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神仙传二

卷二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4 段

彭祖者,姓钱,名铿,帝颛顼之玄孙。至殷末世,年七百六十岁而不衰老。少好恬静,不恤世务,不营名誉,不饰车服,唯以养生治身为事。殷王闻之,拜为大夫,常称疾闲居,不与政事。善于补养导引之术,并服水桂、云母粉、麋鹿角,常有少容,然其性沈重,终不自言有道,亦不作诡惑变化鬼怪之事,窈然无为,时乃游行,人莫知所诣。伺侯之,竟不见也。有车马而不常乘,或数百日或数十日不持资粮,还家则衣食与人无异。常闭气内息,从平日至日中,乃危坐拭目,摩搦身体,舔唇咽唾,服气数十,乃起行,言笑如故。其体中或有疲倦不安,便导引闭气,以攻其患。心存其身,头面九窍,五藏四肢,至于毛发,皆令其存。觉其气行体中,起于鼻口中,达十指末,寻即平和也。王自诣问讯,不告之。致遗珍玩,前后数万,彭祖皆受之以恤贫贱,略无所留。又有采女者,亦少得道,知养形之方,年二百七十岁,视之年如十五六。王奉事之,于掖庭为立华屋紫阁,饰以金玉,乃令采女乘轻軿而往,问道于彭祖。采女再拜,请问延年益寿之法,彭祖曰:“欲举行登天,上补仙宫者,当用金丹,此元君太一所服,白日升天也。然此道至大,非君王所为。其次当爱精养神,服饵至药,可以长生,但不能役使鬼神、乘虚飞行耳,不知交接之道,虽服药无益也。采女能养阴阳者也,阴阳之意可推而得,但不思之耳,何足枉问耶?仆遗腹而生,三岁失母,遇犬戎之乱,流离西域,百有余年,加以少怙,丧四十九妻,失五十四子,数遭忧患,和气折伤,令肌肤不泽,荣卫焦枯,恐不得度世。所闻素又浅薄,不足宣传。今大宛山中,有青精先生者,传言千岁,色如童子,行步一日三百里,能终岁不食,亦能一日九餐,真可问也。”采女曰:“敢问青精先生所谓何仙人也?”彭祖曰:“得道者耳,非仙人也。仙人者,或竦身入云,无翅而飞;或驾龙乘云,上造太阶;或化为鸟兽,浮游青云;或潜行江海,翱翔名山;或食元气;或茹芝草;或出入人间则不可识;或隐其身草野之间,面生异骨,体有奇毛,恋好深僻,不交流俗,然有此等,虽有不亡之寿,皆去人情、离荣乐。有若雀之化蛤,雉之为蜃,失其本真,更守异器。今之愚心未之愿也。人道当食甘旨,服轻丽,通阴阳,处官秩,耳目聪明,骨节坚强,颜色和泽,老而不衰,延年久视,长在世间,寒温风湿不能伤,鬼神众精莫敢犯,五兵百虫不能近,忧喜毁誉不为累,乃可贵耳。人之受气,虽不知方术,但养之得宜,当至百二十岁。不及此者,皆伤之也。小复晓道,可得二百四十岁,能加之,可至四百八十岁。尽其理者,可以不死,但不成仙人耳。养寿之道,但莫伤之而已。夫冬温夏凉,不失四时之和,所以适身也。美色淑姿,幽闲娱乐,不致思欲之惑,所以通神也。车服威仪,知足无求,所以一其志也。八音五色,以玩视听,所以导心也。凡此皆以养寿,而不能斟酌之者,反以速患,古之至人,恐不才之子,为识事宜,流遁不还,故绝其源也。故有上士别床,中士异服。服药千裹,不如独卧。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苟能节宣其宜适,抑扬其通塞,不减年算,而得其益。凡此之类,譬犹水火,用之过当,反为害耳,人不知其经脉损伤,血气不足,内理空疏,髓脑不实,体已先病,故为外物所犯,因风寒酒色以发之耳。若本充实,岂当病耶?凡远思强记伤人,忧恚悲哀伤人,情乐过差伤人,忿怒不解伤人,汲汲所愿伤人,戚戚所患伤人,寒暖失节伤人,阴阳不交伤人,所伤人者甚众,而独责于房室,不亦惑哉?男女相成,尤天地相生也,所以导养神气,使人不失其和,天地得交接之道,故无终尽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残折之期,能避众伤之事,得阴阳之术,则不死之道也。天地昼离而夜合,一岁三百六十交,而精气和合者有四,故能生育万物,不知穷极。人能则之,可以长存。次有服气得其道,则邪气不得入,治身之本要也。其余吐纳导引之术,及念体中万神,有含影守形之事,一千七百余条,及四时首向。责己谢过、卧起早晏之法,皆非真道,可以教初学者,以正其心耳。爱精养体,服气鍊形,万神自守,其不然者,则荣卫枯瘁,万神自逝,非思念所留者也。愚人为道,不务其本,而逐其末,告以至言,又不能信。见约要之书,谓之轻浅,而昼夕伏诵。观夫太清北神中经之属,以此疲劳,至死无益也,不亦悲哉?又人苦多事,又少能弃世独住山居穴处者,以顺道教之,终不能行,是非仁人之意也。但知房中之道、闭气之术,节思虑,适饮食,则得道矣。吾先师初着九都节解韬形隐遁无为开明四极九室诸经,万三千首,为以示始涉门庭者耳。”

