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译刘政是沛国人。他才智高超、见识广博，所学无不浏览；深思后认为，处在人世间追求荣华富贵只是短暂的，不如学习道术，可以得到长生。于是断绝了求取功名的道路，寻求养性的方法，勤奋探访奇异见闻，不惜远行千里。只要有胜过自己的人，即使是奴仆宾客，也一定拜他为师。后来研习《墨子五行记》，又兼服朱英丸，活到一百八十多岁，容貌仍像童子。他喜欢施展变化隐形之术，又能把一个人变成一百个人，把一百个人变成一千个人，把一千个人变成一万人；又能使三军众人隐形，使人化成一片树林，也能使人化成鸟兽。他试着取来别人的器物，放到众人所在之处，别人都察觉不到；又能种下五种果树，立即开花结果，可以生出行厨，供给几百人；又能吹气成为风，飞沙扬石；用手指向屋宇、山林、壶器，它们便将要倾倒毁坏，再指一下，就恢复原状；又能变成美女的形状，也能变成木人；一天之内能行走几千里；吹水便兴起云，挥手便升起雾，聚集泥土成为山，刺地便成为深渊；能忽然变老、忽然变年轻，忽然变大、忽然变小；进入水中身体不湿，能在水面行走；召唤江海中的鱼、鳖、蛟、龙、龟、鼍，它们便全都登上岸来。又能从口中吐出五色之气，方圆十里，气一直上达天空。又能上下腾跃，离地几百丈。后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孙博 孙博是河东人。他有清俊的才思，能够撰写文章，著书约一百篇，诵读经文数十万字。晚年才学习道术，研习墨子的法术，能使草木、金石都变成火，光芒照耀几十里；也能使身体内部燃烧，从口中吐火，用手指向大树或青草，它们立即焦枯，再指一下，便恢复原状；也能使三军众人各自变成一团火。又有一个藏在军中的逃亡奴仆，主人自己抓不到，便来请孙博帮忙。孙博对奴仆的主人说：“我替您烧掉他的营舍，奴仆一定会跑出来，您只需仔细守候，把他抓住。”于是孙博把一枚红丸投入军中，不久火势冲天，奴仆果然跑出来，被主人抓住。孙博便又把一枚青丸投入火中，火势立即熄灭；房屋和各种物品，刚才已经烧焦的，全都恢复原状，没有损坏。孙博每次施火，凡是烧着了什么，即使别人用水浇灌，也始终不能熄灭，必须等孙博自己停止，火才会熄灭。他在水中施行火术，不但自己身上不沾水，还能使跟随他的几百人也都不沾水。又能把人带到水面上，铺席坐下，饮食作乐，让众人在水面上跳舞，不沉没、不沾湿，整天尽情欢乐。患病的人到孙博那里求治，也没有什么复杂的说法，孙博只用手指一指，说病好了，病就好了。山间的石壁以及地上的大石，孙博都能进入其中。起初还能看见他的后背和两只耳朵露在石间，过了很久便全部没入其中。他又能吞下几十把刀剑，随后从墙壁中进出，就像墙上有孔穴一样。又能把镜子引变成刀，把刀弯曲成镜子，经过很长时间也不改变，必须等孙博指一下，刀才恢复原状。后来他进入林虑山中，合炼神丹而成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枚〕 班孟 班孟，不知道是哪里人。有人说她是女子。她能整天飞行，也能坐在虚空中同人说话；又能进入地下，起初没到脚，后来到腰和腹部，渐渐只剩下帽子，过了很久便全部没入而看不见。她又用手指刻地，立即形成泉井，可以汲水。又能把人家屋顶上的瓦吸来，瓦片便飞入她家；人家的桑树、果树有几十株，也全被聚集起来，堆成一座山。这样过了十多天，她一吹气，树木瓦片便各自返回原来的地方，和平常一样。她又能含着墨汁展开纸张，把纸放在面前嚼墨，喷一口气，便全都变成写满纸面的文字，各自都有意义。后来服食酒饵丹，活了四百多年，容貌反而更加年轻。后来进入大治山中，成仙离去。玉子 玉子姓张，名震，是南郡人。他年轻时学习各种经书，周幽王征召他，他不肯出仕，便叹息说：“人生活在世间，每天都失去一天，离出生越来越远，离死亡越来越近，却贪恋富贵，不知道养性。寿命终结、气息断绝便会死亡。