令。”从此以后，外门不再关闭，也没有人敢来侵犯。成都人杨闹儿奉祀老君，精勤不懈。有一次他在金堂把守关隘时被俘，带到南山寨中，昼夜常常思念老君，希望能够再次见到父母。忽然梦见老君赐给他一朵云，让一个童子引导他，把他送到平地。醒来时，他已经出了山寨，于是得以回家。到家的那天，父母已经为他做了百日斋。二年辛丑三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上奏说：据晋州报告，龙角山庆唐观老君殿旁梧树上的瑞葛，原已枯死，后来又重新生长。这是武德年间老君显现感应的地方，后来便在两棵树之间修建殿宇。过了一年多，树上忽然自行长出葛藤，长达十余丈，繁茂异常。后来齐王争夺嫡位，这些葛藤枯死了。十多天后，忽然又重新生长，齐王于是失败。到中宗复位时，朱沘谋反作乱，葛藤全都枯落；过了很久，又重新生长。广明元年，黄巢进犯京城。这年秋天，葛藤枯死。第二年春天，枝叶再次繁茂。又在旁边的树上另长出一枝，十多天之间长到五丈多，繁茂异常。皇帝下诏褒奖赞美，并编入史官的记录。六月，皇帝驾临成都；七月改元中和。中和二年壬寅七月辛亥朔丙午夜间，西北方向出现红黑色的光，像彩虹一样横贯天空。贼将尚让进攻宜君县，雨雪积了一尺；天气极其寒冷，贼兵冻死的有十分之二三。八月二十九日戊辰，宗室李特立命道士李无为在成都青羊肆玄中观设醮。忽然看见一团球状红光，从殿基东南方的竹林中出现，跳跃着进入殿西的梅树下，忽然又不见了。于是挖掘那块地，挖入三尺左右，得到一块额状玉石：长一尺一寸五分，宽七寸四分，一边厚一寸三分，有花纹；另一边厚一寸八分，重十二斤。上面有六个古篆字，每字见方二寸，深三分，镌刻得光洁明亮，实在不像人工所刻。文字是：“太上平中和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九月庚辰，西川节度使、侍中陈敬谊把这件事上报奏闻说：皇帝陛下考察古制、顺应天意，应合图谶，抚理时运，凝神专心于至道，恰逢天下趋向大同，因此巡行地方，以表明自责之意。深厚的仁德广泛施及下土，至高的德行上达于上天；符谶不断出现，祥瑞接连降临。于是降下太上老君扶助中和、平定盗寇灾祸的命令，显现出明白的文字，并以古篆的形式刻出。这足以表明妖氛即将平息，圣寿无疆，也足以知道恢复旧业的时期将至，清平安宁的日子就要到来了。皇帝命令向百官宣示。中书侍郎、平章事章昭度，户部侍郎、平章事萧苒，门下侍郎、平章事郑畋，御史中丞张渍，宗正卿曹王龟年等上表祝贺说：伏惟群盗聚众为乱，皇帝巡行地方；天灾流行，国家历代都有。陛下颁下成汤自责的诏书，征发王者讨伐有罪的军队；看那些凶恶妖邪，很快就应当被消灭。清平之象已经在嘉祥中显明，幽冥的赞助又在秘文中显现。赤雀衔书的祥瑞，岂能与天上的祥瑞相同；玄龟背负八卦的庆兆，也难以同平定灾乱相比。何况又是在宗室设斋醮之时，出现了祥光跳跃的瑞兆？这种感应显现，可以说是十分明确了。又奏说：自从皇帝的车驾向南而行，黄道向西分布，走山路时有六凤飞翔于车前，渡水时有双龙背负车驾；宝剑飞临峭壁，灵芝秀现于行宫，祥瑞文字浮现于湘川的树木上，灿烂阳光交相辉映于蜀国。这大概都是由于圣神庇佑，而皇帝谦逊自抑、不以功自居，于是感动了玄穹，使厚土显发祥瑞。青羊故里，有精诚思念老君、如盘石般坚定的臣子；白马留下新的踪迹，默默开启了灵异玉石上的篆文。仙家的秘密，预示国运长久洪大；六字篆文周旋其中，与千年的运数相契合。魏代开始修建老君宫观，玉玺曾以祥瑞应验；舜朝流传的事迹中，宫庭台阶上出现了金车。这些事远远超出一般的赈济之方，后世难以继承这样的文章。枢密使李顺融、十军十二卫都指挥使田令孜上表祝贺说：如今宗室李特立来到这座仙观，至诚之心刚刚发出，嘉祥的征兆便很快显现；现在显现于地上的红光，就是昔日老君度过函谷关时的紫气。挖开积土后，果然获得古文；从其笔势如龙蛇飞动，可以验证其非凡气势，也知道这正是平定枭雄之境的征兆。它来自幽深之处，但道理非常明白。既然太上如今已经平定灾祸，就知道中和年号将永远昌盛国运。这一显现全是圣祖所致，挖掘得到又出自皇室宗枝，验证了这一灵异踪迹，足以明白天意。况且玄元圣祖每逢国家多难，都会出现奇异祥瑞；这些明确的征验，应当完备地写入正史。从前在丹凤门上，老君告诉田同秀天宝年间国家复兴的时期；如今在青羊肆中，老君向李特立显示陛下回宫的吉庆，无不使天下感到万分幸运。请求交付史官记录。皇帝准许了。十五日，李特立授任太子校书，李无为赐紫服，并各赐缣帛二百匹。二十一日，诏书说：太上玄元大帝与弟子文始先生曾在楼观台讲说真经，约定日后在青羊肆会面，随即乘云驾一同进入流沙。仙人记载中有传闻，地图上也有标载。从周昭王直到今天，历时大约二千多年，遗迹寂寥，旧址很少留存。如今因皇帝巡幸此地，灵异之事已经明显显现：奇异的光在庭前跳跃，灵异篆文在树下显明。出土之物带有古色，文字验证了早先的征兆；中和年间的灾害将要平息，大地上的祥瑞符命也已经出现。这足以表明上天降下庇佑，圣祖垂示祥瑞，将要消灭大盗的兵祸，永远照耀中兴的事业。应当传之简册，并向天下宣示，交付史官，完备地编录。仍应摹拓、刻印这些文字，向诸道及军前公布。玄中观可以改名为青羊宫，并增置殿堂屋宇。附近属于该观的田地约有两顷，近来已散给百姓；赐钱二百贯，命令收回赎买，并发给官府凭证，永远归入道观。宗子李特立授官，道士李无为赐紫服。应当加以升擢奖赏，以庆贺这次灵异的美好祥瑞。陈敬谊身居公卿之首，声誉遍行郡国，在国运长久的时代效忠守节，在道德之乡修养身心，于是使境内兵器销毁，地中呈现宝物。这样的美好祥瑞，尤其值得嘉奖称许。