译彭祖姓钱,名铿,是帝颛顼的玄孙。到了殷朝末年,他已经七百六十岁,却没有衰老。他年轻时就喜爱恬淡安静,不关心世俗事务,不经营名声,不修饰车马服饰,只把养生治身作为自己的事情。殷王听说后任命他为大夫,但他常常称病闲居,不参与政事。他擅长补养和导引之术,也服用水桂、云母粉、麋鹿角,常常显得容貌年轻;但他的性情深沉稳重,始终不说自己有道,也不做诡异惑人的变化鬼怪之事,幽静无为,偶尔才出游,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人们暗中跟踪他,最终也见不到他。他有车马却不常乘坐,有时数百日,有时数十日不带资粮,回到家后,衣食和普通人没有不同。他常常闭气进行内息,从平日一直到中午,才端坐起来擦拭眼睛、按摩身体,舔唇咽唾,服气数十次,然后起身行走,说话笑谈如常。他身体中有时出现疲倦不安,便用导引和闭气来攻治这种病患。他存想自己的身体,从头面九窍、五脏四肢直到毛发,都使其处于存想之中。感觉气在体内运行,从鼻口中开始,达到十指末端,不久便恢复平和。殷王亲自前来问候,他却不告诉王。王前后送给他价值数万的珍奇玩物,彭祖都接受下来,用来救济贫贱之人,自己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又有一位采女,也稍微得到了一些道,懂得养护形体的方法,活到二百七十岁,看上去却像十五六岁。殷王敬奉她,在掖庭为她建造华屋紫阁,用金玉装饰,又让采女乘坐轻軿车前往,向彭祖询问道术。采女再拜行礼,请问延年益寿的方法。彭祖说:“如果想修行飞升上天、在上面辅佐仙宫,就应当使用金丹;这是元君、太一所服用的,能够白日升天。然而这种道至为广大,不是君王所能实行的。其次,应当爱护精气、保养精神,服用至药,可以长生,但不能役使鬼神、乘虚飞行罢了。如果不知道交接之道,即使服药也没有益处。采女是能够调养阴阳的人,阴阳的道理推究一下就能得到,只是你不肯思考罢了,哪里值得劳烦来问我呢?我遗腹而生,三岁失去母亲,遇到犬戎之乱,流离到西域,经过一百多年;又因为年少失去父亲,死了四十九位妻子,失去五十四个儿子,多次遭受忧患,和气受到折伤,使肌肤失去光泽,荣卫枯焦衰败,恐怕不能度过世间而长存。我所听闻的道理向来浅薄,不足以传播。如今大宛山中有一位青精先生,传说已经千岁,面色如同童子,行走一天三百里,能够整年不吃东西,也能一天吃九餐,确实值得去请教。” 采女说:“冒昧请问,所谓青精先生,是哪一位仙人?”彭祖说:“只是得道之人,并不是仙人。仙人有的挺身进入云中,没有翅膀也能飞行;有的驾龙乘云,上升到太阶;有的变化成鸟兽,浮游于青云之间;有的潜行江海,翱翔名山;有的食用元气;有的食用灵芝;有的出入人间而无法被人识认;有的把身体隐蔽在草野之间,脸上长出异骨,身上生有奇异毛发,喜爱幽深偏僻之处,不与世俗交往。但是像这些人,虽然具有不死的寿命,却都离弃人的情感,脱离荣华欢乐。有的像麻雀化为蛤蜊、野鸡变成蜃,失去了本来的真实形态,反而守持另一种形体。如今我这颗愚心还不愿意这样做。