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神仙传九

卷九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2–24 段

壶公者,不知其姓名。今世所有《召军符》《召鬼神治病王府符》凡二十余卷,皆出于壶公,故或名为《壶公符》。汝南费长房为市掾时,忽见公从远方来,入市卖药,人莫识之。其卖药口不二价,治百病皆愈,语卖药者曰:“服此药必吐出某物,某日当愈。”皆如其言。得钱日收数万,而随施与市道贫乏饥冻者,所留者甚少。常悬一空壶于坐上,日入之后,公辄转足跳入壶中,人莫知所在。唯长房于楼上见之,知其非常人也。长房乃日日自扫除公座前地,及供馔物,公受而不谢,如此积久。长房不懈亦不敢有所求,公知长房笃信,语长房曰:“至暮无人时更来。”长房如其言而往,公语长房曰:“卿见我跳入壶中时,卿便随我跳,自当得入。”长房承公言为试,展足不觉已入。既入之后,不复见壶,但见楼观五色,重门阁道,见公左右侍者数十人。公语长房曰:“我仙人也,忝天曹职,所统供事不勤,以此见谪,暂还人间耳,卿可教,故得见我。”长房不坐,顿首自陈:“肉人无知,积劫厚,幸谬见哀愍,犹如剖棺布气,生枯起朽,但见臭秽顽弊,不任驱使。若见怜念,百生之厚幸也。”公曰:“审尔大佳,勿语人也。”公后诣长房于楼上曰:“我有少酒,汝相共饮之。酒在楼下。”长房遣人取之,不能举,益至数十人,莫能得上。长房白公,公乃自下,以一指提上,与长房共饮之。酒器不过如蚌大,饮之,至旦不尽。公告长房曰:“我某日当去,卿能去否?”长房曰:“思去之心,不可复言。惟欲令亲属不觉不知,当作何计?”公曰:“易耳。”乃取一青竹杖与长房,戒之曰:“卿以竹归家,便称病,后日即以此竹杖置卧处,嘿然便来。”长房如公所言,而家人见此竹是长房死了,哭泣殡之。长房随公去,恍惚不知何所之,公独留之于群虎中,虎磨牙张口,欲噬长房,长房不惧。明日,又内长房石室中,头上有大石,方数丈,茅绳悬之,诸蛇并往啮绳欲断,而长房自若。公往撰之曰:“子可教矣。”乃命啖溷,溷臭恶非常,中有虫长寸许,长房色难之,公乃叹谢遣之曰:“子不得仙也!今以子为地上主者,可寿数百余岁。”为传封符一卷付之,曰:“带此可举诸鬼神,尝称使者,可以治病消灾。”长房忧不能到家,公以竹杖与之曰:“但骑此到家耳。”长房辞去,骑杖忽然如睡,已到家,家人谓之鬼,具述前事,乃发视棺中惟一竹杖,乃信之。长房以所骑竹杖投葛陂中,视之,乃青龙耳。长房自谓去家一日,推之已一年矣。长房乃行符收鬼治病,无不愈者,每与人同坐共语,而目瞋诃遣,人问其故,曰:“怒鬼魅之犯法耳。”汝南郡中常有鬼怪,岁辄数来,来时导从威仪,如太守入府,打鼓周行内外匝,乃还去,甚以为患。后长房诣府君,而正值此鬼来到府门前,府君驰入,独留长房,鬼知之不敢前,欲去,长房厉声呼使捉前来,鬼乃下车,把版伏庭中,叩头乞得自改。长房呵曰:“汝死老鬼,不念温凉,无故导从唐突官府,君知当死否?”急复令还就人形,以一札符付之,令与葛陂君,鬼叩头流涕,持札去。使以追视之,以札立陂边,以颈绕札而死。东海君来旱,长房后到东海,见其民请雨,谓之曰:“东海君有罪,君前系于葛陂,今当赦之。”令其作雨,于是即有大雨。长房曾与人共行,见一书生,黄巾被裘,无鞍骑马,下而叩头,长房曰:“促还他马,赦汝罪。”人问之,长房曰:“此狸耳,盗社公马也。”又尝与客坐,使至市市鲊,顷刻而还。或一日之间,人见在千里之外者数处。