译十月七日，敕令高品郑遵泰监督修建青羊宫的土木工程，工程费用一并由内库宣赐。自从获得灵异祥瑞以后，到这个月癸丑日，蜀地附近的群盗相继被擒获诛杀，十天之内，终于恢复清平。皇帝驾临青羊宫，分别颁赐赏物。李特立赐绯服，授任龙州录事参军。三年癸卯，颁下诏书说：太上垂示祥瑞，青羊宫显现灵异。按礼应当加以崇饰，用来报答这特殊的祥瑞。各道州府的紫极宫，应当委托长吏根据实际情况修缮装饰，并选派有科仪的道士来祭醮。五月丙寅朔，剑南西川节度使、成都尹陈敬谊依照诏令设醮，醮词说：伏惟上圣降生而承受天命，大力继承宏大的权柄。自从皇帝出震而兴起，直到登临乾位以来，何尝不是忧虑百姓、操持国事如驭朽索，辛劳思虑，恩惠遍布天下，仁恩施及动植物？虽然志向在于清静无为，但时运恰逢艰难。不久盗贼占据宫闱，毒害流布于士人百姓，震惊宗庙，扰乱山川。因此劳烦天子巡行以禳除灾祸，临幸蜀都并自责。伏赖玄祖垂示庇佑，灵符降下祥瑞，垂示六字明文，表明千年圣朝的福祚。如今果然使元凶溃败，于是收复九重宫阙；凤阙已经不远，返回銮驾的日子也将到了。臣恭敬奉行诏旨，精心依照科仪，投下玉板陈述醮词，洁净金坛以备醮事。伏愿群真降赐福祉，大道垂示美善，在六天荡除邪气，在九州扫除妖氛，保卫安定社稷，永远止息兵戈。于是承蒙大道覆育之恩，不久便收复京城，诛杀黄巢、秉黄业及其同党，海内清平安宁，皇帝驾还宫中。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乐朋龟撰写《青羊宫记》。四年九月八日，中书门下奉敕令，移牒西川节度使在青羊宫立碑，碑文说：金阙降下祥瑞，紫气黑气呈现出老君度过函谷关的形状；远方坛场显现秘瑞，红光腾跃，彰显大地发生祥瑞。这里有玄妙符命，留在古篆文字中；午夜时分，龙蛇般的笔画仿佛活动起来，六个字各自放出光辉。过了一年，群狼般的武乱便被荡平，八方无事，终于彰明灵异，开启中兴。考察帝祖的征验之言，显扬神灵在盛运中的功德，怎能不把它镌刻在道观之中？让它留在蜀川，流传千百万年，记载我朝一十八代。乐朋龟掌管内翰事务，位居近臣之首，文辞精妙，挥笔成章，镂刻在异山之石上。铺陈叙述完备精善，即使蔡邕也会担忧自己不能预先知道，著述没有遗漏，子建也不必独自争胜。应当刊刻这件盛事，以为此文的凭证。考察成都，在秦惠王时期才开始与中原交通；混元老君西行会见的日子，成都还在封闭的城郭之外。自秦朝开通交通以来，古迹大多没有记录。成都府西南二里，有古代的青羊肆，老松修竹，冈阜连绵。有人居住在那里，常常发生奇异变化，不可轻易冒犯。百姓于是修建屋宇，奉上香火来恭敬奉祀，称为玄中观。自大唐受命以来，凡是圣祖遗迹无不崇奉。北方郁濑乡、岐山、天水，都修建宫观来彰显圣祖功德，唯独青羊肆还没有兴修。僖宗驾临蜀地，获得平定贼乱的符瑞，才从内库拨钱修建青羊宫。碑文石刻如今仍然存在，完整记载了事情的始末。昭宗天祐元年，朱全忠把皇帝的车驾迁往洛阳。到哀帝天祐二年乙丑四月，太清宫使柳璨上奏说上清宫已经修成，请求改名为太清宫，皇帝准许了。诏书说：玄元皇帝开创圣明基业，施恩庇佑神圣后裔；其玉牒宗派灵长不绝，与天地同样无穷；其美好基业坚贞牢固，与日月一样永远不灭。因此我朝世代追尊，隆重祭祀；礼制因尊奉祖先而设，于是陈述恭敬的文辞。这件事并不是为了求取实利，也不只是符合虚无之道的宗旨。近来常常仿照九庙，另外设置一座宫观。自从迁都东方以来，想要修缮奉祀却没有空闲，于是在北观之内暂且依照方便祭享。每次都备办盛大的音乐，却没有考察古制的实际意义。祝官史官整理祭祀、追念远祖，虽然尊奉老君如龙，但宰臣仍在当阳之地肃敬拜礼，仿佛在追求不可见的形象。徒然陈列玉器，却无法与美好的礼仪相应。柳璨通晓旧章，振举重任，于是考虑改建，认为颇为合宜，希望既不违失又不忘本，招来神灵顾临并享受祭祀。又寻访玄圃，如同得到濑乡；古殿幽静清洁，桥木浓荫蔽日，可以仰照紫府，因此命名为清宫。舍弃短处而采用长处，这是智者所为；追溯本源、端正始初，实在有赖贤臣。共同商议后认为完全恰当，特别值得加以奖赏。梁开平二年戊辰，将天下的太清宫、太微宫、紫极宫都改称为老君庙。吴越王钱镠上奏，请求把两浙、淮南道的老君庙恢复为真圣观，并亲自撰写碑文说：真圣的教化，以大道为先；它恍惚难以命名，虚无而不可捉摸，起源于玄黄未分之初，施展功用在天地融结以前，笼罩九有，森然罗列万物。它可以广大，也可以长久；玄妙而又玄妙，岂是推算所能穷尽，岂是言语所能承载。太上老君神气凝聚于太素，元气积聚于混茫；他的形体虽因感应星精而降生，但崇高德行确实标志着道祖的地位。在骊陆、伏羲、轩辕的时代，他与诸圣同时出现而名称不同；到了陶唐、殷、夏的年代，则道路虽殊而道理一贯。他超越时代制定法度，既为师又为臣，弘扬冲虚寂漠的风尚，振作无声无形的境界。到了姬周建立国家之时，仙圣应时而来，托胎于玄妙之女，寄形于楚国，指着李树说出姓氏，以耳朵的形状传名；双柱三门，作为仪表形貌的奇异标志；眉毛弯曲、头发如鹤，更彰显年高德尊。然而他隐迹于公卿朝廷之间，在柱下史的职位上韬光养晦；鲁宣父孔子发出老君如龙的感叹，尹先生尹喜知道望气所见的祥瑞。没有谁不演说五千言，寿命高达八百岁。唐朝将要建立王业时，远远托付于直源，广泛开启玄妙关隘，屡次加崇徽号。

译因此天下各处都建立道宫，全都以紫极为名，希望用来奉行斋醮。当时各府曾经修建设置，但年代久远。后来因大盗经过，任意将它们焚烧殆尽。远远追念道观，真正的道风久已废弛，因此重新兴建，使它延续更多福祉。我私下详细查考典籍，静心探究源流，只见老君禀受虚无之精，应合混元之气，寄托神明之形，先于天地而出生。在三皇五帝时期，他自称郁华、广寿；到了殷商、成周时代，则担任柱史、王师。出入于自然之中，顺应时机而显现。后来在周王时代，又降生于苦县濑乡，使道教震动中华，教化施行于西域。然而他位居大乙，尊号为帝君，统御十方，施生万物，与三光相配而普遍照耀，经历万劫而长生不灭。前朝想要疏浚灵源，仰攀仙人谱系，宁可说是血脉后裔，姑且比作宗族根本；但老君本来就是大道的最高真实，并不是唐王朝的枝叶根系。轩辕大圣尚且要到崆峒向广成子问道，周穆王这样的至仁之主也到瑶水学习仙道，因此追尊道教，广泛致力于培植殊胜因缘。