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译臣听说，能够安定众人、成就大业，是最高的德行；能够感动天地、感应鬼神，是最高的诚意。最高的诚意从内心昭明地发出，玄妙的教化逐渐浸润而在外界得到回应，然后兵戈全部停止，九州澄清，直到声名上达，完全与苍天相合。至于守持已经安定的治理之道，修行报答根本的礼仪，通常祭祀之外的盛大典礼，大多长期沉寂；自前代以来被称颂的，也不过七十二位君主。汉代才依稀实行，唐代也只是大略涉及；至于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把仁义纳入人们前进的道路，承继无怀氏顺应严明的风俗，述说虞舜东巡的美德，这些都归于我大宋，成就于嗣君。恭惟皇帝陛下，处在大道尊贵的地位，如太阳居于中天；借鉴唐尧覆盖天下的宏大气象，效法姬周平正如砥石的治理；日夜勤勉处理万机，臣民估量其巡行施政都遵循法度；专一精明地守持德行，百姓只觉得受到昭明的苏息。又因天性孝慈，所以人民归于恭敬顺从；努力实行节俭，所以万物丰足有余。和气充满四方，百谷屡获丰收；戎狄不待召唤便自行归附，祥瑞即使想抑制也更加彰显。陛下足以光大祖宗，辉映古今，善于歌颂的言语哪里能完全称说？于是远方前来观国的宾客奔驰在道路上，东鲁被征召而来的老人聚集在宫阙庭院。直到百姓、僧道以及三公九卿，多次陈述天下昌盛太平的功绩，请求举行封禅礼仪，都说：“陛下的德行达到上天，所以有祥符从空中降下，有群鹤引导车驾；德行达到大地，所以有嘉禾连理，芝草分茎。各种神灵都以此昭示众人，无法完全记载。”陛下果然不能执意推辞，民众的愿望果然不能固守违背，因为这是向上答谢神明的休祥，向下祈求百姓的福祉。因此下达按时巡行的诏书，彰明燔柴望祭的仪式；道路不加修治，帷宫不加装饰，俭朴到了极点；不劳烦居民，不伤害生物，仁爱也深到了极点。盛大的翠华仪仗，迅疾的羽林卫队；正值冬日，灿烂的阳光更加温暖，千里之内细小的尘埃也不飞扬。既恭敬肃穆地登坛封天，又恳切哀敬地下坛禅地。陈设茅土完成礼仪，虽借用了北里的禾谷；检封玉牒以报成功，实在是承受了上天的命令。这可以说是祈祷的善行，对上天恭敬谦让；广大的恩泽遍及下民，没有一件事不因皇上的照临而改变，没有一种事物不因恩泽浸润而顺遂。和美肃穆的淳厚风俗，照耀清明的时代；追踪五位后代圣王，足以考察纪号的文辞；德行超过周王室，又更加延长了占卜所得的年数。臣忝列近臣，任职又在有名的藩镇，遇到大中开泰的时代，见到往代未曾实行的事情。因疾病知道自己福分浅薄，难以伸展随从车驾的心愿；年老后才觉察才力微薄，不能赶上歌颂虞舜的心意。云云。谢赐御制御书封禅铭赞记副本表 臣某上言：进奏院递来编录《封禅记》以及丁谓等人起请的御制御书《泰山铭赞记》抄录副本一卷，赐给臣。圣上的著作深邃玄妙，是人们难以看到的；外臣能够得到赏赐，恩典实在出于寻常之外。【中谢。】臣听说，渡过汾水而歌咏，只能感叹年华衰败；经过沛地而兴歌，不过是追思共同守护国家。哪里比得上上天保佑明德，功业达到上天，既向东巡行告成，又刻写铭文表达心意？光辉的盛大功业，将流传无穷，这实在是圣明时代的美好谋略和真正圣人的能事。恭以皇帝陛下天生通晓要道，天纵多才，体察二圣的仁慈明智，鉴察百王的得失，亲自致力于和洽，使元化大同，以至和气充满四方，祥符纷纷聚集。陛下阅览宫阙下诸生的议论，感念泗水之上的父老言语，于是举行升中之礼，以展开盛大典礼。众人都说，太平是前代君王难以达到的事情，陛下却使它实现；泥金封山是历代绝迹未修的典礼，陛下却举行了。尊严的父亲配享上天，这是孝的极致；替百姓祈求福祉，仁爱哪里会有止境？事情感动了圣心，言语遂成国家典章；陛下顾念臣身处近臣之列，允许臣荣幸地观看盛礼。臣所能见的不过如从管中窥天，无法追随天际的宏大景象。像归功天地、推德祖宗、心存谦让、以警惕自励这样的德行，是人世间无法称说的福气，也是国家无穷无尽的祥瑞。