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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神仙传五

卷五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1–13 段

马鸣生者,齐国临淄人也,本性和,字君贤。少为县吏,因逐捕而为贼所伤,当时暂死,得道士神药救之,遂活,便弃职随师。初但欲求受治疮病耳,知其有长生之道,遂久事之,随师负笈。西之女几山,北到玄丘山,南凑泸江,周游天下,勤苦备尝。乃受太清神丹经三卷,归,入山合药,服之,不乐升天,但服半剂,为地仙矣。常居所在不过三年,辄便易处,人或不知其是仙人也。架屋舍,畜仆从,乘车马,与俗人无异。如此展转游九州五百余年,人多识之,怪其不老。后乃修大丹,白日升天而去也。

阴长生

阴长生者,新野人也。汉阴皇后之属,少生富贵之门,而不好荣位,专务道术。闻有马鸣生得度世之道,乃寻求,遂与相见,执奴仆之役,亲运履之劳。鸣生不教其度世之道,但日夕与之高谈当世之事、治生佃农之业,如此二十余年,长生不懈怠。同时共事鸣生者十二人,皆悉归去,独有长生不去,敬礼弥肃。鸣生乃告之曰:“子真是能得道者。”乃将长生入青城山中,煮黄土而为金以示之,立坛四面,以太清神丹经受之,乃别去。长生归,合丹但服其半,即不升天,乃大作黄金数十万斤,布施天下穷乏,不问识与不识者。周行天下,与妻子相随,举门而皆不老。后于平都山白日升天,临去时,着书九篇,云:“上古得仙者多矣,不可尽论,但汉兴以来,得仙者四十五人,连余为六矣。二十人尸解,余者白日升天焉。”

  抱朴子曰:“洪闻谚书有之曰:‘子不夜行,不知道上有夜行人,故不得仙者。亦安知天下山林间有学道得仙者耶?’阴君已服神丹,虽未升天,然以类聚,同声相应,便自与仙人相寻索闻见,故知此近世诸仙人之数尔,而民俗谓为不然,以己所不闻,则谓无有,不亦悲哉!夫草泽间士,以隐逸得志,以经籍自娱,不耀文彩,不扬声名,不循求进,不营闻达,尤不识之,岂况仙人。亦何急急,令闻达朝阙之徒,知其所云为哉?阴君自序云:维汉延光元年,新野山北,予受和君神丹要诀,道成去世,副之名山,如有得者,列为真人,行乎去来,何为俗间。不死之道,要在神丹,行气导引,俯仰屈伸,服食草木,可得少延。不求未度,以至天仙,予欲闻道,此是要言,积学所致,无为为神,上士闻之,勉力加勤,下士大笑,以为不然,能知神丹,久视长存。于是阴君裂黄素写丹经一通,封以文石之函,着嵩山;一通黄柜简,漆书之,封以青玉之函,置大华山;一通黄金之简,刻而书之,封以白银之函,着蜀经山;一通白缣,书之,合为一卷,付弟子,使世世当有所传付。又着书三篇,以示将来,其一曰:‘唯余之先,佐命唐虞,爰逮汉世,紫艾重纡,余独好道,而为匹夫,高尚素志,不事王侯,贪生得生,亦又何求,超迹苍霄,乘虚驾浮,青腰承翼,与我为仇,入火不灼,蹈水不濡,逍遥太极,何虑何忧,遨戏仙都,顾愍群愚,年命之逝,如彼川流,奄忽未几,泥土为俦,奔驰索死,不肯暂休。’其二曰:‘余之圣师,体道如贞,升降变化,松乔为邻,惟余同学,十有二人,寒苦求道,历二十春,中多怠慢,志行不勤,痛乎诸子,命也自天,天不妄授,道必归贤,身授幽壤,何时可还,嗟尔将来,勤加精研,勿为俗流,富贵所牵,神道一成,升彼九天,寿同三光,何但亿年。’其三曰:‘惟余垂发,少好道德,弃家随师,东西南北,委于五浊,避世自匿,二十余年,名山之侧,寒不遑衣,饥不暇食,思不敢归,老不敢息,奉事圣师,承颜悦色,面垢足胝,乃见哀识,遂授要诀,恩深不测,妻子延年,咸享无极,黄金已成,货财十亿,役使鬼神,玉女侍侧,余得度世,神丹之力。’阴君留人间一百七十年,色如童子,白日升天也。”

