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神仙传三

卷三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5–8 段

沈羲者,吴郡人也。学道于蜀中,但能消灾治病,救济百姓,而不知服食药物。功德感于天,天神识之。羲与妻贾氏共载,诣子妇卓孔宁家,道次忽逢白鹿车一乘、青龙车一乘、白虎车一乘,从数十骑,皆是朱衣仗节,方饰带剑,辉赫满道。问羲曰:“君见沈道士乎?”羲愕然曰:“不知何人耶?”又曰:“沈羲。”答曰:“是某也,何为问之?”骑吏曰:“羲有功于民,心不忘道,从少已来,履行无过,寿命不长,算禄将尽,黄老愍之。今遣仙官来下迎之,侍郎薄延者,白鹿车是也,度世君司马生者,青龙车是也,送迎使者徐福者,白虎车是也。”须臾,忽有三仙人在前,羽衣持节,以白玉版青玉介丹玉字授与羲,羲跪受,未能读。云拜羲为碧落侍郎,主吴越生死之籍,遂载羲升天。时道间锄耘人皆共见之,不知何等。须臾,大雾,雾解失其所在,但见羲所乘车牛入田食苗,或有识是羲牛者,以语其家弟子,数百人恐是邪魅将羲藏于山谷间,乃分布于百里之内求之,不得。

  而后四百余年,忽来还乡,推求得其数世孙,名怀喜。怀喜告曰:“闻先人相传,说家祖有仙人,今仙人果归也。”留数十日,羲因话初上天时,不得见天尊,但见老君东向坐,有左右勑,羲不得谢,但默坐而已。见宫殿郁郁,有如云气,五色玄黄,不可名字。侍者数百人,多女子及少男,庭中有珠玉之树,蒙茸丛生,龙虎辟邪,游戏其间,但闻琅琅有如铜铁之声,不知何物。四壁熠熠,有符书着之。老君形体略高一丈,披发垂衣,顶项有光。须臾数发,有玉女持金盘玉杯,盛药赐羲曰:“此是神丹,服之者不死矣。”妻各得一刀圭,告言饮毕而谢之。服药后,赐枣二枚,大如鸡子,脯五寸,遣羲去曰:“汝还人间,救治百姓之疾病者,君欲来上天,书此符,悬于竿杪,吾当迎汝。”乃以一符及仙方一首赐羲,羲奄忽如睡,已在地上。后人多得其方术者也。

陈世安

陈世安者,京兆人也。为灌叔平客,禀性慈仁。行见鸟兽,下道避之,不欲惊动;不践生虫,未尝杀物。年三十,而叔平好道思神。忽有二仙人托为书生,从叔平行游以观视之,叔平不觉其是仙人也,久而转懈怠。叔平在内方作美食,二仙人复来诣门,问世安曰:“叔平在否?”答曰:“在。”因入白叔平,叔平即欲出,其妻止之曰:“饿书生辈,复欲求腹饱耳,勿与食。”于是叔平使世安出,告言不在。二人曰:“汝向言在,今言不在,何也?大家勑我去耳!”二人益善之以实对,乃相谓曰:“叔平勤苦有年,今日值吾二人而反懈怠,是其不遇我,几成而败之。”乃问世安曰:“汝好游戏耶?”答曰:“不好也。”又曰:“汝好道希仙耶?”答曰:“好道,然无缘知耳。”二人曰:“汝审好道,明日早会道北大树下。”世安早往期处,到日西而不见二人,乃起将去,曰:“书生定欺我耳!”二人已在其耳边呼之曰:“世安,汝来何晚耶?”答曰:“早旦来,但不见君耳。”二人曰:“我端坐在汝边耳。”频三期之,而世安辄早至,知期可教,乃以药两丸与之,诫曰:“归家,勿复饮食,别止一处。”世安依诫,二人常往其处。叔平怪之,曰:“世安处空室,何得有人语?往辄不见,何也?”答曰:“我独语耳。”叔平见世安不服食,但饮水,止息别位,疑非常人,自知失贤,乃叹曰:“夫道尊德贵,不在乎年齿,父母生我,然非师则莫能使我长生也。先闻道者则为师矣。”乃自执弟子之礼,朝夕拜事世安,为之洒扫。世安道成,白日升天,临去,遂以要道传叔平,叔平后亦得仙也。