臣忝居要职，有幸守护藩镇；自拜受赏赐以来，欢喜之心达到极点。即使收藏此物能使它光彩照耀，永远成为传世珍宝；但臣衰弱无能，只能流下感恩的泪水。云云。甘露贺表 臣某上言：本州自十一月八日起，甘露降在钟山太平兴国寺的松树上，大小约有千株，经过一个月仍然存在。臣私下认为，神异之物降临，这是太平的征验；耳目相接之处，远近共同欢悦。【中谢。】臣听说，政事由德行成就，万物以同类相应；天地虽然广大，草木虽然微小，有感便必然相通，没有远方不能到达。恭惟皇帝陛下以真诚驾驭天下，广施爱意临抚人民，人民心境平和，上天的意旨也作出回应。刚刚在东封之行中产生庆瑞，忽然又有甘露储积祥福，这实在是陛下在内心操劳而使美善显现于外。德行感召的结果昭然无欺。看那甘露凝结如雪霜，甘甜如饴蜜，千株松树遍结甘露，足以称为稀世珍宝；过了两个月仍未融化，这是无疆福祉的表征。臣才器浅薄，行迹幸遇，任守连城，亲眼看见嘉瑞；考察人物与天地感通的道理，也还有前代的记载可供参考；记录皇王悠远的风范，却没有见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云云。谢加阶封表 臣某上言：本月某日，进奏院递来官告一通、敕牒一道，蒙恩特赐臣大中大夫，进封开国公，加食邑五百户，勋位、实封赏赐照旧。祥瑞远远照临，恩泽四处流布；臣正为圣明时代欢欣，又承受更新任命的恩典，回头衡量自己不相称，只能更加惭愧。【中谢。】臣听说，广大无边的是天，广博通达的是圣人。天德茂盛，万物便得到生长；圣道施行，人民便受到恩赐。既说天不主宰万物，又如何知道它裁成万物？实在说它无名无为，又如何能把它的言语和功用完全说尽？这也如同只有尧和舜，效法大地、象法上天，达到巍巍荡荡而无法称说的境界，类似天地生成万物却不求报答。恭惟皇帝陛下应千年之运，以纯一的德行承受上天。想到创业的艰难，从不安逸享乐；忧虑有一物不得其所，总是深切勤劳。明德真诚已经感动人心，圣明教化于是通达天意，因此真仙降下福祉，祥瑞图谶呈现文字，恰好彰明卜问国运长久的期限，确实符合大中的道理。再看这些灵异感应，事情超过龟龙出现的祥瑞；正在表明玄妙功德，道理又同于三皇五帝。陛下又顺应阳春时令而施行宽宥，举行赏赐典礼而加恩；有善而不自居，因而看不出裁成万物的朴实功用。天下蒙受福泽，只歌颂仁爱长寿的风俗。臣官位仅次于天官，职掌参与枢要，忝居分符镇守的寄任，仍掌管禁止暴乱的权力。江外一向清静，臣一年到头只是查看兵籍；郡中没有事情，臣垂帘办公，徒然守着诏令条文。常常担心败坏官事，如今又屡次获得荣宠，品阶封爵更加尊崇，声名事迹更加光彩。比较自己冒受赏赐的缘由，实在只是逢时的幸运。怎能不饮冰自励，专心体恤国事，希望寻求清静治理的方法，稍稍帮助陛下无为而治的教化？云云。升州谢传宣抚问表

译臣某上言：本月三日，入内内侍高班陈文懿来到州中传达宣旨，赐给臣御札，抚问臣的疾病。臣如蝼蚁般微小的身体，却承受云雷般厚重的施恩，顿时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复苏，如同登上万舞之庭；宠爱激励超过寻常，感激惭愧哪里能够说尽？【中谢。】臣私下想到，臣是河边卑贱之人，在朝廷中根基孤单，只是将学习古人的心愿，用来勉励侍奉君主的操守。先皇知道臣守持正道，提拔臣进入清贵官流；陛下察知臣喜好公正，把重镇委托给臣。臣曾认为官位高而功效浅，责任重而才能微，行走如临薄冰，处身如临深渊，只想稍稍逃避官场的毁谤，安定百姓、施惠万物，却尤其惭愧不能补益皇上的教化。前些日子柳蒲将要衰败，犬马之身生了疾病，根据医工切脉，原来是内伤所致；于是开启艾灸来灼烧皮肤，很快气息便调顺了。既然因病休假，理应具奏上闻。伏蒙皇帝陛下专门派遣使者，特意颁下御笔。一个州郡小官，哪里值得劳烦天子的眷顾来安存？这使臣如同在暗室中看见朝阳，如同寒菱遇到春日温暖；君臣情分深厚，远非言语所能说尽；这传给家世的荣耀，长久以后必将更加茂盛。