茅君

译马鸣生是齐国临淄人,本性和,字君贤。年轻时做县吏,因为追捕盗贼被贼人打伤,当时一度死亡,得到道士的神药救治才活过来,于是放弃官职跟随老师。起初他只是想求得治疗疮病的方法,知道老师还有长生之道后,便长久侍奉老师,背着书箱随行。他西行到女几山,北行到玄丘山,南行到泸江,周游天下,历尽艰苦。后来得到《太清神丹经》三卷,回来后进入山中合炼药物,服下丹药。他不愿意升天,只服半剂,便成为地仙。他所居住的地方通常不超过三年,就立即更换住处;人们有时不知道他是仙人。他建造房屋,蓄养仆从,乘车骑马,和俗人没有差别。这样辗转游历九州五百多年,许多人认识他,都奇怪他不会衰老。后来他修炼大丹,白日升天而去。阴长生 阴长生是新野人,属于汉阴皇后的宗族。他从小出生在富贵之家,却不喜欢荣华官位,专心致力于道术。听说马鸣生得到度世之道,便去寻找,终于与他相见;他甘愿做奴仆的差役,亲自承担搬运鞋履等劳作。马鸣生不教他度世之道,只是早晚同他高谈当世之事以及谋生、耕种、农作之业。这样过了二十多年,长生始终没有懈怠。当时和马鸣生共同侍奉的有十二个人,后来都离去了,只有长生没有离开,且礼敬更加恭肃。马鸣生于是告诉他:“你真是能够得道的人。”便带长生进入青城山,煮黄土炼成金子给他看,设立坛场,在四面布置仪式,传授给他《太清神丹经》,然后分别离去。长生回来后合炼丹药,只服了一半,便不上升成仙,而是制造了几十万斤黄金,布施给天下贫困者,不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都给予。他周游天下,妻子儿女跟随左右,全家人都不衰老。后来在平都山白日升天。临离去时,他著书九篇,说:“上古得仙的人很多,无法一一论说;但自汉朝兴起以来,得仙的有四十五人,加上我就是四十六人。其中二十人实行尸解,其余的人都在白日升天。” 抱朴子说:“我听说谚语书中有这样的话:‘你若不在夜间行走,就不知道道路上有夜行人,因此没有成仙的人,又怎么知道天下山林之间有学习道术而成仙的人呢?’阴君已经服食神丹,虽然还没有升天,但同类相聚、同声相应,自然会同仙人互相寻找,探听并了解情况,所以才知道近世这些仙人的数目罢了;而民间习俗却认为不是这样,因为自己没有听说过,便说不存在,难道不可悲吗?那些草野间的士人,凭借隐逸实现志向,以经籍自我娱乐;不炫耀文采,不宣扬声名,不追逐进身,不经营求取声誉,世人尚且尤其不能认识他们,何况仙人呢?又何必急急忙忙让那些闻达朝廷的人知道他们所说的事情呢?阴君自己作序说:‘汉延光元年,在新野山北,我接受和君传授的神丹要诀,道术成就后离开人世,把副本藏在名山中。若有人得到它,就列入真人之中,能够来往无碍,何必留在俗世呢?不死之道,关键在神丹;行气导引、俯仰屈伸、服食草木,只能使寿命稍稍延长。不要满足于还未度世,而应达到天仙。我想要听闻大道,这些就是要紧的话,是积累学习所达到的结果。不要把无为说成神奇之事。上士听到这些,会努力更加勤奋;下士却大笑,认为不是这样。能够知道神丹的人,就能长久存活。’ 于是阴君撕开黄色素帛,抄写了一部丹经,用文石匣封好,放在嵩山;又抄写一部在黄色柜形简册上,用漆书写,用青玉匣封好,放在大华山;又抄写一部在黄金简册上,刻写完毕,用白银匣封好,放在蜀经山;又抄写一部在白缣上,合成一卷,交给弟子,使世世代代有所传授。他又著书三篇,以示后来的人。其中第一篇说:‘只有我的先祖,辅佐唐尧虞舜建立功业,直到汉代,紫艾之绶多次缠绕在身;唯独我喜好道术,甘居平民,崇尚清素的志向,不侍奉王侯。贪求生命而得以长生,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超越尘世的足迹,飞升青天,乘虚驾浮;青腰仙女承托羽翼,和我结伴。进入火中不被灼烧,踏入水中不被沾湿,逍遥于太极之境,哪有什么忧虑烦恼;遨游嬉戏于仙都,却回头怜悯众多愚人。年命的流逝,就像河水奔流,转眼之间不久便过去,与泥土为伴;人们奔走劳碌以求死亡,却不肯暂时停息。’第二篇说:‘我的圣师,形体合于大道而坚贞不移;升降变化,与松乔为邻。只有和我一同学习的十二个人,忍受寒苦求道,经历了二十年;其中很多人怠惰懈怠,志向和修行都不勤奋。可悲啊,诸位弟子,命运自有天定;上天不会妄自授予,道最终必归于贤者。身体埋入幽暗的土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唉,你们后来的人,应当勤奋加倍精研,不要被世俗的富贵牵引。神道一旦成就,便升入九天,寿命同日月星辰一样长久,哪里只是亿万年而已呢?’ 第三篇说:‘我还披垂头发时,年少便喜好道德;抛弃家庭跟随老师,东西南北奔走,投身于五浊恶世,避开世俗而自我隐藏。二十多年间,我住在名山旁边,寒冷时来不及穿衣,饥饿时顾不上吃饭;有了思念也不敢回家,年老了也不敢休息。我侍奉圣师,迎合他的容色、使他喜悦,脸上污垢、脚上厚茧;后来终于得到他的怜悯和知遇,于是传授给我要诀。他的恩德深不可测,使我的妻子儿女延年益寿,全都享受无穷的寿命;黄金已经炼成,财货达到十亿,还能役使鬼神、让玉女侍奉身旁。我能够度世,都是神丹的力量。’阴君留在人间一百七十年,容色像童子一样,白日升天。茅君

