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研楼文集卷四

译魏国都督、淮南扬州刺史、任城王元澄进军到大岘，东关、九山、淮陵分布的各位将领，也都有所俘获。宣武帝下诏说：‘长旌刚刚舒展，贼军已经胆寒；精锐部队正奔驰而来，东关即将席卷而下。’当时梁将姜庆真袭击并占据寿春外郭，齐王萧宝夤将他击退。元澄于是攻打钟离。宣武帝又下诏说：‘钟离如果粮食在三个月以前吃完，当然还有可能攻克；如果到了四月，淮水泛滥上涨，船只航行没有阻碍，就应当慎重估量。’等到梁军攻打肥梁，散骑常侍、使持节、征南将军、都督扬州和徐州的中山王元英击破梁军于阴陵，又接连在梁城击败梁军，斩杀俘获很多。在此之前，宣武帝曾诏告元英说：‘贼势越来越盛，围困逼近肥梁，边将谋划失误，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因此发动这次行动，一定期望取得胜利；但出军拖延，肥梁已经陷落，听到此事令人惋惜忧闷，实在违背了原来的计划。如今各路军队云集，共有十五万人，进取的办法是什么，谋算在哪里？消灭敌人的期限，又究竟要经过多少日才能远近都达到？敌人必胜的谋划，哪一项应当放在首位？’所以派遣步兵校尉兼中书舍人王云，前去指出关键机要。到这时又下诏慰劳元英。元英又追击梁将到马头，马头戍主弃城逃走，于是包围钟离。但宣诏说：‘敌城险固，很难立刻攻破；冬春交替之际，稍有不利，十万军队每天的费用就无法计算，暂且可以暗中整装，慢慢严整军队，作好收兵整旅的打算。’ 夏口城 《楚志》说：夏口城在府城西面的黄鹄山上，是吴主孙权修筑的。对岸就是通往沔津的地方，所以这座城以夏口命名。到刘宋顺帝时，柳世隆等人守城，沈攸之攻打不下。梁末陈初，北周将领史宁修筑土山和长梯攻城，不能攻破。黄巢之乱时，也只是攻陷外郭。大概这座城依山据险，四周不超过二三里，由此可知古人筑城追求坚固，不追求广大。又说：郢城在黄鹄山，刘宋时郢州治所在这里，后来改名为郢城。万人敌城在府城东面的黄鹄山顶，旧时有城。宋建炎年间敌军进犯城池，郡守命令城上用强弩射击，敌军于是退去，因而得名。应当和陈同甫论述台城形势的文字一同考察【《楚志》说：夏口城、万人敌城据有优越地势，凭借险要制胜，元代沿用了它。明洪武四年，江夏侯周德兴扩建修筑，周长十七里多，共三千零九十八丈。这大概与追求坚固而不追求广大相矛盾。又说：南面有龙窝，西面就是大江，这是天然的堑壕，也应附录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九十八丈〕 却月城 《图经》说：却月城在汉阳军北六里。《太平寰宇记》说：却月城与鲁城相对，因形状像弯月倒挂，所以得名。旧传黄祖曾守在这里。《三国志·董袭传》说：黄祖在大江中横置两艘艨艟冲船，夹守沔口，用棕榈制成的大绳系石作为锚。大概是内恃却月城的形势，外面横置艨艟来防守。《楚志》说：马骑城在却月城西二里，周长五里，如今的长棚冈就是它的遗址。又《南史》说：梁武帝从襄阳前往建业，邓元起率军防守夏口，修筑汉口城来守护鲁山。《楚志》说：今天大别山横顶城就是它的基础。又说：萧公城在府城西五里，梁武帝曾在这里筑城驻兵。大概汉阳军确实没有可以凭借的险要，即使大别山距离小土丘也不太远；它的险要就在长江和汉口。因此古代攻战的人，虽然有时防守这里，却不能长久。只有登上大别山顶，横向眺望东北，只见湖江辽阔、云雾渺茫、山岭相连，才知道汉阳是以没有险要作为险要【《水经注翼》说，际山上有吴代江夏太守陆奂所治理的城，《唐元和郡县志》说这就是汉阳军的旧城。宋宣和三年城池倒塌，明初跨越凤栖山修筑汉阳府城，东南面临江，周长七百五十六丈。这不仅赶不上却月城，也赶不上际山上的城】。黄岘关 《楚志》说：《魏书·地形志》记载，南司州的宋安郡有东随县。注释说，东随县有黄岘关。考察可知，黄岘关就是今天孝感的九里关，在南北朝时称为东关。《隋书》记载，隋文帝开皇九年，把东随改为礼山县，就是今天的应山。历代的地形区划并不一致，如今孝感的疆域向外延伸到黄岘关以外数十里。从县治到北部边界约三百多里，难道魏代孝昌的地方较小，而黄岘关内外旧时都属于东随吗？或者是划出孝昌的黄岘关来增益东随呢？但是魏代把孝昌改为岳州岳山郡，土地本来不应当被划分。难道孝昌、东随以黄岘关为界吗？这也是考察大隧关防、险要形势的人应当详细辨析的。子胥城 《楚志》说：子胥城在兴国州东六十里，相传是伍子胥修筑的，就是永兴旧城。《荆州记》说：麦城东面有驴城，沮水西面有磨城，伍子胥修造这两座城来攻打麦城。谚语说：‘东边有驴，西边有磨，麦城自然会被攻破。’考察可知，磨城在当阳县东四十里，而麦城在当阳县东六十里。麦城是楚昭王修筑的，关羽败走麦城，就是这里。这件事说明伍子胥谋划攻楚，并不只是依仗章山的一两次战斗。鲁肃城 太平城在蒲圻县西南八十里，吴国派鲁肃征讨零陵时，在这里筑城。鲁肃城在岳州府南面，鲁肃曾经在这里驻兵。益阳旧城在县西南，也是在鲁肃修筑的。唐代魏齐公元忠说：‘率领大军就像托着一盆水，一旦跌倒了，怎么能够恢复呢？’这正是伍员、赵充国、诸葛亮、鲁肃、桓冲、韦孝宽、李光弼、何承矩、李允则、岳飞这些将领所采取的做法，所以应当详细考察。上明 桓冲字君防，是桓温的弟弟。太元初年，他督领荆州七郡。姚襄的将领张骏掠夺武昌府库，桓冲出兵讨伐并俘获了他。后来晋升为监江州、荆州、豫州六郡军事。桓冲到荆州后，估量形势，便上疏说：‘应当保全长江以南，把江北的守军减轻。况且孱陵、乐乡北面依靠长江，西面连接三峡。如果狂妄狡猾的敌人前来送死，那么旧郢以北就坚守壁垒，不与之交战，远远地乘其疲敝，扑灭剪除它就容易了。’臣掌管关外军政，应当根据情况处置。于是把镇所迁到上明。桓冲为将，持重沉着，像赵营平、诸葛忠武侯。淝水之战有一半属于上天的幸运，但也不能因此就说他的短处。荆州南