尹轨

译壶公,不知道他的姓名。如今流传的《召军符》《召鬼神治病王府符》等二十多卷,都是出自壶公,所以有时称为《壶公符》。汝南人费长房担任市掾时,忽然看见壶公从远方来,进入市场卖药,没有人认识他。他卖药从不讨价还价,治疗各种疾病都能痊愈,并对买药的人说:“服下这药一定会吐出某种东西,到某日就会痊愈。”结果都如他所说。壶公每天收钱数万,却随即施舍给街道上的贫穷、饥饿、寒冷之人,自己留下的很少。他常在座位上方悬挂一个空壶,每天太阳落山以后,便纵身跳入壶中,人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费长房在楼上看见了,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费长房于是每天亲自打扫壶公座前的地面,又供奉饭食。壶公接受了却不道谢,时间久了,费长房始终不懈怠,也不敢有所请求。壶公知道费长房笃信自己,便对他说:“到傍晚没有人的时候再来。”费长房照他说的去了。壶公对他说:“你看见我跳入壶中时,也跟着跳,自然就能进入。”费长房听从壶公的话试跳,伸脚之间,自己也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壶中。进去以后,不再看见壶,只见五色楼观、重重门户和楼阁通道,还看见几十名侍者在壶公左右侍奉。壶公对费长房说:“我是仙人,忝居天曹的职务,因为所统辖的供事不够勤勉,因此受到贬谪,暂时返回人间。你可教化,所以能够见到我。”费长房不敢坐下,叩头自陈说:“我只是肉身凡人,愚昧无知,累世罪业深重,有幸蒙您错误地怜悯,就像剖开棺材施放生气,使枯木复生、朽骨起立;只是我充满臭秽、顽钝衰败,不能任您驱使。如果您肯怜悯我,那将是我百世难逢的幸运。”壶公说:“果真如此就很好,但不要告诉别人。”后来壶公到楼上对费长房说:“我有一点酒,你和我一起喝吧。酒在楼下。”费长房派人去取,却无法拿上来;增加到几十个人,也没有人能抬上来。费长房告诉壶公,壶公便亲自下去,用一根手指把酒提上来,和费长房一起饮用。酒器不过像蚌壳那么大,饮到天亮也没有喝完。壶公告诉费长房:“我某日将要离开,你能一起走吗?”费长房说:“想离开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只是想让亲属不知不觉,不被察觉,应当怎么办?”壶公说:“这很容易。”于是取出一根青竹杖给费长房,告诫说:“你拿竹杖回家,就说自己病了,过些日子把这根竹杖放在卧处,然后默默前来。”费长房照壶公的话做,家人看见这根竹杖,便以为费长房已经死了,哭泣着为他举行葬礼。费长房跟随壶公离去,恍惚间不知道到了哪里。壶公独自把他留在群虎之中,老虎磨牙张口,想吞食费长房,但费长房毫不害怕。第二天,壶公又把费长房放进石室,头顶悬着一块几丈见方的大石,只用茅草绳吊着;许多蛇一起爬来咬绳,想把绳子咬断,费长房仍然神色自若。壶公前来考验他说:“你可以教化了。”于是命令他吃粪便。粪便臭恶异常,里面还有一寸多长的虫子,费长房面有难色。壶公便叹息着向他道歉并遣走他,说:“你不能成仙了!现在任命你做地上的主者,可以活数百余岁。”壶公为他传写一卷封符交给他,说:“带着它可以举召各种鬼神,曾经称作使者,可以用来治病消灾。”费长房担心不能回家,壶公给他竹杖说:“只要骑着它就能到家。”费长房辞别离去,骑着竹杖忽然像睡着一样,已经回到家中。家人把他当作鬼,他详细讲述此前的事情,打开棺材一看,里面只有一根竹杖,这才相信他。费长房把骑过的竹杖投入葛陂,回头一看,原来是一条青龙。费长房自己以为只离家一天,推算起来却已经过了一年。于是费长房施行符箓、收摄鬼魅、治疗疾病,没有不痊愈的。他常和人同坐交谈,忽然瞪眼呵斥驱逐,人们问原因,他说:“我是在斥责违法作祟的鬼魅。” 汝南郡中常有鬼怪,每年总要来几次。它们来时有如太守入府那样的前导和仪仗,击鼓遍行府内府外一周,然后才离去,郡中把这视为大患。后来费长房到府君那里,正好碰见这些鬼怪来到府门前。府君赶忙跑进府中,只留下费长房。鬼怪知道后不敢上前,想要离去,费长房厉声呼喝,命令把它捉来。鬼怪于是下车,手持笏板伏在庭中,叩头请求给它改过自新的机会。费长房呵斥说:“你这死老鬼,不顾寒暑冷暖,平白无故带着仪仗冲撞官府。你知道自己应当死罪吗?”他又立即命令鬼怪恢复人的形状,把一札符交给它,命令它交给葛陂君。鬼怪叩头流泪,拿着符离去。费长房派人跟踪察看,只见鬼怪把符竖立在陂边,绕着符札用脖子自缢而死。东海君来使东海发生旱灾,后来费长房到了东海,看见百姓祈求降雨,便对他们说:“东海君有罪,他以前被拘系在葛陂,现在应当赦免他。”于是命令东海君降雨,随即下起了大雨。费长房曾和人一同赶路,看见一个戴黄巾、穿皮衣的书生骑马,没有马鞍;书生下马叩头,费长房说:“赶快把马还回去,我就赦免你的罪。”人们询问原因,费长房说:“这是狸,偷了社公的马。”又有一次,他和宾客一起坐着,派人到市场买鱼鲊,片刻之间就回来了。有时在一天之内,人们会在相距千里的几个地方都看见他。尹轨

