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圣纪卷之四
按《 唐通典》云：大秦一名犁轩亦日拂练，去长安四万里，其地平正，有四百余城，小国役属者数十，其人长大有类中国，其王无常，人皆简立贤者。老君先已开化诸国，世莫知之，故传记不载。今因将尹真人行化，遂有记迷流传中国，刘向《列仙传》 云：老君好养精气，居周久之，去入大秦。至《 尹真人传》 云：喜与老子俱游流沙时，然后得俱游也。葛洪丹序云：洪少欲诣拂采，备闻海外诸国风境，说大秦国清净奉道，人民淳和，王法甚正，见商贾者皆目日周人。又唐时遣使入朝，戴冠穿桦，尝谒老君像，拾钱修观，写明皇御注《道德经》 、《 黄帝阴符经》 归其国。足验老君尝至其国。今复与无上真人尹喜至厨宾行化，暂止于近郊山谷。初，清和国王即东极始老国也生天为妙梵天王，每遇老君游行经历，即遥拜发愿云：惟愿慈尊济度弟子，於当来世常与弟子为师，於当来世得为高真。其后享天福报，尽降生人世，尚以余福得为羌胡之主，即唇宾之烦陀力士是也。既生人问，忘其宿命，杀害无度，频出游猎。老君不忍违其前愿，乃於此教化之。时王出猎，至山有五色光黑贯日，怪而寻之，乃遇老君。王问日：公是何人。老君日：吾是修道之士。至人通玄究微，应诸天诸地异域方言以至异类音声，莫不洞解，故与胡王问答，皆随其国之方言而与之言。当时随侍众真，即以正音纪录之，还传中夏，后人目日《化胡经》 也。犹．齐人能为楚人言者，遇楚人则操南音与之言，及其纪之於册，则铃用齐语矣。事出一人之手，不待翻译也。王日：道是何物，诚为我说之。老君日：道者元黑虚无，混沌自然，无表无裹，无有高下，天地从之而生，万物资之而形，不得而名，故强为之称日道也。王日：吾自建国以来，不闻有如是事，公何所从来而居此乎。老君日：吾是万气之灵根，神仙之道元，在天为众圣所尊，在地为万国师君，天上天下，皆吾百官，回神无极，造化方图，分布日月，星宿虚玄，步天量地，制作经文，天地万物，系命道君，有形之类，皆从道生。吾生於无形，长於无名，降为帝师，随世教化，今来自周也。老君知王顽犷难化，不达谦逊之辞，故以直告之，庶其警悟宿因耳。王日：未审在彼国土以何法教人。老君日：吾在中华常以道法开化。王曰：何谓道法。老君曰：道法者乃太上灵宝，生於天地之先，大无不包，细无不纳，天不得此无以耀明，地不得此无以表形，神不得此无以入冥，人不得此无以生成，是以万物芸芸，以道为根。蛇得之为龙，禽得之为凤，兽得之为麟，凡人得之为仙。人能修之，逍遥太空，改易五内，变化形容，役使鬼神，隐显无常，上仙之道也。王曰：所说灵宝者固为希有，然我智力浅劣，不任是事，不知今於此国宜以何法设教。老君日：观王风俗，人怀悖戾，更相诛戮，虐及含生，邪淫贪欲，日造恶业，自取沉沦，一欲生得全寿，死无殃考，宜修浮屠之法。内外剪除而不伤形体，故日浮屠也。王曰：其法云何。老君曰：先去人我，止烹杀。众生蠢蠢，皆爱形命，王今好猎，杀害无度，天道好生，甚恶杀伤，王欲保寿，愿勿畋猎。王艳然变色日：异哉，是欲乱我风俗，乃疾我游猎，禁我杀生耶。我自有国以来，代代弋猎，亦保天年。公有所须，当遣供给，毋出此语，乱我国人，使之失业。遂驰还。后出猎，复到屈山，又遇老君，问日：杀有何罪，乃禁我猎，身死空无，将何受报。老君日：王之好猎，不问四时，不避胎养，是何逆天暴物，法当灭禄夺算。天有司杀之神，纪人过恶，一朝命终，地司追其魂神，禁系考凉，永沦罪狱。王曰：未知杀外更有仁罪。老君日：杀罪至重，积冤成业，五道四生，绿对不绝。如骄恣暴逆，耽酒淫色，贪婪欺罔，信用妖巫，亦皆有罪，死入地狱，魂神受苦。王欲改过，信奉浮屠，生则富贵康宁。
译据《唐通典》说：大秦又名犁轩，也叫拂菻，距离长安四万里。那里地势平正，有四百多座城池，役属它的小国有几十个；当地人身材高大，类似中国人。他们的国王没有固定的继承方式，众人共同推举贤者。老君早已开化各国，只是世人不知道，所以传记没有记载。如今因老君将要带尹真人施行教化，才有关于这件事的记载流传到中国。刘向《列仙传》说：老君喜好养炼精气，长期居住在周，后来离去进入大秦。《尹真人传》说：尹喜与老子一同游历流沙之后，才得以同游。葛洪《丹序》说：我年轻时想前往拂菻，详细听闻海外各国的风土，听说大秦国清静奉道，人民淳朴和善，王法十分正直；看见商人，都称他们为周人。唐代又曾派遣使者入朝，大秦人戴冠穿衣，曾经拜谒老君像，捐钱修建道观，抄写明皇御注《道德经》《黄帝阴符经》带回本国。这足以证明老君曾经到过那里。如今老君又与无上真人尹喜一同到宾国施行教化，暂时停留在近郊的山谷中。