绛阙朱台，远可比拟蓬莱仙境；星坛月殿，大为更新焚醮的场所，希望玄妙功德能够达到、灵验能够显现。其余空地之间，种植松树竹子；白鹿、青羊在春日山岭间自由遨游，清风皓月更在秋江之上萦绕。建立吴都玄教之观的名称，使其千秋不朽；把越国紫宫改为真圣观，使其万载永远兴隆。这样足以使大道常兴、真风不坠，大大显扬玄元之教，永远为国家增益美善。应当刻立贞石，以此宣扬光明盛烈。钱塘真圣观，宋朝改名为天庆观。它所立的碑至今仍存。后唐明宗天成二年，下敕将朱温改作的老君庙恢复旧有额名，改为宫观。八月，左补阙赵明吉上言说：我私下看见天下宫观长久失于崇奉修缮，大概自朱温篡逆以来，大多被毁坏废弃。请下令各道，凡本朝旧置宫观而近来遭到毁拆的，都勒令增修，以奉祀祖宗，弘扬以孝治国，光大陛下中兴的事业，彰显国家大道的根源，恢复我朝真宗，使其真正延续万世。两京宫观如果有公田，请求免除科差征敛，使其充作斋粮，用来供给获得正式名籍的道士，使他们能够专心焚修，期望获得上玄的福佑。皇帝准许了。三年正月，中书省上奏休假事宜，命令玄元皇帝降圣节于二月十五日休假三天，获准。会昌元年二月，敕令休假一天，伏请准许；近来又下诏准从此例。四年十二月壬子，敕令说：尊崇圣祖、修饰道宫，既然恢复了旧名，当然不能没有匾额。应当命有关部门依照旧制制作太清宫的牌额并悬挂；京城内的金真观也仍然改名为崇道宫，并准许按照上例更换牌额。这是因为朱梁曾把宫观改为庙宇名称的缘故。晋高祖天福四年己亥九月辛卯，召见道士崇真大师张荐明，赐给他缯帛和彩帛。张荐明是燕地人，年轻时学习儒学，游学河朔，广泛研究老子、庄子，所以他的性情与道相合。后来他穿云衣、戴星冠，奉行自然之教。皇帝一向崇尚玄元，登极之初，多次召见他。皇帝问道：“道能够治理天下吗？”张荐明回答说：“所谓道，是以玄妙概括万物的根本，以总摄阴阳两仪来称说其德。得到道的上等表现为道，得到其中等表现为仁义，得到其下等表现为礼、智、信；失去这些，就不能算作人。得到道的极致，即使尸居衽席之间，也可以治理天地，哪里只是治理世俗社会而已呢？”皇帝于是请他进入内殿讲说老子《道德经》，又召宰臣冯道拿着经卷一起听讲。冯道说：“道士讲《老子》，僧人受具足戒，古今都有这种礼制，不可轻视。”皇帝于是以师礼相待，更加尊崇厚重。一次听到宫中奏响报时鼓，张荐明说：“陛下听到鼓声了吗？这只是守一罢了。弦、匏、金、石等乐器的声音有十二律，其中只有黄钟之声与黄钟相合，其余五十九种不相应，是因为出自许多不同的门户。鼓这种声音，为什么还要追问它属于什么调呢？它没有宫、商、角、徵、羽，也没有变调，只是和谐而相契合，因为它专一。” 人如果能在心中混合而成、守持浑一，就能与天地同在，又何必担忧世道不能淳厚呢？皇帝因此使内心达到虚静，尊崇道、珍重德，所以每次召见张荐明，常常颁赐财物。五年五月，赐给张荐明“通玄先生”的称号，命令把《道德》二经雕刻在印板上，又命学士和凝另撰新序置于卷首，让它颁行天下。后周世宗显德五年戊午六月，拿出御用衣物和钱帛，修缮太清观。六年二月，太清观建成，皇帝驾临此处，礼拜谒见老君完毕，因而观赏观中所赐的钟。太清观在乾明门外。当初，皇帝听说濮州有一口钟，声音非常洪亮，每次敲击，几十里外都能听见，于是命令把它迁来，赐给太清观。宋太祖皇帝建隆元年庚申，派使者前往亳州祭祀老君。又在闻阖门修建建隆观；这座观就是周世宗所修的太清观，皇帝改赐现在的匾额，仍旧奉祀老君。太宗皇帝太平兴国七年壬午，对辅臣说：“我读老子《道德经》中‘佳兵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的话，未尝不反复诵读，把它作为规戒。” 君王虽然凭武力建立功业、平定天下，最终仍必须用它来达到治理，这深深领会了老子养生的宗旨。九年，皇帝对宰臣说：“我每天所做的事情自有固定节度。辰时、巳时之间处理政务完毕，便立即读书，深夜才就寝，五更起床；即使盛暑白天，也从未睡午觉，至于饮食也不过量。这样实行很久以后，深感身体得力。凡人吃饱后无不昏沉浑浊，如果四肢又没有运动，便立即睡觉，血脉凝滞，各种疾病就会自行产生；想求得清爽，怎么可能呢？老子说‘我命在我不在于天’，全都取决于人的调养适宜。你们也应当留心，不要在摄养方面自欺。” 淳化二年辛卯，派内侍李守伦、李廷训、罗怀中等到两浙各军州选择良材，重新修建亳州太清宫。从此以后，凡遇水旱灾害，都必定派使者前去祈祷，多次得到感应。三年，皇帝曾诵读老子《道德经》，对侍臣说：“以清静达到治理，这是黄老之学的深刻宗旨，我应当努力实行。从前汲黯出任淮阳太守治理淮阳，宓子贱弹琴治理单父，这就是黄老之道。”宰臣吕端说：“实行黄老之道以达到太平，见效非常迅速。”吕蒙正说：“老子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鱼如果反复翻动就会散乱。近来上书请求更改制度的人很多，希望陛下实行清静无为的教化。”皇帝说：“我不想堵塞人们进言的道路。至于愚夫的言论，贤者加以选择采用，这也是古代的典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译四年，派中使率领工匠修缮太清宫，到至道元年十月工程完毕。此后命使臣二人监护太清宫和洞霄宫。洞霄宫奉祀先天太后，后汉永兴元年建庙，唐朝改为宫，每三年更换监护使。每年老君生日、三元日以及诞圣节，都举行斋醮，成为沿袭至今的制度。真宗皇帝咸平五年壬寅，派内侍陈延庆重修太清宫和洞霄宫，并各拨给兵士洒扫。景德二年乙巳，下诏禁止在两宫四面砍柴。大中祥符二年己酉，下诏命左右街选派十名道士校定《道藏》经典。到第三年，又命令在崇文院召集馆阁官员详细校勘，命宰臣王钦若总领此事。当初，太宗曾访求道经，得到七千余卷，命散骑常侍徐铉、知制诰王禹偁校正，删去重复，抄写整理后送入宫观，只剩三千三百三十七卷。到这时，王钦若沿用旧有三洞四辅经目，增补共四千三百五十九卷。