即使地位做到王侯，金玉堆积如山，对变成灰土这件事又有什么益处呢？只有神仙能够度世，才可以无穷无尽。”于是拜长桑子为师，接受他的各种法术，创立一家之法，著道书一百多篇。他的术法以务魁为主，精通五行的意义，阐发其中微妙之处，用来养性治病、消灾散祸。他能兴起旋风，吹倒树木、折断屋舍，制造云雷雨雾；把草芥瓦石变成牛马等六畜、龙虎，立即就能行走；又能分出形体，变成几百、几千个人。他能涉水行走于江汉之间，含水喷出，立即变成珠玉，便不再变化。有时闭住气息而不呼吸，抬他抬不起来，推他推不动，弯曲他也不能弯曲；这样过几十天，才重新站起，和原来一样。每次和各位弟子出行，都给每人一丸泥，让他们拿着并闭上眼睛；过一会儿，众人都骑上大马，骑马一天能行千里。他又能吐出五色之气，升起几丈；看见飞鸟经过，指一下，鸟便坠落地面。他又来到深渊边授予符，召唤鱼鳖，鱼鳖全都游上岸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他又能使各位弟子一抬眼就看见千里之外的东西，但也不能长久。施行务魁时，他用器皿盛水，放在两魁之间，对着水吹气，水上立即出现赤光，环绕着水明亮地升起；又用这水治疗百病，体内的病让人饮用，体外的病让人沐浴，都能立即痊愈。后来进入崆峒山合炼丹药，丹炼成后，白日升天。天门子 天门子姓王，名纲。他尤其明白补养的要领，所以他的经书说：“阳气生起在寅时，是纯粹木气的精华；阴气生起在申时，是纯粹金气的精华。用木投入金中，没有不受伤的地方，所以阴能够损伤阳。阴人脸上涂脂粉，是取法于金的白色。因此真人、道士无不留心凝神，精通其中微妙，审察阴阳的盛衰；我运行青龙，她运行白虎；她在前面朱雀，我在后面玄武，这就是不死之道。又说阴人的情欲，有时比阳人急迫，但能在外表上自我克制，不肯向阳人求取，这表明金不会屈服于木。阳人的性情气质刚烈急躁，志节【原文“足束”字样不明】略有拘束；至于游乐宴饮时，声音气息变得和缓低柔，言辞也谦卑下顺，这表明木畏惧金。”天门子奉行这套道术，活了二百八十岁，容貌像童子；后来服食珠醴成仙，进入玄州离去。九灵子

译九灵子姓皇，名化。他得到返老还童、胎息内视的要领和五行之道。他的经书说：“这种术法可以避开各种兵器，退却虎狼，使自身安全，护卫家门，保佑子孙，内外和睦；别人见到自己就欢喜，不见自己就思念；适宜从军，也有利于远行客居。别人谋害自己，计谋会消灭而不能成功；千般灾殃万般祸患都会伏藏不起；可以杜绝奸邪的道路，堵塞妖怪的门户；有人诅咒，灾祸不能形成；有人施行厌蛊，祸害不能发生。天下贤者都来尊奉自己，可以使神灵倾心、得到百姓拥护；田地和养蚕大获丰收，六畜繁殖兴旺，奴婢安居，疾病痊愈，官府的违逆得以解除，忿怒争斗能够获胜，万事都顺利，世间有专门掌管世事之职。修行这套道术的人，能够充分得到其中的妙处。”他住在人家五百多年，容貌越来越年轻。后来服食炼成的丹药，便登仙离去。北极子 北极子姓阴，名恒。他的经书说：“治理自身的道理，是把爱护精神作为珍宝；养性的术法，是死中入生、生中出死。经常这样实行，就能与天地同样长久。凭借生命去求得生命，这才是真正的生命；用铁来治理铁，称为真；用人来治理人，称为神。”后来服食神丹而成仙。绝洞子 绝洞子姓李，名修。他的经书说：“柔弱能够制服刚强，阴能够损害阳。常常像面临深渊、脚踏危险之地那样谨慎，驾驭奔马、乘车出行，这就是长生之道。”他活了四百多年，容貌不衰。著书四十篇，名为《道源》；服食丹药后升天。太阳子 太阳子姓离，名明。他是玉子同年出生的亲友。玉子学道已经成功，太阳子于是侍奉玉子，尽弟子的礼数，不敢懈怠；玉子却特别亲爱他。太阳子有门人三十多人，没有人能和他相比。但他喜欢饮酒，经常醉倒，也因此多次受到责备。不过他善于施行五行之道，虽然鬓发已经花白，肌肤仍然丰润，面容光泽明亮；三百多岁了，仍没有改变。玉子对他说：“你应当调理身体、养护本性，成为众位贤者的法则和榜样，却昏沉大醉，不修成功事业，也不炼成大药。即使活到千岁，仍不足以免除死亡，何况只活几百岁呢？