起初，清和国王就是东极始老国的国王，死后生于妙梵天，成为妙梵天王。每逢老君游行经过，他就遥遥礼拜并发愿说：只愿慈尊救度弟子，使弟子在未来世常常得以奉您为师，在未来世能够成为高真。后来他的天福报尽，降生到人世间，仍凭余福成为羌胡之主，就是宾国的烦陀力士。他既降生为人，便忘记了前世宿命，任意杀害，屡屡出外打猎。老君不忍违背他过去的愿望，于是在这里教化他。当时国王外出打猎，到了山中，看见五色光气贯通太阳，感到奇怪便前去寻找，于是遇到了老君。国王问：您是什么人？老君说：我是修道之士。至人通达玄妙、穷究精微，对于诸天诸地、异域的各种方言，乃至异类的声音，没有不能彻底理解的。因此他与胡王问答时，都随着对方国家的方言与他说话。当时随侍的众位真人，便用正音把谈话记录下来，带回并传到中原，后人把它称为《化胡经》。这就像齐国人能够说楚国话，遇到楚国人便用楚地口音与他说话；等到把谈话记录在册子上时，必然使用齐国的语言。这件事出自一个人的手笔，不需要翻译。国王说：道是什么东西，请确实为我说明。老君说：道就是元气、虚无、混沌和自然；没有外表，也没有内里；没有高下之分。天地依靠它而产生，万物依靠它而形成。它无法用名称确定，所以勉强给它一个称呼，叫作道。国王说：我自从建立国家以来，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您究竟从哪里来，为什么居住在这里？老君说：我是万气的灵根，神仙之道的本元；在天上，是众圣所尊崇的；在地上，是万国共同尊奉的师君。天上天下，全都是我的官属；神明回旋而没有极限，造化正在谋划；我分布日月星宿与虚玄之气，踏度天体、丈量大地，制作经文。天地万物，都把性命系属于道君；一切有形之类，全都从道产生。我生于无形，长于无名，降临而成为帝王之师，随着世代变化进行教化，如今从周朝而来。老君知道国王顽固粗野，难以教化，不能理解谦逊委婉的话，所以用直截了当的话告诉他，希望他能够因此警醒，觉悟前世的因缘。王说：“不知在那个国家用什么方法教化人。”老君说：“我在中华常用道法开化众生。”王问：“什么叫道法？”老君说：“道法就是太上灵宝，产生于天地之前，大到没有什么不包容，细到没有什么不容纳。天没有它就无法发出光明，地没有它就无法显现形体，神没有它就无法进入幽冥，人没有它就无法生成。因此万物纷纷繁衍，都以道为根本。蛇得到它就成为龙，禽鸟得到它就成为凤，野兽得到它就成为麒麟，凡人得到它就成为仙人。人若能修习它，就能逍遥于太空，改变五脏，变化形貌，役使鬼神，隐现无常，这是上仙之道。”王说：“您所说的灵宝固然稀有，可是我的智慧和能力浅薄低劣，不能胜任此事，不知如今在这个国家应当用什么方法设教。”老君说：“观察大王的风俗，人们心怀悖逆暴戾，彼此残杀，甚至虐害有生命的东西；邪淫贪欲，每天造作恶业，自取沉沦。若想活着保全寿命，死后没有灾殃刑考，应当修习浮屠之法。” 从内在和外在一并剪除恶行，却不伤害形体，所以叫作浮屠。王问：“那种法是怎样的？”老君说：“首先去掉人我之心，停止烹杀。众生蠢动，都爱惜自己的形体和性命。大王如今喜好打猎，杀害没有限度；天道喜爱生养，非常憎恶杀伤。大王想保全寿命，希望不要再打猎。”胡王顿时变了脸色，说：“奇怪啊！这是想扰乱我的风俗，竟然憎恨我的游猎，禁止我杀生吗？自从我拥有这个国家以来，世代都以射猎为事，也都能保全天年。您有什么需要，我当派人供给，不要再说这种话，扰乱我国人民，使他们失去生计。”于是奔驰回国。后来他出猎，又到了屈山，再次遇见老君，问道：“杀生有什么罪，竟要禁止我打猎？身体死了便空无一物，将来凭什么受报？”老君说：“大王喜好打猎，不问四时，不避开怀胎和哺养的动物，这是怎样的违逆天道、残暴万物！按法应当削减禄命、夺去寿算。天上有主管杀戮的神，记录人的过恶；一旦寿命终结，地府的官吏便追摄他的魂神，加以拘禁拷问，永远沉沦在罪狱中。”王问：“不知道除了杀生以外，还有其他仁罪吗？”老君说：“杀生之罪最重，积累冤仇便形成业障，五道四生之中，因果报应接连不断。像骄纵放肆、暴虐悖逆，沉溺酒色，贪婪欺骗，信奉妖巫，也全都有罪，死后进入地狱，魂神受苦。大王若想改过，信奉浮屠之法，活着就能富贵康宁。”