李八伯

译沈羲是吴郡人。他在蜀地学习道术,只能消灾治病,救济百姓,却不知道服食药物。由于他的功德感动上天,天神知晓了他的事迹。沈羲与妻子贾氏一同乘车,前往儿媳卓孔宁家,途中忽然遇到一乘白鹿车、一乘青龙车和一乘白虎车,后面跟随几十名骑从,全都是穿朱衣、持符节、头戴方巾、身佩宝剑的人,光彩赫赫,布满道路。他们问沈羲:“您见到沈道士了吗?”沈羲惊愕地说:“不知道您说的是谁。”那些人又说:“沈羲。”沈羲回答:“我就是沈羲,为什么要问他呢?”骑吏说:“沈羲对百姓有功,心中不忘道,自年少以来行为没有过失;但他的寿命不长,禄数将尽。黄老怜悯他,现派仙官下界迎接。侍郎薄延乘白鹿车,度世君司马生乘青龙车,送迎使者徐福乘白虎车。”不一会儿,忽然有三位仙人来到前面,穿羽衣、持符节,把写有丹玉文字的白玉版、青玉介交给沈羲。沈羲跪下接受,却不能读懂。仙人说任命沈羲为碧落侍郎,主管吴越地区生死名籍,于是载着沈羲升天。当时道路两旁锄地耕作的人都共同看见了这件事,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情形。不一会儿,大雾弥漫;雾散后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只看见沈羲乘坐的车和牛进入田中吃禾苗。有的人认出那是沈羲的牛,便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家人和弟子。几百人担心是邪魅把沈羲藏在山谷中,于是分头在方圆百里之内寻找,但没有找到。又过了四百多年,沈羲忽然回到故乡,经过查访,找到了几世以后的孙辈,名叫怀喜。怀喜告诉他说:“听先人世代相传,说我家祖上有一位仙人,如今仙人果然回来了。”沈羲住了几十天,期间谈到自己刚上天时的情形:没有见到天尊,只看见老君面向东方坐着,身边有侍从传达命令;沈羲不能行礼致谢,只能默默坐着。他看见宫殿深广繁盛,如同云气一般,呈现五色玄黄之光,无法用名字称说。侍者有几百人,多数是女子和少年男子。庭院中有珠玉构成的树木,枝叶丛生;龙虎和辟邪在其间嬉戏,只听见琅琅之声,像铜铁相击,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四面墙壁光彩闪烁,上面贴着符书。老君的身形大约高一丈,披散着头发,衣服垂落,头顶和颈项都有光。过了一会儿,几位玉女手持金盘玉杯,盛着药赐给沈羲,说:“这是神丹,服用它的人就不会死了。”他的妻子各得到一刀圭,仙人告诉他们服完后要行礼致谢。服药以后,又赐给他们两枚枣,大小像鸡蛋;又赐给沈羲五寸长的肉脯,然后让沈羲离开,说:“你回到人间,救治百姓的疾病。以后你想上天,就把这道符写出,悬挂在竿梢上,我会迎接你。”于是把一道符和一首仙方赐给沈羲。沈羲忽然像睡着了一样,已经回到了地上。后来,许多人都得到了沈羲的方术。陈世安 陈世安是京兆人,做灌叔平的门客,天性慈爱仁厚。他行走时看见鸟兽,就下道避开,不愿惊动它们;从不踩踏活着的小虫,也从未杀害生物。他三十岁时,叔平喜好道术,思慕神仙。忽然有两个仙人假托书生身份,跟随叔平出游来观察他,但叔平没有察觉他们是仙人。时间久了,叔平逐渐懈怠。有一次叔平正在屋内制作美食,两个仙人又来到门前,问陈世安:“叔平在吗?”陈世安回答:“在。”于是进去告诉叔平。叔平正要出来,他的妻子制止他说:“不过是饥饿的书生,又想来求一顿饱饭罢了,不要给他们吃的。”于是叔平让陈世安出去,告诉他们说叔平不在。两人说:“你刚才说他在,现在又说不在,这是为什么?明明是你家主人命令我们离去的!”陈世安便如实回答。两人更加赞赏他,对视着说:“叔平辛苦修道多年,今天遇到我们两人,反而懈怠下来;他这是没有遇到我们,几乎就要成功却又败坏了。”于是问陈世安:“你喜欢游玩吗?”陈世安回答:“不喜欢。”又问:“你喜欢道术、希望成仙吗?”陈世安回答:“我喜欢道术,只是没有缘分知道它罢了。”两人说:“你如果确实喜欢道术,明天早晨到道路北边的大树下等候。” 陈世安早早来到约定的地方,直到太阳西斜也没有见到那两个人,于是起身准备离去,说:“书生一定是在欺骗我。”这时两人已经在他耳边呼唤:“世安,你怎么来得这么晚?”陈世安回答:“我一大早就来了,只是没有看见你们。”两人说:“我们一直端坐在你身边啊。”他们连续三次约他,陈世安每次都早早到达,知道他确实可以教导后,便给他两丸药,告诫说:“回到家中,不要再饮食,另外单独住在一处。”陈世安遵照告诫,那两人常常到他所住的地方。叔平觉得奇怪,说:“世安独自住在空屋里,怎么会有人说话?我去时却总看不见,这是为什么?”陈世安回答:“是我独自在说话。”叔平见陈世安不服食,只饮水,并且独自住在另一处,怀疑他不是普通人,于是知道自己失去了贤者,叹息说:“道是尊贵的,德是可贵的,并不在于年长年幼。父母生了我,但若没有老师,就不能使我长生。先于我明白道的人,就是我的老师。”于是亲自奉行弟子之礼,早晚拜见侍奉陈世安,替他洒扫。陈世安道成之后,白日升天;临走时,便把重要的道术传给叔平,叔平后来也得道成仙。李八伯