这种事连凡庸之人都不应做，何况通达之人呢？”太阳子回答：“我晚年才学习道术，性情刚强，世俗习气尚未除去，所以借酒来驱遣自己。”他的骄傲怠慢就是这样。他著有《七宝树》之术，深得道术要旨；服丹成仙后，时时出现在人间。五百年中，他的脸面仍像少年童子一样，但由于多饮酒，鬓发和胡须已经雪白。太阳女 太阳女姓朱，名翼。她阐发五行之道，加以思考并有所增益，使其运用更加精微；她的道术非常灵验，见效也很快。她活了二百八十岁，脸色像桃花，嘴唇像含着朱丹，肌肤充实润泽，眉毛鬓发如同描画的一样，看上去像十七八岁的人。她侍奉绝洞子。丹药炼成后，绝洞子把丹赐给她，她也成仙升天。太阴女 太阴女姓卢，名全。她为人聪明通达，智慧超过常人，喜好玉子的道术，颇得其中方法，却还不能达到精妙程度。当时没有明师，她便在道路旁卖酒，暗中想求访贤者；年复一年，始终没有遇到胜过自己的人。正好太阳子经过那里，便饮酒，见女子礼节恭敬周全，言辞闲雅。太阳子叹息说：“她运行白虎、螣蛇，我运行青龙、玄武；天下茫茫，知道这一点的人是谁呢？”女子听后大喜，便让妹妹问客人：“土数是多少？”太阳子回答：“不知道，只知道南三、北五、东七、西七、中一罢了。”妹妹回来报告说：“客人是极贤的人，是有至德的道人。我刚问一个问题，他已经知道五个数了！”于是请太阳子进入道室，改换精美饭食，盛设美味珍品来款待他，以表明自己的敬意。完毕后，太阳子说：“我们共同侍奉天帝之朝，一同饮用神光之水，身体登临玉子的魁位，形体具有五行之宝；我们只亲近贤者，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于是传授她补益道术的要领，并传给她蒸丹的方法。她合炼并服用丹药而成仙；成仙时已经二百岁，却有少年的容色。太玄女 太玄女姓颛，名和。她年轻时丧夫，有个术士给她母子相面，说：“你们都不能长寿。”于是她修行道术，研习玉子的法术，终于能够进入水中而身体不湿；严寒时节穿单衣行走在水面上，容貌不变，身体温暖。她可以在几天之内把官府、宫殿、城市以及世人的房屋迁移到别处，看起来没有差别；用手一指，便使它们失去踪迹。门户、箱柜即使有锁钥，手指一指也能打开。指山，山便崩；指树，树便死；再指一下，全都恢复原状。她带着弟子行走，到了山间天色已晚，便用手杖敲击山石，石头都出现门户并打开；进入其中，屋室、床几、帷帐、厨房、粮仓、酒食一应俱全，和往常一样。即使行走万里，所到之处也总是这样。她能使小物忽然变得像房屋那么大，也能使大物忽然变得比毫毛还小。野火冲天，向它吹气便熄灭；又能在灾火中生存，衣裳不会被烧着。转眼之间，她可以变成老翁、儿童、车马，没有什么不能变化的。她施行三十六种术法，神效极大，使无数死人复活；不知道她服食了什么，容貌越来越年轻，鬓发像乌鸦一样黑，忽然在白日升天而去。南极子 南极子姓柳，名融。他能把粉末合成鸡蛋，一口吐出几十枚；煮熟后食用，鸡蛋中流出蛋黄，里面却还剩下少许粉末，只有指头那么大。取这些粉末涂在杯子上，念咒后立即变成乌龟，煮熟可以食用，腹中的脏腑全都齐备；而由粉末杯子变成的龟壳，取出龟肉后，龟壳又恢复为粉末杯子。他又能取水念咒，立即变成美酒，喝了会醉人。又能举手便变出大树；有人折下它的细枝，插在屋间，连日仍然存在，渐渐枯黄，与真的树木没有差别。后来服食云霜丹而成仙离去。黄卢子 黄卢子姓葛，名起。他非常善于治病，即使相隔千里，只要把病人的姓名寄给他，他就能为其治疗，都能痊愈，不必见到病人的身体。他擅长禁气之术，能使虎狼百虫全都不能动，使飞马不能离去，使水倒流一里。他活了二百八十岁，力气能举起千钧重物，行走赶得上奔马。头上常有五色之气，高一丈多。天大旱时，他能到深渊中召唤龙出来，催促龙便升上天空，立即降雨；这样的事屡次发生。有一天，他乘龙离去，向各位亲友告别，此后便不再回来。卷五 马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