茅君者,名盈字叔申,咸阳人也。高祖父蒙,字初成,学道于华山,丹成,乘赤龙而升天,即秦始皇时也,有童谣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天升太清,时下玄洲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其事载史纪详矣。秦始王方求神仙长生之道,闻谣言,以为己姓符合谣谶,当得升天,遂诏改腊为嘉平,节以应之,望祀蓬莱,使徐福将童男童女,入海求神仙之药。

  茅君十八岁入恒山学道,积二十年,道成而归,父母尚存,见之怒曰:“为子不孝,不亲供养而寻逐妖妄,流走四方。”举杖欲击之。君跪谢曰:“某受天命,应当得道,事不两济,违远供养,虽无旦夕之益,而使父母寿老,家门平安。某道已成,不可鞭辱,恐非小故。”父怒不已,操杖击之,杖即摧折而成数十段,皆飞扬如弓激矢,中壁穿柱,壁柱俱陷。父惊,即止。君曰:“向所启者,实虑如斯,邂逅中人,即有伤损。”父曰:“汝言得道,能起死人否?”君曰:“死人罪重恶积,不可复生者,即不可起也;若横受短折者,即可令起也。”父因问乡里死者若干人,谁当可起之,君乃遂召社公问之,父闻中庭有人应对,不之见也。问社公:“此村中诸已死者,谁可起之?”众人皆闻社公对曰:“某甲可起。”君乃曰:“促约来所关由,使发遣之事须了,可掘。”于是日入之后,社公来曰:“事已决了,便可发出。”于是君语死者家人,掘之,发棺,出死人,死人开目动摇,但未能语,举而出之,三日后能坐,言语了了。如此发数十人,皆复生,活十岁方复死尔。