译天宝以后，吕諲被任命为荆州长史、澧州、朗州、峡州、忠州等五州节度使。他首先建议请求在荆州设置南都，诏令批准了这件事。于是改称为江陵府，任命吕諲为府尹。设置永平军一万人，扼守吴、蜀交通的要冲。把湖南的岳州、潭州、郴州、道州、邵州、连州和黔中的涪州，共七州划归他的辖道。只知道荆州而不知道襄阳，这就是吕諲见识庸陋的原因。乐乡 乐乡城在松滋县东七十里，吴国的陆抗曾与羊祜在这里对垒，这是一个重要的战略地点。【乐乡城有两处，一处在巴东县治所东面，后周设置为县。】上明城在松滋县境内，晋代桓冲退军驻扎时修筑。松滋又有楚城，号称郧城。记载这些，是为了彰明陆抗、桓冲诸公的见识。归州 归州旧城起初在长江北岸，宋端平年间迁治到江南的曲沱，后来迁到新滩，又迁到白沙，又迁到南浦，明初迁到丹阳。丹阳城在州治东七里，靠近长江，就是屈沱的楚王城。【《元和郡县志》说：周成王把楚熊绎封在荆地，丹阳就是这个地方；后来又迁到枝江，也称丹阳。】防子城在州治东二十里，就是春秋时期防子国的旧地。【《水经》说：长江向东流经防城南面，注释说：熊挚开始治理巫城，后来迁到这座城。】刘备城在归州境内，昭烈帝刘备曾连营七百里，下至秭归城，大概就是当时修筑的。记载这些，也是为了说明筑城的得失。【武昌县西南二里有鄂王城，是楚熊渠子封红为国时所筑的城；记载它，也可以与郢城互相考证。】长阳 长阳县在长江南岸，东面连接松滋、枝江，西北连接巴东，并与宜都、施州、容美宣慰使司交错相接。县境前后有东峰、凤凰等山，山壁直立，四面环绕，地势险阻。西面则有施州、建始等地的河流奔腾入谷，汇成清江，向东流入大江，县治正处在其中，这真是天然形成的城池壕堑。宋代已有土城，到明毅宗十六年，县令朱方干请求修筑，临江的一面用石块砌成，并修建东、南、西三座城门楼。后山的一面堆土筑城，覆盖瓦片。十七年，土司唐镇邦率蛮兵来攻，城于是陷落。不久又被闯军攻破。这不是因为天然险要不足以据守，而是因为守城没有合适的人。平林、新市、绿林 《质实》等书说：平林城在随州城东北八十里。王莽末年，关东平林人陈牧、廖堪起兵，号称平林兵。梁代设置为县，隋代隶属于随州。新市城在孝感县北面，南新市城在京山县南三十里。汉光武帝起兵讨伐王莽时，曾在这里聚集兵众，后来设置县，名为南新市。魏代改名富水。绿林山在当阳县东北一百二十里，就是王莽末年绿林兵起兵的地方。赤眉山在枣阳县东八十里。三王城在均州，王康、王常、王凤三人各自筑了一座城，所以得名三王城。延岑城在谷城县西南八里，延岑是南阳人，在武当起兵，于此筑城。这一带向东由天台山、木兰山向西北沿大洪山，又向西越过汉江沿太和山，都是汉军聚集的地方。松子山又在应山县东北八十里，地名新店，《楚志》认为这里就是新市。还应当登临龙爬、牛心、礼山等山寨，并详细绘图来消除它们之间的空隙。蕲州 蕲州古代的罗州城，距离今天的州治六十里。宋嘉定年间，金人攻陷此城，蕲州知州李诚之死于此。景定四年，元兵占据白云山，白云山在今州治以西八里，安抚使王益廼于是把州城迁到麒麟山。四面都是江水汇聚成的护城池，地势还算可以凭恃。德祐元年，元军攻破蕲州，知州管宗模虽然献城投降，但至正年间，刘福通、徐寿辉又占据了这里。到陈友谅失败后，才出城投降。明洪

译武年间，派指挥赵应清守卫，御千户许胜修缮城墙。永乐年间，指挥胡善增筑城，周长九里三十三步，合计一千一百三十丈，高一丈八尺。护城池东、南、北三面都宽十丈八尺，西面就是大江。六座城门都建有城楼，江防道的军队驻守在那里。南豫州 宋永初二年，把淮东分置为南豫州，治所在历阳；淮西则为豫州。泰始年间，淮西失陷，又分淮东设置南豫州。齐太祖建元二年，垣崇祖击破魏军后，皇帝想要撤并两个豫州，敕令南兖州刺史柳世隆说：“近来想到江西萧条，两个豫州同时办理很困难，议论的人多说省去一个比较好，对事情便利。我认为这并不对，反而是荒谬的，你认为怎样？可以详细上奏。”于是撤销了南豫州。到永明二年，王俭说：“各自设置军府，防备起来比较容易，即使失败，也不用担心敌军突然奔袭。”于是割取扬州的宣城、淮南，豫州的历阳、谯、庐江、临江六郡，重新设置南豫州。齐太祖曾敕令柳世隆说：“历阳城很大，恐怕不能仓促修治，正应当防守隔绝它，深加巩固，并妥善安排百姓。如果不带着家属守城，只身一人也很难托付信任。”又说：“我想再修筑历阳外城，如果有敌人到来，就命百姓守卫它，所以应当比割弃此城更好。”既然如此，历阳难以守卫，比不上宣城；重新设置屏障，却一定要把历阳、谯、庐江合为一处，是因为淮西相对于淮东地势险要，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南兖州 齐南兖州刺史陈显达镇守此地时，魏军退去。齐太祖敕令说：“敌人经过破败离散之后，应当不会再有其他关隘可进。但国家边防，本来就应当过分地保存防备。宋元嘉二十七年以后，江夏王担任南兖州刺史，迁镇盱眙；沈司空也在孝建初年镇守那里。正是因为淮河上游比广陵更重要。你认为前代在这里设置镇守是怎样的？现在众议都说你应当据守此地，我还不能决定。即使这会使文武官员受到扰动而劳苦，如果是国家大计，就不能畏惧。”这就是金人一定要守盱眙的原因。太祖曾敕令【南兖州前任刺史】柳世隆说：“那座外郭既然没有重要用途，应当拆除，使它距离金城三十丈，这样最好。”又说：“民间如果有男丁多而老幼少的人家，都命令他们戍守，不必怀疑。”又说：“钟离一带的敌人已经渡过淮河，你要好好侦察。有紧急情况，就让各个小戍堡返回镇所，不能等敌人到了还没有察觉。”又说：“如果确定要攻打寿阳，我将派援军。”这里的形势大概就是这样危急。宋朝末年淮东、淮西的部署，因此没有成为扼守要害的安排。石公山 元至元十二年，世祖认为宋军都聚集在扬州，临安把扬州视为重要依靠。四月，命阿珠分兵包围并守备扬州。庚申日，军队驻扎真州，在珠金沙击败宋军，斩首二千余级，于是抵达扬州。在瓜洲制造楼橹和战具，在真州运输粮食，设置栅栏防守粮道。宋都统姜才率步骑二万人来攻栅栏，敌军隔河列阵。阿珠指挥骑兵渡河攻击，交战数合，宋军坚守不退。元军假装败退，姜才追击，元军于是奋力回头反击，万箭如雨，姜才的军队不能支撑，俘获其副将张林，斩首一万八千级。七月庚午日，宋两淮镇将张世杰、孙虎臣率水军万艘驻扎在焦山东面，每十艘船编成一舫，用铁锁连接，表示决死一战。阿珠登上石公山眺望，见船首船尾相连，旌旗遮蔽江面，说：“可以烧掉它们，使其逃走。”于是挑选一千名强健善射的士兵，装载在巨舰上，分列两翼夹射。阿珠居中，合势进攻，随后用火箭焚烧宋军的船篷和桅杆，烟火冲天。宋军既