撰成篇目后进呈，赐名《宝文统录》。皇帝亲自撰写序文说：混茫未开的时候，称为无名；文字产生以后，于是才有所作。那深远玄妙的旨趣、冲和玄妙的声音，取法于自然，产生于太极，因此叙述洪荒的开始，讲明天地的本心，宣扬至真的言论，介绍众生的福祉。至于把它刻在瑶玉版上，用金绳贯连，用琅玕匣封藏，以美玉固护，使万灵护卫，与环绕极天的秩序一同遵行，使亿万世的人仰观而不昏昧。它长久存在，即使盘石也有时会熔化；它奇异坚固，即使烈火也不能焚毁。这就是所谓神妙至极、广大至极的事物。上自追述往古，下至推及后世；自开创基业、钻研治道的君王，以及历代掌握权柄、供人瞻仰的卿辅，安静清明、垂衣拱手而达到太和，朝廷和谐光明而成就大定，无不奉行它的教训而达到治理，遵循它的教化而使之流行。至于节制欲望、凝聚精神，涤荡心灵、磨炼行为，积累功德、增加善行，通达幽冥、洞察神灵，上可以成为九清之宾，下可以延年长寿；四方之内的情况，原本无法详尽说明，象帝之前的境界也由此可以看见。国家开始承受宏大的天命，恭敬奉行玄妙的权柄；艺祖以深沉默然的方式教化人民，神宗以清静无为达到治理；尊崇玉字，远远仰慕银题，大大超过前古所出的典籍。记载着微妙的本质，恭敬地继承祥庆的根基；向上承受河图，向下屈尊乘坐车驾；历代宗室升坛祭祀，邓地记录纲要，涡水顺风，国都举行大祭，百姓归于淳朴，万物没有再次遭受伤害。这哪里只是宗庙神灵帮助扩大盛业，也同样是虚无之道的助力交相汇聚诸多祥瑞。应当阐明真风，弘扬妙旨；只有发挥在典籍中，才能启发教导有生之人。又因为祭祀年代屡次更替，篇章极其繁广；把它授予黄帝、伯禹，难道不是很接近了吗？再传到龙汉、赤明之世。远古的内容如果不能在编次中伸展说明，又怎能详尽表达恭敬之意？因此下诏让朝廷中机密近臣总掌其事，选择精通校勘的士人各自效力，辑录丹室中的宝贵文章，访求紫台中的秘藏遗迹；校正古篆中的奇异字，考核朝廷传诵的方言；探索隐微、深入精奥，把铅黄校勘之术发挥到极致；各类分别汇聚，甲乙次序没有差错。这哪里只是班固《汉书·艺文志》的九十三篇、仙人记载的三十六种法术而已呢？《飞灰》一书的编次经过三次周密校定，《贯花》之教已经完成，将要使它流传于后天，布列在绵延的文字中。如今重新濡笔著述，以便永远藏之名山。思及庆育寿丘，这是帝业的开端；老君升上函谷关，确实可以称为道宗。仰想这些著述的言论，几乎包罗天人之间的一切；若把它混同于诸子之书，实在不妥。把它列入宝贵经典，才是最恰当的。自幼年即仰奉圣教，奉行不朽的明规。枢密使、吏部尚书、检校太师、同平章事王钦若，实际总领此事，更加心怀顺美之意；想到自己的职责不能懈怠，希望它流传后世而有光辉，于是上奏封进这部篇目，请求裁定序引，谨慎遵守岁时，继承璇宙宏大的源流。虽然遥远，也恭敬接受道的荫庇；继承《琼纲》的前代制度，也可以使人文焕发光彩。俯察未来，愈加惭愧，于是题名为《宝文统录》。王钦若认为《道德经》《阴符经》是老君圣祖所述，请求从四辅部升入洞真部。当初，诏令规定道藏、佛藏经典中互相毁谤诋訾的内容都删去；王钦若说《老子化胡经》是古代圣人的遗迹，不可删除，诏令于是同意保留。大中祥符四年辛亥，皇帝在汾阴祭祀后土。车驾来到函谷关，皇帝亲自撰写《度关铭并序》说：圣人通达的内心无所偏执，无所取舍；神妙教化的踪迹有时隐约、有时显明。只要遗留下来的功烈清楚可见，百姓就会仰望而止步。函谷关，是老君西升所经过的道路。至于老君含藏真性、具有上德，阐明教化而勉强立名，居于藏室以栖息真道，经过流沙而隐藏踪影；孔仲尼问礼，已经听到微妙的言语；尹喜授受经书，又从真气中占验吉祥。这些事情都保存于前代记载，并流传到后世。至于万寿之年、至神之道，达到妙有境界，哪里容易用言语说明呢？登临华山郊外，经过黄河之境，仙人车驾所经过的地方，车辙仿佛仍然存在。树立关梁以显示崤函的险阻，记载这里的县邑，以彰显灵宝的祥瑞。所谓人虽离去而教化仍存，时代虽不同而土地长久存在。朕恭敬祭祀承载大地的后土，因而举行时节巡行；长久怀念清静无为的风尚，瞻望道祖；对清静之治不敢舍弃宗师的教导。将要振扬清静遗风，让人把文字刻在翠色美玉上。铭文说：教化之父潜藏真道，神龙般与道德相配。正当神游之时，于是与默默的感应相符。圣人的言语由此显明，百姓有了法则。载着敬意遥望函谷关，车辙遗迹永远存在。玄妙之道无边无际，清明光辉没有尽头。斋戒之中遵奉道经，贞石于是刻成。祥符五年，派三司使丁谓前往宫观礼拜谒见。六年秋天，下诏驾临亳州，拜谒太清宫；当时升天桧已经枯死很久，到这时又重新荣茂。

译七年甲寅正月，皇帝车驾前往太清宫朝拜谒见，亲自奉上册宝，给老君上尊号为“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皇帝亲自撰写《老君赞并序》说：先于阴阳两仪而生、产生万物的，称为至道；统领日月星辰、施布元始天命的，称为高天。至于居于大道的广大境界，伴随上天的崇高，近在天地范围之中，可以思考却不可测度；功用超过陶铸造化，可以知道却无法言说。它顺应时机显现时，无为而无所不为；它隐藏形迹时，无往而无所不往。因此保存灵异踪迹，运转神妙游行；有时恍惚而来、与万物同在，有时幽深冥远而高举远行。居处九清之境，与元始同样尊贵；亿万世受到仰望，称为太上而垂赐福裕。伟大的老氏，实在是真人，所以天下各处没有不依赖他的；何况这里是后来显明的福地，是皇帝再次降生的乡土；那座光彩焕发的仙祠，正是神灵显赫的区域。这里适宜成为精诚积聚之地，也是宏大庇佑所祈求之处，顺应舆论的诵念而前来思慕，选择元辰而恭敬奉行。太清宫位于谯都的土地之间，濒临涡水的深广水域，本来就是圣人降生的著名地方，确实是群真汇集的清净之地。成汤建国的疆域与这里相望，太伯的故墟也相距很近。这里土风淳厚坚固，土地肥沃；高阜层冈，汇聚千里形势；茂密的树林和美好的树木，四季都呈现郁郁葱葱的景象，足以作为幽深庭院和神灵仙人的宫宇。