人道应当吃甘美的食物,穿轻暖华丽的衣服,使阴阳相通,处在官职品秩之中;耳目聪明,骨节坚强,面色和润,老而不衰,延年益寿、长久视事,长存世间;寒、温、风、湿不能伤害,鬼神众精不敢侵犯,五兵百虫不能接近,忧愁、喜悦、毁谤、赞誉都不能成为负累,这才是可贵的。人接受天地之气,即使不知道方术,只要调养得当,也应当活到一百二十岁。不能达到这个年数的,都是受到了损伤。稍微通晓道术,可以活到二百四十岁;如果能进一步增加寿命,可以达到四百八十岁。” 穷尽养生之道的人,可以不死,但不能成为仙人。养寿的方法,只在于不要损伤自身罢了。冬天温暖、夏天凉爽,不失四时的和谐,这是为了使身体舒适。美色和美好的姿态、幽静闲适和娱乐,不让自己受到思欲的迷惑,这是为了使精神通达。车马服饰和威仪,知足而不贪求,这是为了使心志专一。八音五色,用来满足视听,这是为了导引心神。以上这些本来都可以用来养寿,但不能斟酌节制的人,反而会因此招致疾病。古代至人担心不才之人因为懂得其中的道理,便放纵沉溺而不能回头,所以断绝了传播这些方法的源头。因此有上士分床而寝,中士穿不同的服装。服用千包药,不如独自睡卧。五色使人眼睛昏盲,五味使人口味败坏;如果能够节制、调适,使通畅与闭塞有所抑扬,就不会减少寿数,反而能得到益处。凡属这一类事情,就好比水火,使用过度反而会造成伤害。人们不知道自己的经脉已经损伤、血气不足,内部调理空疏,髓脑不充实,身体已经先有疾病,所以才会被外物侵袭,再因风寒、酒色而发作。如果根本充实,哪里会得病呢?凡是过度思虑、勉强记忆会伤人,忧愁、怨恨、悲哀会伤人,情欲和欢乐过度会伤人,愤怒不能消解会伤人,急切追求愿望会伤人,忧惧自己所患之事会伤人,寒暖失节会伤人,阴阳不交会伤人。能够伤害人的事情很多,却只责怪房室之事,岂不是糊涂吗?” 男女相互成就,就像天地相互生成一样;这样可以导养精神和元气,使人不失去自身的和谐。天地懂得交接之道,所以没有终尽的期限;人失去了交接之道,所以有残伤夭折的时期。能够避开各种损伤之事,得到阴阳之术,就是不死的方法。天地白天分离、夜间交合,一年有三百六十次交接,而精气和合的有四次,所以能够生育万物,永远没有穷尽。人能够效法天地,就可以长久存在。其次,服气而得到其中的道理,就能使邪气不得侵入,这是治身的根本要领。其余吐纳、导引之术,以及存想身体中的万神、含影守形之事,共有一千七百多条,还有四时初始时的面向之法;责备自己、忏悔过错,以及睡卧、起身早晚的方法,都不是真正的道,只可以教给初学者,用来端正他们的心罢了。爱护精气、保养身体,服气炼形,万神自然会守护身体;如果不是这样,荣卫就会枯竭衰败,万神自然离去,不是靠思念能够留住的。愚人修道,不致力于根本,却追逐枝末;把至道之言告诉他,他又不能相信。看见简约扼要的书,就说它浅薄,反而从早到晚伏案诵读。看那些《太清北神中经》之类的书,因而疲劳至死也没有益处,岂不可悲吗?而且人们苦于事务太多,又很少有人能够弃世独居、到山中穴居;若要顺从道来教导他们,最终也不能实行,这并不是仁人的心意。” 只要懂得房中之道、闭气之术,节制思虑,调适饮食,就可以得道。我的先师起初撰写《九都节解》《韬形隐遁无为》《开明四极》《九室》等诸经,共一万三千篇,是用来指示刚刚入门学习的人罢了。”