译然把船停泊下来决死作战，到这时想逃也不能逃，前军争相跳水而死，后军四散逃走。追到圌山，缴获黄、白鹞船七百余艘。

译从此宋人再也不能组织军队作战。十月，授予阿珠中书左丞相，仍命他镇守淮南。当时各路军队正在进取临安，阿珠驻兵瓜洲，以断绝扬州的援助。巴延之所以能够不经血战就攻下宋朝，阿珠控制局势的力量起了很大作用。十三年二月，夏贵率淮西各城前来归附。阿珠对诸将说：“现在宋朝已经灭亡，只有李庭芝还没有投降，是因为他得到的外援还很多。如果断绝他的声援，堵塞他的粮道，还担心他向东逃往通州、泰州，逃到江海之中。于是就在扬州西北的丁村设置栅栏，扼守高邮、宝应的粮运，在湾头堡储存粮食，以备防守，留兵驻扎新城，逼近泰州。又派千户巴延彻尔率甲骑三百人增援湾头，并告诫说：‘李庭芝的水路既然断绝，必定从陆路出来，应当谨慎防备。如果丁村烽火升起，就要首尾相应，防止他逃回去。’”六月甲戌日，姜才得知高邮的米粮将要运到，果然在夜间率步骑五千人袭击丁村栅栏。天亮时，巴延彻尔前来援救，他所率领的都是阿珠部下的精锐，旗帜上画着赤色月形标志。众军望见尘土，连声呼喊：“丞相来了！”宋军认出那面旗帜，姜才脱身逃走，元军追杀骑兵四百人，步兵逃脱的不到十人。壬辰日，李庭芝挟持姜才向东逃走，阿珠追击袭杀，杀死步兵一千人，李庭芝仅仅进入泰州，于是筑垒防守。七月乙巳日，朱焕献扬州投降。乙卯日，泰州守将孙良臣打开北门接受投降，擒获李庭芝，姜才逃走，淮东、淮西全部平定。共得到府二、州二十二、军四、县六十七。我曾登上石公山，山在江边，像一头大象，是江东的一座小山，并且位于大江之中。焦山、松山、寥山，以及北至万寿围沙、东至圌山一带，地势尤其重要。丁家洲 元至元十三年春正月，阿珠从蕲州奔赴江州。宋兵部尚书吕师夔任江州知州，钱真孙投降。丙戌日，巴延到达江州，立即任命吕师夔为江州守将。知南康军叶阊投降，殿前都指挥使、知安庆府范文虎也献款投降。阿珠率水军到达安庆，范文虎出城投降。巴延到湖口，派千户▯玉系好浮桥以便渡河。二月壬寅朔日到达安庆，授范文虎为两浙大都督，任命范文虎的侄子友信主管安庆府事务，命万户乔珪戍守那里。丁未日，驻扎池州，都统制张林献城投降。庚申日，从池州出发。壬戌日，驻扎丁家洲。宋平章贾似道统率各路军马十万，号称百万步军，指挥使孙虎臣任前锋。淮西制置使夏贵率战舰二千五百艘横列江中。贾似道统率后军，巴延命左右翼万户率骑兵夹江前进，炮声震动百里。宋军阵势动摇，夏贵先逃，乘小船掠过贾似道的船，大喊：“敌众我寡，形势不能支撑了！”贾似道听见后，仓皇失措，立即鸣金收兵，军队溃败。众军大喊：“宋军败了！” 各艘战船中位于后面的，阿珠催促骑兵召集它们，亲自登船，手握舵冲向敌船，船首船尾相互碰撞，时分时合。阿珠用小旗指挥何玮、李庭等船只并行深入，巴延命步骑兵从左右夹击，追杀一百五十余里，溺死者无法计算，缴获战船二千余艘以及军资、器械、符籍、图印。贾似道向东逃往扬州，夏贵逃往庐州，孙虎臣逃往泰州。甲子日，攻打太平州。丁卯日，知州孟之缙、知无为军刘权、知镇巢军曹旺、知和州王喜都献城投降。庚午日，军队驻扎在建康的龙湾。三月癸酉日，宋沿江制置使赵溍逃走。这就是从道士洑到黄天荡一带的总体形势。五狼山 宋代道州静海县南面有狼山，五座山相连，上接大江，下通大海，横渡长江向南到达苏州常熟县福山镇，顺江向东到崇明沙；扬州的防军乘顺风，南面可抵达明州定海县。这就是陶隐居所说的“狼五山对句章岸”。唐僖宗时，浙西狼山镇遏使王郢等六十九人，聚集党众近万人，进攻苏州、常州的防军，乘船往来，泛江入海，转而劫掠两浙南部及福建，过了几年才平定。后来钱氏、杨氏、李氏的军队常在山前交战，明代霸州文安的盗贼刘七等人也在这座山上被消灭。石头城 张勃《吴录》说，刘备曾派诸葛亮到京城，诸葛亮因而看见秣陵的山冈，感叹说：“钟山像龙盘踞，石城像虎蹲伏，这是帝王居住的地方。”这件事后来追记在《吴志》中。建安十六年，孙权迁治秣陵，第二年修筑石头城，把秣陵改名为建业。山谦之《丹阳记》说，石头城在吴代全是土筑的堡坞，义熙初年才加筑砖石，凭山修成城，凭江作为护城池，地势险要坚固，具有奇异的气势，也称石首城。大概到了汉末，石头才开始筑城；到了晋末，石头城才开始用砖石修筑。左思《吴都赋》说：“战车充满石城，戈船遮蔽江湖。”庾信《哀江南赋》说：“战车驻扎在石城，戈船遮蔽淮水、泗水。”于是都称为石城。刘逵《吴都赋注》说：“石城就是石头坞，在建业西面，临江，里面有仓库，储藏军粮。”伏滔《北征记》说：“石头城在建康西界，是临江的城池，这里就是京师。”这些都与《丹阳记》所说的“凭山为城，凭江为池”相互印证，更能说明它的地势险要。《南史》记载，梁太清二年八月戊戌日，侯景起兵反叛。十月，侯景袭击谯州，进攻并包围历阳。己酉日，侯景从横江渡到采石。辛亥日，到达建业。又记载说：“皇帝派太子家令王质率兵三千巡行江面，阻挡侯景到来，王质无故自行退兵，历阳太守庄铁投降，西丰公大椿放弃石头城逃走。”又记载说：“承圣三年三月辛巳日，王僧辨督率各军乘潮水进入淮河。壬午日，陈霸先在城西落星冈筑栅，合力进攻侯景。”《侯景传》又说：“王僧辨等在石头城北面进营，侯景列阵挑战，王僧辨大败侯景。”这些事与苏峻之乱相同，都是石头城地势险要、位置重要的证明。城山说