尹轨者,字公度,太原人也。博学五经,尤明天文理气、河洛谶纬,无不精微。晚乃奉道,常服黄精,日三合,年数百岁而颜色美少。常闻其远祖尹喜,以周康王昭王之时。居草楼,遇老君与说经,其后周穆王再修楼观,以待有道之士,公度遂居楼观焉,自云:“喜数来与相见,授以道要。”由是能坐在立亡,变化之事。苏并州家先祖频奉事之,累世子孙见之,颜状常如五十岁人。游行人间,或入山,一年半年复见。无妻息。其说天下盛衰治乱之期、安危吉凶所在,未尝不效。晋永康元年十二月,道洛阳城西一家求寄宿,主人以祭蜡不欲令宿,良久,公度语其姓名,主人乃开门迎公度,与前设酒食,又以数斛谷与公度所乘青骡,公度竟不饮啖,骡亦不食谷,明旦去,谓主人曰:“君是不急难人耳,先虽不欲受我宿,后更有勤意吾及骡,虽不食君所设,意望相酬耳。令赐君神药一丸,带以随身,明年当有兵死者满地,此药可以全君体命。”明年洛中,果有赵王伦之乱,死者数焉。举家有从军者,皆不还,在家又为劫杀皆尽,惟余得药一人耳。

  公度腰中带漆竹管数十杖,中皆有药,入口即活。天下大疫,有得药如枣者,涂其门,则一家不病,病者立愈。又弟子黄理,居陆浑山中,患虎为暴,公度使断大木为柱,去家四方各一里外埋一柱,公度即以印印之,虎即绝迹。又有怪鸟止其屋上,以语公度,公度为书一奏符,着鸟鸣处,至夕,鸟伏死符下,遂绝。有人遭大丧,当年而食穷不及,公度见而嗟之,孝子说其孤苦,公度怆然曰:“君能得数斤铅否?”孝子曰;“可得耳。”乃具铅数十斤,公度将入山中小屋下,炉火中销铅,以神药如枣大投沸铅中,搅之,皆成银,以与之曰:“吾念汝贫困,不能营业,故以相与,慎勿言也。”复又有一人,本士族子弟,遇公事簿书不明,当陪负官钱百万,出卖田宅车牛,不售,而见收系,公度语所识富人曰:“可暂以百万钱借我,欲以救之,后二十日顿相还也。”富人即以钱百万与公度,公度以与遭事者,乃语曰:“君致锡百两。”其人即买锡与之,公度于炉中洋锡,以神药一方寸匕投沸锡中,变成黄金,金即秤卖,得钱百万还钱主。公度后到南阳太和山升仙去矣。