采女具受诸要以教王,王试为之,有验,欲秘之,乃令国中有传彭祖道者,诛之,又欲害彭祖以绝之。彭祖知之,乃去,不知所在。其后七十余年,闻人于流沙之西见之。王能常行彭祖之道,得寿三百岁。力转丁壮,如五十时。郑女妖淫,王失其道耳殂。俗间相传,言彭祖之道杀人者,由于王禁之故也。彭祖去殷时,年七百八十岁,非寿终也。

白石生

白石生者,中黄丈人弟子也。至彭祖之时,已年二千余岁矣。不肯修升仙之道,但取于不死而已,不失人间之乐,其所据行者,正以交接之道为主,而金液之药为上也。初患家贫身贱,不能得药,乃养猪牧羊十数年,约衣节用,致货万金,乃买药服之,常煮白石为粮,因就白石山居,时人号曰白石生。亦时食脯饮酒,亦时食谷。日能行三四百里,视之色如三十许人,性好朝拜存神,又好读仙经及太素传。彭祖问之:何以不服药升天乎?答曰:“天上无复能乐于此间耶,但莫能使老死耳。天上多有至尊相奉事,更苦人间耳。”故时人号白石生为隐遁仙人,以其不汲汲于升天为仙官,而不求闻达故也。

黄山君

黄山君者,修彭祖之术,年数百岁,尤有少容,亦治地仙,不能飞升,彭祖既去,乃追论其言,为彭祖经,得彭祖经者,便为木中之松栢也。

凤纲

凤纲者,渔阳人也。常采百草花以水渍泥封之,自正月始,尽九月末止,埋之百日,煎丸之。卒死者以此药内口中,皆立生。纲长服此药,得寿数百岁不老。后入地肺山中仙去。

卷二

皇初平

皇初平者,但溪人也。年十五而使牧羊,有道士见其良谨,使将至金华山石室中,四十余年,忽然,不复念家。其兄初起,入山索初平,历年不能得见。后在市中,有道士善卜,乃问之曰:“吾有弟名初平,因令牧羊失之,今四十余年,不知生死所在,愿道君为占之。”道士曰:“金华山中有一牧羊儿,姓皇名初平,是卿弟非耶?”初起闻之,惊喜,即随道士去寻求,果得相见,兄弟悲喜。因问弟曰:“羊皆何在?”初平曰:“羊近在山东。”初起往视,了不见羊,但见白石无数,还谓初平曰:“山东无羊也。”初平曰:“羊在耳,但兄自不见之。”初平便乃俱往看之。乃叱曰:“羊起!”于是白石皆变为羊,数万头。初起曰:“弟独得神通如此,吾可学否?”初平曰:“唯好道,便得耳。”初起便弃妻子,留就初平。共服松脂茯苓,至五千日,能坐在立亡,行于日中无影,而有童子之色。后乃俱还乡里,诸亲死亡略尽,乃复还去,临去以方授南伯逢,易姓为赤初平,改字为赤松子。初起改字为鲁班。其后传服此药而得仙者,数十人焉。

吕恭

吕恭字文敬,少好服食。将一奴一婢于太行山中采药,忽有三人在谷中,因问恭曰:“子好长生乎?而乃勤苦艰险如是耶!”恭曰:“实好长生,而不遇良方,故采服此物,冀有微益也。”一人曰:“我姓吕,字文起。”一人曰:“我姓孙,字文阳。”一人曰:“我姓李,字文上。皆太清太和府仙人也,时来采药,当以成授新学者,公既与吾同姓,又字得吾半,是公命当应长生也。若能随我采药,语公不死之方。”恭即拜曰:“有幸得遇神人,但恐暗塞多罪,不足教授,若见采救,是更生之愿也。”即随仙人去。二日,乃教授秘方一通,因遣恭还曰:“可归省乡里。”恭即拜辞,仙人语恭曰:“公来虽二日,今人间已二百年。”恭归到家,但见空野,无复子孙,乃见乡里数世后人赵光辅,遂问吕恭家何在,人转怪之曰:“君自何来?乃问此久远之人,吾闻先世传有吕恭,将一奴一婢入山采药,不复归还,以为虎狼所伤耳,经今已二百余年,君何问乎?吕恭有后世孙吕习者,在城东北十里作道士,人多奉事之,推求易得耳。”恭承辅言,往到习家,叩门而呼之。奴出问曰:“公何来?”恭曰:“此是吾家也。我昔采药,随仙人去,至今二百余年,今复归矣。”习举家惊喜,徒跣而出,拜曰:“仙人来归。”流涕不能自胜。居久之,乃以神方授习而去。时习已年八十,服之,转转还少,至二百岁,乃入山去。其子孙世世服此药,无复老死,皆得仙也。