太上混元上德皇帝，察知混茫之气，含藏幽冥之精，挺立于无边的元化之中，成为有生万物的根本。因此，他先于太极而存在，后于太极而无形；先于过去岁月而终结，后于未来岁月而长存。至于因感应太阳而受孕，指着李树辨明宗姓；刚开始孕育就能说话，还未成年便已白头，这些都是至灵的征兆。他近处隐迹于树下，远行涉过流沙，回答仲尼的问礼，授经给尹喜，这些都是垂示教化的遗迹。自伏羲、昊天以来直到商、周，历代都以至人为其身份，世世流传奇异踪迹，这是神妙变化的德行。传说他乘风驾云，往来于清都，总摄治理群仙，宣布和气，这是裁成造化的功绩。至于希夷的旨趣、清静的宗旨，以自然为根本，达到至妙；用来治理政事，政治便合于大中；用来修治自身，便能达到难老；施行于天下，天下就可以恢复淳朴；施加于百姓，百姓便由此得到福佑。这就是万物的祖先、众教的先导。汉朝崇尚他的言论，把它施用于刑法政事；唐朝尊奉他的道，达到了太平。应当使他的遗迹广泛流传，亿万年永不止息。国家承受延洪的天命，开启累世兴盛的宏图；淳厚治理的根基，正是从妙道开始。太祖皇帝神勇而不滥杀，舞动干戚而使九州宾服。太宗皇帝清明内具，垂衣拱手而建立教化。增加修养美德，声望超过历代帝王；大力彰显宏大的神灵之德，留给后世君主作为学习的准则。岂敢不珍重慈爱俭朴，保持恭敬沉默，尊奉五千言的教训，安定亿万百姓？车辙所到之处，希望都能进入仁寿之境；日月照耀之处，希望都能融入清静和穆的治理。由于至诚能够感通，果然祥瑞征验清楚显现。等到神明告示祥瑞，朝廷谋议颁行大礼，纯厚的福庆诚然汇聚；九霄之上的仙驾俯降于宫阙，百世的祥瑞接连显闻于帝王事业之中。恭敬承受上天赐予的福类，谨慎报答降下的安康。因此将选择神圣郊野中的吉地，在春季伸张大报之礼；思念至高教化的创始之父，其妙用施于天地人三才；景亳郊外高耸着灵异之地。亲自修习恭敬谒见的礼仪，正在谋议之中；天下舆论的贡言突然都表达了共同的愿望。看到这祥瑞与人心相合，深深慰藉了我的内心。于是商议减省巡行事务，以顺应人的愿望；因此发布诏令，告诫有关部门，在摄提格之年选择吉日，前往特殊庭院。于是千车万骑出行，九游八銮随从；在皇帝的大道上按辔缓行，在真馆前收起车盖。百官各自办理事务，万国使者充满庭院。事先洗手沐浴，遵循斋戒的训示；天刚亮时斟酒献祭，勉励自己保持如神灵亲临般的恭敬。钟磬之声和谐，祭器洁净无比；预先奉上宝册，用来增崇尊号；随后登上坛场，用来等待神灵游临。至于星河幽远，宫殿深沉，期望仙驾来到这里，想象蓬莱仙境近在咫尺；盛大的节礼没有差错，所承受的福祉真实可信。又将前往太室，在向阳的位置上，献上圭璧和币帛，奉上牲畜，陪同祖宗享用祭品；与上天后土共同享祭，以成就国家纯美的德业，报答神祇宏大的庇佑。想到自己资质微薄，却有幸考察圣明图谶；恭敬佩服圣人言语，严肃遵循道家秘旨。并不是敢于沉溺方术、求取神仙，而是尊崇希夷之道，教化天下，远远追念淳古时代，大力庇护百姓。又因六庙降下善意，三灵流布祥瑞，所以能够承受上天恩赐，交感神灵欢悦；大规模的礼仪因此屡次举行，光明盛大的事业无不彰显。因在合宫斋戒居住，完成了在崇山的顺拜。既遵循道而阐明教化，又崇尚德而教导人民。警跸声中回銮，看礼仪仪容已经完备；把美好事迹刻下来，希望其风声永不改变。赞文说：谯都的土地，涡水的岸边，这是福地，是皇帝降生圣君的地方。含藏众多玄妙，庇佑那些有需要的百姓。老君在藏室回答问礼，孔子依循仁德。函谷关上望见紫气，尹喜知道神人将至。仙驾虽然已经远去，宏大的感应常常更新。福地确实在这里，遗风功烈没有边际。远远瞻望珍贵的宫馆，俯身顺从百姓的愿望。仪仗羽旌恭敬谒见，遥远地遵循旧典；肃穆地奉上祭品，虔诚地伸展精意。考察声名，礼仪已经极为完备；期望显明的感应，交相来到。祝愿神威灵验永不昏昧，希望福祉相继而来。将要述说并宣扬宏美的法则，姑且把它刻镂在贞石上。序文说祥瑞凝聚在三棵桧树，昭示高迈德行直到万春。又敕令彩绘殿宇，并亲自撰写《老君古玉石像赞并序》说：圣人与真人的遗迹，确实遍及无边之地；神明的区域必定以特别奇异之事显彰。看这肖像，是由古代传留下来的；眼目形貌可供观瞻，祥瑞征兆极为显著。光彩既与祥瑞之期相合，装饰殿堂梁栋也是为了彰明精诚。云气仿佛停驻，得以仰望；又把文字刻在玉石上，希望流传不朽。赞文说：伟大的教化之父，诞生于这片灵异土地。宣说并传扬道德，隐没形迹于虚无。肖像如今仍在，明确的征验确实广泛显现。发出这灵异光辉，与祥瑞符命相合。于是修整祭祀，车驾暂时停驻；刻在美石上，永远赞颂宏大的国运。时间是正月二十日。这一天，太阳出现重重日晕，降下甘露，仙鹤飞翔，五色云彩出现，黄云如伞盖般向下聚集。回銮时，嘉美之气满眼可见，紫云托着太阳变成五色。赐给天下大酺。当时亳州通判李若谷的儿子李淑年仅十二岁，上奏颂文来记述这次盛大的礼仪。皇帝召他到行在应对，当面命令他作《朝谒太清宫诗》，他提笔立即写成。皇帝嘉奖赏赐他，命中使引领他送到中书省，又赐给这个童子出身。起初，虚无堂北面有一棵大桧树，枝干向南伸展，正对着当时营建的前殿。工匠深深担心它会妨碍殿檐，便报告官吏，想要削去树枝。一天夜里雷雨大作，第二天早晨查看时，那根巨大的树枝已经转向北面了。到这时皇帝看见后惊叹其奇异，停留车辇很久，于是命名为御爱桧。