死则魂魄不拘，喜悦无量，不亦善乎。王日：甚善，公试为我分别说之。老君曰：浮屠者，削去须发，着坏色衣，偏袒徒行，以制其形，持戒止恶，中食悔过，常习止观，以检其心。能修之者，上可全身保国，下可免离苦趣。王日：善则善矣，但我智识浅劣，积习既久，未能持戒止观，又不能恶衣徒行。然军国事重，犹希福佑，请且修中食，渐省杀猎，以化国人，可乎。老君日… 可。王曰：未解其方，请公教之。老君欲化其国，令悉信向，乃谓王日：今请为王设中食，愿率群臣众庶悉来会食，因观法度。王日：公纵神圣，安能供给吾国之众。老君曰：愿王枉驾率众俱来，勿以为虑。王乃归国，克日聚会。老君散五云於五方山谷，随其方色化为宫殿，陈设帷帐，飞仙百亿，悉为给使，天厨饮食，不可称数。王密遣人砚之，方大惊异，遂举国俱来就会，七日满散，并以种种珍宝彩缯赐王，褊及臣庶。王启老君曰：我等已见仪法，欲设中食，愿率徒众皆来。老君日：吾众颇多，恐王不能供给。王讶日：我大国，无所不有，何以不能供给耶，请克期而会。老君谓尹喜真人：胡性坚强，心犹未服，可因此会，方便化之。乃劫海内群仙皆来赴会。来者相续於路，月余不绝。王仓库将竭，斋未及半，乃生悔心。王召群臣谋日：道士徒众何乃果多耶，予设中食，本祈益国，今乃倾我仓库，恐是邻敌奸谋，故遣来害我国。不然，必是鬼魅，若不早图，恐弥损国。汝等急宜焚杀，以全予国。於是群胡积薪外郊，烟焰亘天，乃将兵围绕老君及随侍仙众，驱逼入火。老君与诸仙怡然赴火，随烟出没，身更精明。又令左右沉之深渊。老君入水，浚波越流，身放光明。王益发怒，又烧大擭，令煎煮之。老君听然入沸汤中，谈笑自若。胡王始惊，知不可杀，然业已行此，耻不能杀，乃急遣使以告邻国日：有一妖魅，或老或少，变化不常，处吾国山谷中，我投之水火，皆不能杀，恐更兴妖害及诸国，请速兴兵相共诛戮。旬月之问，胡兵并集，共围老君，吹具扣革，弯弓按剑，四面合围。于时老君宴处围中，怡然不为恤，亦无怒意。俄而风雷四合，天地震动，胡兵矢石皆自反中，戈矛摧落，金革无声。胡兵惊惧，一时奔溃。胡王战栗，调群胡曰：其老前等安知非大圣人，今欲事之，何如。群胡日：大王既已烧沉煮射皆不能伤，岂非圣人耶。但恐其积怒，将灭王国，愿王早为之谋。王日：诚然，吾今正尔自诣其前，求哀请命，庶蒙赦宥。於是面缚至老君前，五体投地，叩头千百，求乞哀宥。是时老君欲坚其信心，语之曰：吾是太上老君，生乎无极之先，经历尘沙劫运，度人无量，为三十六天之尊，统领三界，制御万灵，报应罪福，莫不由吾。哀汝造罪，故来行化。汝恃贵骄，不能遵依，邀我中食，返相折辱。汝积恶锺身，万悔何及，诸天神兵将灭汝国，绝汝种类。语未竟，胡王众等皆见天丁力士、神王甲卒不可称计，乘龙跨虎，俱在空中，怒声震地。王及庶等惊怖哀号，叩头出血，跪伏谢日：我生边戎，受性狂愚，不信道法，凌辱天尊。伏量此过，万死尚轻，一国同诛，不足偿责。惟乞赦罪，重赐全活。愿受前法，至死不悔。举国奉身，不敢终息。老君日：且止且止，虽叩头泣血，犹未可保，恐汝后悔，当何以为质誓耶。王日：若天尊大圣见赦我罪，与我更始，请以举世男女一世不婚不娶、髡剃须发以奉教法，若违誓约，当身死为证。老君日：可矣，汝今誓重，谅可悯也。然汝凶恶日久，甚不足恤，吾灭汝国．土，令入地万丈，化为微尘，犹弹指耳，不足为难。但吾好生，故赦，汝当一如吾戒，不得后负。王拜日：敬奉命。既而神兵匿景，天地清宁。老君乃戒王曰：今释汝罪，汝宜奉浮屠法，永世受福，常生人道。王及群胡莫不惧喜，头面着地，合掌礼谢。老君於是注慈惠光降照王身，王忽追省前因，悔悟悲泣，涕泪俱下，再拜叩首日：我从无量劫来，恶根未灭，虽得超生，旋即堕落，头出头没，如汲井输，不遇天尊大慈仁者，悯念宿绿，特赐救拔，终沦恶道，无有出期。今愿弃国入山，以奉太戒，为国人谢罪祈福，终希度世，永离轮回。老君日：善，汝欲居山学道，妻子、群臣任其去留，留者令奉五戒十善，随入山者则奉六戒。王日：唯唯，是诚所愿。老君曰：汝审欲闻法者，可清洁修斋，斋竟同集，当授汝法。王礼谢而退。即舍王位，传授其子，乃率国中臣民男女发善心者一万二千五百人，俱时来至，稽首长跪以俟。尹真人适赴天帝中食而还，项负圆光，足履莲花，诸仙玉童玉女，香花天乐，从空而下。老君指尹真人示胡王日：此吾之弟子无上真人，命为汝师。
译死后魂魄不受拘束，喜悦无量，岂不是很好吗？”王说：“太好了，请您试着分别为我说明。”老君说：“浮屠之法，是剃去须发，穿坏色衣，袒露一肩，徒步行走，以此约束形体；持守戒律，止息恶行；中食，悔过；经常修习止观，以检束自己的心。能够修习的人，对上可以保全自身、护卫国家，对下可以免离苦趣。”王说：“好是好，但我的智慧见识浅薄低劣，积习已经很久，不能持戒修止观，也不能穿坏色衣徒步行走。然而军国事务重大，仍希望得到福佑，请暂且修习中食，逐渐减少杀生打猎，以教化国人，可以吗？”老君说：“可以。”王说：“我还不明白具体方法，请您教我。”老君想要教化他的国家，使全国都信向道法，于是对王说：“现在请让我为大王设置中食，希望大王率领群臣百姓一同来赴会用食，借此观看法度。”