  时君之弟名固字季伟,次弟名衷字思和,仕汉位至二千石,将之官,乡里亲友会送者数百人,亲属荣晏时,茅君亦在座,乃曰:“吾虽不作二千石,亦当有神灵之职,克三月十八日之官,颇能见送乎?”在座中众宾皆相然曰:“此君得道当出,众皆复来送也。”君曰:“若见顾者,诚荷君之厚意也,但空来,勿有损费,吾当自有供给。”至期日,君门前数顷之地忽自平治,无复寸草,忽见有青缣帐幄,下敷数重白毡,容数千人,远近皆神异之。翕然相语,来者塞道,数倍于前送弟之时也。宾客既集,君言笑延接,一如常礼。不见指使之人,但见金盘玉杯,自到人前,奇殽异果,不可名字,美酒珍馔,宾客皆不能识也。妓乐丝竹,声动天地,随食随益,人人醉饱。明日迎官来至,文官则朱衣紫带,数百人,武官则甲兵旌旗,器仗耀日,千余人。茅君乃与父母宗亲辞别,乃登羽盖车而去,麾幢幡盖,旌节旄钺,如帝王也,骖驾龙虎麒麟白鹤狮子,奇兽异禽,不可名识,飞鸟数万,翔覆其上,流云彩霞,霏霏统其左右。去家十余里,忽然不见,观者莫不叹息。

  君遂径之江南,治于句曲山。山有洞室,神仙所居,君治之焉。山下之人,为立庙而奉事之。君尝在帐中与人言语,其出入或导引人马,或化为白鹄。人有疾病祈之者,煮鸡子十枚以内帐中,须臾一一掷还,鸡子如旧,归家剖而视之,内无黄者,病人当愈,中有土者,不愈。以此为候焉,鸡子本无开处也。庙中常有天乐异香奇云瑞气,君或来时,音乐导从,子天而下,或终日乃去。远近居人,赖君之德,无水旱疾疠,螟蝗之灾,无剌草毒木及虎狼之厉。时人因呼此山为茅山焉。

  后二弟年衰,各七八十岁,弃官委家,过江寻兄,君使服四扇散,却老还婴,于山下洞中修炼四十余年,亦得成真。太上老君命五帝使者持节,以白玉版黄金刻书,加九锡之命,拜君为太元真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主吴越生死之藉,方却升天,或治下于潜山。又使使者以紫素策文,拜固为定录君,衷为保命君,皆例上真,故号三茅君焉。其九锡文紫素策文多不具载,自有别传其后。每十二月二日、三月十八日,三君各乘一白鹤,集于峰顶也。