李八伯者,蜀人也,莫知其名。历世见之,时人计之,已年八百岁,因以号之。或隐山林,或在(厘右耳)市。知汉中唐公昉求道而不遇明师,欲教以至道,乃先往试之,为作佣客,公昉不知也。八伯驱使用意过于他人,公昉甚爱待之。后八伯乃伪作病,危困欲死,公昉为迎医治合药,费数十万,不以为损,忧念之意形于颜色。八伯又转作恶疮,周身匝体,浓血臭恶,不可近视,人皆不忍近之。公昉为之流涕曰:“卿为吾家,勤苦累年,而得笃病,吾趣欲令卿得愈,无所悕惜,而尤不愈,当如卿何?”八伯曰:“吾疮可愈,然须得人舔之。”公昉乃使三婢为舔之。八伯曰:“婢舔不能使愈,若得君舔之,乃当愈耳。”公昉即为舔之,八伯又言:“君舔之复不能使吾愈,得君妇为舔之,当愈也。”公昉乃使妇舔之。八伯曰:“疮乃愈差,然须得三十斛美酒以浴之,乃都愈耳。”公昉即为具酒三十斛,着大器中,八伯乃起入酒中洗浴,疮则尽愈,体如凝脂,亦无余痕,乃告公昉曰:“吾使仙人,君有至心,故来相试,子定可教,今当相授度世之诀矣。”乃使公昉夫妻及舔疮三婢,以浴余酒自洗,即皆更少,颜色悦美。以丹经一卷授公昉,公昉入云台山中合丹,丹成便登仙去,今拔宅之处,在汉中也。

李阿

李阿者,蜀人也。蜀人传世见之,不老如故。常乞于成都市,而所得随复以拯贫穷者。夜去朝还,市人莫知其所宿也。或问往事,阿无所言。但占阿颜色,若颜色欣然,则事皆吉;若容貌惨戚,则事皆凶;若阿含笑者,则有大庆;微叹者,则有深忧,如此之候,未曾不审也。有古强者,疑阿是异人,常亲事之,试随阿还所宿,乃在青城山中。强后复欲随阿去,然身未知道,恐有虎狼,故持其父长刀以自卫。阿见之怒曰:“汝随我行,何畏虎耶?”取强刀击石折败,强窃忧刀败。至旦复出随之,阿问曰:“汝愁刀败耶?”强言:“实恐父怒。”阿即取刀,以左右手击地,刀复如故,以还强。强逐阿还成都,未至,道次逢奔车,阿以脚置车下,轹其脚胫皆折,阿即死。强惊视之,须臾阿起,以手抑按,脚复如故。强年十八,见阿色如五十许人,至强八十余,而阿犹如故。后语人云:“被昆仑山名,当去。”遂不复还耳。

王远

译李八伯是蜀地人,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历代都有人见过他,当时的人推算他已经活了八百岁,于是用李八伯称呼他。他有时隐居山林,有时出现在(“厘”字右旁为“耳”,疑为OCR误字)市中。他知道汉中人唐公昉求道却没有遇到明师,想把至道传授给他,于是先去试探唐公昉,假装做他的佣工,唐公昉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李八伯驱使自己干活,比驱使其他人更加卖力,唐公昉十分喜爱并优待他。后来李八伯假装生病,病势危重,像要死去一样。唐公昉为他请医生、配药,花费数十万钱,却不认为这是损失,忧虑挂念之情全都表现在脸上。李八伯又装出恶疮,周身遍体都是脓血,恶臭难闻,叫人无法近看,人人都不忍靠近他。唐公昉为此流泪说:“你为我家辛苦劳作多年,如今却得了重病。我急切地想让你痊愈,什么都不吝惜,可还是不能治好,叫我拿你怎么办呢?”李八伯说:“我的疮可以治好,但必须有人舔它。”唐公昉便让三个婢女为他舔疮。李八伯说:“婢女舔不能使它痊愈,如果让您的舌头来舔,才会痊愈。”唐公昉立即为他舔疮。李八伯又说:“您舔了仍然不能使我痊愈,若能让您的妻子来舔,就会痊愈。”唐公昉便让妻子为他舔疮。李八伯说:“疮已经稍有好转,但还必须得到三十斛美酒,用来浸洗,才能完全痊愈。” 唐公昉立即准备了三十斛酒,放在大器皿中。李八伯便起身进入酒中洗浴,疮口全部痊愈,身体像凝结的脂膏一样洁白润泽,连一点疤痕也没有。他于是告诉唐公昉:“我是仙人,因为您有至诚之心,所以来试探您。您确实可以教导,如今我应当把度世的秘诀传给您。”于是让唐公昉夫妇和那三个舔过疮的婢女,用剩下的洗浴酒清洗身体,他们全都变得年轻,容貌也更加美丽。李八伯把一卷丹经传给唐公昉。唐公昉进入云台山中炼丹,丹炼成后便登仙而去。如今拔宅飞升的地方,就在汉中。李阿 李阿是蜀地人。蜀地人世代都见过他,他始终不老,容貌一如从前。他常在成都市中乞讨,所得的钱物随即用来救济贫穷的人。他晚上离开,早晨回来,市中的人没有谁知道他住在哪里。有人询问过去的事情,李阿从不回答。人们只观察他的脸色:如果神色欣悦,事情就都吉利;如果容貌忧惨,事情就都凶险;如果李阿含笑,便有大喜庆;如果他稍稍叹息,便有深重的忧患。这些征兆从来没有不准确的。有个叫古强的人,怀疑李阿是异人,常常亲近侍奉他,并试着跟随李阿回到住处,才发现住所在青城山中。后来古强又想跟着李阿离开,但自己还没有学道,害怕遇到虎狼,所以拿着父亲的长刀防身。李阿看见后生气地说:“你跟着我走,为什么还怕虎呢?”他拿起古强的刀击打石头,把刀打断毁坏。古强暗中忧虑刀坏了。第二天早晨,他又出来跟随李阿。李阿问:“你是在为刀坏了而发愁吗?”古强说:“确实是害怕父亲发怒。”李阿立即拿起刀,用左右手击打地面,刀便恢复原状,还给了古强。古强跟随李阿回成都,尚未到达,途中遇到一辆奔驰的车。李阿把脚放在车下,车轮碾过,他的脚和小腿都被压断,李阿当即死去。古强惊恐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李阿站起来,用手按揉伤处,脚便恢复如初。古强十八岁时,见李阿的面色像五十岁左右的人;等到古强八十多岁时,李阿仍然和从前一样。后来他对人说:“我被昆仑山之名召唤,应当离去了。”从此便不再回来。(其中“被昆仑山名”疑有文字讹误,原意不确定。) 王远

