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丘文庄公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丘文庄公集  (明)丘浚 着

  原序

世称文章为经国大业,经国之文,其大者莫过于《周官》。盖姬公身为宰相,手自擘画,见诸行事,笔之于书,以为一代不刊之典。然其间亦多繁琐冗杂,用之或苦,按而行之,必不能久远而不废。故说者以为出于汉儒之伪笔,此虽未必然,乃后世之摹仿《周官》者,无一不败,固其人非哉?要亦时势难沿。即姬公之于三王,巳有不合,而待仰思者矣,况其下乎?三代以后,以经国之业为文者,寥寥罕见,而相臣以文经国者,尤不多得。至昭代而有丘文庄公所著《大学衍义补》,于治国平天下之道,纤悉毕具,皆参酌前代,折衷时宜。人主行其说,可以万世而无弊。公又遭逢柄用,当熙洽之朝,言虽不必尽行,然而黼座之经纶,诸曹之展设,率不能出公所条列。盖犁然炳然,真为经国之文,善得《周官》之遗意者矣。而其时又去国初未久,习尚浑朴,文取明白晓畅,不为雕镂剽窃以见奇。间取公他所为诗文读之,率舂容恬适,意尽辞止,根本盛而枝叶衰,事情多而鞶帨少。近拟金华、乌伤,远追庐陵、南丰。即迩来以著作自命,雄视词场者,或以台阁体目公,而要之于修辞立诚,言近指远,竟未能逾胜公也。自公后而台阁之文,浸明浸昌,长沙、内江、华亭、新郑、江陵接踵继起。近则吴门、太仓、东阿、晋江南北两山阴,皆斐然成一家言,遂令文章操柄,不在韦布,不在他曹,而在纶扉。尺地为千载政事堂生色。而要之于博古综今,明体适用,亦未能逾胜公也。盖公起孤贫,力学既选居中秘,复博极羣书,经史百家,旁及医卜老释,无不览观。尝汇朱子微言,仿《论语》作《学的》,稽世运升降治乱大端,与国统偏全作《世史正纲》,皆有裨于学问经济,与《衍义补》相表里。至辅政日,又疏陈时政十余万言,论天变可畏,修省所宜先,皆凿凿中窽。孝陵十八年之治平,实自公启之,经国大业。舍公将谁归哉?公尝论我朝相业,于三杨多不满,谓当其时,南交叛逆,轩龙易位,敕使西洋,权归常侍,酿成土木之变,谁实为之?然则公之自负实深。惟是衰暮登庸,设施未究经济之志,徒托之著述,而功业不无少让,此余之所以为公惜巳。公诗文有曾孙■〈宗阝〉槩,男效光巳刻行于世。至玄孙尔谷、尔懿重编合刻,来乞余序。余滥叨政地,于公不胜高山景行之仰。其为文取明白晓畅,意颇与公同,至于博综有用,则远不及公,乃得以姓名附公牍末,亦云厚幸。郑端简称公好议论,上下千古,尤熟国家典故,政事可否,反复与大臣、言官争是非,其风概如此。今政归六曹,权操台省,辅臣缄默充位而巳不能出半语。然则余之愧公,不独文矣!不独文矣!

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知经筵日讲,制诰实录玉牒总裁官,后学福清叶向高撰。

●目录

传

  卷之一  章奏 表

  卷之二  序(一)

  卷之三  序(二)

  卷之四  序(三)

  卷之五  记(一)

  卷之六  记(二)