臣恭敬地期望谨慎自持，以报答生成之恩。云云。谢加工部尚书再任表 臣某上言：本月某日，入内内侍高品杨保政带来官告一通、敕牒一道，蒙恩特授臣工部尚书，散官、勋位、封爵、食实封赏赐照旧，仍免于入朝谢恩；又奉敕命，酌情留任一届。非常的宠荣出自天子的心意，三品官阶的资历实在超过臣愚昧的期望；再次反省自己，既感荣耀又感惊惧。【中谢。】臣听说，汉代任命二千石官员，如果政绩不显著，从来不会增加品秩；唐代历经三百年，如果功劳德行不超绝，也不能担任尚书。这些流传为美谈，后来成为故事。像臣这样虚妄无能，却过分受到际遇，身处近侍之列，没有一句话报效国家；镇守诸侯之郡，没有一件善事惠及百姓；即使加倍勉励这朽败之身，也难以赎回冒受荣宠的罪责。何况年貌将近衰暮，疾病接连不断；中间曾伏地上表，恳求出任外职，近来又因心中眷恋宫阙，想望替换归还，于是写下真诚心意，远远尘奏于陛下。哪里料到陛下睿智的眷顾曲意怜悯，派遣天使从高空而来，向南方宣达王言，增加正卿的品秩，这确实是特别恩典；又允许臣再任，足以表明对臣的重托。不只是臣惭愧，众人的心情也都惊骇。大概唐代赏赐能臣、汉代表彰良吏，前代记载中少有，近代更罕见；如今一朝并行这样的褒崇，臣又有什么办法用这名器重重报答？所以臣惭愧不称职，而众人也惊异于恩典的异常。臣只能上体陛下虚怀纳谏的心意，下安抚远方风俗，使任职不致违误，稍稍符合陛下的倚重辅佐。云云。升州又谢传宣抚问表 臣某上言：三月某日，入内内侍高品赵履信来到传达宣旨，恭蒙圣慈，再次慰问臣。国家有固定的典章，郡守实际是分持符节；臣不过是琐碎的守官，哪里值得劳烦圣君再次顾念，远远传达宫中的诏旨，向下安慰残弱之躯？恩典既有增加，喜悦也难以说尽。【中谢。】臣私下想到，臣年幼时便爱好学习，家中本来没有书，便到市场寻找书籍、拜访老师，长期以来经历了许多。考取功名、委身仕进之后，才开始得到际遇。臣自以为不养蚕却穿衣、不耕种却吃饭，徒然凭借官势，安坐而荫庇宗亲，所以检点自身时总是切实勉励精进，接受命令从不推辞艰险，以至惩治奸恶、剖析滞讼，废寝忘食。安静办理国家公务，只想酬答君主的宠禄；整治安抚百姓，只想报答百姓的供奉承事。因此过分冒犯寒暑，违背调养护理，盛年便抱病，临老更加衰弱。前些时候从西蜀替代归来，在中枢任职，确实可说在同列中绝无仅有，也觉察到圣上眷顾异常。只是痼疾从旁侵袭，稍微不能享用大官的膳食；头部生疮流脓，又惭愧不能迎候清跸，所以臣为偶然遇到昌盛时代而欢喜，又因福佑浅薄而悲伤。于是陈述赤诚，请求治理偏远州郡，感动了皇上的心意，陛下俯从臣愿，把金陵的重要地方交给臣，把江边各军委托给臣，使臣不至于荒废养生，只同卧治一般。还没有等到任满报政，忽然又升迁官职；使者刚刚返回，宦官贵臣又来到。臣身处疮痍残病之中，既蒙陛下忧念，连饮食之间也命令使之调适；在下安慰孤独的踪迹，在旁惊动群臣之情。臣私下阅览遗留下来的典籍，远观往代贤哲，才大而君主不用、忠诚尽力而君主不知的人很多。像臣这样出身寒素，却在清明朝廷得到任用，功劳尚未显著而赏赐丰厚，忠诚尚未建立而信任已深，实在是幸运。大概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具备至圣的才能，守持可以大有作为的基业；以明察驾驭臣下，邪正都能显露本心；以仁爱安定人民，高低贵贱都能各自顺遂其本性。因此臣粗略推陈愚诚，承受深厚的知遇，岂不是会使四海之内、九流之中，壮士激励节操，列位官员快慰心情，从而歌颂陛下礼遇士人的风范远远超过列圣，也会称赏微臣修饰自身的努力而无愧于前代贤人？臣所受的恩宠，本来难以用言语比喻，只希望勉强进食，或许能分担一点忧劳；希望以有始有终的忠诚，稍稍报答无法名言的恩德。云云。进文字表