张道陵

译茅君名盈,字叔申,是咸阳人。他的高祖父茅蒙,字初成,在华山学习道术,丹药炼成后,乘赤龙升天,就是秦始皇时期的事。有童谣说:“得到神仙之道的是茅初成,驾着龙升上天空、进入太清;有时降临玄洲,在赤城嬉戏;后世继承他的是我茅盈;皇帝如果学习这种道术,就在腊月嘉平时成就。”这些事情在史书中记载得很详细。秦始皇正寻求神仙长生之道,听到童谣后,以为自己的姓氏与谣谶相合,应当能够升天,于是下诏把腊月改称嘉平,以此应合谣言;又遥祭蓬莱,派徐福带着童男童女入海寻找神仙之药。茅盈十八岁时进入恒山学习道术,经过二十年,道术成就后回家;父母还在世,见到他后愤怒地说:“做儿子却不孝顺,不亲自供养父母,反而追逐妖妄之事,流转奔走于四方。”说着举起手杖想打他。茅君跪下谢罪说:“我接受天命,本来应当得道;有些事情不能同时做到,所以违背父母、远离身边供养。虽然不能给父母带来朝夕之间的实际供养,却能使父母长寿,使家门平安。我道术已经成就,不可以再用鞭杖辱打,恐怕这并不是小事。”父亲愤怒不止,拿杖打他,手杖立即折断成几十段,全都像弓弩射出的箭一样飞起,撞入墙壁、穿过柱子,墙和柱子都陷了进去。父亲惊恐,立即停止。茅君说:“我刚才所说的,确实是担心会这样;万一打中人,就会造成伤害。”父亲说:“你说自己得道了,能使死人复活吗?”茅君说:“死人如果罪孽深重、恶行积累,已经不能再活,就不能使其复生;如果是横遭灾祸、过早夭折的人,就能使他复活。”父亲于是询问乡里死去的人有多少,哪些人应当能够复活。茅君便召来社公询问。父亲听见庭院中有人回答,却看不见那个人。他问社公:“这个村中已经死去的人,哪些可以复活?”众人都听见社公回答:“某甲可以复活。”茅君于是说:“催促他把有关的事务办妥,使发遣的事情完成,就可以挖掘了。” 于是太阳落山以后,社公来报告说:“事情已经决定办妥,现在可以发遣出来了。”茅君便告诉死者的家人去挖掘。他们打开棺材,抬出死人;死人睁开眼睛,身体摇动,却还不能说话。把他抬出来,三天后便能坐起,言语清楚。这样发遣出几十个人,他们全都复活了,只活了十年才再次死亡。当时茅君的弟弟名固,字季伟;二弟名衷,字思和,在汉朝做官,官位达到二千石。他们将要赴任时,乡里亲友前来送行的有几百人。亲属们举行盛大的宴饮时,茅君也在座,便说:“我虽然不做二千石的官,也应当担任神灵的职务;我将在三月十八日赴任,不知你们是否愿意来送我?”在座的宾客都互相赞同说:“这位君子得道后将要离去,大家还会再来为他送行。”茅君说:“如果你们愿意来看我,确实承蒙诸位厚意;但请空手来,不要破费,我自然会准备供给。”到了约定日期,茅君门前几顷地忽然自行平整,不再有一寸草;忽然看见青色缣帛制成的帐幕,下面铺着数层白毡,足以容纳几千人,远近的人都觉得神异。众人纷纷相互传说,来者堵塞道路,比先前为他的弟弟送行时多出几倍。宾客聚集后,茅君谈笑着接待他们,一切礼数都和平常一样。看不见有人指挥安排,只看见金盘玉杯自行来到众人面前;奇异的菜肴、罕见的果品无法叫出名称,美酒佳肴也不是宾客所能辨识的。歌妓和丝竹乐声震动天地,食物随着食用不断增加,人人都喝醉吃饱。第二天,迎接官员到来:文官穿朱衣、系紫带,有几百人;武官则有铠甲、兵器、旌旗,仪仗器械光耀如日,有一千多人。茅君于是向父母和宗族亲属辞别,登上羽盖车离去。车前有麾、幢、幡、盖,旌、节、旄、钺,仪仗如同帝王;车驾由龙虎、麒麟、白鹤、狮子以及各种奇兽异禽牵引,许多无法叫出名称的飞禽有数万只,盘旋飞翔,覆盖在车上;流动的云彩和彩霞纷纷环绕在他的左右。离家十多里后,忽然看不见了,观看的人无不叹息。茅君于是径直来到江南,在句曲山修炼。山中有洞室,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茅君便在那里修炼。山下的人为他建庙供奉。茅君曾在帐中与人交谈;他出入时,有时有人马前导后从,有时又化作白鹤。有人因患病来祈求,他便让人把十枚鸡蛋煮熟送进帐中,片刻后逐一掷还,鸡蛋仍和原来一样。病人回家剖开查看,里面没有蛋黄的,病人就会痊愈;里面有泥土的,病人就不会痊愈。人们便以此作为征验,而这些鸡蛋原本并没有被剖开的痕迹。庙中常有天乐、奇异的香气、祥云和瑞气。茅君有时到来,便有音乐相随,从天而降;有时直到一天结束才离去。远近居民都蒙受茅君的恩德,没有水旱、疾病、瘟疫、螟蝗之灾,也没有毒草毒木以及虎狼造成的祸害。当时人们因此称这座山为茅山。后来,茅君的两个弟弟年老了,各自已七八十岁,便弃官离家,渡江去寻找兄长。茅君让他们服四扇散,使他们返老还童;他们在山下的洞中修炼了四十多年,也都得道成真。太上老君命五帝使者持符节,以白玉版刻黄金字的文书,颁加九锡之命,任命茅君为太元真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主管吴越地区生死簿籍;随后他才退隐升天,有时又下治于潜山。又派使者用紫素策文,任命老大为定录君,老二为保命君;他们都属于上真,所以合称三茅君。九锡文和紫素策文大多没有记载,另有传记记述此事。每年十二月二日、三月十八日,三位茅君各自乘一只白鹤,聚集在峰顶。张道陵