介象

译尹轨,字公度,是太原人。博学五经,尤其精通天文、理气、河洛谶纬,没有不研究得精深微妙的。晚年才奉行道术,常服食黄精,每天三合,活了数百岁而面色美好、容貌年轻。他常听说远祖尹喜在周康王、昭王时期住在草楼,遇到老君并听老君讲经。后来周穆王又修建楼观,等待有道之士,公度便居住在楼观中。他自己说:“尹喜多次来与我相见,传授给我道的要旨。”因此能够坐着时使自己站立着消失,并施展各种变化。苏并州的家族祖先多次侍奉他,历代子孙都见过他,他的相貌始终像五十岁的人。他游行于人间,有时进入山中,过一年半年又会被人看见。他没有妻子儿女。他所说天下盛衰治乱的时期、安危吉凶的所在,没有不应验的。晋永康元年十二月,他来到洛阳城西一家请求寄宿。主人因为正在祭祀腊神,不愿让他留宿。过了很久,公度说出了自己的姓名,主人这才开门迎接公度,为他摆设酒食,又拿出几斛粮食给公度所骑的青骡。公度始终不饮不食,青骡也不吃粮食。第二天早晨公度离去,对主人说:“您是遇到紧急困难也不会急于帮助别人的人。起先您不愿收留我,后来又殷勤款待我和青骡;虽然我们没有吃您摆设的东西,但我也希望有所回报。” “现在赐给您一丸神药,随身带着。明年将有因战争而死的人遍地都是,这丸药可以保全您的身体和性命。”第二年洛阳中果然发生赵王伦之乱,死者有很多。全家凡是从军的人都没有回来,留在家中的人也都被抢劫杀害,只有得到药的那个人幸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公度腰间带着几十根漆竹管,里面都装有药,入口便能使人活过来。天下发生大瘟疫时,有人得到一枚像枣那么大的药,把它涂在门上,一家人便都不会生病;已经病了的人也立即痊愈。公度还有个弟子黄理,住在陆浑山中,苦于老虎横行。公度让他砍断大树做成木柱,在离家四方各一里之外埋下一根,公度随即用印在柱上加印,老虎便绝迹了。又有怪鸟停在他的屋顶上,他把这事告诉公度,公度写成一道奏符,放在鸟鸣叫的地方。到了晚上,鸟伏死在符下,从此怪鸟绝迹。有人遭逢父母大丧,当年就因贫困而食物匮乏。公度见到后叹息,孝子说明自己的孤苦,公度悲伤地说:“你能得到几斤铅吗?”孝子说:“可以得到。”于是准备了几十斤铅。公度进入山中小屋,在炉火中熔化铅,把一枚枣子大小的神药投入沸腾的铅中搅拌,铅全都变成银子。公度把银子给他,说:“我想到你贫困,不能经营谋生,所以把这些给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又有一个人,本是士族子弟,因公事文书不清楚,应当赔偿官府钱一百万。他卖掉田宅、车和牛也卖不出去,反而被逮捕拘禁。公度对一个相识的富人说:“可以暂时借给我一百万钱吗?我想用它救这个人,二十天后一定全部还给你。” 富人立即把一百万钱交给公度。公度把钱给了遭遇官司的人,然后对他说:“你去弄来锡一百两。”那人立即买来锡交给公度。公度在炉中熔化锡,把一方寸匕神药投入沸腾的锡中,锡变成黄金。公度把黄金称量后卖掉,得到一百万钱,归还给富人。公度后来到了南阳太和山,升仙离去。介象