王说：“您即使神圣，哪里能供给我国这么多人？”老君说：“请大王屈驾率众一同前来，不必担忧。”王于是回国，约定日期聚会。老君在五方山谷散布五色云气，随着各方颜色化作宫殿，陈设帷帐；百亿飞仙全都充当供使，天厨饮食，数量不可计数。王暗中派人窥看，顿时大为惊异，于是举国一同前来赴会。七日后法会结束，老君又把种种珍宝和彩帛赐给王，遍及群臣百姓。王向老君说道：“我们已经见识了仪法，想要设置中食，希望率领徒众都来参加。”老君说：“我的徒众相当多，恐怕大王不能供给。”王惊讶地说：“我的国家很大，没有什么没有的，为什么不能供给呢？请定下日期聚会。”老君对尹喜真人说：“胡人的性情刚强，内心还没有降服，可以借这次聚会方便地教化他。”于是召集海内群仙，全部前来赴会。来者在道路上接连不断，一个多月也没有停止。王的仓库将要耗尽，中食尚未进行一半，便产生了悔恨之心。王召集群臣商议说：“道士的徒众怎么竟然这样多？我设置中食，本来是祈求使国家受益，如今却要耗尽我的仓库。恐怕这是邻国的奸谋，故意派他们来加害我国；不然一定是鬼魅。若不早作打算，恐怕会更加损害国家。你们应当赶快把他们烧死，以保全我的国家。”于是群胡在城外郊野堆积柴薪，烟火直冲云天，便派兵围住老君和随侍的仙众，驱赶逼迫他们进入火中。老君和众仙安然走入火中，随着烟气出没，身体反而更加光明。王又命人把他们沉入深渊。老君入水后，水波被分开，越过激流，身体放出光明。王更加愤怒，又烧起大锅，命人煎煮。老君欣然进入沸汤，谈笑自若。胡王这才惊异，知道无法杀死他们；但事情已经做下，又因不能杀死而感到羞耻，于是急忙派使者通知邻国说：“有一个妖魅，或老或少，变化无常，居住在我国山谷中。我把他投入水火，都不能杀死，恐怕他还会兴妖作怪，祸害各国，请赶快发兵，共同把他诛杀。” 十多天到一个月之间，胡兵一齐聚集，共同围困老君；他们吹奏乐器，敲击革鼓，拉弓按剑，从四面合围。当时老君安然处在包围之中，怡然自得，并不忧虑，也没有怒意。不久风雷从四面汇合，天地震动，胡兵射出的箭和投掷的石头全都反过来击中自己，戈矛折断掉落，金革之声也停止了。胡兵惊恐害怕，一时溃逃。胡王战栗不安，召集群胡说：“这个老人怎么知道不是大圣人？如今想要侍奉他，怎么办？”群胡说：“大王已经用烧、沉、煮、射等方法，都不能伤害他，难道不是圣人吗？只是担心他积蓄怒气，将要灭亡王国，希望大王早作谋划。”王说：“确实如此。我现在就亲自到他面前，请求哀怜、饶我性命，希望能够蒙受赦免。”于是王反绑双手来到老君面前，五体投地，叩头千百次，乞求哀怜宽宥。这时老君想坚定他的信心，便对他说：“我是太上老君，生于无极之前，经历如尘沙般多的劫运，度化无量众生，是三十六天的尊神，统领三界，制御万灵，罪福报应无不由我决定。我怜悯你造下罪业，所以前来施行教化。你倚仗尊贵而骄横，不能遵从依奉我的教诲，邀请我来用中食，反而对我加以折辱。你积累的恶业聚集于身，纵有万般悔恨也来不及了；诸天神兵将要灭亡你的国家，断绝你的种族。” 话还没有说完，胡王及众人都看见天丁力士、神王甲卒，数量多得无法计算，乘龙跨虎，一同在空中，愤怒的声音震动大地。王和百姓惊恐悲号，叩头叩得流血，跪伏着谢罪说：“我们生长在边地戎狄之中，禀性狂妄愚昧，不信道法，凌辱天尊。我们伏地估量这项罪过，死一万次也还算轻，全国一同受诛也不足以偿还罪责。只求您赦免罪过，重新赐给我们生路。我们愿意接受先前所说的法，至死不悔；全国奉献自身，不敢有片刻懈怠。”老君说：“暂且停下，暂且停下。即使叩头哭得流血，也还不能保证你们不再反悔；恐怕你日后悔恨，那么拿什么作质、立什么誓呢？”王说：“如果天尊大圣赦免我的罪过，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请允许全世的男女终身不婚不娶，剃去须发来奉行教法；如果违背誓约，就以我的死亡作为证明。”老君说：“可以了。你如今的誓言很重，确实可以怜悯。不过你凶恶已久，实在不值得怜惜。我灭掉你的国土，使它沉入地下万丈，化为微尘，也不过弹指之间，并不困难。但我喜爱生养，所以赦免你；你应当完全遵守我的戒律，不得日后违背。”王拜谢说：“恭敬地奉行您的命令。”不久，神兵隐去踪影，天地恢复清宁。老君于是告诫王说：“如今释放你的罪责，你应当奉行浮屠之法，永世享受福报，常生于人道。” 王和群胡没有不又害怕又欢喜的，头面贴地，合掌行礼致谢。