沈建

译采女把这些要旨全部接受下来,拿去教给殷王。殷王试着实行,果然有效,便想把它秘密保存起来,于是下令凡是传播彭祖之道的人都处死,又想杀害彭祖来断绝此道。彭祖知道后便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七十多年以后,有人听说在流沙以西见过他。殷王如果能够经常实行彭祖之道,就能活三百岁,精力转为壮盛,如同五十岁时一样。后来因为郑女妖媚淫乱,殷王失去了彭祖之道,最终死去。世间相传,说彭祖的道术会害死人,是由于殷王禁绝它的缘故。彭祖离开殷朝时,已经七百八十岁,并不是寿终正寝。白石生 白石生,是中黄丈人的弟子。到了彭祖在世的时候,他已经二千多岁了。他不肯修习升仙之道,只求不死罢了,不愿失去人间的欢乐。他所奉行的,主要以交接之道为本,而把金液之药视为上乘。起初他家贫身贱,无法得到药物,于是养猪牧羊十多年,约束衣着、节省用度,积累财产达到万金,才买药服用。他常常煮白石作为粮食,因此在白石山居住,当时人便称他为白石生。他有时吃肉脯饮酒,有时也吃五谷。一天能够行走三四百里,看上去面色像三十岁左右的人。他性情喜爱朝拜存神,也喜欢阅读仙经和《太素传》。彭祖问他:“你为什么不服药升天呢?”他回答说:“天上难道还有比人间更快乐的地方吗?只不过能够使人不老不死罢了。天上有许多至尊之人需要奉事,反而比人间更加辛苦。”所以当时人称白石生为隐遁仙人,因为他不急于升天做仙官,也不求闻名显达。黄山君 黄山君修习彭祖的术法,活了数百岁,容貌尤其年轻,也修炼地仙之道,但不能飞升。彭祖离去后,他便追述彭祖的话,编成《彭祖经》。得到《彭祖经》的人,就如同树中的松柏一样长存。凤纲 凤纲,是渔阳人。他常常采集百草的花,用水浸泡后以泥封固,从正月开始,到九月末停止,埋藏一百天,再煎制成丸。有人突然死亡,就把这种药放入他的口中,都能立即复生。凤纲长期服用这种药,得以活数百岁而不老。后来进入地肺山中成仙离去。第二卷 皇初平 皇初平,是但溪人。十五岁时被派去牧羊,有一位道士见他善良谨慎,便把他带到金华山的石室中。过了四十多年,他忽然不再想念家人。他的哥哥初起进山寻找初平,多年都没有见到。后来初起在市中遇到一位善于占卜的道士,便问他说:“我有个弟弟名叫初平,因为让他去牧羊而失散,如今已经四十多年,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在哪里,希望道君替我占卜一下。”道士说:“金华山中有一个牧羊童,姓皇名初平,是你的弟弟吗?”初起听后又惊又喜,立即跟随道士去寻找,果然和弟弟相见,兄弟二人悲喜交集。初起于是问弟弟:“羊都在哪里?”初平说:“羊就在山东。”初起前去查看,却完全没有见到羊,只看见无数白石,回来对初平说:“山东没有羊。”初平说:“羊就在这里,只是哥哥自己看不见罢了。”初平便和他一起前往观看,喝斥道:“羊起来!”于是白石全都变成羊,足有数万头。初起说:“弟弟独自得到这样的神通,我可以学习吗?”初平说:“只要喜好道,就能得到。”初起于是抛下妻子儿女,留下来跟随初平。兄弟二人一起服食松脂和茯苓,到了五千日,能够坐着变为站立而突然消失,行走在日光中却没有影子,面色还像童子一样。后来二人一起返回故乡,亲族几乎都死尽了,于是又离开故乡。临走时把药方传给南伯逢,并改姓为赤初平,改字为赤松子;初起改字为鲁班。后来传说服用这种药而成仙的人,有几十个。吕恭 吕恭,字文敬,年轻时喜欢服食药物。他带着一个奴婢到太行山中采药,忽然看见山谷里有三个人,便问吕恭说:“你喜欢长生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样辛勤劳苦、历经艰险呢?”吕恭说:“我确实喜欢长生,只是没有遇到良方,所以采集并服食这些东西,希望能得到一点微小的益处。”其中一人说:“我姓吕,字文起。”另一人说:“我姓孙,字文阳。”又一人说:“我姓李,字文上。我们都是太清太和府的仙人,时常来这里采药,等到炼成后,就传授给新近学道的人。您既然与我同姓,字又与我的字有一半相同,可见您的命数应当能够长生。如果您能跟随我们采药,我就告诉您不死的方法。”吕恭立即拜谢说:“有幸遇到神人,只怕我愚昧闭塞、罪过很多,不值得传授;如果能蒙您们采药救助,那正是我获得新生的愿望。”于是便跟随仙人离去。过了两天,仙人才传授给他一套秘方,随后让他回去,说:“可以回乡省视乡里。”吕恭立即拜别。仙人对他说:“您虽然只来了两天,但现在人间已经过去二百年了。”吕恭回到家乡,只见空旷的原野,再也没有子孙后代,后来遇到乡里几世以后的后人赵光辅,便问他吕恭家在哪里。那人反而惊怪地说:“您是从哪里来的?” 吕恭于是询问这个相隔久远的人。我听先世传说,过去有个吕恭,带着一个奴婢进山采药,后来没有回来,大家以为是被虎狼伤害了。到现在已经二百多年了,您为什么还要问他呢?吕恭有个后代孙子叫吕习,在城东北十里的地方做道士,很多人都供奉侍奉他,推问打听一下就很容易找到。”吕恭听从赵光辅的话,前往吕习家,敲门并呼唤。奴仆出来问:“您是谁,从哪里来?”吕恭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过去采药,跟随仙人离去,到现在已经二百多年,如今又回来了。”吕习全家惊喜万分,光着脚跑出来,拜见他说:“仙人回来了!”说着泪流不止,难以自持。过了很久,吕恭才把神方传给吕习,然后离去。当时吕习已经八十岁,服用神方后,身体逐渐恢复年轻,活到二百岁时,便入山而去。他的子孙世代服用这种药,再也没有衰老死亡的,最终都成了仙人。沈建