卷之七记(三)录传题跋杂说字说

  卷之八  杂着 赋 颂 赞 墓志铭

  卷之九  神道碑 哀辞 祭文

  卷之十  五言古诗 拟古乐府 七言古诗 五言绝句 五言律诗 五言排律 六言 七言绝句 七言律诗 回文 集句 歌行 诗余

●丘文庄公传

译《丘文庄公集》(明)丘浚著。原序。世人称文章是治理国家的大业,而治理国家的文章,其中最大的没有超过《周官》。因为姬公身任宰相,亲自筹划,把它落实在政事中,又写入书中,作为一代不可更改的典章。不过其中也有许多繁琐杂乱之处,施行起来有时很困难,若拘泥于条文实行,必定不能长久而最终废弃。所以有些人认为它出自汉代儒生的伪托之笔;这虽未必如此,但后世仿效《周官》的人,没有一个不失败,固然是因为那些人的才力不足,归根结底也是时代形势难以沿用。即使姬公所处的时代对于三王之治,已经有不相合之处,还需要后人仰望思考,何况三王以下呢?三代以后,把治理国家的大业写成文章的,寥寥无几;宰相以文章治理国家的,更是很难遇到。到了本朝,才有丘文庄公所著《大学衍义补》,对于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道理,细微详尽,无不具备,都是参考前代而斟酌当时的适宜做法。君主实行他的主张,可以万世而没有弊病。公又恰逢掌握政权、任职施用的时期,处在太平和谐的朝代;他的意见虽然不一定全都实行,然而御座前的筹划和各部门的施政安排,大多不能超出公所列举的范围。这些内容明白清楚,确实是治理国家的文章,是深得《周官》遗意的作品。而且当时距离开国不久,风俗崇尚质朴,文章贵在明白晓畅,不靠雕琢剽窃来显示奇异。我间或取公其他所作的诗文来读,大都舒缓充实、恬静平和,意思说尽便停笔;根基丰厚而枝叶简少,叙写事实很多而华饰之辞很少。近处可比拟金华、乌伤,远处可追踪庐陵、南丰。即使近来以著作自负、傲视文坛的人,有的把公的文章称作台阁体,但若论修饰文辞而以诚实为本、语言浅近而旨意深远,终究也不能超过公。公以后,台阁文章渐渐明盛起来,长沙、内江、华亭、新郑、江陵相继兴起。近来吴门、太仓、东阿、晋江以及南北两山阴,也都卓然形成一家之言,于是使掌握文章权柄的,不在平民,不在其他部门,而在内阁。小小的地方也为千载以来的政事堂增添光彩。但若论博通古今、明辨体制而适合实用,也仍不能超过公。公出身孤贫,努力学习,入选居于中秘之后,又广泛通读群书,经史百家以及旁及医卜、老庄、佛教,无不阅览。他曾汇集朱子的精微言论,仿照《论语》作《学的》;考察世道兴衰、治乱的大端以及国统偏正、完整残缺,作《世史正纲》,都对学问和经世济民有所帮助,与《大学衍义补》相互为表里。到了辅政的时候,又上疏陈述时政十多万字,论说天灾变化值得畏惧,以及应当先行修身反省的事项,句句切实而切中要害。孝陵十八年的太平治理,实在是由公开启的,这就是治理国家的大业。除了公,还能归于谁呢?公曾评论本朝宰相的功业,对三杨多有不满,认为在他们当政时,南方交阯叛乱,英宗皇位变动,派使者出使西洋,权力归于宦官,终于酿成土木之变,这些究竟是谁造成的?如此看来,公对自己的评价确实很高。只是公年老晚年才被任用,施政设施还没有充分实现经世济民的志向,只能寄托在著述上,而功业方面未免稍有逊色,这就是我替公惋惜的地方。公的诗文有曾孙■〈宗阝〉槩,男效光已经刻印流传于世。到了玄孙尔谷、尔懿重新编纂合刻,来请求我作序。我忝居政务之地,对于公有如仰望高山、景仰大道一般的敬慕。他作文崇尚明白晓畅,意趣很同于公;至于博通综览而有实用价值,则远远不及公。如今能够把姓名附在公的文集末尾,也算是极大的幸运。郑端简说公喜欢议论,上下纵论千古,对国家典故尤其熟悉;政事可不可行,反复同大臣、言官争论是非,他的气概就是这样。如今政权归于六部,权力操持在台省,辅臣却缄默而尸位,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样看来,我惭愧于公的地方,岂只是文章方面!岂只是文章方面!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知经筵日讲、制诰实录玉牒总裁官,后学福清叶向高撰。目录。传。卷一:章奏、表。卷二:序(一)。卷三:序(二)。卷四:序(三)。卷五:记(一)。卷六:记(二)。卷七:记(三)、录、传、题跋、杂说、字说。卷八:杂著、赋、颂、赞、墓志铭。卷九:神道碑、哀辞、祭文。卷十:五言古诗、拟古乐府、七言古诗、五言绝句、五言律诗、五言排律、六言、七言绝句、七言律诗、回文、集句、歌行、诗余。《丘文庄公传》。