老君于是放出慈惠之光照耀王身，王忽然追忆觉察前世因缘，悔悟悲泣，眼泪纷纷流下，再拜叩首说：“我从无量劫以来，恶根一直没有消除，虽然得到超生，却随即又堕落，头出头没，像从井中汲水又倒回去一样。如果不是遇到天尊这样的至大慈仁者，怜悯顾念我的宿缘，特意赐我救拔，我终究会沉沦恶道，永远没有出离之期。如今我愿舍弃王位，进入山中修行，以奉行太戒，为国人谢罪祈福，最终希望度脱世间，永远脱离轮回。”老君说：“很好。你想居住山中学道，妻子、子女和群臣任他们自行选择去留；留下的人令他们奉行五戒十善，跟随你入山的人则奉行六戒。”王说：“是，是，这确实是我的愿望。”老君说：“你如果确实想听闻道法，可以清洁自身，修斋完毕后集合起来，我将传授给你。”王行礼致谢后退下。随即舍弃王位，传给他的儿子；又率领国内臣民中发善心的男女一万二千五百人，一同前来，叩首长跪等待。尹真人正好赴天帝处参加中食后回来，颈项背负圆光，脚踏莲花；诸仙、玉童、玉女，带着香花和天乐，从空中降下。老君指着尹真人给胡王看，说：“这是我的弟子无上真人，命他做你的老师。”
乃令王与偕来之众，先忏悔三业六根，自从无始以来所造阴罪阳过、十恶五逆、信用邪见外道一切罪犯，以至积世父母眷属所造诸业，悉皆忏悔。忏悔已毕，乃谓：汝等各各摄念静神，谛听吾言，今为汝授五戒十善。五戒者，一不杀生，二不饮酒，三不偷盗，四不邪淫，五不妄语。能持此戒，当有二十五戒神护之。十善者，一日孝，二日忠，三日慈，四曰忍，五日施惠，六日精勤，七曰供养，八日信向，九日劝化，十曰静定。能行此者，当有十天善神卫之矣。授已，即复为王等说十戒、十八戒、二十四戒、二百五十戒、女人五百戒。又令一岁正月、五月、九月谓之三长月斋。又每月六斋，初一、初八、十四、十五、二十八、二十九日谓之四天王斋。又每月十直斋，初一日念无量太华天尊免火车地狱之苦，初八日念玄上玉晨天尊兔瞑泠地狱之苦，十四日念度仙上圣天尊免擭汤地狱之苦，十五日念玉宝皇上天尊兔风雷地狱之苦，十八日念好生度命天尊免铜柱地狱之苦，二十三日念玄真万福天尊免火翳地狱之苦，二十四日念太灵虚皇天尊兔屠割地狱之苦，二十八日念太妙至极天尊免金刚地狱之苦，二十九日念真皇洞神天尊免普掠地狱之苦，三十日念玉虚明皇天尊免三界冤报之苦。是日，十方诸天下降，观人善恶，当一日一夜素食诵经，可免九狱之苦、三界冤报之罪，不能斋者，许食自死肉。仍谓四众日：王今已得受度，我将行化诸国。王复再拜启曰：天尊大圣今将远游，觊集良难，举国受恩，慨恋无所，欲请天尊泊我师徒众行道三十日，然后送别，唯垂许可。老君日：善。王遂与世子群臣人民大建道场，广陈供养，歌唱咏赞。会日告满，犹欲延留，真人谓曰：善哉善哉供养矣，吾将侍师行化诸国，弗可得而留也。於是胡王摄衣而起，跪行而进，再拜长跪，合掌白言：我师将舍我去，无所谘请，愿授要旨，终身受持。真人谓日：吾语子，夫戒律虽非至道，诚为入道之阶，能坚持不懈，泰定从此生，智慧从此起，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合抱之木生於毫末，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又日：汝国风俗犷戾，阿修罗之气习未除，我师立教柔弱处上，汝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汝能无争，三昧则於见在世当为人中第一，未来世中当证善果。王受教已，稽首礼谢。真人重告王日：子来前，子知身相虚假，万有非实乎。汝欲求寂灭之乐，当除垢止念，不见可欲，一尘有着，即累汝性。王於言下开悟，叩头拜谢曰：唯唯。真人遂偕诸仙众侍从老君出唇宾境，合境臣民，俱哀恋拜送。王即与众入山修道，递相训导。老君遂至条支国，其国王奉事外道魔师，日：谓是圣人，其徒三千余人，皆从官供给，凡十二年，广行勾术，王敬信之。一日语魔师曰：国中大山当道，妨人行路，壅遏源流，时作洪水，师等能为却之否。魔师日：可，明日为王却之。时老君适至，坐於树下，观诸魔师各作奇术，两手作诀，山为微动。老君知王可化，谓尹真人曰：魔师作法欲除此山，山若果除，王必信之，谓真神圣，不可复化矣。乃令尹真人遥以神通制之，山遂不动。魔师自相谓日：向者已动，今返木动，莫有异术之人禁制之乎。遂竞上山巅，四望寻觅。遥见真人，乃急追捉送王。王问日：汝是何人。真人答曰：太上弟子。王日：太上何人耶。曰：太上圣人。王曰：汝太上今安在。曰：自置宾国行化至此，近在山下。王即劫左右迎之。既至王宫，王即延坐问曰：人言老舫是圣人，吾国有一大山妨路，万民患之，魔师却之不能，愿圣者谓我除之。老君日：诺。王日：不知须几人力。日：此小事也，何须人力。魔师恐王因此不复信用，更求自却。王曰：善。於是魔师三千人俱作法，用尽其术，终不能动。王日：师法尽矣，请老翁除之。老君即把九节之杖拨而去之，如去块土，水乃顺流，地亦平正。王叩头再拜，求为弟子，不复奉事魔师，举国臣民莫知敬仰，咸愿皈依受化。