沈建者,丹阳人也。世为长史,而建独好道,不肯仕宦。学道导引服食之术,远年却老之法,又能治病,病无轻重,遇建则差,举事之者千余家。一日,建当远行,留寄一奴一婢,并驴一头,羊十口,各与药一丸,语主人曰:“但累舍居,不烦主人饮食也。”便决去,主人怪之曰:“此君所寄口有十三,不留寸资,当若之何?”建去之后,主人饮啖奴婢,奴婢闻食皆吐逆;以草与驴羊,驴羊皆避而不食,便欲抵人。主人乃惊。后百余日,奴婢面体光泽,转胜于初时,驴羊悉肥如饲。建去三年乃还。又各以一丸药与奴婢驴羊,乃却饮食如故。建遂断谷,不食,能轻举,飞行往还,如此三百余年,乃绝迹,不知所之也。

华子期

华子期者,淮南人也。师禄里先生,受隐仙灵宝方。一曰伊洛飞龟秩,二曰伯禹正机,三曰平衡方。按合服之,日以还少,一日能行五百里,力举千斤,一岁十二易其行。后乃仙去。

乐子长

乐子长者,齐人也。少好道,因到霍林山,遇仙人,授以服巨胜赤松散方,仙人告之曰:“蛇服此药,化为龙,人服此药,老成童。又能升云上下,改人形容,崇气益精,起死养生。子能行之,可以度世,子长服之,年一百八十岁,色如少女。”妻子九人,皆服其药,老者返少,小者不老。乃入海,登劳盛山而仙去也。

卫叔卿

卫叔卿者,中山人也。服云母得仙。汉元凤二年八月壬辰,武帝闲居殿上,忽有一人,乘浮云驾白鹿集于殿前,武帝惊问之为谁。曰:“我中山卫叔卿也。”帝曰:“中山非我臣乎?”叔卿不应,即失所在。帝甚悔恨,即使使者梁伯之往中山推求,遂得叔卿子,名度世,即将还见。帝问焉,度世答曰:“臣父少好仙道,服药治身八十余年,体转少壮,一旦委臣去,言当入华山耳。今四十余年,未尝还也。”帝即遣梁伯之与度世往华山觅之。度世与梁伯之俱上山,辄雨积数日。度世乃曰:“吾父岂不欲吾与人俱往乎?”更斋戒独上,望见其父与数人于石上嬉戏,度世既到,见父上有紫云覆荫郁郁,白玉为床,有数仙童执幢节立其后。度世望而再拜。叔卿问曰:“汝来何为?”度世具说天子悔恨,不得与父共语,故遣使者与度世共来。叔卿曰:“吾前为太上所遣,欲戒帝以灾厄之期,及救危厄之法,国祚可延,而帝强梁自贵,不识道真,反欲臣我,不足告语,是以弃去。今当与中黄太一共定天元九五之纪,吾不得复往也。”度世因曰:“向与父博者为谁?”叔卿曰:“洪崖先生、许由、巢父、王子晋、薛容也。今世向大乱,天下无聊,后数百年间,土灭金亡,天君来出,乃在壬辰耳。我有仙方,在家西北柱下,归取,按之合药服饵,令人长生不死,能乘云而行,道成来就吾于此,不须复为汉臣也。”度世拜辞而归,掘得玉函,封以飞仙之香,取而按之饵服,乃五色云母,并以教梁伯之,遂俱仙去,不以告武帝也。