译萧山县的城山在县西九里，中间低、四面高，宛如城墙。吴国攻伐越国时，驻军查浦，勾践据守这里抵抗吴军，称为越王城，又称越王台。世代相传山腰有池，名为洗马泉，池中产有好鱼。吴军认为越国缺少水和粮食，就把盐腌鱼送给越国；越国取出两条鱼回赠，于是吴军解除了包围。但嘉靖《浙江志》说：“怀疑山阴的越王峥不是这座山。”我认为，守越国应当守浙江，守山阴、防会稽应当守萧山县，守萧山县应当守城山。从前勾践在夫椒交战，夫椒在今太湖西北、江南常州武进、宜兴一带，向南距离檇李数百里。后来越国都城迁到琅琊台，在今山东诸城东武一带，这些地方都深入北方境内不少。何况当时勾践正栖息防守会稽，即使丁壮遭到败挫，也决不会放弃滨江的城山向南逃走。越王峥若真在此处，就等于把越国的城郭、宗庙、社稷全部抛弃了。现在考察越王峥又名栖山，山上有走马冈、伏兵路、支更楼、洗马池遗址，而此地在山阴城西南九十里。如果从这里再向南走，那么即使不像仙居白马山那些所谓勾践避难的说法，也不只是亡越而已。至于浙江南路的西城，是范蠡敦兵之城，因为陵地坚固可以防守，所以称为固陵；既说在浙江以南，又说是大军船只停泊的地方，大概就在靠近江边的这些地方。如果说会稽山上的北城，伍子胥曾经浮兵来守城，而伍子胥亲自守会稽山北城，勾践亲自守城山，那么伍子胥怎么会急忙调兵呢？世代相传范蠡修筑山阴大城，却不修筑北面，大概是因为那里气势完全没有什么可畏惧之处，这一点可以知道。吴军驻扎查浦，向东距离山阴城还有一百里；况且吴军将领也不一定全是伍子胥，而城山正好可以据守，用来抵挡吴军长驱直入进攻会稽的谋划，怎么会竟然望风而逃，仓促退缩，逃到二百里以外呢？而且越国从无余建立国家到秦余望南以后，后来拓地千里，到了勾践迁治山北，势力连接东海。现在山阴的古城岭，向东距山阴城五十里，越王允常曾在这里筑城，所以山岭名为古城。怎么知道秦余望南不是指越王峥、走马冈等地，不是允常以前越王的旧址，而是后来才从越王峥迁到古城，又从古城迁到今天卧龙山、蕺山之间呢？我担心不能审察地势，士人完全不知道用兵的要领，后世一定会有人规划宋高宗停泊牡蛎滩、从大浃江口乘船出海，或理宗商议迁都庆元的防务，所以特意写下这番论说加以纠正。绛水 《史记正义》说：安邑旧城在绛州夏县东北十五里。韩国最初建都平阳，就是今天的晋州。应劭说：“绛水发源于河东绛县西南。”胡三省认为，魏桓子、韩康子各自为肘腋之地筹划，大概是各自把那里作为都邑。又引用《水经注》说绛水出于绛县西南，大概是以故绛来解释；绛水从绛山发源，向西北流，汇入浍水，仍在绛县境内。智伯所谓“汾水可以灌入安邑，或许确有此事；绛水可以灌入平阳”，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却断定说：“郡县有分有合，河流山谷会迁移改变，不能把一时所见作为依据。”他又引用《括地志》说：绛水又名白水，今天叫沸泉，源头在绛山，飞泉喷涌，水波扬起后倾注而下，积水形成三十多丈深的沟壑，远望极为奇观，可以引水向北灌入平阳城；又断定说：“郦道元从未到过河东，这大概是根据听闻而产生的疑问。”《括地志》成书于唐代魏王李泰之时。李泰是唐太宗的爱子，招致当时天下的名儒来编写此书，它的考证应当精确可靠，可以拿来作为依据。我认为，如果按《括地志》所谓可以引水的说法，那么没有哪条水不能被引来，哪里只是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呢？守城墙的人要谨慎。我在《太原志》中详细考察了晋水。【《水经注》善于描写景物，《括地志》又精心推敲出“接引”二字。】

译三秦关隘 《水经注》载诸葛孔明写给步骘的信说：“我的前军在五丈原，五丈原在武功以西十里；马冢在武功以东十多里，地势较高，进攻它不方便，所以停留在那里。大概斜水从衙岭向北流到郿县，注入渭水，又向东流经马冢北面。”这就是地理志所记载的孔明写给诸葛子瑜的信。又《水经注》载孔明写给兄长诸葛瑾的信说：“有一条绥阳小谷，虽然山崖重叠，溪水纵横，不便于行军，却是巡逻侦察往来的重要通道。现在派前军砍伐修治这条道路，向陈仓进军，足以牵制敌军，使他们不能分兵向东行动。”大概渭水又向东与阳溪汇合，阳溪上游承接斜谷水，水从斜谷分流注入绥阳溪，向北到达陈仓入渭。又写给诸葛瑾说：“先前赵子龙退军时烧毁了赤岸以北的阁道，沿山谷一百多里。阁道的一端伸入山腹，另一端立柱于水中；现在水势大而且湍急，不能安设柱子，这是到了极限，不能强行修复。”又说：“不久前大水突然从赤岸以南涌出，桥阁全部毁坏。当时赵子龙和邓伯苗一人驻守赤岸屯田，一人驻守赤岸口，只能沿着岸边彼此通报消息而已。” 大概孔明驻守汉中出兵时，故意声称要从斜谷道出兵，命赵云和邓芝前去抵挡曹真，而自己进攻岐山；赵云、邓芝兵力弱而敌军强，在箕谷失利。这些事记载在《蜀志·赵云传》中。赵云战败退军后还剩有军用物资和绢帛，孔明命令分给将士。赵云说：“军士没有获胜，为什么还要赏赐？请把这些东西全部收入赤岸府库，等到十月作为冬季赏赐。”这件事记载在《赵云别传》中。这四封信都可以用来注释《孙武子》的“九地”，也可以收入关隘图。又《水经注》记载孔明的书信说：“早晨从南郑出发，晚上住宿黑水，路程四五十里。”大概汉水向东流，黑水注入汉水。庾仲雍说：“黑水距离高桥三十里。”孔明信中所说的四五十里都指这段水路，那么总计就是百里，也可以作为汉水图的资料。又世代相传的孔明《远涉帖》说：“军队长途跋涉，道路非常艰难；从我到达褒斜以来，幸好都平安无事。派人回来赶快送去这封信，不再另附书信。” 关中 曹孟德正有事于山东，把关右视为忧患，于是上表推荐钟繇以侍中的身份代理司隶校尉，持节督领关中各军。钟繇到长安后，给马腾、韩遂等人发文书，向他们陈说祸福，各人都派儿子入朝侍奉。官渡抵抗袁绍时，钟繇送来一千多匹马供军队使用。曹孟德回信说：“收到你送来的马，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关右平定，朝廷没有西顾之忧，这是您的功勋。从前萧何镇守关中，供应充足，成就军队，也正与您相当。”当时关中实际上还没有平定，马腾、韩遂等人仍然首鼠两端。曹孟德于是借此平定邺城，并且后来亲自兼领冀州牧。有人主张恢复设置九州，认为冀州所统辖的地域已经过于广大，天下容易服从，应该听从这个主张。荀彧说：“现在如果依照古制，冀州所统辖的地方就包括河东、冯翊、扶风、西河、幽州、并州等地。您先前屠灭邺城，使天下震惊恐惧；如今如果有一个地方受到侵扰，人们一定会认为将依次被夺取，人心很容易动摇。一旦突然发生变故，天下就难以图谋。希望先平定河北，然后修复旧都，向南面对楚、郢，等天下大定之后再议论古制，这是社稷长久的利益。”曹孟德回信说：“如果不是您这样从旁劝阻，我所失去的就太多了。大概冀州本来就不适合统辖河东、冯翊、扶风、西河。”荀彧非常担心关中诸将会因此骚动。等到向南面对楚、郢的计划在赤壁受挫，后来向西谋取关中，长安以北各郡才顺服。