译于是命令王和一同前来的众人，先忏悔三业六根，从无始以来所造的阴罪阳过、十恶五逆、信奉邪见外道等一切罪行，乃至历世父母眷属所造的各种业，全都忏悔。忏悔完毕，便说：“你们各自收摄念头，安静精神，仔细听我的话。现在为你们传授五戒十善。五戒是：第一不杀生，第二不饮酒，第三不偷盗，第四不邪淫，第五不妄语。能够持守这些戒律，就会有二十五位戒神保护。十善是：第一孝，第二忠，第三慈，第四忍，第五施惠，第六精勤，第七供养，第八信向，第九劝化，第十静定。能够实行这些，就会有十位天界善神护卫。”传授完毕，又为王等人讲说十戒、十八戒、二十四戒、二百五十戒、女人五百戒。又规定一年中的正月、五月、九月称为三长月斋。每月又有六斋日，即初一、初八、十四、十五、二十八、二十九日，称为四天王斋。每月又有十直斋：初一日念诵无量太华天尊，免受火车地狱之苦；初八日念诵玄上玉晨天尊，免受瞑泠地狱之苦；十四日念诵度仙上圣天尊，免受镬汤地狱之苦；十五日念诵玉宝皇上天尊，免受风雷地狱之苦；十八日念诵好生度命天尊，免受铜柱地狱之苦；二十三日念诵玄真万福天尊，免受火翳地狱之苦；二十四日念诵太灵虚皇天尊，免受屠割地狱之苦；二十八日念诵太妙至极天尊，免受金刚地狱之苦；二十九日念诵真皇洞神天尊，免受普掠地狱之苦；三十日念诵玉虚明皇天尊，免受三界冤报之苦。” 这一天，十方诸天下降，察看人的善恶。当天一昼夜吃素诵经，可以免除九狱之苦和三界冤报之罪；不能斋戒的人，允许食用自然死亡的肉。又对四众说：“如今王已经得到度化，我将到各国施行教化。”王再次拜谢启奏说：“天尊大圣如今将要远游，想再集合实在困难。全国都受到您的恩惠，感慨眷恋而又无从表达，想请天尊留在这里，率领师徒众人行道三十天，然后再送别，希望您垂许。”老君说：“好。”王于是和世子、群臣、百姓大建道场，广泛陈设供养，歌唱吟诵赞颂。期限到了，仍想挽留真人。真人说：“好啊，好啊，你们的供养已经够了。我将侍奉老师到各国施行教化，不能留下。”于是胡王整理衣服站起，跪着向前行走，再拜长跪，合掌说道：“我的老师将要离开我，我没有地方请教，希望传授给我重要的宗旨，使我终身奉持。”真人说：“我告诉你，戒律虽然不是最高的道，却确实是进入道门的阶梯。能够坚持不懈，泰定由此产生，智慧由此生起。九层高台从累土筑起，合抱大树从细小树苗长成，千里远行从脚下开始。”又说：“你们国家的风俗粗暴悖戾，阿修罗的气习尚未除去。我的老师把柔弱处在上位，你只要不争，天下就没有谁能和你争。” 你若能不争，三昧在现世就会使你成为人中第一，在未来世中一定能证得善果。”王接受教诲后，叩首行礼致谢。真人又告诫王说：“你到我面前来。你知道身体形相是虚假的，万有都不真实吗？你想求得寂灭之乐，就应当除去污垢、止息妄念，不要看那些令人贪欲的事物；一念尘垢有所执着，就会成为你的性命负累。”王在这番话下开悟，叩头拜谢说：“是，是。”真人于是和诸仙及侍从跟随老君离开厨宾境，全国臣民都悲哀眷恋，叩拜相送。王随即和众人进入山中修道，彼此训导。老君又到了条支国。该国国王侍奉外道魔师，说：“这就是圣人。”魔师的徒众有三千多人，全都由官府供给，已经十二年了，广泛施行幻术，国王十分敬信他们。一天，国王对魔师说：“国内有一座大山挡在道路上，妨碍人们通行，又堵塞水源，常常造成洪水。诸位老师能把它移走吗？”魔师说：“可以，明天为大王移山。”这时老君正好来到，坐在树下，看着众魔师各自施展奇术，双手结诀，山只是微微震动。老君知道国王可以教化，便对尹真人说：“魔师施法想除掉这座山；山若真的被除去，国王一定会相信他们，认为他们是真神圣人，就再也无法教化了。” 于是命尹真人在远处施展神通制止，山便不再动。魔师彼此说：“刚才明明已经动了，现在反而不动了，难道有异术之人从中禁制吗？”于是争相登上山顶，四处寻找。他们远远看见真人，便赶紧追上捉住，送到国王那里。王问：“你是什么人？”真人答：“太上的弟子。”王问：“太上是什么人？”答：“太上圣人。”王问：“你们的太上如今在哪里？”答：“他从宾国来到这里施行教化，近在山下。”王立即命左右侍从迎接老君。老君到了王宫，王请他入座，问道：“人们说老翁是圣人。我国有一座大山挡路，百姓都为此忧患；魔师不能把它移走，希望圣者替我除掉它。”老君说：“好。”王问：“不知道需要多少人力？”老君说：“这是小事，哪里需要人力？”魔师担心国王因此不再信任自己，便又请求亲自移山。王说：“好。”于是三千名魔师一同施法，用尽所有法术，始终不能使山移动。王说：“老师们的法术已经用尽了，请老翁把它除掉。”老君随即拿九节杖一拨，便把山移走，如同拨去一块泥土；水于是顺流而下，地面也变得平整。王叩头再拜，请求做老君的弟子，不再侍奉魔师；全国臣民无不敬仰，都愿皈依接受教化。