王远,字方平,东海人也。举孝廉,除郎中,稍加至中散大夫,博学五经,尤明天文图识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期,九州吉凶,观诸掌握。后弃官入山修道,道成,汉孝桓帝闻之,连征不出,使郡牧逼载,以诣京师,远低头闭口,不肯答诏。乃题宫门扇板四百余字,皆说方来之事,帝恶之,使人削之,外字始去,内字复见,字墨皆彻入板里。方平无复子孙,乡里人累世相传共事之。同郡故太尉公陈耽,为方平架道室,旦夕朝拜之,但乞福消灾,不从学道。方平在耽家四十余年,耽家无疾病死丧,奴婢皆然,六畜繁息,田蚕万倍,仕宦高迁。后语耽云:“吾期运将尽,当去,不得复停,明日日中,当发也。”至时,方平死,耽知其化去,不敢下着地,但悲涕叹息曰:“先生舍我去耶,我将何如?”具棺器,烧香,就床上衣装之,至三日三夜,忽失其尸,衣带不解,如蛇蜕耳。方平去后百余日,耽亦死。或谓耽得方平之道化去,或谓方平知耽将终,委之而去也。其后,方平欲东之括苍山,过吴,往胥门蔡经家。经者,小民也,骨相当仙,方平知之,故往其家。遂语经曰:“汝生命应得度世,故欲取汝以补仙官,然汝少不知道,今气少肉多,不得上升,当为尸解耳。尸解一剧须臾,如从狗窦中过耳。”告以要言,乃委经去后,经忽身体发热如火,欲得水灌,举家汲水以灌之,如沃焦石,似此三日中,消耗骨立,乃入室以被自覆,忽然失其所在。视其被中,惟有皮头足具,如今蝉蜕也。去十余年,忽然还家,去时已老,还更少壮,头发还黑。语其家云:“七月七日,王君当来过,到其日,可所作数百斛饮食,以供从官。”乃去。到期日,其家假借盆瓮作饮食数百斛,罗列覆置庭中,其日方平果来,未至经家,则闻金鼓箫管人马之声,比近,皆惊,不知何所在。及至经家,举家皆见方平,着远游冠,朱服虎头鞶裳,五色绶带剑,少须,黄色,长短中型人也。乘羽车,驾五龙,龙各异色,麾节幡旗,前后导从,威仪奕奕如大将军也。有十二玉壶,皆以腊蜜封其口,鼓吹皆乘麟,从天上下,悬集,不从道行也。既至,从官皆隐,不知所在,惟见方平坐耳。须臾,引见经父母兄弟,因遣人召麻姑相问,亦莫知麻姑是何神也。言方平敬报,久不在民间,今集在此,想姑能暂来语否?有顷,信还,但闻其语,不见所使人也。答言:“麻姑再拜,比不相见。忽已五百余年,尊卑有序,修敬无阶思念,烦信承来,在彼登当倾倒,而先被记当案行蓬莱,今便暂住,如是当还,还便亲觐。愿未即去,如此两时间。”麻姑来,来时亦先闻人马之声,既至,从官当半于方平也。麻姑至,蔡经亦举家见之。是好女子,年十八九许,于顶中作髻,余发散垂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锦绮,光彩耀日,不可名字,皆世所无有也。入拜方平,方平为之起立。坐定,召进行厨,皆金玉杯盘无限也,肴膳多是诸花果,而香气达于内外,擘脯而行之松栢炙,云是麟脯也。麻姑自说:“接待以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又浅于往昔,会时略半也,岂将复还为陵陆乎。”方平笑曰:“圣人皆言,海中行复扬尘也。”麻姑欲见蔡经母及妇侄,时经弟妇新产数十日,麻姑望见,乃知之曰:“噫,且止,勿前。”即求少许米至,得米,便以撒地,谓以米祛其秽也,视米皆成真珠。方平笑曰:“姑故少年也,吾老矣,不喜复作此曹辈狡狯变化也。”方平语经家人曰:“吾欲赐汝辈酒,此酒乃出天厨,其味醇酿,非俗人所宜饮,饮之或能烂肠,今当以水和之,汝辈勿怪也。”乃以一升酒合水一斗,搅之,以赐经家人,人饮一升许,皆醉。良久,酒尽,方平语左右曰:“不足复还取也。”以千钱与余杭姥,相闻求其酤酒。须臾信还,得一油囊,酒五十斗许,信传余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者饮耳。又麻姑手爪不如人爪形,蔡经心中私言,若背大痒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也。方平已知经心中所言,即使人牵经鞭之,曰:“麻姑,神人也,汝何忽谓其爪可以爬背耶?”便见鞭着经背,亦不见有人持鞭者。方平告经曰:“吾鞭不可妄得也。”