又从凉州的敦煌直到戊己校尉所辖之地，之所以能够如此，是因为没有设置九州，关中诸将也没有及早发动的缘故。陈同甫的《孟德论》最为奇特刚劲，但徐徐考察其先后缓急，仍有应当早日谋取之处，这大概就是荀彧等人所筹划的。四正六隅 明崇祯十一年三月，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到达京城，商议大举平定贼寇，请把陕西、河南、湖广、江北作为四正，由四名巡抚分别围剿；把延绥、山西、山东、江南、江西、四川作为六隅，由六名巡抚分别防守并协同围剿。这称为十面之网，由总督、总理两位大臣随着贼军去向，集中力量征讨。皇帝非常高兴，朝廷内外也都希望成功；即使增加赋税，百姓也不敢议论。后来因为江北紧急，总理熊文灿先提议驻守郧阳，改为驻守安庆，而郧阳巡抚又留下，这已经与原先的防守部署相冲突。等到熊文灿接受总理事务后，便议论招抚，杨嗣昌暗中支持他，又上疏申明自己的主张：“所谓张开十面之网，必须把河南、陕西作为消灭贼寇的地方。然而陕西有李自成、惠登相等大股贼军，不能彻底剿灭，按道理应驱逐关东贼军，不让他们会合；让陕西巡抚防守商州、洛南，郧阳巡抚防守郧阳、襄阳，安庆巡抚防守英山、六安、凤阳，负责巡抚防守亳州、颍州；让应天巡抚的军队从灵宝、陕州出兵，保定巡抚的军队渡过延津，然后由总理统率边兵，监军大臣统率禁军，河南巡抚统率陈永福等部，一同合力围剿，形势上一定要将贼军全部消灭。如果关中的大股贼军冲出关东，那么秦地总督就率曹变蛟等人出关协同攻击；监司、副将以下各级官员，都凭尚方宝剑办事。”于是把崇祯十年十二月至十一年二月定为消灭贼寇的期限。等到熊文灿招降刘国能、张献忠，认为招抚一定可以依靠，竟然不再谈十面张网的防守。十二年，昆明人傅仲纶、宗龙担任兵部尚书。当时熊文灿已经罢职，宗龙说：“从前贼寇东西奔走，没有固定去向，辅臣杨嗣昌因此提出分区围剿的防守方案；现在各自停留在自己的地方，我请求采取收缩力量、缩短战线的办法，总理只管辖楚、豫，秦地总督兼管四川，凤阳总督兼管安庆，各自率领所属巡抚、镇将，期限定在十二月取得成功。”宗龙不久获罪，他的主张也大多没有实行。然而杨嗣昌的十面设网、宗龙的收险缩线，都可以作为规划州郡、设置镇守的参考；可惜谋划已经太晚，任用的人又不得当，最终还是失败灭亡。《存研楼文集》第四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存研楼文集》第五卷 编修储大文撰写 杂著 广陵西城 天台胡氏说：杨行密驻军扬子，大概是占据广陵西面的山地来逼近广陵城。又说：攻守的形势，地势上有必争之处。杨行密进攻广陵时，在城西扎寨；蔡州军进攻杨行密时，又占据了他的旧寨。大概争夺险要地势，只有依靠地图才能看清。唐光启三年夏四月，毕师铎名义上讨伐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军队突然来到广陵城下。壬子日，吕用之带领部下精兵出城奋战，毕师铎兵力较少而退却，于是得以截断桥梁、堵塞城门，进行防守。毕师铎退兵驻扎在城北山光寺，向宣州秦彦请求援兵。防守馆舍的客将毕慕颜从城中逃出，说城池不日就会溃败。但过了九天，辛酉日，秦彦派秦稠率兵三千前往扬子。壬子日，宣州军进攻南门没有成功，大概是没有审察兼并西山的策略；而高骈畏惧黄巢，曾引淮水环绕广陵城来加强防守，所以秦稠从扬子桥附近进攻南门而不能攻克。癸亥日，又进攻罗城东南角，城池几次险些陷落。大概扬州古城在蜀冈之上，北面连接雷塘；宋代的城是周世宗迁建的，所以蕃厘观、后土庙以及唐代隶属江阳县的地方仍在广陵城外。这样，城的东南角既远离西山，距离淮水也较远。甲子日，罗城西南角的守军焚烧战棚来响应毕师铎，毕师铎毁坏城墙，进入城内接纳他们。吕用之率一千人奋力作战于三桥北面，毕师铎将要失败，防御使高骈的侄子高杰带着牢城兵从子城出来，想要擒获吕用之。吕用之于是打开参佐门向北逃走。高骈召集旧将梁纉，招募一百多名义兵守卫子城；第二天乙丑日，高骈最终不得已撤除防备，见毕师铎已经到了延和阁。大概明嘉靖年间因为倭寇骚扰，修筑了今天的扬州新城；扬州古城的西南角正好在今天新旧城交界处，距离西山已经较远，三桥与淮水也远而且容易干涸，所以即使奋力作战也没有好处。当时左莫邪都虞候、徐州人申及劝告高骈，赶快挑选三千名元从军，夜里从教场门出兵；高骈犹豫不听，毕师铎果然分兵守卫各门，于是出现东第、南第、道院的困局。宣州军又几乎全部焚烧进奉西楼，毕师铎处理留后事务，杀死吕用之的亲党，诛杀诸葛殷；而庐州的杨行密采用庐江人袁袭的策略，五月间迅速率领庐州、和州军队到达天长、高邮。张神剑、海陵人高霸、曲溪人刘金、盱眙人贾令威都带领部众归附他，军队合计已达一万七千人。秦彦率领三万多名宣州、歙州军队，丙申日大半已经直接进入广陵。过了两天，戊戌日，杨行密又率领各军抵达广陵城下。杨行密驻军扬子时，设置八座营寨防守，其中最为关键的，扼守蜀冈，俯视西城。秦彦起初也关闭城门自行防守。过了二十天，戊午日，派毕师铎、秦稠率八千兵出城向西攻击杨行密。秦稠战败而死，士卒死了十分之七八。城中粮食缺乏，砍柴取粮的道路断绝。宣州军开始吃人。秋七月癸未日，淮南将领吴苗又率八千人越过城墙投降杨行密。当时张雄从海上逆江而上，驻扎东塘，已经四个月。秦彦授予张雄的部将冯宏礼等人尚书告身。广陵人争相到张雄军中交换粮食，一支天犀换米五升，一床锦被换糠五升。张雄的军队既然富足，便不肯再作战，不久又帮助杨行密。丁卯日，秦彦把城中一万三千名士兵全部派出，命毕师铎、郑汉章率领，在城西列阵，绵延数里，军势十分盛大。杨行密安卧在帐中，说：“敌人接近了，告诉我的牙将李宗礼。”李宗礼说：“敌众我寡，应当坚守营垒，慢慢谋划退军到赵州。”李涛愤怒地说：“我奉天命讨伐叛逆，哪里还要谈论人数多少？” 大军到了这里，将要退到哪里去？李涛愿意率领自己的部下担任前锋，保证替您击败敌军。”杨行密于是把金帛、麦米堆放在一座营寨中，派弱兵守在那里，又在营寨旁埋伏许多精兵，亲自率一千多人冲击敌阵。刚一交战，故意装作不能取胜而逃走。广陵军追着进入空寨，争相抢夺金帛、麦米。伏兵四起，广陵军队大乱。