老君还於树下，王请就馆王宫，老君不从。王益加信仰，於是匍匐膝行，叩头请问曰：窃闻圣者不违人心，伏愿为说妙法。老君日：吾闻王者悉非常人，德荫万物，行合乾坤，开化人天，为国之君。君能行道，国土长全，寝甲休兵，安济万民。於世无道，国土倾沦，多婴灾难，毒及臣民。王宜尽心奉道求真，身无灾害，嗣续说谈，邻国畏服，奸恶不侵，命寿长永，与天相倾，月不夜蚀，日不昼昏，父不哭子，臣不背君。王宜体之，尊道敬天。王日：愿乞哀悯，留神赐教，示以道要。老君曰：恐王骄赛易生退心，未可轻付。王於是召群臣万民，七日七夜修斋供养，各持彩缯黄金以为信誓，手持香花，叩头百拜，殷恋三请：伏闻大圣开化肘宾，远近诸国咸受正真。我今劣弱，未蒙垂慈，愿剖大道，开示愚民，使举国人民终世奉行。老君知其心至，乃谓日：吾已令弟子无上真人与诸国王为师，演说经戒，剖心制形，生得安稳，无有夭横，死得灭度，不堕恶趣。王能敬奉，获福无量。王曰：唯唯。老君日：善，王可还官焚香作念。於是真人应见化身於王宫殿，坐宝莲花，为王授十八戒。王欢喜合掌礼拜，愿弃国家，不顾身世，持如是戒，不敢有违。又为王天人群臣若男若女初发心者说三戒，为已伏心者说五戒。王复问日：太上圣人，先下束方，不知以法教化莫亦如今所授乎。真人曰：我师随世设教，昔在神州，以神仙之道教化天下，上自三皇，次及五帝，修之皆得神仙。王日：浮屠、神仙，有何差别。真人曰：浮屠者回心向道，剪灭六根，以空寂为宗，至於神悟性灵，得证佛果。然命过形亡，终归寂灭，永为阴灵而已。神仙者修真证道，形神俱妙，显化飞升，出有入无，长生不灭。胡王日：何不以此教我外国，使得同然耶。真人日：生道至重，上天所秘，非夙植道本，安得易闻。胡王礼谢，遂建精舍，造像供养老君。乃与真人行化诸国，遂至于阗国。于阗先闻老君将至，即率国奉迎於国南渠山之上，一名檀特山营造精舍，延请老君居焉。老君宴处其问，不饮不食。王与近臣朝夕谘问，求乞所闻，老君授以斋戒之法。王曰：圣师所言止有斋戒，还更有余教耶。老君曰：吾道无量无边，顺俗通时，因机立化。在中华时，行无上正真无极大道，修习之者度世延年，行备功圆，克登仙果，乘龙驭黑，白日升天。说三洞真经三十六部，大乘次法万八千篇。上至帝王，下及凡庶，修奉之者随其浅深受报登仙，或为上圣，或证高真，品秩崇卑三十七等，飞行自在，变化不测。又有金液神丹修炼之道，吐纳咽景养黑之诀，柔体调神导引之法，三奔五炼嗽御之经，及采饵灵芝神草柔金水玉之方，至於隐天藏月，变景炼形，役使鬼神，制御天地，符图宝篆，玉玺金书，万卫千经，开化后学，皆因宿根清净，禀气淳和，好道乐真，精诚不退，身心相应，方堪付授。如汝国人积生刚劲，宜以浮屠之法制炼身心。如能精勤不懈，命终之后，受福生天。道法玄妙深微，纵教於汝，亦难解了，非吾所惜也，良由众生自无始以来，悭贪嗜欲，啖食无厌，养其脓血，弥益罪根，生老病死，恶风毒炁，百病来侵，受生禀质，各各不同，日夜循环，万生万死。或居母腹不得出生，或至分娩即便死亡，或一岁二岁念念改张，一日之中无少安乐，良由广食秽浊，骨肉熏蒸，损伤脏腑，金玉化销，身形难久。吾不饮不食，抱道自然，变化无方，长生不死，常说经教，开度众生。凡夫遇迷，不能信用，吾常忧念，悯痛在兹，故使持斋，减其病苦，能行之者，获福无量。王曰：闻有佛陀，近在罽宾出世，传法度人，莫是圣师否。老君曰：此浮屠教法，西域诸国国王、人民咸已归依，止杀除淫，调柔其性，当得果报，常生人天。今汝奉行，不得懈怠，内外清净，心照圆明，罪既不生，福亦自长，历劫之中，常得快乐。王大信服，敬礼受命。混元圣纪卷之四竟#1『北』字原作『比』，据《辑要》本改。混元圣纪卷之五宋观复大师高士谢守灏编