译臣某上言：因与入内内侍高品赵履信交谈，赵履信对臣说：“常听许多朝臣说，尚书的文章高古，义理深远。圣明君主喜好文章，为什么不抄录一部进呈呢？”臣刚听到这话，不觉内心惊动；又因为臣以词学登科，受到圣明君主的奖赏和知遇，如果没有什么可以献上，怎么能说是竭尽忠诚？抄写的时候，战栗和汗水交相而来。【中谢。】臣听老师说，文章兴起于远古，文物典章完备于三代；前代圣人有所创作，后代圣人有所因循，记载在简册中，流传而成为国家典章，实在是万代不变的道理。它大体遵循使上下齐一的礼仪，安定人伦的次序；是建立正教的设置，成为百姓生活的坦途；施行五常，成为救济和实用的枢纽。因此圣明君主在上面以意旨指挥，贤能之士在下面奔驰效力，文士用笔在中间斟酌，陈述布置道德，施行张扬教化；有用来惩戒的，有用来劝勉的，有用来规诫的，有用来讽谏的。正直的议论不改变，皇上的谋略就确实顺当；书写的原则不隐晦，奸邪之人就会洗心革面。用行动实践言语，用文章显露志向，千种形状万般姿态，都不失忠信；这是辅助治理的大要，哪里只是把它悬置为空话而已？至于博览群书、广泛记载、号称博士一流的人，和笔走龙蛇、擅长应用文章之最的人，另日再论；这可是圣贤的事业，哪里是愚昧浅薄的臣所能达到的呢？以至于臣三年不敢构思，五年不能措词。臣私下想要继承前人的遗余，粗略陈述大概，所以在著述编撰方面不能编排联缀；自认为上不能达到淳厚古雅的文章，下不能赶上实用之作，自己甘愿固守拙劣，打算终身如此。后来遇到太祖开创基业、太宗登临帝位，平定蜀地，攻来越地，降服吴国，平定并州，恢复炎汉的疆土，扩大有唐的郡县；官职设置已经很多，选取士人更加繁盛，所以俊秀人才的科举考试，开始有殿庭之试。臣幸而一举中选，两次入朝任职；砥砺好古之心，作为侍奉君主的操守；修饰学文的志向，作为治理下属的凭借。功劳尚未显著，官位却已经崇高显达。这都是先帝喜好奖善、陛下急于劝勉能人的结果，使臣忝居官位，特别超过同辈。臣实在没有奇异的谋略可以报答厚恩，只有如履薄冰般战战兢兢，稍稍弥补不配居位的过失。哪里料到朝廷官员曲意称说臣的文章，使臣惭愧自己研究文章的根本浅疏，也惭愧传言过分夸大。臣又听说，遇到文明之治，不应因自己不类而假充文士；遇到知己之主，尚且有时要显明自己的忠心。像颜回那样勤劳，面对墙壁也没有什么可取；臣怎么敢拿微弱的烛火，轻易冒犯明亮的太阳？这实在太不自量了。臣曾写作《声赋》一篇，妄自记述帝王治乱的根本；拟作《富民侯传赞》一篇，讥刺汉武帝没有完全实行富民的办法；又作《詹何对楚王疏》一篇，似乎接近修养自身的要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小的长处，偶然得到一鳞半爪；歌诗短章，也稍稍免除尘俗杂乱。总共抄录编成一百篇，冒死附上进呈。云云。谢除礼部尚书表 臣某上言：云云。蒙恩特授臣礼部尚书，加食邑三百户。云云。国家有盛大的赏赐，臣忝居显要升迁之列，俯身拜受恩典，惶恐惊骇，手足无措。【中谢。】臣听说，今天的尚书就是周代的六卿，位次在上公之后，职责在于进献可行之事。如果不是道德足以尊奉君主，智慧足以利济百姓，处在顺利之时能够循循善诱而获得善于办事的称誉，处在险难之中能够正直敢言而具有不可夺的节操，那么如果苟且担任这一职务，便可以称为不配之人。像臣这样的操守修养，向来十分浅薄，加上见识昧陋、才能卑下；圣上处在安定中仍思虑危难，慎重对待名位和器物，圣上的思虑精微周到，臣哪里配得上这些评价？至于多次奉行诏令，询问采纳百姓疾苦，臣没有提出一条便利百姓的策略，没有举荐一名有道德的官员，没有议论聚敛之臣侵害下民、借机邀宠，也没有纠察欺骗违命的官吏结党作恶、偏私自利，实在辜负了陛下废寝忘食的求治之心，也很是玷污了上卿的官阶；说臣见识昧陋，难道不是已经验证了吗？恭惟皇帝陛下，道大而无名，器量深而无边；显示不自矜夸的善德，使臣民洗心革面；弘扬克制节俭的风气，使百姓日益富足。于是西戎归于秩序，北方胡虏请求和好，耕作者在边地尽力耕作，武器装备陈列于内府。这是陛下安抚远方的谋略，崇高可与周代相比。前年，陛下东幸泰山，遍见群臣，封天禅地，检玉泥金；这是陛下报答根本的功业，和舜帝同一道路。