译过去为这棵桧树题咏的人很多，只有石曼卿的诗可称绝唱；又得到福唐林迥的诗，尤其写得好，诗句说：古殿当年将要修葺时，盘曲交错的高大桧树妨碍了殿檐。人间的斧斤无法下手，天上的风雷却替它转动了枝条。烟霭的颜色一同到来，春意已经浓重；月光多得使夜色格外相宜。真宗皇帝停下銮舆加以赏玩，从此这个美好的名称万世皆知。这大概是在记载事实。皇帝亲自撰写《太上太清天童护命经序》说：玄妙的根本难以穷尽，至真的道理善于感应。可以称说却不是通常所说的道，无为而没有什么不作为。因此用琼简瑶函来敷陈宝贵训诫，用【疑“蕾买章”】、凤篆演成秘文，标示明白的科条，描绘造化，用来宣扬广大利益，辅助宏大造化，作为行善教化的荃蹄，导引有灵之物的耳目。朕有幸承受元始天命，繁育众多百姓，希望广泛弘扬真正的经义，暗中滋养众类。《天童护命经》是太清的秘密诰命、金阙的珍贵符命，素来有前代征验，流传在别录之中。如果有人洗心诵读，专心结念、奉持此经，确实可以退除厉鬼、镇压邪恶，达到调和而延长寿命；这就像《羲经》建立卦象，幽冥中赞助神明；又像夏鼎能够除妖，使人不遭逢魑魅。它可以消除六极之中的凶灾，聚集各种祥福。因此摹写此经颁行天下，并题写篇名、撰作序引，希望海内共同享受生养化育之乐。”},{ 当初，皇帝因皇位继承人长期空缺，命句曲山道士朱自英上奏章。朱自英存念祈祷，精诚专一，神魂升至帝阙，忽然看见三茅真君各自乘坐宝辈，从黄道降下。朱自英俯身伏地，避让道路，不一会儿听见宝辈中有人回头问他：“你为什么来到这里？”朱自英回答：“臣是为真宗皇帝祈求圣嗣而来。”茅君领受此事，说道：“这也是人间一#9大事。”随后奏章呈进御前，太上降敕说：“茅某有忧国爱民之心，应当为宋天子求得后嗣。”第二年果然诞生皇子，这就是仁宗皇帝。天圣初年，召朱自英到宫阙，二圣对他的恩宠礼遇十分优厚，赐号“观妙先生”。又建造乾元观、天圣观，以表彰他的功劳。考察《三茅山二十二代宗师观妙先生朱君碑铭》，其中说：“正当皇帝享有三叶的祥瑞之庆啊，恰逢春官之位空缺；祭祀高样以诏弓触啊，洞天停止了司命之友于。”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仁宗皇帝天佑四年丙寅，宰臣王曾说，《道藏》经书中有些词语浅近鄙俗。皇帝说：“《道藏》中多讲飞炼金层、修合方药，怎么能都像老氏的五千言那样呢？”宰臣张知白说：“《道德经》是用来治理清静之道的，与其他道经不同。”皇帝说：“现在搜集访求道经，应当精心详细校勘后才收入藏中。”至和二年乙未正月，皇帝身体不适，召建隆观道士刘从善到大庆殿设醮奏章，命宰臣代为拜章。到了夜间伏章的时候，皇帝忽然病势加重，闭眼已经好几刻钟，朝廷内外都惊慌失措。刘从善过了很久才起身，说：“章表已经送达，太上有救护的命令，圣驾已经回来了。”不久皇帝苏醒，立即传宣询问：“葛将军是什么神？”刘从善回答说：“就是三天门下的中元将军。”[“主人问章奏之事”一语疑有讹误。]又传宣命令赶快设立神位供养。第二天皇帝的病体就康复了。[“谓者，自门内出曰”一段文字疑有脱讹，无法确解。]皇帝醒来时，宫门内传出声音说：“皇帝本不应来到这里，赶快找马送他回去。”当时皇帝下诏，特意在郊坛以西修建葛将军观，又赐给刘从善御服、金帛，非常丰厚。范文正公仲淹任陈州通判时，郡守因母亲患病，请道士拜章。范公说：“庸常之人怎么能把章表送达天帝那里呢？”后来他借问候病情的机会，便让道士奏章。道士伏地很久不动，人们摸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直到五更才起身，对郡守说：“得到太上的旨意，太夫人还有六年寿命，所患的病不必忧虑。”范公询问他伏地很久的原因，道士说：“奏章完毕将要回来时，正好遇到张明年试进士榜发布，群仙聚集观看，通道拥挤，想出来却不能，所以耽搁了很久。”范公怀疑他在说谎，问道：“法师曾经看见榜单吗？”道士说：“这有什么看不见的？”又问：“状元是谁？”道士说：“姓王，名字上一个字是拱，下面一个字被墨涂掉了，旁边又注了一个字。天门很高，远远看去无法辨认。”第二年，果然王拱寿考中状元，皇帝亲笔将他的名字改为王拱辰。嘉佑七年，皇帝身体不适，梦见三位神人自称姓氏名号，左右有侍卫护卫他们。醒来后，病就平复了，于是下诏遍访神祠，却没有找到相合的。皇帝后来在所受的《太上正一录》中找到了他们，原来是三位将军。嘉佑八年三月十六日，皇帝下诏说：“神明的道理极其幽深，却必定会在显明之处显示验证；诚心达到极点，必定能够通达幽微之处。声音与容貌彼此相交，符验与感应如同契合。上仙隐景，唐将军为上灵飞形，葛将军为直使飞真，周将军位列阶品仙游，名字都在真籍之中。近来朕身体违和，却得到感通，承受的扶佑更加深厚，已经康复如常。不奉上美好尊号，就不足以隆重其称谓；不严肃修建秘阁，就不足以安置其威灵。给唐将军加号‘道化真君’，给葛将军加号‘护正真君’，给周将军加号‘定志真君’。仍在京城的宫观中修建殿宇，希望借此表达精诚，姑且报答这些美好的灵验。” 神宗皇帝元丰三年癸丑，听从张君善的奏请，从今以后补授道职，要考试《道德经》、《灵宝度人经》、《南华真经》的经义。元丰五年，增加神仙的封号；又下诏说，释氏的水陆道场设置三清上帝等神位，与幽冥鬼神排列在一起，亵渎污辱高真，应令所在地的官府严格加以禁止。哲宗皇帝绍圣五年戊寅二月十五日夜，亳州太清宫的道众正在朝礼，忽然看见老君像两眉之间有红光喷涌而出，逐渐照满大殿，穿透瓦屋，上接霄汉，进入洞霄宫先天大圣后殿。过了一会儿，光芒稳定下来，左右各有一道，灿烂如红霞；中间有一道，明亮如白绢，光辉相连，横贯其间如虹桥。方圆数百里之间，光明如同白昼。远近居民都走出家门仰望，烧香瞻拜。到了二更以后，光影渐渐移动，不久进入天门而去。太清宫宫主观妙大师张景先和道众韩惟吉等一百四十人、洞霄宫宫主女冠王景素等八十一人上状，又有监宫兼谷阳镇监酒税李翔、缴连到市户王靖等一百一十一人上状，申州知州喻陆等也看见了灵光的奇异，于是将此事奏报朝廷。皇帝下旨，就在太清宫开建金箓道场一月，派守臣喻陆代为拜章，命左街都监道士贾善翔率领属下办理此事。