魏伯阳

魏伯阳者,吴人也。本高门之子,而性好道术,不肯仕宦,闲居养性,时人莫知之。后与弟子三人入山作神丹,丹成,弟子心不尽,乃试之曰:“此丹今虽成,当先试之。今试饴犬,犬即飞者,可服之,若犬死者,则不可服也。”伯阳入山,特将一白犬自随。又有毒丹,转数未足,合和未至,服之暂死。故伯阳便以毒丹与白犬,食之即死。伯阳乃问弟子曰:“作丹惟恐不成,丹即成,而犬食之即死,恐未合神明之意,服之恐复如犬,为之奈何?”弟子曰:“先生当服之否?”伯阳曰:“吾背违世俗,委家入山,不得仙道,亦不复归,死之与生,吾当服之耳。”伯阳乃服丹,丹入口即死。弟子顾相谓曰:“作丹欲长生,而服之即死,当奈何?”独有一弟子曰:“吾师非凡人也,服丹而死,将无有意耶?”亦乃服丹,即复死。余二弟子乃相谓曰:“所以作丹者,欲求长生,今服即死,焉用此为?若不服此,自可数十年在世间活也。”遂不服,乃共出山,欲为伯阳及死弟子求市棺木。二人去后,伯阳即起,将所服丹内死弟子及白犬口中,皆起。弟子姓虞。皆仙去。因逢人入山伐木,乃作书与乡里,寄谢二弟子。弟子方乃懊恨。伯阳作参同契,五行相类,凡三卷,其说似解周易,其实假借爻象,以论作丹之意,而儒者不知神仙之事,反作阴阳注之,殊失大旨也。