今年二月，陛下西行巡狩，到达汾阴，以至诚尽行礼仪，只以德行作为祭享；这是陛下修复废坠的典章、主持百神之祭，遥远的汉唐都不足以相比。臣有幸承受太平的盛美，远远观察盛德的形貌；仰慕夔、陶爱戴君主的心，却没有皋陶颂扬君主的功业，坐享三品官位，能不惭愧吗？所谓才能卑下而不敢逃避责任，臣谨当守护陛下的疆土，宣扬陛下的教化，使顽固者归向正道，使饥饿者得到食物，同时抚慰属下州城的百姓，稍稍减轻陛下南顾的忧虑。依仗这些勤劳努力，希望报答恩德的万分之一。云云。贺祀后土礼毕大赦表 臣某上言：本月某日，密院递来祭祀后土礼毕的大赦书一通，臣当时已经召集军州官吏、僧道和百姓向他们宣布晓谕。这是稀世的盛大事件，成为解除罪过的广大恩典；欢庆之声隐隐如雷震动，和谐之气遥远得如同春天遍布。【中谢。】臣听说，汾水高丘之上、上天坤仪所居的中央，自汉武帝看见幽深神异之处以后，到唐代后妃再次致以诚敬，年岁和祭祀渐渐遥远，声响完全断绝。大概是因为戈旗兵器尚未停止，而百姓也尚未安康，虽然想在心中思念，实际上没有空闲。恭以太祖皇帝沉深谋略、英明决断，顺应天意人心，西取三川，南定百越；荆蛮已经安定，江吴也前来朝拜。太宗皇帝天资圣明文德，神灵辅佐明德，挫败并门的叛逆，表彰浙右的忠厚淳朴；于是亲自选取贤良，安坐而治理中正之道，成就长久事业，其功德无法称说。伏惟皇帝陛下继承帝位、承受天命，继承祖宗仁德，彰明大义，喜好听取正直言论，乐于奉行谦和；以内心以唐虞济济万物的道理为主，使天下安定；向上以周公、孔子治理时代的方法守护庆基。于是风俗教化达到大和，天人共同庆贺；沙漠中难以羁服的胡虏不待召唤便前来，天书中不可测度的祥瑞应期而至，使百姓进入富足长寿的境域，显现出昌盛时代的气象。第一件事是封泰山、禅社首，这是功业达到极点的事情；第二件事是幸临汾阴祭祀后土，这是礼仪得到施行的事情。广大恩典向四方流布，使万物都显得更加繁盛，赞美之辞无穷无尽，真是圣人的能事。臣久居要职，有幸镇守藩镇；前后随从护卫，却没有资格参与扈从车驾，只能又歌又舞，徒然庆幸自己遇到了这样的时代。云云。谢加阶食邑表

译臣某上言：云云。蒙恩授臣通奉大夫，加食邑五百户。皇上的谋略使美善得以实现，臣下也沾受荣耀；捧受任命之间，惊惶失措。【中谢。】臣私下想到，自己向来没有勋绩，却忝居官员之列；在江边持符任职，偶然免除败坏官事的责任；在帝乡卧病，不知何时能够重新入列。伏遇皇帝陛下以大道为宗旨，以圣人事业为法则，万种善德蕴含于内，大明之德施布于外。因此济世的恩德始终呈现无名无为的朴实，使万国如春风融和，使四夷如影随形；至高的德行上达天听，仙祖前来降临，显示延长年历的祥瑞，晓谕清静教化的源流。光辉灿烂，令人敬畏，由此可以看见天人共同庆贺，国家永远坚贞。也可以说这是越过千古从未听闻、传给万代独自出现的盛事；若要称颂，恐怕难以措词。哪里像周穆王游瑶池，只能空赞白云之曲；汉武帝临兰殿，只留下并非圣人的言语。于是广施恩泽，以恩典答报嘉祥，凡是有官位的人，全都受到特别升迁。臣忝居上卿，名声已经超过实际，又增加品阶，更增加食邑封户；只是担心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难以报答从天而降的宠恩。云云。谢封赠表 臣某上言：进奏院传到官告三通，臣已故父亲某承蒙恩典追赠太常卿，已故母亲谢氏追封为新昌郡太夫人，妻子王氏进封为太原郡夫人。恩泽如云雷重施，生者死者都沾受恩惠，荣宠超过常格，喜悦与惭愧交集。【中谢。】臣听说，安抚和治理人伦纲纪，确实在于君主临御；振兴家声，用来光大子孙的孝道。若不是恰逢昌盛太平的时运，能够大力推行敦厚劝善的风气，又怎么能使单寒之家变成显贵宗族，使朽骨登上名位显达之途？恭惟皇帝陛下，以仁慈明智济世，以孝亲慈爱感动上天，使四时调和、万方安乐，然后修复废坠的典章，礼敬诸神，议定法律从宽，唯以体恤百姓为主。