译贾善翔曾经到太清宫，众人请他讲说《度人经》。讲到第二遍时，盲人的眼睛睁开了。恰逢会中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妇人，失明已经三十年，一听到经义，眼睛豁然复明。醮事当晚，她梦见众灵官传达太上的命令，赐给她仙服，并任命贾善翔为太清宫的主持者。几天后，他便返真。张商英所作《真游记》详细记载了这件事。三月十八日丁卯日，降下青词：“嗣天子臣某谨慎地派遣入内侍省束头供奉官、干御药院臣苏珪，请道士三七人，在太清宫开建祈福道场一月；结束之日，设普天大醮一座，三千六百分位。臣谨向太化老君混元上德皇帝太清玉陛下上启：伏思谯、亳二地，是圣真所居之处，发祥降福，神光连接上天，显现在眉间，照耀千界。只是顾念自身德行不够，却承受了上天的恩休，早晚恭敬严谨，不敢有丝毫懈怠。二十日将晚，苏珪手持珪升殿烧香，忽然看见老君两眼下面有光，像两颗圆明的珠子，直到巳时才消散。四月初九日，珠光又像先前一样出现。州郡贺表说：‘一线光芒焕然发出，最初照在殿庭，五色鲜明，不久连接霄汉；旁边仿佛庆云纷纷郁结，中间如同白绢舒卷。’又说：‘化机潜行，感格于无形；福祉从有形之象中自然产生。浮云呈现奇异光彩，成为史官极为盛大的记载；上表彰显圣人的洪大祥福，与皇帝世代无疆的庆运相合。’ 徽宗皇帝崇宁五年丙戌十月五日，下诏说：“拥有天下的人应当尊敬奉事上帝，诰命极其重要，怎敢不虔诚？然而释氏之徒修建营造佛事，妄自把天帝列在鬼神之中，读诵神咒、分列神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难道能够符合奉享上帝的心意吗？可以命有关部门查核并删除，以符合朕严肃恭敬、敬畏上天的心意。”又依准诏令说：“水陆道场之内设置三清、玉皇上帝等神位，怎么可以把三境高真与幽冥鬼神排列在一起呢？先帝神宗在元丰年间曾下诏禁止，应查核举发并施行。”又依准诏令说：“过去僧人居所大多设置三教像，并以此作为院额和堂殿名，而且把释氏置于中央，老君置于左边，孔子置于右边，这不是用来体现朝廷奉事天神、兴盛儒教的意思。可以把老君及道教功德神像全部迁归道观，把宣圣孔子迁往各处学校，以端正名分，区别教像。” 大观元年丁亥正月初四日，尚书省札子依准诏令：道士的序位在僧人之上，女冠的序位在尼姑之上。政和二年壬辰，建康府有一名乡民梁光映，长期患癞疾，家人害怕传染而遗弃他。于是他在茅山玉晨观舍身，每天挑水供给道众，夜里就睡在三门外龙虎君像的下面。这样过了几年，有一天送水时，忽然有一位白发老人身穿白衣，骑着一匹白马，马鬃却是红色，紫烟弥漫覆盖在他身上，身体放出光明，照亮山川。前面有两个人手持符节，呵斥梁光映说：‘太上老君来了。’梁光映拜了两拜，叩头。老君说：‘我有一部《天童护命妙经》，流传于世已经很久了，你听说过吗？’梁光映说：‘没有听说。’老君说：‘我现在传授给你，你可以把它记住，诵经并用经水洗浴，那么你的疾病应当痊愈，也可以用它救济别人。’于是老君诵出了这部经。现在世上流传的《天童护命妙经》，就是这部经。大观六年八月下诏说：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名耳，字伯阳，以及‘镒耻’[原文如此]，都见于经传。如今士人和庶民多用它们作为名字，十分亵渎；从今以后一律禁止。十一月诏令说：“周室衰微时，中国有一位圣人，著书九九篇，留给后世；他淡泊自守，独与神明相处，哪里是可以窥测的呢？汉代司马迁、班固，都只是小智而自私；他们作传时，竟把老子与韩非、申不害一类人相提并论，又把古今人物表列为第三等，排在列子、子游、子夏之后。现在应当表彰宣扬他，这确实是当今的事。《史记·老子传》升列在列传之首，另自成一秩。《前汉书·古今人表》也应把老子列入上圣一等，将旧本一并改正。此前所注《道德经》，可以仿照唐代制度，命大臣分章断句，书写后刻石于京城神霄万寿宫，以流传无穷。” 司马贞在《史记索隐》中认为，老子与韩非合传，是司马迁的过失；他说两人的教化道路完全不同，不应当列在同一传中。先贤已经有定论，所以他在序中说：‘伯阳以清虚为教，韩子以严峻刻薄制定法律；一静一躁不同，德与刑也因此相悖。如今应当让柱史与漆园合传，让公子与商君并列，难道不是很好吗？’现在诏令把老子升列在列传之首，另自成一秩，那就更加完善了。班固《汉书·古今人表》的序列分为九等，却把老子列在第三等。后汉边诏说：‘班固认为老子绝弃圣人、抛弃智慧，把礼看成祸乱的根源；他的道与孔子相违，所以压低老子的品第，把他与楚国的子西列在同一等。’这两种说法相差很大，正所谓道路不同，不能在一起谋划。又说：‘大人的器度，不是凡人所能评定的；九等的排列，又哪里值得累及名声呢？’唐代陆希声也说：‘仲尼亲自见过老氏，曾向他询问礼，确实没有什么可非议的。然而班固却把老子贬在第三品，即使可以贬低他的名位，难道可以贬低他的道吗？’这些都是天下公认的议论。因此唐玄宗曾经下诏，命《史记》把老子升入上圣；如今本朝又有这道诏令，可以说前圣与后圣，其原则完全一致。二十日下诏说：“道无所不在。自汉代以来，人们把道分割开来，使它彼此不同；世人流于末俗，不能看见大道的整体，因此大道隐没了。朕要重新振兴并更新它，探究其根本源流，使黄帝、老子、尧、舜、周公、孔子的教化在今天共同施行。可以命天下学校的诸生增习大小经书各一部，任凭个人意愿分别研习。大经为《黄帝内经》、《道德经》，小经为《庄子》、《列子》。从今以后，学习道术而应当入学的人，都令所在地州县考核会验……” “……确认其没有受过刑责，没有犯十恶、奸盗以及违背八行之罪，便允许进入州县学校接受教养，并依照现行学校法办理。所学习的经书，以《黄帝内经》、《道德经》为大经，以《庄子》、《列子》为小经；此外兼通儒家书籍，使道教与儒学合为一体。道经、《周易》为大经，《孟子》为小经。过去只有先生、法师、处士、大师等称号，但品秩很少。名号虽然高贵，所受官府礼遇也尊隆，人却难以骤然晋升；除依旧制外，其中在学校就学并被选取的人，可以依照下面的条目，设置士人的名分，列入官品：” 元士，正五品；高士，从五品；大士，正六品；上士，从六品；良士，正七品；方士，从七品；逸士，正八品；居士，从八品；隐士，正九品；志士，从九品。