介象者,字元则,会稽人也。学通五经,博览百家之言,能属文,阴修道法,入东岳受气禁之术,能茅上燃火煮鸡,鸡热而茅不焦,能令一里内不炊不蒸,鸡犬三日不鸣不吠,能令一市人皆坐不能起,能隐形变化为草木鸟兽。闻九丹之经,周游数千里求之。不值明师,乃入山精思,冀遇神仙,疲极卧石上,有一虎往舔象,象睡寤见虎,乃谓之曰:“天使汝来侍卫我者,汝宜停,若山神使汝来试我,汝疾去。”虎乃去。象入山见谷中有石子,紫色光彩,大如鸡子,不可称数,乃取两枚而游,谷深,不得度,乃还,于山中见一美女,年十五六许,颜色非常,衣服五彩,盖仙人也,象叩头乞长生之方,女曰:“汝急送手中物还故处,乃来,吾故于此待汝。”象即以石送于谷中而还,见女子在旧处,象复叩头。女曰:“汝血羊之气未尽,断谷三年更来。吾止此。”象归,断谷三年,乃复往见,此女故在前处,乃以丹方一日授象,告曰:“得此便仙,勿他为也。”象未得合作此药,常住弟子骆延雅合,惟下平床中,有书生数人,共论书传事,云云不判,象傍闻之,不能忍,乃为决解之,书生知象非凡人,密表奏象于主,象知之欲去,曰:“恐官事拘束我耳。”延雅固留。吴王诏征象到武昌,甚敬重之,称为介君,为象起第宅,以御帐给之,赐遗前后累千金。从象学隐形之术,试还后宫及出入殿门,莫有见者。又令象变化,种瓜菜百果,皆立生。与先主共论鲙鱼何者最上,象曰:“鲻鱼为上。”先主曰:“此鱼乃在海中,安可得乎?”象曰:“可得耳。”但令人于殿中庭方(土舀)者水满之,象即索钓饵起钓之,垂纶于(土舀)中,不食顷,得鲻鱼,先主惊喜,问象曰:“可食否?”象曰:“故为陛下取作鲙,安不可食。”乃使厨人切之。先主问曰:“蜀使不来,得姜作鲙至美,此间姜不及也。何由得乎?”象曰:“易得耳。愿差一人,并以钱五千文付之,象书一符,以着竹杖中,令其闭目骑杖,杖止便买姜,买姜毕,复闭目。”此人如言,骑杖须臾已到成都,不知何处,问人,言是蜀中也,乃买姜。于时,吴使张温在蜀,从人恰与买姜人相见,于是甚惊,作书寄家。此人买姜还厨中,鲙始就矣。

  象又能读诸符文如读书,无误谬者。或不信之,取诸杂符,除其标注以示象,象皆一一别之。又有一人种黍于山中,尝患猕猴食之,闻象有道,从乞辟猴法,象告:“无他,汝明日往看黍,若见猴群下,大嗥语之曰:‘吾已告介君,介君教汝莫食黍。’”此人仓卒直言象欺弄之。明日往见,群猴欲下树,试告象言语,猴即各还树,绝迹矣。

  象在吴连求去,先主不许,象言某月日病,先主使左右以梨一奁赐象,象食之,须臾便死。先主殡埋之。以日中死,其日餔时已至建邺,以所赐梨付苑内种之。吏后以表闻先主,发视其棺中,唯一奏版符耳,先主思象,使以所住屋为庙,时时躬往祭之。常有白鹄来集座上,良久乃去。后弟子见象在盍竹山中,颜色更少焉。