众多诸侯都仰承恩赐以荣耀家门，许多旧臣也都因褒赏朝廷而使断绝的家族得以延续。这恩德光明显赫，厚赐遥远深广，实在难以名状。臣私下想到自己见识昏昧，不能察知微妙，学问浅陋而惭愧于不能通晓古事。适逢八方来朝、天下归服之日，用人事务繁多；又赶上天子选用官吏之时，出身便格外受到优待，以致官秩屡屡升迁，却在乡里没有多少光彩。所幸的是俸禄丰厚，曾经能够充分享用甘美精细的食物；所欣喜的是又重加赠典，使父母的美名再次得到光扬。既然已经彰明臣下尽孝的心，却还没有资助忠君的功效，臣不得不勉强扶持衰病之躯，更加努力做到廉洁勤勉：向平民宣扬圣上的教化，使他们各遂其性；向蛮夷之类显示皇帝威严，希望他们至此悔改；稍稍减轻陛下南顾的忧虑，以表达臣侍奉君主的节操。如此云云。辞谢赴任陈州表 臣某上言：三月十六日，宦官中使传达圣旨来安慰臣，并赐给臣敕牒一道，任命臣知陈州，仍准许臣入朝辞行。天子的宠爱非同寻常，人人都为臣感到欣喜；对于臣的身份来说，这份荣耀是显而易见的。【中谢。】臣听说，以义理激发志向，志向便会达到义理的极致；以仁德感动人心，人心便会达到仁德的极致。这实在是国家统御的大原则，也是臣民共同遵循的常理。臣学问浅薄，不懂大道，内心哪里辨明仁德？幸而遇到圣明的朝廷，骤然担任枢密要职，东吴、西蜀都曾忝居临御之任，计省、宪台等职也勉强经历过。承担分忧察访民情的责任，却没有治事有功的勤劳；调和事物、纠正违法，又缺少秉公办事的声誉，只是徒然忝居三品之位，享有丰厚俸禄。恰逢年老体衰，忽然患上犬马之疾，病势深重，难以医治；头疮起于膏肓，性命或许还可延续，但阴气并不关涉脏腑。伏遇皇帝陛下，以仁德济世，圣明无所不通。天还未亮就起身穿衣，忧虑天下有一物不得其所；虚心接纳万事万物，没有一种善行被遗漏。盛大的美德充分显现，称颂也难以穷尽。因此臣还没有充分施展臣节，却过分承受圣上的知遇。臣在江边任职告劳，陛下特意施恩让我替代归朝；我在帝乡久病，又传宣免除朝参。若从臣个人看，是荣宠加身；若从国家礼制看，却是臣违背法度。这实在使臣内心不安，惶恐如同身负疾病。不出仕便受到吊问，古人尚且不忘尊奉君主；若只以领取俸禄计算功劳，即使廉洁之士也会嫌疑自己窃取俸禄。臣长期妨碍官员列班，只是坐享俸钱，明显犯有轻慢君上的过错，又负有尸位素餐的责任。因此臣估量自己的筋力还可以奔走，便呈上赤诚之心，请求担任外任，努力以勤劳弥补拙劣，修养诚意，希望能附列于缺员的官职；舍弃安逸而服劳役，本来就希望能够承担治理远方的职责。哪里料到皇帝陛下怜悯臣久病，又想到臣年老，使臣靠近王畿，处在善地。长河水路便利，一路可以安稳地泛舟清流；陈州是著名的古郡，向来都称说它容易治理。何况临公务时空闲较多，又能聚集家族以调养身心。这可以说是用仁德感动臣心，用义理激励臣志，臣一定不惜一死，来报答所受恩遇。再想到臣有幸偶逢昌盛之时，却为什么得到的福佑这样浅薄？身世几乎要用譬喻来形容，神魂只觉悲凉：起初疑心自己是乘海上木筏暂时来到天上，反而像拖着肠子的老鼠，终于回到了人间。如今催促上路，船夫已经装好行装；拖延时日，想走又留，指着恩德说个不停，言辞却不能尽达心意，只能望着皇宫方向积聚眷恋。眼泪流下沾湿衣襟，忽然就要远离帝乡。如此云云。到任陈州谢恩表 臣某上言：三月十六日，中使到来，传达圣旨安慰臣，并赐敕牒一道，任命臣知陈州，仍准许臣入朝辞行。臣已经在四月十六日到达州署办理事务完毕。臣身体被恶疾缠绕，心中急于辞去荣职，忽然蒙受皇帝厚重的恩宠，让臣镇守雅俗并存的地方；众人都为此高兴，唯独臣心中怎能安然？【中谢。】臣听说，君主以礼节役使臣下，臣下以忠诚侍奉君主。礼没有固定的名目，合乎事宜才算得当；忠也没有固定的表现，竭尽劳瘁才称得上忠。这实在是人世通行的原则，也是古今不变的常道。臣私下想到自己见识狭窄，学问荒疏浅薄，从舍弃钓鱼生活开始，便得以登科入仕，不到二十年就达到显贵通达的地位。这实在是先帝怜悯臣执守古道，陛下知道臣爱护公事，所以破格升官，超过常规赐予恩宠，增加官场的壮观，发扬儒林的光彩。