关中焦映汉譔

丘公讳浚,字仲深,号琼台,广东琼州府琼山县人。先世未详,祖讳普,乐善好施。宣德甲寅岁,郡大祲,饥殍遍原野,普舍地为义冢,瘗枯掩骼,为第一水桥等处封茔累累,凡百余所。每遇清明,必酒饭设奠,幽明德之寿享期颐。论者咸谓阴德之报云。父讳传,早卒。母李氏,守志食贫,顾复教诲,有孟母风。浚生有颖质,读书过目成诵,甫六岁,能作《五指山》诗,矢口成章,□异绝伦,识者知其国器。稍长,博观羣籍,家乏储书,出历书肆,就座借阅,虽三教百家之言,靡不涉猎,退而载笔,无有遗义。年十七,习举子业,下笔数千言,真草立就,俨若宿构。正统甲子,领乡荐第一人,五策进呈,海内传诵。两试礼部,名居乙榜,乃留京师读书国学。祭酒萧镃深器重之。景泰辛未,告归省母,所与厚者,咸赠以诗。编修岳正序而送之。甲戌复试礼部,学士商辂、洗马李绍为考试官,阅卷至论策意出浚手,及榜既放,果然,众服二公之鉴云。廷试因策中微触时讳,置二甲第一,与孙贤、徐溥、徐辖等及第,出身首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是科同榜接踵枢要,以勋名显者十余人,浚其最也。寻被命同修《寰宇通志》。海南卫官军苦远调,浚奏免专防,海黎贼寇,上嘉纳之,至今沿海卫所官军岁时祀之。宪宗嗣立,充经筵讲官。成化元年,升授侍讲,官与修英庙实录。三年,成进学士,官侍讲经筵。寻丁内艰,服阕复供原职。十三年,续修《宋元纲目》,升翰林院学士。十六年,加礼部侍郎,掌国子监事。时士习文风,多以奇谲相高,炽不可遏,浚考试两都士,凡怪词险语,悉痛斥之。及为祭酒,辄谆谆垂训,自是文体复归浑厚。士有虚慕道学者,或过为诡异之行,徼名干誉,因主考会试发策言之,务令士习趋于中正。掌太学十余年,论者谓师道尊严,不愧李时勉云。先是以西山真氏《大学衍义》有资治道旁。采经传子史中有裨于治国平天下者,分门类辑,附以巳见,名曰《大学衍义补》,凡一百六十卷。书成进上,称旨,批答有曰:“卿所纂书,考据精详,论述该博,有补政治,朕甚嘉之。”赐以金币,进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书付书坊刊行,会修宪宗实录,充总裁官。弘治四年成,加太子太保,三疏恳求致仕,不允。本年冬,加文渊阁大学士,入内阁,复三疏固辞,不允。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改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以目疾辞,不允。八月二日卒于官,年七十六岁。讣闻,天子嗟悼,辍朝一日,赙宝钞一万贯,赠特进左柱国太傅,谥文庄。正德初,命孙■〈萤,田代虫〉荫尚宝司丞,寻卒,复以曾孙郊袭其官,赐额祀于其乡曰景贤祠,附宋学士苏轼祠,配祀以风示天下文臣。恩眷之隆,近世未之有也。考《明史》:浚自进《大学衍义补》,即蒙眷注,平生著述有《琼台类稿》《世史正纲》《家礼仪节》《朱子学的》并行于世。浚生平好论议,上下千古,尤熟国家典故,政事可否,反复与大臣言官诤论是非,虽未必一一中适,然不肯媕婀取悦。至其商确往事,时出意见,自高奇矫众论,能以辩博济其说,人莫能加。配享东坡,有以也夫。按《名臣录》云:“丘文庄公颖悟绝伦,无书不读,其为巳之学见于《朱子学的》,经济之学见于《大学衍义补》。至于《世史正纲》,以明正统大义;《家礼仪节》,以扶世教大纲。”国朝大臣律巳之严,理学之博,著述之富,无有出其右者。又《双槐岁抄》云:“丘公生平不可及者三:自少至老,手不释卷,其好学一也;诗文满天下,绝不为近幸作,其介慎二也;历官四十年,俸禄所入,惟得指挥张淮一园而巳京师城东私第始终不易,其廉静三也。”为学以自得为本,以循理为要,尝面责主事陈晟衣绣吊丧,又尝劝门生谢迁、王鏊二学士读书循理,至面检修撰毛澄廷对策,多出小学史断全。无自得以,故翰林后进多嗛之者。阁老刘健尝戏之曰:「丘仲深有一屋散钱,只欠索子。」文庄应之曰:「刘希贤有一屋索子,只欠散钱。」论者傅为口实。至若陈白沙、王三原之求退,或归咎于文庄。盖由文庄主考会试发策之言,不无龃龉,以迹疑之,其太虚之微云乎?光明广大之体,固莫得而掩之矣。选丘、海二公合集既成,海公巳有传矣,丘独缺焉。因博稽前闻,广询舆论,近考郡志,远参明史,编辑成文,聊补前缺,以备观览云尔。