卷十

董奉

译介象,字元则,是会稽人。学问通晓五经,广泛阅读诸子百家的言论,能够作文,暗中修习道法。他进入东岳学习气禁之术,能够在茅草上点火煮鸡,鸡已经煮热而茅草不焦;能够使方圆一里以内不能生火做饭、不能蒸煮,使鸡犬三天不鸣不叫;能够使一个市场的人全都坐着不能起身;还能隐去形体,变成草木鸟兽。他听说有九丹经,便周游数千里寻求。没有遇到明师,于是进入山中精心思考,希望遇见神仙。疲惫至极,躺在石头上,有一只老虎前来舔介象。介象睡醒看见老虎,便对它说:“如果上天派你来侍卫我,你就应当留下;如果山神派你来试探我,你就赶快离开。”老虎于是离去。介象进入山中,看见山谷中有紫色发光的石子,大如鸡蛋,数也数不清,便取了两枚游走。山谷太深,无法渡过,他只好返回。在山中又见到一位美女,年约十五六岁,容貌非同寻常,穿着五彩衣服,大概是仙人。介象叩头请求长生的方法。女子说:“你赶快把手中的东西送回原处,再来见我,我特意在这里等你。”介象立即把石子送回山谷,返回后看见女子仍在原处,便再次叩头。女子说:“你身上的血羊之气还没有消尽,断绝谷食三年后再来。” “我就停留在这里。”介象回去断绝谷食三年,然后再次前往,发现这个女子仍在原先的地方。女子于是把丹方在一天之内传授给介象,并告诉他说:“得到这个就能成仙,不要再做别的事。”介象还没有来得及配制这种药,常住在弟子骆延雅那里配合炼制。他只是睡在低矮的床中,几名书生正在谈论经书传记等事,说了许多却不能判定是非。介象在旁边听见,无法忍耐,便替他们作出判断和解释。书生知道介象不是凡人,暗中把介象的情况上表报告给吴王。介象知道后想离开,说:“恐怕官府的事情会把我拘束住。”骆延雅坚决挽留他。吴王下诏征召介象到武昌,对他非常敬重,称他为介君,为他修建住宅,赐给他御用帐幕,前后赏赐达千金。吴王跟随介象学习隐形术,试着返回后宫和出入宫殿门庭,都没有人看见。又命令介象施展变化,种下瓜、菜和各种果树,全都立即生长。介象和先主共同谈论哪一种鱼脍最好,介象说:“鲻鱼最好。”先主说:“这种鱼在海中,怎么能够得到呢?”介象说:“可以得到。”只让人在宫殿庭院中挖一个方形的(土舀),装满水,介象便索取鱼饵,拿起鱼竿垂钓,把钓线放入(土舀)中。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钓到了鲻鱼。先主惊喜,问介象:“可以吃吗?” 象说:“所以我替陛下取来做鱼脍,怎么能不吃呢?”于是让厨师把鱼切好。先主问:“蜀地使者没有来,却能得到姜来做鱼脍,而且味道极美;这里的姜比不上它。这姜是怎么得到的?”象说:“很容易。请派一个人来,并给他五千文钱。我写一道符,放在竹杖里,让他闭着眼骑在杖上,杖停下来就买姜;买完姜后,再闭上眼睛。”那人照他说的做,骑着竹杖,片刻间已经到了成都,却不知道身在何处,问人后才知道是在蜀中,于是买了姜。当时,吴国使者张温正在蜀地,他的随从正好与买姜的人相遇,十分惊讶,便写信寄回家中。那人买姜回来时,厨房里的鱼脍也刚好做好了。象还能够读各种符文,就像读书一样,从不发生错误。有的人不相信,便拿来各种杂符,去掉上面的标记和注释给象看,象都能一一辨认出来。又有一个人在山中种黍,常常苦于猕猴来吃,听说象懂道术,便向他求避猴的方法。象告诉他说:“没有别的办法。你明天去看黍田,如果看见猴群要下来,就大声对它们说:‘我已经告诉介君了,介君教你们不要吃黍。’”这个人当时仓促之间,直以为象是在戏弄他。第二天他去查看,看见猴群正要下树,便试着把象的话告诉它们,猴子立即各自返回树上,踪迹全无。象在吴地一再请求离去,先主不答应。象说某月某日自己会生病,先主便派身边的人赐给象一盒梨。象吃了梨,片刻便死了。先主为他殡葬埋 burial。象中午死去,当天傍晚已经到了建邺,把所赐的梨交给苑中的人种下。后来官吏上表把这件事告诉先主,打开棺材查看,里面只有一块奏版符。先主思念象,便把他住过的房屋改作庙宇,常常亲自前往祭祀。常有白鹄飞来停在座位上,过了很久才离去。后来弟子在盍竹山中见到象,容貌反而更加年轻了。卷十 董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