译王远,字方平,是东海人。他被举荐为孝廉,授任郎中,后来逐渐升至中散大夫。他博学通晓五经,尤其精通天文、图谶以及河图洛书的要旨,能够预先知道天下兴衰的时期和九州的吉凶,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后来他弃官入山修道,道成之后,汉孝桓帝听说了他的事,连续征召他,他都不肯出来;皇帝便派郡守强行把他装车押送到京师。王远低着头闭着嘴,不肯回答诏令。于是他在宫门的扇板上题写了四百多个字,全都讲述将来会发生的事情。皇帝厌恶这些话,派人把字削掉;外层的字刚削去,里面的字又显现出来,字迹和墨色都彻底渗入木板内部。王远没有子孙,乡里人却世世代代共同传说并供奉他。同郡已故太尉陈耽,为王远修建道室,早晚都朝拜他,却只求福消灾,不跟随他学习道术。王远住在陈耽家四十多年,陈耽全家没有疾病和死亡丧事,奴婢也都如此;六畜繁殖增多,田地和蚕桑的收成增加万倍,仕途也不断升迁。后来王远对陈耽说:“我的期限和运数将要结束,应当离去了,不能再停留。明天正午,我就要出发。”到了时候,王远死去。陈耽知道他已经化去,不敢把尸体放到地上,只悲伤流泪叹息说:“先生舍弃我离去了吗?我将怎么办呢?”于是准备棺材等丧具,焚香后在床上替他穿戴整齐。到了第三天三夜,忽然发现尸体不见了,衣带也没有解开,就像蛇蜕皮一样。方平离去一百多天后,耽也死了。有人说耽是得到了方平的道术而化去,也有人说方平知道耽将要死,所以丢下他离开了。后来,方平想到东方的括苍山去,经过吴地时,前往胥门蔡经家。蔡经只是平民,但骨相应当成仙,方平知道这一点,所以到他家去。于是对蔡经说:“你的寿命本来应当能够度世成仙,所以我想取你来补充仙官;可是你年轻时没有学习道术,如今气少肉多,不能飞升,只能实行尸解。尸解只是极短的一段时间,就像从狗洞里钻过去一样。”方平把要紧的话告诉他,便丢下蔡经离去。此后蔡经忽然身体发热如火,想要水来浇灌,全家挑水浇他,就像浇灌焦石一样。这样过了三天,他消瘦得只剩骨头,便进屋用被子把自己盖住,忽然不见了。查看被子里面,只有一张皮,头、脚都完整,像如今蝉蜕下的壳一样。过了十多年,他忽然回到家中;离家时已经衰老,回来时却更加年轻壮健,头发也重新变黑。他对家人说:“七月七日,王君应当来这里经过。到那天,可以准备几百斛饮食,供给随从官员。”说完便离去。到了约定日期,他家借来盆和瓮,准备了几百斛饮食,排列覆盖在庭院中。当天方平果然来了,还没到蔡经家,就听见金鼓、箫管、人马的声音;声音渐渐接近时,众人都惊异,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到了蔡经家,全家都看见方平:他戴着远游冠,穿朱色衣服和虎头鞶裳,佩五色绶带和剑,留着短须,面色黄色,身材长短适中。他乘着羽车,驾驭五条龙,龙各有不同的颜色;有麾节、幡旗,前后都有导从,威仪显赫,像大将军一样。车上有十二只玉壶,壶口都用腊蜜封住。鼓吹乐队都乘着麒麟,从天上下来,悬空聚集,并不沿道路行走。到达以后,随从官员全都隐去了,不知去了哪里,只看见方平独自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方平召见蔡经的父母兄弟,并派人邀请麻姑来相问,却也不知道麻姑究竟是哪位神灵。他说:“方平恭敬地问候。我们已经很久不在人间,如今聚集在这里,想来麻姑能否暂且来谈谈?”过了一会儿,使者回来,只听见他的声音,却看不见派去的那个人。麻姑回答说:“麻姑拜谢。我们前次相见,忽然已经过去五百多年了。尊卑有序,修敬没有等级可限,思念之情令人烦劳,所以承蒙使者来传话。我本来在那里登临游览,正好先前接到命令,要巡视蓬莱;如今只能暂住片刻,事情办完就回来,回来便亲自拜见。希望你暂且不要立即离去,等这两段时间过去。”麻姑来了。她来时也先听见人马的声音;到达后,随从官员大约是方平的一半。麻姑到来,蔡经全家也都看见了她。她是个美丽女子,约十八九岁,在头顶梳着发髻,其余头发散垂到腰间;她的衣服有花纹,却不是锦绮,光彩照耀太阳,无法用名称形容,都是世间所没有的东西。麻姑进来拜见方平,方平为她起身。坐定以后,方平命人进献厨房所制的饮食,金玉杯盘多得数不清。菜肴大多是各种花果,香气传到室内室外;又掰开肉脯分给众人,烤的是松柏炙,说是麒麟肉。麻姑自己说:“自从开始接待以来,我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刚才到蓬莱时,海水又比过去浅了一半,难道将来还会再次变成山陵陆地吗?”方平笑道:“圣人都说过,海中还会反复扬起尘土。”麻姑想见蔡经的母亲、妻子和侄子。当时蔡经的弟媳刚生产几十天,麻姑远远看见,便知道了,说:“唉,暂且停下,不要上前。”随即要来少许米,得到米后便撒在地上,说是用米驱除秽气;只见米全都变成了珍珠。方平笑道:“麻姑果然还年轻啊!我已经老了,不喜欢再施展这类人的狡猾变化了。”方平对蔡经家人说:“我想赐给你们酒。这酒出自天厨,味道醇厚浓烈,不适合凡人饮用,喝了或许会腐烂肠胃;现在应当用水调和,你们不要见怪。”于是用一升酒兑十斗水,搅匀后赐给蔡经家人。众人每人喝了约一升,都醉了。过了很久,酒喝完了,方平对身边人说:“不够了,再回去取来。” 方平拿一千钱给余杭姥,让人传话请她买酒。过了一会儿使者回来,带着一个油囊,里面约有五十斗酒;使者转述余杭姥的话说:“恐怕人间的酒不配尊者饮用。”另外,麻姑的手指甲不像人的指甲,蔡经心里暗想:背部非常痒时,如果得到这样的指甲来抓背,一定很舒服。方平已经知道蔡经心里说的话,便叫人牵来蔡经,用鞭子打他,说:“麻姑是神人,你怎么忽然说她的指甲可以用来抓背呢?”只见鞭子打在蔡经背上,却看不见拿鞭子的人。方平告诉蔡经:“我的鞭子不是可以随便承受的。”