若与臣微薄的报国劳绩相比，实在屡屡辜负两位圣主勉励贤能的旨意；每想到这里，便再次生出惭愧之色。以至于入直枢密，历任台省官职，却没有一点善行能够辅助赞襄国家大业；出镇藩方，兼掌兵权，也完全没有做出特殊政绩来倡导淳厚风俗。到了年老之时，又苦于脑部疾病：饮食成为滋养疮病的根源，胸膈胁肋成为疾病积聚的根本。长久医治而不痊愈，是因为饮食难道能够完全断绝吗？多年没有死去，是因为脏腑还不曾亏损。昨天在升州，刚刚觉得病势加重，非时得到替代罢职，才得以活着回来。久居京城，始终不能入朝觐见，按有关部门援引的成例，本应至于免职。皇帝陛下独自决断，怜悯臣下，宽许假日；即使众人的议论没有什么痛苦，对臣来说又怎能心安？

译臣又听说，没有功劳而苟且领取俸禄是不仁，以自身行为违背法令便是有罪。臣既不忍心请求归隐田里，也不敢端坐在私宅中，于是呈上赤诚，请求到外郡任职。皇帝陛下选择近畿之地，授予臣显要官职，又准许臣免朝辞行，给臣以便利的任所。臣全家顺水而行，两夜便到了官署。看那里官舍清静空旷，民俗淳厚，过往客人很少，公务也稀少，足以称合陛下忧念臣下之心，也足以实现老臣长久以来希望侍奉朝廷的愿望。再造之恩，哪里能够命名！臣这次来任，史官一定会记载说：礼部尚书张某，久病头疮，难以戴巾包裹头部，到京七个月，不参加朝参。宪司弹劾说，臣僚休假百日而不朝参者，按规定应当罢免。皇帝却宽许假告，倍加安抚，不削去官职，不停发俸禄，这是特殊的恩典。张某感激而愤慨，发自内心，上疏自陈：臣的疮肿虽然深重，形体和气力还很健全，请求知掌藩镇，稍稍赎除悔过和罪责。皇帝亲自指定陈州，委任臣使之得到治理；俸禄之外另行供给，宾客事务由官府供办，赡养之外，臣的公务也都能完成。又因臣有疾病，免除朝辞，这是新的例制。从古至今，以臣下侍奉君主，还没有来京不参加朝参、离京不辞谢的。老臣之中，受到的宠遇没有谁能相比。臣不敢指望当今士大夫来帮助臣快意称心，只是想到千百世以后，阅读《宋史》的人一定会读到这里便合上书卷、酸鼻落泪。向上可以仰见陛下以宽仁厚礼对待老臣，向下可以庆幸微臣遇到明主、遭逢盛时，蒙受宽厚余裕。与汲黯称病、让他卧床治理一方相比，何曾有免除朝参、准许在家办理政事这样的待遇？两者不能同日而语。再想到臣的忠节十分浅薄，陛下给予的礼遇却超过常格；官位已经隆显，年岁已经老迈，幸运已经到了极点，名声也已经可以不朽；这副犬马般的残躯，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只希望再节制饮食、保养元气，祛除毒害、延长年寿，盼望有一天再进入九重宫城，能够见到至尊的面容，这就是臣诚恳的余生幸愿。如此云云。卷十一 状 著作佐郎请求担任幕职 右某听说，太平时代那些能够安逸享乐度过一生的人，大概是对外能够尽自己的力量，对内则心中感到荣耀。某是河朔出身的贫寒士人，志趣和性情愚拙刚直，沉心于圣贤之道，抛弃家业，辞别父母求学十七年，恰好考中一次进士。刚刚来得及庆贺报问，便被授予远方官职；虽然俸禄颇为丰厚，却不能供养双亲，这是因为京城运输粮饷路途遥远，劳费加倍。如今双亲已到晚年，某也得到替代回到京城；如果害怕触犯忌讳而隐忍不说，便是辜负明天子爱护人民之心、贤宰相平均物力之意。又因为宫阙森严深远，没有道路可以自行陈达，愿陛下怜悯我这样的卑微之人，特许我上奏陈述。倘若准许我就近授予一个幕职，使我能够携带年老的父母赴任，靠官俸供养他们，这样便是对外尽自己的力量、对内心中感到荣耀。即使牺牲生命报答君主，也是臣的职责；仰面对您的深厚恩遇，岂容说出谄媚之言？奏郑元佑事并自陈状 右某曾听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他们的上司，这是因为奸邪之人的利益在于私身，忠良之人的利益在于便利国家。若不是遇到极其圣明的君主，任用毫不猜疑的臣子，又怎么能够辨明那些构陷作恶的小人，断绝危害公义的流言议论呢？