天师张道陵,字辅汉,沛国丰县人也。本太学书生,博采五经。晚乃叹曰:“此无益于年命。”遂学长生之道,得黄帝九鼎丹经,修炼于繁阳山,丹成服之,能坐在立亡,渐渐复少。后于万山石室中,得隐书秘文及制命山岳众神之术,行之有验。

  初天师值中国纷乱,在位者多危,退耕于余杭。又汉政陵迟,赋敛无度,难以自安,虽聚徒教授,而文道凋丧,不足以拯危佐世。陵年五十方退身修道,十年之间已成道矣。闻蜀民朴素可教化,且多石山,乃将弟子入蜀,于鹤鸣山隐居。既遇老君,遂于隐居之所备药物,依法修炼,三年丹成,未敢服饵。谓弟子曰:“神丹已成,若服之,当冲天为真人,然未有大功于世,须为国家除害兴利,以济民庶,然后服丹即轻举,臣事三境,庶无愧焉。”老君寻遣清和玉女,教以吐纳清和之法,修行千日,能内见五藏,外集外神,乃行三步九迹,交乾履斗,随罡所指,以摄精邪,战六天魔鬼,夺二十四治,改为福庭,名之化宇,降其帅为阴官。先时蜀中魔鬼数万,白昼为市,擅行疫疠,生民久罹其害,自六天大魔推伏之后,陵斥其鬼众,散处西北不毛之地,与之为誓曰:“人主于昼,鬼行于夜,阴阳分别,各有司存,违者正一有法,必加诛戮。”于是幽冥异域,人鬼殊途。今西蜀青城山,有鬼市并天师誓鬼碑石天地石,日月存焉。

栾巴

栾巴,蜀人也。太守请为功曹,以师事之,请试术,乃平生入壁中去,壁外人叫虎狼,还乃巴也。迁豫章太守,有庙神,能与人言语,巴到,推社稷,问其踪由,乃老往齐为书生,太守以女妻之,生一男。巴往齐,勑一道符,乃化为狸。巴为尚书,正旦,会群臣,饮酒,巴乃含酒起望西南噀之,奏云:“臣本乡成都市失火,故为救之。”帝驰驿往问之,云:“正旦失火时,有雨自东北来,灭火,雨皆作酒气也。”故终日不违如愚,若无所得而愚,是乃物之块然者也。士大夫学道者多矣,然所谓八段锦六字气,特导引吐纳而已,不知气血寓于身而不可扰,贵于自然流通,世岂复知此哉?虽日宴坐,而心骛于外,营营然如飞蛾之赴霄烛,苍蝇之触晓窗,知往而不知返,知就利而不知避害。海鱼有以虾为目者,人皆笑之,而不知其故。昼非日,不能驰,夕非火,不能鉴。故学道者,须令物不能迁其性,冶容曼色,吾视之与嫫母同,大厦华屋,吾视之与茅茨同。澄心清净,湛然而无思时,导其气即百骸皆通。抱纯白养太玄,然后不入其机,则知神之所为,气之所生,精之所复,何行而不至哉?所着百章发明道秘,要眇深切,迷途之指南也。