●丘文庄公集卷之一

琼山丘浚仲深甫着《新安王贽献甫阅》。

关中焦映汉雯涛选定,男世爵绍庵。

瀛海贾,棠青南编次。男际熙,庶咸校。

章奏

  表

◆章奏

译关中焦映汉撰。丘公名浚,字仲深,号琼台,是广东琼州府琼山县人。他的先世没有详细记载,祖父名普,乐于行善、喜欢施舍。宣德甲寅年,郡中发生大灾荒,饿死者遍布原野,丘普捐出土地作为义冢,埋葬枯骨、掩埋尸骸,在第一水桥等处封土成墓,前后有一百多处。每逢清明,他一定备酒饭祭奠,阴间阳世都感念他的德行;他享年很高,活到百岁。评论者都说这是积阴德得到的报应。父亲名传,早年去世。母亲李氏守志守节,甘贫守困,却抚养教育孩子,有孟母的风范。丘浚生来聪颖,读书过目成诵,刚满六岁就能作《五指山》诗,出口成章,□异绝伦,有见识的人知道他是国家的栋梁。稍稍长大后,广泛阅读各种书籍,家中缺少藏书,便出门遍历书店,坐下来借阅,即使三教九流、诸子百家的言论,也没有不涉猎的;回家后拿笔记录,没有遗漏其中的义理。十七岁时学习科举应试的学业,下笔能写数千字,真书、草书都能立即写成,俨然像早已构思好的文章。正统甲子年,乡试考取第一名,五篇策论进呈后,海内传诵。两次参加礼部会试,名次列在乙榜,于是留在京师国子监读书。祭酒萧镃非常器重他。景泰辛未年,请假回乡探望母亲,与他交情深厚的人,都赠诗送行。编修岳正作序为他送行。甲戌年再次参加礼部会试,学士商辂、洗马李绍担任考官,阅卷读到那篇策论,意思出自丘浚之手;榜单公布后果然如此,众人都佩服两位考官的鉴识。殿试时,因为策论中稍微触犯时讳,列为二甲第一名,与孙贤、徐溥、徐辖等一同及第,出身首选为翰林院庶吉士。这一科同榜者后来相继进入枢要部门,以功勋声名显达的有十多人,丘浚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人。不久奉命参与编修《寰宇通志》。海南卫的官军苦于被调往远方,丘浚上奏请求免除专门防守的任务;海黎发生盗寇,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直到今天沿海卫所的官军还在特定时日祭祀他。宪宗即位后,充任经筵讲官。成化元年,升任侍讲,兼任编修英宗实录的官职。三年,考成进士,任侍讲经筵。 不久遭遇母丧,服丧期满后恢复原职。十三年,续修《宋元纲目》,升任翰林院学士。十六年,加任礼部侍郎,掌管国子监事务。当时士人的习气和文风,大多以奇诡险怪相互推崇,势头炽烈而不可遏止;丘浚主持两京士子的考试,凡是怪异的词语、艰险的文句,都严厉斥责。等到任祭酒时,总是谆谆教诲,从此文风重新归于浑厚。有些士人虚假仰慕道学,有时故意做出诡异的行为,借此求取名声、博取声誉;丘浚便在主持会试、发布策题时加以指出,务必使士人的习气趋向中正。他掌管太学十多年,评论者说他的师道尊严,不愧于李时勉。当初他认为西山真氏的《大学衍义》对于资助治理之道有所不足,于是采集经传、诸子、史书中有助于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内容,分门别类编纂,并附上自己的见解,名为《大学衍义补》,共一百六十卷。书编成后进呈皇上,符合圣意,批答说:“卿所编纂的书,考证精确详尽,论述广博周备,对政治有所补益,朕非常嘉奖。” 