卷三

沈羲

译沈建是丹阳人。沈氏世代担任长史,唯独沈建喜好道术,不肯做官。他学习道家的导引、服食之术,以及延年益寿、返老还童的方法;又能治病,无论病情轻重,遇到沈建就能痊愈,侍奉他的人家有一千多户。有一天,沈建将要远行,留下一个奴婢、一头驴和十只羊寄托给人照看,并分别给它们一丸药,对主人说:“只管把它们暂时安置在舍中,不必劳烦主人供给饮食。”说完便出发了。主人觉得奇怪,说:“这个人寄下的牲口和人共有十三个,却一点钱财也没有留下,这该怎么办呢?”沈建离开后,主人给奴婢饮食,奴婢一听到食物就呕吐;把草给驴和羊,驴羊都躲开不吃,甚至要冲撞人。主人于是惊恐起来。过了一百多天,奴婢的面色和身体都光泽润润,反而比刚来时更好;驴羊也全都肥壮,像精心饲养的一样。沈建离开三年后才回来。他又分别给奴婢、驴和羊各一丸药,它们这才恢复像往常一样饮食。沈建于是断绝谷物,不再进食,能够轻身举起,飞行往来。这样过了三百多年,他便彻底不见踪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口〕 华子期 华子期是淮南人,拜禄里先生为师,接受了隐仙灵宝方:第一种叫“伊洛飞龟秩”,第二种叫“伯禹正机”,第三种叫“平衡方”。依照方法配制服用后,年龄一天天恢复年轻;一天能够行走五百里,力量可以举起千斤,一年之中十二次改变形貌。后来成仙离去。乐子长 乐子长是齐国人,年轻时喜欢道术。后来到霍林山,遇到仙人,仙人传给他服用巨胜赤松散的方法,并告诉他说:“蛇服用这种药,就会化为龙;人服用这种药,老年会恢复成童年。又能升入云中、上下往来,改变人的形貌,提升元气、增加精气,使死者复生、使人养生。你若能实行它,就可以度世。子长服用后,活到一百八十岁,面色像少女。”他的九个妻子也都服用这种药,年老的恢复年轻,年幼的不会衰老。后来他进入大海,登上劳盛山成仙离去。卫叔卿 汉元凤二年八月壬辰,武帝闲居殿上,忽然有一个人乘浮云、驾白鹿来到殿前。武帝惊问他是谁。那人说:“我是中山的卫叔卿。”武帝说:“中山不是我的臣民吗?”卫叔卿不回答,随即消失不见。武帝非常后悔,立即派使者梁伯之到中山寻找,终于找到卫叔卿的儿子,名叫度世,便带他回来见武帝。武帝问他,度世回答:“我父亲年轻时就喜好仙道,服药治身八十多年,身体逐渐恢复年轻强壮。有一天他把我托付给别人,说应当进入华山。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从未回来。”武帝于是派梁伯之和度世到华山寻找他。度世与梁伯之一同上山,山上总是下雨,积了好几天。度世说:“难道我父亲不愿意我和别人一起去吗?”于是重新斋戒,独自上山,望见他的父亲和几个人在石上嬉戏。度世到达后,看见父亲上方有紫云覆盖,云气郁郁;有白玉做的床,后面站着几名手执幢节的仙童。度世远远望见便再拜。卫叔卿问:“你来做什么?”度世详细说明天子十分后悔,不能亲自同父亲交谈,所以派使者和自己一同前来。”},{ 卫叔卿说:“我先前是奉太上之命前往,想告诫皇帝灾祸发生的时期,以及挽救危难的方法;这样国家的国运本来可以延长,但皇帝刚强自大,不懂得道的真谛,反而想让我做他的臣子。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可再告诉他的,所以我才弃他而去。如今我将与中黄太一共同确定天元九五的纪数,我不能再去了。”度世于是问:“刚才和您下棋的那些人是谁?”卫叔卿说:“是洪崖先生、许由、巢父、王子晋、薛容。现在世道将要大乱,天下不得安宁;在后来的几百年间,土灭金亡,天君将要出世,就在壬辰年。我有一套仙方,放在家中西北角的柱子下面。回去取来,按照方术配合炼药服食,能使人长生不死,还能乘云而行。道成之后,到这里来找我,不必再去做汉朝的臣子。”度世拜别后回去,挖到了玉函,用飞仙之香封好,取出仙方并按方配制服食,所得是五色云母;又把方法传给梁伯之,两人便一同成仙离去,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汉武帝。魏伯阳 魏伯阳是吴地人。本是高门望族的子弟,但天性喜好道术,不肯做官,闲居在家修养性命,当时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志向。后来他与三个弟子入山炼制神丹。丹将炼成时,弟子心里还没有完全相信,于是试探着说:“这丹现在虽然炼成了,但应当先试验一下。如今拿它给狗吃,如果狗立即飞升,就可以服用;如果狗死了,就不能服用。”魏伯阳入山时,特意带了一只白狗随行。另有一种毒丹,火候运转的次数还不够,调和也没有完成,所以服下后会暂时死亡。魏伯阳便把毒丹给白狗吃,白狗吃下后立即死去。魏伯阳于是问弟子:“炼丹只怕炼不成,如今丹炼成了,狗吃下却死了,恐怕还没有合乎神明的意旨;我们服下后恐怕也会像狗一样,这该怎么办?”弟子说:“先生您是否应当服用呢?”魏伯阳说:“我背弃世俗,舍弃家室入山求道;如果不能得到仙道,也不再回去。既然如此,无论死还是生,我都应当服用。”于是魏伯阳服下丹药,丹药一入口便死了。弟子们相互回头说道:“炼丹是为了求得长生,如今服下就死了,这可怎么办?”只有一个弟子说:“我的老师不是凡人,服丹而死,难道会没有深意吗?”于是他也服下丹药,随即死去。另外两个弟子相互说道:“我们炼丹的原因,是想求得长生;如今服下就死,要这种丹有什么用?如果不服它,本来还可以在世间活几十年。”于是他们没有服丹,一同出山,想为魏伯阳和那个死去的弟子买棺材。两人离开后,魏伯阳立即起身,把自己服下的丹药放入死去的弟子和白狗口中,他们全都复活起来。弟子姓虞。随后他们一同成仙而去。魏伯阳因遇到进山伐木的人,便写信给乡里,托人转交给那两个弟子,向他们致意。两个弟子这才感到懊悔。魏伯阳撰写《参同契》,以五行相类比,共三卷。书中的说法表面上像是在解释《周易》,实际上是借用卦爻的象征,来论述炼丹的旨意;可是儒者不了解神仙之事,反而用阴阳之理为它作注,实在大大失去了原书的主旨。第三卷 沈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