卷六

淮南王

淮南王安,好神仙之道,海内方士从其游者多矣。一旦,有八公诣之,容状衰老,枯槁伛偻,阍者谓之曰:“王之所好,神仙度世长生久视之道,必须有异于人,王乃礼接,今公衰老如此,非王所宜见也。”拒之数四,公求见不已,阍者对如初。八公曰:“王以我衰老不欲相见,却致少年,又何难哉?”于是振衣整容,立成童幼之状,阍者惊而引进。王倒屣而迎之,设礼称弟子,曰:“高仙远降,何以教寡人?”问其姓氏,曰:“我等之名,所谓文五常、武七德、枝百英、寿千龄、叶万椿、鸣九皋、修三田、岑一峰也,各能吹嘘风雨,震动雷电,倾天骇地,回日驻流,役使鬼神,鞭挞魔魅,出入水火,移易山川,变化之事,无所不能也。”时王之小臣伍被,曾有过,恐王诛之,心不自安,诣关告变,证安必反,武帝疑之,诏大宗正持节淮南,以案其事,宗正至,八公谓王曰:“伍被人臣,而诬其主,天必诛之,王可去矣。此亦天遣王耳,君无此事,日复一日,人间岂可舍哉?”乃取鼎煮药,使王服之,骨肉近三百余人,同日升天,鸡犬舔药器者,亦同飞去。八公与王驻马于山石上,但留人马踪迹,不知所在。宗正以此事奏帝,帝大懊恨,命诛伍被。自此广招方士,亦求度世之药,竟不得。其后,王母降时,授仙经,密赐灵方,得尸解之道。由是茂陵玉箱金杖丹出入人间,抱犊道经见于山洞,亦视武帝不死之迹耳。