杨行密纵兵攻击，俘虏、斩杀几乎全部敌军，尸体堆积十里，沟渠都被填满。毕师铎、郑汉章只骑一匹马逃脱。从此秦彦不再谈出兵，又怀疑高骈会用厌胜之术，外围的包围更加紧急，担心高骈的党羽在城内响应。八月甲戌日，于是杀死高骈；乙亥日，杨行密的军队将要进攻城池，高骈已经大哭三天。大概所谓出城向西、在城西列阵，是因为杨行密已经兼并西山作为营寨，旁边可以埋伏大量精兵。扬州古城又在蜀冈之上，那么毕师铎、郑汉章的军队直接列阵于蜀冈外的旷野，那里与平坦的浅草地没有区别。即使阵线延伸十里，也不能占据蜀冈四十里的全部范围。他们追入杨行密兼并西山的营寨，又争夺麦米，于是杨行密的八座营寨全都可以出动伏兵，并且从四面同时杀出。杨行密没有险要却知道利用险要，也能运用险要；秦彦拥有险要，却不能牢固地守住险要。难怪旷野中的沟渠堆满尸体，不能说扬州西城没有审察地势。冬十月，秦彦又派郑汉章率步骑五千出城攻击张神剑、高霸的营寨，击破了他们。张神剑逃往高邮，高霸逃往海陵，大概两人分别驻扎在不同的营寨。杨行密围困扬州城将近半年，秦彦、毕师铎大小交战数十次，大多失利。城中一斗米价值钱五十缗，饿死了一大半；宣州军掳掠百姓送到市场出售，像宰杀羊猪一样屠割。秦彦、毕师铎只能整天抱膝而坐。杨行密也因为城池坚固，长久不能攻下，打算率军撤回。一天夜里狂风暴雨，天地震动。吕用之的部将张审威率领部下三百人，早晨埋伏在西濠，等守军换班时，偷偷登城，打开城门接纳部众，守军都没有交战便溃散。秦彦、毕师铎于是从开化门出城逃往东塘，杨行密便率各军，共一万五千人进入城中。大概护城濠在蜀冈下面，城池依托西山营寨，又兼并西山；冬天濠水、淮水全部干涸，士兵时常往来濠边，伏兵容易隐藏，也容易窥伺守军的空隙登城开门。只能说城池容易坚守，却没有人能够守住它，终究不能说扬州古城难以防守。

译当时城中剩下的居民只有几百家，饥饿羸弱，已经不像人样。杨行密用车从西寨运来粮食赈济他们，于是自称淮南留后。蔡州秦宗权派秦宗衡、孙儒与杨行密争夺扬州。过了两个月十一天，辛未日，孙儒又抵达广陵城西，占据杨行密原来的营寨。这就是胡氏所说的地势上有必争之处。凡是杨行密尚未运入城中的辎重，都被蔡州军夺去。秦彦、毕师铎又被东塘的张雄阻挡，于是率军与秦宗衡会合。孙儒不久杀死秦宗衡，并不进攻广陵，而是劫掠邻近州郡来扩充军队，人数达到数万。由于广陵城下缺粮，于是向北屠掠高邮。杨行密杀死张神剑、高霸，诛杀吕用之、张守一。宣武军派留后李璠，也不敢前来；袁袭又劝说：“广陵已经非常饥困疲惫，蔡州贼军又来了，不如避开他们。”于是返回和州，并把军队和数千车辎重送回庐州。文德元年春，孙儒杀死秦彦、毕师铎、郑汉章。夏四月，孙儒袭击扬州并攻克。杨行密出逃，将要逃往海陵，袁袭劝他返回庐州，再谋求进取，大概是知道孙儒不能长久占据扬州。孙儒急忙争夺常州、润州，杨行密从庐州出兵占据宣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大顺二年春正月，孙儒于是把淮州、蔡州的军队全部渡过长江，从润州转战向南，在望亭、无锡、黄池、广德之间扎营；他取得滁州、和州，却不能守住。等到再次进入扬州，秋七月，便把扬州的房屋全部焚毁，把所有壮丁和妇女驱赶过江，杀死老弱者充作军粮。杨行密的部将西华人李得诚和张训偷偷进入扬州城，扑灭余火，得到数十万斛粮食来赈济饥民，淮南的土地于是逐渐恢复。孙儒拖延于旧寨，最终还是袭击扬州；李得诚、张训能够偷偷进入城中，说明古城并不是不坚固。孙儒虽然拥有五十万军队，地盘延伸到苏州、湖州、庐州、寿州一带，但安吉的粮道一断，五十多座营寨全都被攻破。景福元年六月，孙儒最终战败而死。宛溪的杨行密已经重新取得淮南、淮北来扩大自己的势力，又先采用庐州戴友规的策略，把淮南军队全部带着渡江，百姓和军队又回去治理原来的产业。七月丁酉日，从宣州返回扬州；秋七月丙辰日，到达广陵。经过数年的谋划，公私都富足起来，几乎恢复了太平时期杨一益二的旧日景象，而杨氏也将建立东都的名号。这就是西城、西濠、西寨的地势和营址必须详细考察的原因。周世宗曾经用蒸土筑成开封城，却一定要迁徙扬州城；这就像宋武帝毁掉广固城、隋朝夷平台城、宋太宗把并州的十字街改成丁字街一样。李全攻打扬州、张葢平定平山堂时，大概还只是沿袭宋世宗旧日的地势。到了晚年扩建城池，包围平山而俯视雷塘，其规制与古城大致相同。因此，江南、江北的州县都相继失守，姜才仍然坚守不降，而明初削弱城防的做法大概也是由此造成的。现在试考南唐冯延鲁留守东都城的事：一定要等宋朝李重进袭取扬州后才立即失败，那么这座城容易攻破与否，大概不用等看三四个昼夜，事情便已清楚判定了。宋德祐、炎兴年间，姜才与明代建文年间的崇刚抑又已判明了这一点；嘉靖时期专门防守盐场而筑城的人，就更加昧于此理了。有人说，新城一旦筑成，便难以恢复古城；到宋末，城池已经如此了。那么如今新旧城中尤其关系枢要的地方是什么呢？回答说，大概是城的西北角吧。周代韩令坤袭击扬州城时，唐将陆孟俊从泰州出兵屯驻蜀冈，韩令坤弃城逃往天台。胡氏说：“蜀冈在扬州城西，扬州城在蜀冈东南；城的东、南、北三面都是平地，沟渠纵横贯通，只有蜀冈诸山向西连接庐州、滁州。凡是北方军队南下侵犯扬州，大多沿山而来，占据高处筑垒，从上面逼临扬州。”这时陆孟俊据守蜀冈，切断周军援救扬州的道路，韩令坤害怕而逃走；这里说的专门是援兵一事。等到张永德的援兵到达，韩令坤又回到城中，并在城东击败唐军，擒获陆孟俊。这说明这座城仍然可以据守，但并不是明代嘉靖以后那种真正凭借高地俯临低处的形势。碻磝城。宋朝东平太守申纂屯驻无盐，并州刺史房崇吉屯驻升城。北魏皇兴初年，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屯驻碻磝，负责断绝各军后路。于是进攻无盐城中的申纂，防守其东郭；又回头攻打升城，袭击麋沟，击败垣苗，声威震动齐地。显祖下诏说：“十天之内攻克四城，韩信、白起的功劳，还有什么能超过这呢？虽然升城守将房崇吉迷惑不悟、不肯归顺，但危亡的形势已经显现，溃败只在早晚之间。应当勉励崇尚威略，务必保持长久驾驭之策。这就是断绝碻磝后路的功劳，所以能够屹立据守，而东阿成为南北交通的要地。”