经比舍有姓陈,失其名字,尝罢尉。闻经家有神人,乃诣门叩头乞拜见,于是方平引前与语,此人边乞得驱使,比于蔡经。方平曰:“君且起,可向日立。”方平从后视之曰:“噫,君心不正,影不端,终不可教以仙道,当授君地上主者之职。”临去以一符并一传着小箱中,以与陈尉,告言:“此不能令君度世,止能令君竟本寿,寿自出百岁也,可以消灾治病,病者命未终,及无罪犯者,以符到其家,便愈矣。若有邪鬼血食作祸者,带此传以来社吏,当收送其鬼。君心中亦当知其轻重,临时以意治之。”陈尉以此符治病,有效事之者数百家,陈尉寿一百一十一岁而死,死后,其子孙行其符,不复效矣。方平去后,经家所作饮食数百斛,在庭中者悉尽,亦不见人饮食之也。经父母私问经曰:“王君是何神人?复居何处?”经答曰:“常治昆仑山,往来罗浮山括苍山,此三山上,皆有宫殿,宫殿一如王宫,王君常任天曹事,悉关王君,王君出时,或不尽将百官,惟乘一黄麟,将士数十人侍,每行,常见山林在下,去地当数百丈,所到,山海之神皆来奉迎拜谒,或有千道者。”后数年,经复暂归家,方平有书与陈尉,真书廓落大而不工。先是无人知方平名远者,起此,乃因陈尉书知之。其家于今,世世存录王君手书及其符传于小箱中,秘之也。