臣私下想到，自己沉心于圣贤教诲，生逢太平清明的时代，想着以忠诚正直辅佐时政，希望以明察宽恕惠及百姓。自从列入仕途，多次治理百姓，不敢自认为贤能，只求大致免受官场诽谤。从前浚郊治理不好，陛下召臣去代替他；荆湖官务荒废，陛下召臣去督理。臣虽然愚钝浅薄，赶不上古人，难道不想竭尽至诚，稍稍报答恩遇吗？有怠慢职守、留滞公务的人，臣一定替陛下督察他；有侵害百姓、妨碍治理的人，臣一定替陛下依法惩处他；有贪图小利而损害大局的人，臣一定替陛下陈述他；有侵夺职事、败坏教化的人，臣一定替陛下革除他；有清廉能干、称职尽责的人，臣一定替陛下表扬他。至于整顿狡猾之徒，戒备大船，输送荆蜀积存的物资，使之成为天府的储藏，这些都是臣职分内容易办理的事。况且臣所辖十二州的百姓中，难道没有违背教化、危害群众的人？臣僚中难道没有奉行私情、欺骗法令的人？如果官官都自我勉励，人人都自我劝勉，就不必烦劳陛下发动忧勤之思、下达纠察之令。臣也知道，革除别人的弊端便会招来怨恨，揭发别人的恶行便会遭到祸害；如果退缩顾虑、曲意求得自身安稳，不仅辜负陛下委任授职的常理，也会损害臣平生的志向和节操。近来我看到荆、朗两地造船时，工役功课不相等；运回峡中的木材时，百姓怨声载道，于是写成奏章，请求进行核查。不久奉到敕命，委任臣差遣官员办理此事。监造船场的郑元佑拒不接受使臣，不回覆文牒，还让儿子到宫阙进状，诋毁臣的职司。这大概是狡猾之徒妄想采取诬陷抵赖的计策，想互相玷辱，使事情在各处拖延朝廷的处理。如果郑元佑没有违反工课规定，没有夹带欺诈弊端，就应当因接受检查而高兴，以此显示自己的功劳。他既然自己行为反常，官府察觉了他的隐情，反而扇动如青蝇般的翅膀，想给白玉增加裂纹；由此比较，他的实情就可知道了。前面所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上司的情形，正适合这里。如果不是陛下任用臣而毫不疑虑、英明独断，那么臣便会因秉公办事而获罪，因正直而被责怪，成为当时舆论的笑柄。臣又听说，戴着高冠的士大夫、受命任职的臣子，多半只求保全名声、自身安全；忘却自身而为国效力的人很少。如果有不畏强暴、以正道侍奉君主的人，陛下加以奖赏并鼓励他们去做，还担心他们退缩；何况只是查察一个船场的弊端，便牵连构陷一名转运使，这岂止是损害办理事务的常规，也恐怕会使那些喜爱公义的人因此收手。幸赖上天明鉴，察知臣受到诬陷，没有便利地加以刑罚，而是下令审问。陛下如此明察，冤屈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既然摧毁了惯于作恶的谋划，足以劝勉人们奉行忠道。臣的感激惭愧充满胸中，即使竭尽节操和诚心，死后也不会朽灭。除奉敕审问郑元佑隐匿敕文四个月以及改派令狐穆的缘由，已经全部供述清楚之外，臣还有衷情，理应一并陈述。如此云云。申堂自陈状 右某伏以，英明的天子天未明便起身穿衣，思考使天下万方得到治理；贤能的宰相吐出口中的食物来接待士人，希望各种政务都能真正修治。因此有见识的人以及到任治事的众多官员，都希望竭尽力量，稍稍报答无私的恩德。某家世本来单寒卑微，内心一向退静，因为遇到拔茅连茹、贤才被荐举的机会，突然得以进入内阁资序。前年因侍奉患病的母亲，蒙准给予便于在家供养亲人的俸禄；去年因议论两省官员，得以承担按察一部的职司。所任既然超过常格，内心更加惶恐，怎敢不早晚勤勉警惕，奉行公事、灭除私心？又屡次奉行诏条，负责纠察和整顿松弛败坏的事务。一文钱登记在册，便要查明它从哪里来；一件物品使用不当，也要查明它由何而来。何况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务、更深重的危害呢？对细微的行为逐一推究考察，正是臣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