皇上赐给他金帛,晋升为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事务。书交给书坊刊行,适逢修纂宪宗实录,充任总裁官。弘治四年书成,加任太子太保;三次上疏恳求退休,都没有获准。这年冬天,加任文渊阁大学士,进入内阁,又三次上疏坚决推辞,仍未获准。加任少保兼太子太保,改任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他以眼疾请求辞职,仍未获准。八月二日死于任上,享年七十六岁。讣告传来,皇帝叹息哀悼,停止朝会一天,赐给丧家赙仪宝钞一万贯,追赠特进左柱国太傅,谥号文庄。正德初年,下令让他的孙子■〈萤,田代虫〉荫补尚宝司丞,不久去世,又让曾孙郊承袭他的官职;赐匾额,在他的家乡建祠祭祀,名为景贤祠,并附在宋学士苏轼的祠中配享,以此作为风范昭示天下文臣。恩宠眷顾之隆厚,近世未曾有过。考察《明史》可知:丘浚自从进呈《大学衍义补》,就受到皇帝的特别眷注;他一生的著述有《琼台类稿》《世史正纲》《家礼仪节》《朱子学的》,都流传于世。丘浚平生喜欢纵论古今,尤其熟悉国家典故;对于政事可不可行,反复同大臣、言官争论是非,虽然未必件件都恰当,却不肯曲意逢迎来取悦别人。至于他考订往事,时常提出自己的见解,自认为高明奇特而与众论不同,并且能够凭借辩说广博来支持自己的观点,没有人能超过他。他配享苏东坡,是有道理的。考《名臣录》说:“丘文庄公聪颖过人,没有不读的书;他关于修养自身的学问,见于《朱子学的》;关于经世济民的学问,见于《大学衍义补》。至于《世史正纲》,用来阐明正统大义;《家礼仪节》,用来扶持世间教化的大纲。”本朝大臣中,自我约束的严格、理学造诣的广博、著述的丰富,没有人能超过他。又《双槐岁抄》说:“丘公一生有三点无人能及:从小到老,手不释卷,这是他好学的第一点;诗文传遍天下,却绝不替近幸之人作诗文,这是他的耿介谨慎第二点;历任官职四十年,俸禄收入只得到指挥张淮的一座园子而已,京城东面的私宅始终没有更换,这是他的廉洁安静第三点。”他做学问以自得为根本,以遵循义理为要旨,曾当面责备主事陈晟穿绣衣吊丧;又曾劝门生谢迁、王鏊两位学士读书并遵循义理;还曾当面检查修撰毛澄的廷试对策,发现其中许多内容出自小学、史书而断章取义。因为没有真正的自得,所以翰林院的后辈中常有不满他的人。阁老刘健曾开玩笑说:“丘仲深有一屋子散钱,只是缺少串钱的绳子。”文庄回答说:“刘希贤有一屋子串钱的绳子,只是缺少散钱。”评论者把这件事传为谈资。至于陈白沙、王三原请求退休,有人把责任归咎于文庄,大概是因为文庄主持会试时发布策题的话,与他们不无抵触,便根据表面迹象怀疑他;这或许只是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偏见吧?他光明广大的人品,当然没有什么能够遮掩。选编丘公、海公二人的合集完成后,海公已经有传,唯独丘公缺少传记。于是广泛考查前人的记载,广泛询问舆论,近处考察郡志,远处参考《明史》,编成这篇文章,姑且补上原来的缺漏,以备人们阅读观览。《丘文庄公集》卷一。琼山丘浚仲深甫著,《新安王贽献甫》阅览。关中焦映汉雯涛选定,儿子世爵绍庵。瀛海贾棠青南编次,儿子际熙,庶咸校订。章奏。表。章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