伯山甫

伯山甫者,雍州人也。在华山中精思服饵,时时归乡里省亲,如此二百余年不老。每入人家,即知人家先世已来善恶功过,有如临见,又知未来吉凶,言无不效。见其外生女年老多病,将药与之,女服药时年七十,稍稍还少,色如桃花。汉遣使者经见西河城东有一女子笞一老翁,其老翁头发皓白,长跪而受杖,使者怪而问之,女子曰:“此是妾儿,昔妾舅氏伯山甫,以神方教妾,妾教使服之,不肯,而至今日衰老,不及于妾,妾恚怒,故与之杖耳。”使者问女及儿今各年几,女子答云:“妾年二百三十岁,儿今年七十。”此女后入华山,得仙而去。

卷四

墨子

墨子者,名翟,宋人也。仕宋为大夫,外治经典,内修道术,着书十篇,号为墨子,世所学之者,与儒家分涂。务尚俭约,颇毁孔子,尤善战守之功。公输班为楚将,作云梯之械,将以攻宋,墨子闻之,,徒行诣楚,足乃坏,裂裳以裹之,七日七夜到楚,见公输班,说之曰:“子为云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耶?楚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公输班曰:“吾不可以言于王矣!”墨子曰:“子令见我于王。”公输班曰:“诺。”墨子见王曰:“今有人舍其文轩,邻有弊举,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梁肉,邻有糟糠,而欲窃之,此谓何若人也?”楚王曰:“若然者,必有狂疾。”翟曰:“楚有云梦,麋鹿满之,江汉鱼鳖,为天下富。宋无雉兔井鲋,此犹梁肉之与糟糠也;楚有柟梓松橡,宋无数尺之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闻大王吏议攻宋,与此同也。”王曰:“善哉。然公输班已为云梯,谓必取宋。”于是见公输班攻宋。墨子解带为城,以幞为械,公输班乃设攻城之机,九变。而墨子九拒之。公输班之攻城械尽,而墨子之守有余。公输班屈曰:“吾知所以攻子矣,吾不言。”墨子曰:“吾知子所以攻我,吾不言矣。”楚王问其故,墨子曰:“公输班之意,不过欲杀臣,谓宋莫能守耳!然臣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早已操臣守御之器,在宋城之上,而待楚寇至矣!虽杀臣不能绝也。”楚乃止,不复攻宋焉。

  墨子年八十有二,乃叹曰:“世事已可矣,荣位非可长保,将委流俗以从赤松游矣。”乃谢遣门人,入山精思至道。想像神仙。于是,夜常闻左右山间有诵书声者。墨子卧后。又有人来,以衣覆之,墨子乃饲之。忽有一人,乃起问之曰:“君岂山岳之灵气乎?将度世之神仙乎?愿且少留。诲以道教。”神人曰:“子有至德好道。故来相候,子欲何求?”墨子曰:“愿得长生,与天地同毕耳。”于是神人授以素书朱英丸方,道灵教戒五行变化,凡二十五卷,告墨子曰:“子既有仙分,缘又聪明,得此便成,不必须师也。”墨子拜受。合作,遂得其效,乃撰集其要,以为五行记五卷,乃得地仙,隐居以避战国。至汉武帝时,遂遣使者杨辽,束帛加璧,以聘墨子,墨子不出。视其颜色,常如五六十岁人,周游五岳,不止一处也。