高祖巡视徐州，将要乘船由泗水进入黄河，逆流返回洛阳，军队驻扎在碻磝。当时居庸人季文淹主管舟船事务，因为黄河水流湍急，便上疏劝谏高祖。高祖下令答复季文淹说：“朕因为恒州、代州没有漕运道路，所以京城百姓贫困。如今迁都伊洛，沟通四方漕运，而黄河水流湍急，人人都难以渡过。我正因为有这次出行，必须顺流而行，是想借此开启百姓的心意，使他们知道你的至诚。如今不能采纳你的意见；不过，碻磝的险要，大概与滑台、石济相同，都是以黄河为屏障，而如今才以清河为界，形势差别很大。” 角城。梁武帝时，角城戍主柴庆宗以城归附北魏。魏征虏将军、徐州刺史、武昌王元鉴派淮阳太守吴秦生率一千多人前往接应。梁朝淮阴援军已经赶来截断道路，吴秦生多次交战击败他们，乘胜推进，于是攻克角城。世宗下诏给元鉴说：“听说你摧毁角城，威势和谋略都充分施展，实在令人欣慰。这座城扼守淮河沿岸，是水陆交通的要冲，自古以来经过筹划经营，却一直不能攻克。像蚂蚁一样固守累年，每每成为边境祸患。将军深谋远虑，暗中运筹，妙策终于施行；开拓疆土、攻克城池，功劳不日便显著；占据要害、扼住咽喉，使渡口道路的形势受阻，可以说功勋足以高居三捷之上。朕非常嘉奖你。各种守御事宜，要善于斟酌办理。”慰劳他的使者，不久还会另行派遣。杜佑《通典》说，梁魏交界的角城地在宿豫，位于邳山、骆马湖之间，所以自古以来就是战场。角城以北是下邳，晋代以后号称要镇。邳山虽然孤立，却还颇可凭恃。魏都督、镇南大将军尉元在徐州击败宋将张永，随后沈攸之、吴憘公从沂水、清水进兵援救下邳。尉元派城阳公孔伯恭又大败他们。宋徐州刺史王元载放弃下邳，夜间逃往宿豫，淮阳也一并弃城逃走。

译文成帝下诏说：“水陆交通都被截断，敌军随即被摧毁消灭；淮河以北，已经完全平静清安，这都是元帅筹划经营、将士效力所造成的。”而沂水、清水一带的道路要经过角城。武昌王元鉴攻克角城时，梁军正在侵扰徐州、兖州，沿边的镇戍相继陷落。梁将萧及先攻陷固城，鲁显文、相文玉等屯驻孤山，角念等侵扰龟防。安东将军、都督邢峦派樊鲁等分别出击，将他们击败，兖州于是平定，便进兵包围宿豫并攻克它。世宗赐给邢峦玺书说：“敌人发动这次行动，实在是倾尽全国；宿豫陷落，淮阳闭城自守，凶恶狡猾之徒张狂放肆，图谋抗拒王师。将军迅速进兵岱山以北，像风一样扫过沂山、峄山，于是使这些逃避诛戮的敌寇在一日之间全被消灭。”又下诏说：“淮阳、宿豫虽然已经收复清平，但梁军仍敢聚集，事情应当乘胜合并兵力，一举摧毁消灭。可以率领两万军队渡过淮河，与征南军形成犄角之势，以谋求进取。”等到梁城的敌军逃走，中山王元英乘胜攻打钟离，皇帝下诏命邢峦率军防备。邢峦上表请求蓄积力量、等待时机，世宗又多次下诏催促；邢峦屡次请求撤回，后来元英果然败退，当时人都佩服邢峦的见识和谋略。这件事应当同武昌王元鉴一起加以奖赏。襄城。西魏王思政援救侯景初年，率兵驻守襄城，后来想把颍川作为行台的治所，派使者魏仲启陈述意见，并给安平人崔宣猷写信，说明将要迁移治所的意图。崔宣猷回信说：“用兵的要务，在于先造成声势而后落实行动，所以能够百战百胜，以弱变强。但襄城控制着京城洛阳一带，实在是当今的要地；如果有动静，容易彼此接应。颍川既邻近敌境，又没有山川险固的屏障，敌人如果大举而来，径直便可到达城下。我姑且根据个人浅见权衡利弊，不如把军队驻扎在襄城，作为行台治所；在颍川设置州治，派郭贤镇守，那么内外便坚固相连，人心也容易安定。即使发生意外，难道还能成为祸患吗？”神武帝采纳了崔宣猷的计策。王思政再次上书坚决请求，神武帝因为王思政已经亲自负责此事，便答应了他。等到颍川失陷后，神武帝深深后悔这件事。洛阳。宋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当时宋钦宗接受禅让才五天。李忠定仍任太常少卿，被召到延和殿应对，进呈《论御敌用兵二十事》。其中第十二条说：“国家设置四京，只有西京洛阳的城墙没有完备；那里靠近帝王陵寝，按理应当修缮防备，以加强拱卫陵寝的形势。应当下诏命守臣使用现有军队并招募百姓修缮防备，责令在期限内完成；趁着农闲可以办成。这是最不可迟缓的策略。”到了建炎元年五月，李忠定任尚书右仆射，进呈十条意见。他谈到皇帝巡幸时说：“应当把关中建为西都，把襄阳建为南都，把建康建为东都，以备巡幸。等到疆土收复以后，再以河洛为依据建都。”这样看来，李忠定的规划就是建都洛阳，这与范文正的见识相同。太谷南口。北齐世宗掌权时，洛州刺史破六韩常启奏说：“自从我镇守河阳以来，多次从关口、太谷两条道路出兵。北方到制州以北，南方到洛州以南，所有险要之处，我大都已经熟悉。太谷南口距离荆路超过一百里，经过赤土坂，是敌人往来东西的大道。中间空旷隔绝一百五十里，敌人的粮饷只经过这条道路。我认为应当在那一带选择地势险要之处，营建城堡、设置戍守，安置士兵和战马，截断敌人远道返回的道路；这样敌人自然不能再有运输和接应。”世宗采纳了他的计策，派大司马斛律金等修筑杨志、百家、呼延三镇。这就是鸦路应当严加防守的原因。薄骨律。北魏太平真君五年，任命饶安人刁淑、仲雍为平南将军、薄骨律镇将。仲雍请求开凿灌溉田地的大渠，皇帝下诏说：“你忧虑国事、爱护百姓，知道想要重新引河水灌田、督促耕作，应当立即兴办，以完成这件事作为功劳，何必限定天数呢？凡有可以便利国家、造福百姓的事，随时上报。”太平真君七年，仲雍又上表请求造船运粮送往沃野镇，以供应军粮，皇帝下诏答复说：“知道你想造船运粮，一个冬天就能完成，大大节省民力；既不耽误牛，又不耽误田地，很好。这不只是一次运输，以后完全可以永远作为定制。现在另下诏命统万镇出兵运粮，你的镇可以出一百人做船工，怎么能专门废弃一千人的劳力呢？即使派遣船匠，仍须由你亲自指点，不能完全交给他们办理。凡有这样有益国家、百姓的事，继续上报。”仲雍又奏请修筑城镇以控制河西，十年二月城池完工。皇帝下诏说：“你深思远虑，忧劳尽忠；如今知道城池已经完备，边境从此没有意外之忧，千年之久都有永远安定的保障，朕非常嘉奖你。立即把这座城命名为刁公城，以表彰你的功劳。”这件事应当完整记载在《宁夏志》中。骆谷。北魏渔阳人皮豹子镇守仇池，号称很有威望和信义。高祖任命皮豹子的儿子皮喜为侍中、都督开府、仇池镇将。