译老君回到树下，王请求他住进王宫的馆舍，老君没有答应。王更加信仰，于是匍匐膝行，叩头请教说：“私下听说圣者不违背人的愿望，恭敬地希望您为我讲说妙法。”老君说：“我听说，君王都不是平常之人，德行荫庇万物，行为符合乾坤，开化人和天，成为一国之君。君王如果能够行道，国土就能长久保全，停止战争，安抚救济万民；如果世间没有道，国土就会倾覆沦亡，多遭灾难，毒害波及臣民。大王应当尽心奉道求真，自身没有灾害，后代延续，善言流传；邻国畏服，奸恶不能侵扰；寿命长久，与天一样无穷；月亮不会在夜间发生蚀变，太阳不会在白天昏暗；父亲不哭泣失去儿子，臣子不背叛君王。大王应当体会这些，尊道敬天。”王说：“愿您怜悯我，留心赐教，把道的要旨指示给我。”老君说：“恐怕大王骄矜自满，容易产生退心，还不能轻易把它交付给你。”于是王召集群臣和百姓，七日七夜修斋供养，各自拿彩帛黄金作为信誓，手持香花，叩头百拜，深切恳求三次：“敬闻大圣开化厨宾，远近各国都接受正真之道。我如今资质低弱，还没有蒙受您的慈悲，希望您剖析大道，开示愚民，使全国人民终身奉行。” 老君知道他的心意已经诚至，于是说：“我已经命弟子无上真人做各国国王的老师，演说经戒，剖析内心、约束形体，使活着得到安稳，没有夭折横死，死后得到灭度，不堕入恶趣。大王若能敬奉，所得福报无量。”王说：“是，是。”老君说：“好，大王可以回到官署焚香默念。”于是无上真人显现化身于王宫殿中，坐在宝莲花上，为王传授十八戒。王欢喜合掌礼拜，愿意舍弃国家，不顾自身和世俗，持守这样的戒律，不敢违犯。真人又为王、天人、群臣以及男女中初发道心的人讲说三戒，为已经降伏内心的人讲说五戒。王又问：“太上圣人先前向东方诸国施教，不知也是像如今这样授法教化吗？”真人说：“我的老师随顺时代设置教法。过去在神州，以神仙之道教化天下，从上古三皇到其后的五帝，修习的人都能成为神仙。”王问：“浮屠和神仙有什么区别？”真人说：“浮屠是回心向道，剪除六根，以空寂为宗旨，最终达到神悟性灵，证得佛果。然而生命终结、形体死亡后，最终归于寂灭，永远只是阴灵而已。神仙则是修真证道，形神都得到神妙，显化飞升，出入有无，长生不灭。” 胡王说：“为什么不把这种教法传给我外国，使我们也得到同样的结果呢？”真人说：“长生之道极其尊贵，是上天秘藏的；如果不是早先培植了道的根本，哪里能轻易听闻？胡王行礼致谢，于是建造精舍，塑造神像供养老君。随后和真人到各国施行教化，到了于阗国。于阗国先前听说老君将要到来，立即率领全国人在国南渠山上迎接；渠山又名檀特山，他们在那里营造精舍，请老君居住。老君安然处在那里，不饮不食。国王和近臣早晚前来咨询，求问所听闻的道法，老君传授给他们斋戒之法。王问：“圣师所说的只有斋戒吗？还有没有其他教法？”老君说：“我的道无量无边，顺应风俗、通达时宜，依据人的根机设立教化。我在中华时，奉行无上正真无极大道；修习的人可以度过世间、延长寿命，功行完备后能够登上仙果，乘龙驾鹤，白日升天。讲说三洞真经三十六部、大乘次法一万八千篇。上至帝王，下至凡人，修持奉行的人都随自身根基深浅得到相应果报而登仙，有的成为上圣，有的证得高真，品秩高低共三十七等，飞行自在，变化不可测知。又有金液神丹的修炼之道，吐纳咽景养气的口诀，柔体调神导引的方法，三奔五炼嗽御之经，以及采食灵芝神草、柔炼金水玉的方术；至于隐天藏月、变景炼形、役使鬼神、制御天地，以及符图宝篆、玉玺金书、万卫千经，开化后学，都要因为宿根清净、禀气淳和、喜好道而乐于真、精诚不退，身心相应，才适合传授。” “像你们国家的人，一向积习刚强，应当用浮屠之法来制炼身心。如果能够精勤不懈，命终以后就能受福生天。道法玄妙深微，即使传授给你，也难以理解明白，并不是我吝惜不传，实在是因为众生从无始以来一直悭贪嗜欲，贪食无厌，滋养自身的脓血，反而更加增长罪根；生老病死、恶风毒气、各种疾病接连侵袭。众生受生、禀受形质，各各不同，日夜循环，万生万死。有的困在母腹中不能出生，有的到了分娩时便死亡，有的活到一岁、两岁便不断变化；一天之中也没有多少安乐。这都是因为广泛食用秽浊之物，使骨肉受到熏蒸，损伤脏腑，连金玉般的精气也会消耗，身体形骸难以长久。我不饮不食，抱守道的自然，变化没有固定方式，长生不死，经常讲说经教，开化度脱众生。凡夫遇到迷惑，不能信受实行；我常常忧念他们，怜悯悲痛就在于此，所以令他们持斋，以减少疾病痛苦，能够实行的人，所得福报无量。”王说：“听说有佛陀，近来在罽宾出世，传法度人，难道就是圣师您吗？”老君说：“那是浮屠教法。西域各国的国王和百姓都已经归依它；停止杀生，断除淫欲，使性情调和柔顺，将来可以得到果报，常生于人道和天道。” 如今你奉行它，不得懈怠；内外清净，心光圆满明朗，罪业既不再产生，福报也自然增长；经历劫数之后，仍能常常得到快乐。”王深信服，恭敬行礼接受教诲。《混元圣纪》第四卷完。#1“北”字原作“比”，据《辑要》本改。《混元圣纪》第五卷 宋代观复大师、高士谢守灏编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