译资历、任用和俸给，各自依照相应品级官员的法令办理。神霄玉清万寿宫、天庆观以及其余宫观的知宫、副知宫，都由通过学校考试的人充任；礼部登记造册、差遣注授，依照吏部的法令办理。对于隐居山林、志行高洁的人，命监司、守令依照八行之法，以礼聘请他们进入州学，并将姓名上报。后来礼部尚书薛嗣昌奏请由礼部发给所属机构印纸，批复同意了。同日下诏：命神霄玉清万寿宫主管设置庄周、列御寇的塑像，并配祀于太上老君的祠庙，以符合朕敬重崇奉道妙的心意。这是《先圣政录》所记。编修官王礼说，庄子、列子的功劳不在颜回、孟子之下。我私下看到，朝廷推尊孔子，并让颜回、孟子配享，爵位都封为公；唯独庄子、列子只被称为诸子百家中的人物，一直没有特别表彰。因此请求考究崇祀的礼制，于是有了这道诏令。宣和元年六月九日下诏：封庄周为微妙元通真君，封列御寇为致虚观妙真君，仍举行册封命名的仪式。八月，编修道史官说到编修道史所应截止的年代，皇帝下诏：从龙汉时期起至五代，编为《道史》；本朝则编为《道典》。宣和三年十一月三日下诏，命提举道录院主持编修道史，并说这部书不能按照通常史书来论定。自《史记》、《汉书》以来，其体例有可采纳之处，应以此为例。这样，史表一门就不必徒然设置。道纪从天地开始分判写起，以三清为首。三皇以下各代帝王中得道的人，按世代次序和先后列入纪中。设置天、地、宫府、品秩、舆服、符录、仪范、禁律、修炼、丹石、灵文、宝书等十二志。男真从风后、力牧以下，女真从九灵、元君以下，以及凡属臣民而得道的人，各按世代次序和先后列入传中。方诸宫青童大君撰写《金阙后圣李君纪》说：“阴阳二气的离合，万物的治理都有一定期限；二道的亏盈，出仕或退处都因时运而定。时机到了，就顺势而行；时运来了，就乘势而施行。承接唐朝的年代，累积的数目有四十六个丁亥；从这以后又有五十六个丁亥。在这段时间里，主宰者有‘纵横九一’的名号。建光延昌元年以后，到甲申之年，前后种植善根的人将除去残民和疾病疫疠；洪水从上面交相而来，兵火在下面环绕，恶人恶事一并消灭，凶暴之类全都灭亡。喜好道术的人隐居，善人登山。到了壬辰年三月六日，金阙圣君降临人间，光明降照于亿兆百姓。那时，圣君从青城出发，越过陇西云北，察看烛龙之外。” 北方黑国以北有一座山，极其高峻，直达苍天，四季冰雪覆盖，白天也没有太阳。向北看更加明亮，夜里抬头直视，北极正是烛龙居住的地方。烛龙是北方之神。《山海经》说：‘西北海之外有一位神，长着人的面孔和蛇的身体，身穿红色衣服；到了晦日睁眼便明亮，不吃东西也不睡觉，这就是烛九阴，称为烛龙炬，可以用来照明。’ 圣君向西经过九流之关，向东到达扶林晨落，向南望见朱山；在空中乘坐三素飞舆，从虚空中率领万条龙，天光总照，神明在那里察鉴日月星辰，灭除恶人于水火之中，保存慈善之人为种民。初学道者可以成为仙人，使已经得道者成为仙官；如果能够在上元精通洞房，勤修九真，依七灵步行隐书，穷尽八素的功用并且诚心不懈，既能渡过三灾而不受伤害，就一定能见到太平时代的更新。还会获赐经书，成为仙官，神真长生。此后圣君还会判定他们的优劣妙等，提拔其中可以补任官僚的人；有的位为仙伯，有的拜为仙侯，辅佐圣君牧养人民，调理元气、布施德化；有的分掌一邑，有的受委治理一国。如果奉郁仪召日施行，结璘摄月咏诵，大洞之上存思七变转章，按行金阙真书，佩戴神虎大符，施行八道拘束神灵，启用紫文驾驭浮云，诵持金根以求长存，设置九赤封镇山丘，命曲素招引神灵，役使紫度昭示幽冥，服用五行召呼魔神，怀抱琅玕而不停息，经过各种考验和试度而无所疑惧，身历兵火而不忧惧的人，都位列左右仙公、左右大夫，或任卿相之职，或为上国仙侯。” 圣君所以从虚空中率领万条龙，是为了察看众仙，并根据他们的资质授予职位。圣君虽然封掌亿兆百姓，俯视万类众生，仍然从容遨游于金阙，居处上清，栖身太虚，游历五城，察照十方十天，使各地都达到太平。凡是能够见到太平的人，都是具有慈心仁德、不断守善的人；或者是学习道术、修炼成真而可以教化的人；或者是得到灵书、守护精气、保养胎息的人；或者是得道成仙、精诚不二的人；或者是玄简上已有名录、七代有德、福祚延及子孙、将来应当成仙的人；或者天生具有青骨，能够通神接真；或者才性伟异清寂，天赋善美超群，极其忠孝、端正、廉洁。这些成仙的品第，高低有数百等。圣君都依据资质任命安置他们，作为大小仙侯；各自都有品秩，都是用来管理种民的。仙侯每年朝见上清一次，拜见圣君以接受职事。圣君每五年下界巡游一次，以临幸仙侯、察看种民、考核仙界治理。老君将在未来的时运中亲自降临，成为太平真君，所以也称为金阙后圣君。世间拜表上章、投递名刺和文词，都请求直接呈送给太平金阙后圣玄元上道太上老君太清玉陛下；这是因为老君号称一千二百官君、一千二百官章的主宰。”}], 封存章表使用九老仙都君印，是因为老君也称为九老仙都君。上等道士澄清心念、专注存想，随着祈求而得到感应；至于灵验迅速、接近人们所见所闻而形成记录的事，大概只是大地上的一粒尘埃罢了。他周游三界，救济度脱无穷众生；有时显现仙人的姿态和祥瑞的形象，甚至显现肉身；有时飞行，有时步行；有时尊贵，有时卑下；有时出现在朝廷，有时出现在民间；有时显现在华夏，有时显现在夷狄之地。他应机显现便隐去，来时无所从来，去时无所至；显于有洞，隐于无形，周遍一切；真身与化身，最终都归于妙有。赞叹无法达到，记述也不能穷尽。姑且摘取经书史籍中前代流传的事迹，编次为《实录》。《混元圣纪》第九卷完。“广”字，原本作“之”，据《辑要》本改。“车”字，原本作“军”，据《辑要》本改。“久”字，原本作“人”，据《辑要》本改。“尺”字，原本作“欠”，据《辑要》本改。“有”字，原本空缺，据《辑要》本补。“可”字，原本作“子”，据《辑要》本改。“三”字，原本作“二”，据《辑要》本改。“却”字，原本作“却”，据《辑要》本改。“一”字，原本空缺，据《辑要》本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