刘政

译蔡经邻居中有个姓陈的人,名字失传,曾经做过县尉。他听说蔡经家有神人,便到门前叩头请求拜见。于是方平把他引到面前同他说话。这个人一再请求,希望得到驱使,和蔡经一样。方平说:“你先起来,面向太阳站着。”方平从后面看他的影子,说:“唉,你的心术不正,影子也不端正,终究不能把仙道传给你,只能授予你地上主者的职务。”临走时,方平把一道符和一份传放在小箱子里,交给陈尉,并告诉他说:“这些不能使你度世成仙,只能使你享尽本来的寿命;寿命自然可到一百岁。它可以消灾治病。病人的寿命尚未终结,且没有犯罪的人,只要把符送到他家,病就会痊愈。如果有邪鬼以血食作祟,就带着这份传到社吏那里,让社吏收取并押送那个鬼。你心里也应当知道事情的轻重,临时按照情势处置。”陈尉用这道符治病,得到疗效的有几百家。陈尉活到一百一十一岁才死;死后,他的子孙继续使用这道符,却不再有效了。方平离开以后,蔡经家在庭院中准备的几百斛饮食全都用尽了,却看不见有人饮食。蔡经的父母私下问蔡经:“王君是什么神人?又居住在哪里?”蔡经回答:“他经常治理昆仑山,往来于罗浮山、括苍山。这三座山上都有宫殿,宫殿全都像王宫一样。王君经常担任天曹的职务,所有事情都由王君掌管。王君出行时,有时不把百官全都带上,只乘一头黄色麒麟,带几十名将士侍从。每次出行,常常能看见山林在脚下,距离地面大约几百丈;所到之处,山海之神都来迎接拜谒,有时有上千位。” 几年以后,蔡经又暂时回到家中。方平有一封信给陈尉,是真书,字形疏朗宽大而不工整。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方平名声远播;从这件事起,才因为陈尉的书信而知道了他。直到今天,他家世世代代保存、记录着王君亲手写的书信以及符传,都藏在小箱子中秘密保存。伯山甫 伯山甫是雍州人。他在华山中专心存思、服食药饵,常常回乡探望父母,就这样过了二百多年仍不衰老。每次进入人家,他都知道这家从先世以来的善恶功过,就像亲眼看见一样;又知道未来的吉凶,说的话没有不应验的。他看见自己的外甥女年老多病,便给她药。女子服药时七十岁,容貌渐渐恢复年轻,脸色像桃花一样。汉朝使者经过西河城时,看见城东有一个女子鞭打一位老翁。老翁头发雪白,长跪着承受鞭打。使者感到奇怪,便问她。女子说:“这是我的儿子。从前我的舅父伯山甫把神方教给我,我又教他服用,他不肯服,以至于今天衰老,反而不如我年轻。我很恼怒,所以用杖打他。”使者问女子和她儿子如今各自多少岁,女子回答:“我二百三十岁,儿子今年七十岁。”这个女子后来进入华山,得道成仙而离去。卷四 墨子 墨子名翟,是宋国人。他在宋国做大夫,对外治理经典,对内修习道术,著书十篇,号称《墨子》。世上学习他的人,与儒家分道而行。他致力于崇尚节俭,颇为诋毁孔子,尤其擅长战守之术。公输班担任楚国将领,制造云梯器械,准备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徒步前往楚国,脚都走坏了,便撕破衣裳包扎双脚,走了七天七夜才到楚国。他见到公输班,对他说:“您制造云梯,是准备攻打宋国;宋国有什么罪呢?楚国土地有余而人口不足,却杀害不足的人民,去争夺有余的土地,不能说是明智;宋国无罪却攻打它,不能说是仁义;明知这样却不劝阻,不能说是忠诚;劝阻却不能成功,不能说是强大。”公输班说:“我不能把这些话告诉楚王了!”墨子说:“您请让我拜见楚王。”公输班说:“好。”墨子拜见楚王说:“现在有这样一个人:自己住着华美的车屋,邻居有破车,却想偷邻居的破车;自己穿着锦绣衣服,邻居穿短粗布衣,却想偷邻居的粗布衣;自己吃着精米肥肉,邻居只有糟糠,却想偷邻居的糟糠。这是什么样的人呢?”楚王说:“这样的人一定患有狂病。”墨子说:“楚国有云梦泽,麋鹿遍布其中;江汉之中鱼鳖众多,是天下富饶之地。宋国却没有野鸡、兔子和井中的鲫鱼,这就像精米肥肉同糟糠的差别;楚国有楠木、梓木、松树、橡树,宋国连几尺高的树木都没有,这就像锦绣同粗布衣的差别。我听说大王的官吏正在商议攻打宋国,这和刚才所说的情形相同。”楚王说:“说得好。然而公输班已经造好了云梯,说一定能攻取宋国。”于是楚王召见公输班,让他演示攻城。墨子解下衣带当作城墙,用头巾当作器械;公输班设置攻城机关,连续变换九种攻法,墨子也九次挡住了。公输班的攻城器械用尽了,墨子的守城办法却还有余。公输班屈服地说:“我知道用什么办法攻破您了,但我不说。”墨子说:“我知道您用什么办法攻打我,也不说。”楚王询问其中缘故,墨子说:“公输班的意思,不过是想杀掉我,认为宋国没有人能够守城罢了!但我的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早已拿着我制造的守城器械在宋城上,等待楚军来袭了!即使杀了我,也不能把他们全部杀尽。”楚国于是停止了行动,不再攻打宋国。墨子八十二岁时,叹息说:“世间的事情已经可以了,荣华和官位不能长久保有;我将要抛弃流俗,去同赤松子游处了。”于是辞别并遣散门人,进入山中专心思求至道,想象神仙。此后,夜里常常听见附近山间有人诵读经书的声音。墨子躺下以后,又有人来用衣服盖住他,墨子便把他喂养起来。忽然有一个人,墨子起身问他:“您难道是山岳的灵气吗?还是将要度世的神仙呢?希望您暂且停留片刻,把道教教给我。”神人说:“你有至高的德行,又喜好道术,所以我来等候你。你想求什么?”墨子说:“希望得到长生,与天地一同终尽。”于是神人授给他《素书》《朱英丸方》、道灵教戒和五行变化之术,共二十五卷,并告诉墨子:“你既然有成仙的资质,又聪明,得到这些便能成功,不一定需要老师。”墨子拜谢接受。他依照方法制作,终于取得效验,于是汇集其中要旨,编成《五行记》五卷,便成为地仙,隐居起来躲避战国乱世。到了汉武帝时,汉武帝派使者杨辽,带着束帛和玉璧聘请墨子,墨子不肯出山。看他的面色,常常像五六十岁的人;他周游五岳,不固定居住在一处。刘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