李少君

译天师张道陵,字辅汉,是沛国丰县人。他原本是太学里的书生,广泛研习五经。晚年感叹说:“这些学问对延年益寿没有帮助。”于是学习长生之道,得到《黄帝九鼎丹经》,在繁阳山修炼。丹药炼成后服下,能够坐着时进入死亡状态,站立时又复生,并且渐渐恢复年轻。后来,他在万山的石室中得到隐秘的书籍、秘文以及制驭山岳众神的方法,施行后都很灵验。起初,天师正值中原纷乱、在位者多有危险之时,便退居余杭耕种。后来汉朝政事日益衰败,赋税征敛没有限度,难以安身;虽然聚集徒众讲授道法,但文教和道术都已衰败,不足以拯救危局、辅佐世道。张道陵五十岁才退身修道,十年之间便已经成道。他听说蜀地百姓质朴,容易教化,而且多有石山,于是带弟子入蜀,隐居在鹤鸣山。遇到老君之后,他便在隐居处备办药物,依法修炼;三年丹成,却不敢服用。他对弟子说:“神丹已经炼成,若服下它,就应当冲天升举,成为真人;然而我还没有对世间建立大功,必须替国家除害兴利,以救济百姓,然后服丹飞升,侍奉三境,这样才大概无愧于心。”老君不久派清和玉女来,教给他吐纳清和之法。他修行一千日,能够内视五脏,向外召集外神;于是施行三步九迹之法,交乾履斗,随着罡星所指,收摄精邪,征战六天魔鬼,夺取二十四治,改设为福庭,称为化宇,并把它们的首领降为阴官。起先蜀中有数万魔鬼,白天也在街市上活动,擅自传播疫病,百姓长期受其危害。自从六天大魔被推伏以后,张道陵斥退鬼众,把它们驱散到西北不毛之地,并同它们约誓说:“人应当在白天活动,鬼应当在夜间行动;阴阳分开,各有主管。违犯者,正一有法,必定加以诛杀。” 于是幽冥与人间成为不同地域,人和鬼各走不同的道路。如今西蜀青城山还有鬼市,以及天师誓鬼碑、天地石,日月都可为证。栾巴 栾巴是蜀地人。太守请他担任功曹,并拜他为师,请他施展法术。栾巴于是平生进入墙壁中,墙外的人呼喊虎狼,等他出来,仍然是栾巴。后来他升任豫章太守。当地有一座神庙,庙神能够和人交谈。栾巴到任后,推究社稷之神,询问它的来历,原来是很早以前到齐国做书生的人;太守把女儿嫁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栾巴前往齐国,命令施放一道符,神便化为狸。栾巴任尚书时,元旦朝会群臣饮酒,他含了一口酒起身,面向西南喷出,并上奏说:“臣的家乡成都市失火,所以臣用酒来救火。”皇帝派驿骑前去询问,那里说:“元旦失火时,有雨从东北方向来,把火扑灭了;那场雨全都带着酒气。”(以下原文疑似串接或缺文:)所以整天不违背常态,像愚人一样;如果只是没有所得而显得愚蠢,那不过是万物中木然无知的一类。士大夫中学习道术的人很多,然而所谓八段锦、六字气,不过是导引吐纳罢了;他们不知道气血寄寓于身体,不可任意扰动,贵在自然流通,世间还有谁真正知道这些呢?即使每天静坐,内心却驰骛于外界,忙乱得像飞蛾扑向高空的烛火,苍蝇撞击清晨的窗户,只知道向前而不知道回头,只知道趋利而不知道避害。海鱼中有把虾当作眼睛的,人人都嘲笑它,却不知道其中的缘故。白天若没有太阳,就不能奔驰;夜晚若没有火,就不能照见。因此学习道术的人,必须使外物不能改变自己的本性。打扮妖冶、姿色柔媚的女子,在我看来与嫫母没有区别;高楼华屋,在我看来与茅草屋没有区别。心神澄明清净,湛然无思之时,引导体内之气,便能使全身百骸都通畅。守持纯白,涵养太玄,然后不落入外物的机变之中,就能知道神所施为、气所生发、精所复归;这样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达到呢?他所著的一百篇文章,阐发道的奥秘,精微深切,是迷途者的指南。卷六 淮南王 淮南王刘安喜好神仙之道,天下的方士中跟随他交游的很多。有一天,八公来拜访他,容貌形状衰老枯槁,弯腰驼背。守门人对他们说:“大王所喜好的是神仙度世、长生久视之道,来者必须与常人不同,大王才会以礼相待。如今诸位衰老成这样,不是大王适宜见的人。”守门人拒绝了他们好几次,八公仍不断请求见王,守门人还是像先前那样回答。八公说:“大王因为我们衰老而不愿相见,那么使我们恢复年轻,又有什么困难?”于是他们抖整衣服、端正容貌,立刻变成少年儿童的模样。守门人惊讶地把他们引进去。淮南王倒穿着鞋出来迎接,以弟子之礼相待,说:“高贵的仙人远道降临,有什么教诲寡人?”问他们姓氏,八公说:“我们的名字分别是文五常、武七德、枝百英、寿千龄、叶万椿、鸣九皋、修三田、岑一峰。我们各自都能吹嘘而兴风雨,震动雷电,倾覆天地、惊骇万物,使太阳回转、流水停滞,役使鬼神,鞭打魔魅,出入水火,移动山川;各种变化,无所不能。”当时淮南王的小臣伍被曾经犯过罪,害怕淮南王杀他,内心不安,便到关中告发变乱,证明刘安一定会谋反。汉武帝对此怀疑,下诏命大宗正持符节前往淮南查办此事。宗正到达后,八公对淮南王说:“伍被身为臣子,却诬陷他的君主,上天一定会诛杀他,大王可以离开了。这也是上天在召唤大王罢了。您若没有这件事,日复一日地留在人间,哪里舍得离开呢?”于是八公取鼎煮药,让淮南王服下;他的骨肉亲属将近三百多人同一天升天,连舔食药器的鸡狗也一起飞走了。八公和淮南王把马停在山石上,只留下人和马的踪迹,却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宗正把这件事奏告武帝,武帝非常悔恨,命令诛杀伍被。此后武帝广泛招募方士,也寻求度世之药,最终没有得到。后来,西王母降临时,传授仙经,秘密赐给灵方,使武帝得到尸解之道。因此,茂陵的玉箱、金杖和丹药出入人间,《抱犊道经》出现在山洞中,也都被视为武帝没有死亡的踪迹。李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