许多夷族首领归附，于是设置广业、固道二郡让他们居住。皮喜被征召任南部尚书，又讨伐并斩杀齐朝葭芦戍主杨文度。皇帝为防备仇池，便下诏在骆谷筑城。皮喜上表请求等到来年。皇帝下诏责备他说：“你奉命专门征讨，稍微讨伐边境敌寇，军威所到之处，便都被扫平荡清；恢复仇池旧日的镇守，攻破葭芦新建的势力，斩首擒获首恶，消灭凶党，你的功勋之美，朕没有什么可责备的。仇池是国家重要的藩屏，防守事宜尤其必须完备牢固。过去以来，在骆谷设置镇守，正是为了使奸贼停止窥伺的心思，使边城没有危败的祸患。近来因为迁徙到建安，才导致往年的战事。前次诏令你们率领部众和军队到骆谷筑城，虽然只是暂时辛劳，却最终可以造成长久的坚固防线。可是你们不敬奉诏命，拖到今天，只让士兵停滞闲置、无事消耗时间，如今又委婉地上表请求停止，这难道是良将忘却自身、忧国尽忠的表现吗？各州的军队已经服役一年，应当暂且同心协力完成这件大功。你们上表请求来年筑城，难道不是更加劳累将士吗？哪里比得上趁现在军势正盛，立即命令他们完成此事，一次劳作而长久安逸，不必再兴师动众呢？”

译现在再给军粮一个月，迅速在骆谷筑城，务必在四月底以前完成。如果不按时营建，或者筑成却不能完工牢固，便按军法处置。这座骆谷城，是一定不能不筑的，而且尤其能够捍卫仇池。汉代的阳平关、宋代的仙人关，也尤其不能不严加防守。”在此以前，高宗时，仇池的氐、羌反叛，逼近骆谷，秦州、益州刺史、幽州人吕罗汉率步兵、骑兵突然袭击，大败叛军，敌人全都逃散。高宗下诏慰劳他。但秦州、益州相隔遥远，南面连接仇池，西面接连赤水诸羌，他们凭借险要地势屡次叛乱。到高祖时，吕罗汉再次治理秦州、益州，用威势和恩惠安抚他们，境内于是安定。皇帝下诏褒奖说：“赤水诸羌居住在边地，如果不是你善于诱导，凭什么招徕安集他们？你所得的牲口、马匹，上表请求进贡，朕嘉许你的诚意，立即命令有关部门接收这些马匹，并交给都牧，让它们赏赐给你。”这说明骆谷关系成州的安危，也关系秦州形势的轻重，是明白的证据。饶风关。《关中关志》说：饶风关在石泉县西五十里，宋代吴玠曾在这里抵御金兵。考察石泉县在金州以西二百五十里，汉阴县在金州以西一百五十里；金州在兴元府东南六百四十里。唐、宋时的金州，就是今天的兴安州。《关中纪要》说：饶风岭在洋县东一百八十里，一作饶峰岭；山岭流出的水叫饶峰水，水利条件优越，土地肥沃，关也有写作饶峰关的。如今洋县在汉中府东南一百二十里，大概是石泉、洋县一带山势交错的缘故。陕西地方志又说，饶风岭在西乡县东一百八十里。《宋史·吴玠传》说：绍兴二年，金人长久窥伺蜀地，因为吴玠的弟弟吴璘驻兵和尚原，扼守要冲，金人不能得逞，便想出奇兵夺取那里。和尚原如今在宝鸡县西南四十里，就是连云栈口、大散关东面的原地。又说：当时吴玠在河池，金人任用叛将李彦琪驻守秦州，窥伺仙人关，以牵制吴玠。唐代的河池郡就是今天的徽州；仙人关如今在凤县西一百里，是秦州、徽州东面的险隘。又说：金人又命游骑从熙河出兵，以牵制仙人关。师古说，熙州如今是临洮府，河州如今就是河州。于是接着叙述吴玠出奇制胜的谋划说：萨里罕从商州直接攻打上津，绍兴三年正月攻取金州，二月长驱直入，趋向洋州、汉中。宋代的商州在今天商州郧西县废上津县的西北；从山阳县到商州二百八十里，县界向西到兴安州二百七十里，到汉中府九百一十里。宋代的洋州就是今天的洋县。又说：兴元守臣刘子羽急忙命令田晟守卫饶风关，并用驿站文书召吴玠入援。吴玠从河池日夜奔驰三百里，把黄柑送给敌人说：“大军远道而来，姑且用它止渴。”萨里罕大惊，用杖击地说：“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如今从徽州向东经过簸箕山到两当县八十里；从两当县向南二十里经过故道山，再向南九十里到略阳县界的铁炉山，抵达略阳县一百九十里；从略阳经过百八渡水、三岔山、飞仙岭，向南进入阳平关一百三十里；从关向东南沿立石山、云雾山、褒谷、七盘岭、天生桥，到达褒城县一百八十里；再走四十五里到汉中府城；又向东稍偏南到饶风岭三百里。这样看来，吴玠不用等满三天三夜，实际上已经到达关口了。又说：吴玠于是同金兵在饶风关大战。金人身穿重铠登山仰攻，一人先登，后面便有两人拥护跟进；先登的人死了，后面的人接替进攻吴玠军，弓弩乱发，大石砸压，像这样持续了六个昼夜，死者堆满山岭，而敌军仍不退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百十里〕 这座关虽然最终溃败，但关隘本来就是险要之地。又说：招募敢死之士，每人给一千银，得到五千人，准备从两面夹攻这座关；形势显然不是仅仅依靠守御就能取胜的。后来又叙述说：吴玠部下有个小校因犯罪逃奔金国，给金兵带路，沿祖溪之间的小路行进，从关后出现，凭借高处俯视饶风诸军，守军不能支撑，于是溃败。这样看来，守卫饶风的人，又应当详细绘制祖溪岭间的道路以及饶风关背后的高岭。又说：吴玠退守西县，就是今天的西乡；向东到石泉县界的防溪岭一百二十里，向东北到汉江茶溪渡镇九十里，通往石泉县界；向西北到子午镇一百五十里，西接洋县，东接石泉。又说：敌军进入兴元后，刘子羽退守三泉，修筑潭毒山以自保；吴玠赶到三泉防守。三泉如今在沔县以西八十五里，潭毒山在东江边的石上，三泉就在这里。又突然叙述说：不久金人向北返回，说明他们返回时很容易。又说：吴玠急忙派兵在武休关拦截，袭击金军后队，使掉入山涧而死的有一千多人；敌人全部丢弃辎重离去，说明他们撤退时非常艰难。武休关遗址在褒城以北一百四十里，武关驿在槐树关以北，槐树关在洋县东北六十里。大概元军攻破武休关后向南奔向饶风岭，这就是吴玠拦截袭击他们的故道。又综合叙述事情的始末说：金人起初谋划时，本来认为吴玠在西边的故道，那里道路险要，自己可以从东面前来；没有料到吴玠奔驰而至。金人虽然攻入三郡，但所得不能补偿所失，所以特别记载吴玠迅速奔驰到达关隘的功劳。汉江在石泉县南五十步、鄠县界内；五郎关在县北、盩厔县界内；秦岭在县北，大约一百二十里；汉阴县界的分水岭在县东五十里；西乡县界的府子坪在县西南九十里；五攒岭在县北三十里，五座山峰聚集在一起；马岭在县东四十五里，绵延二十多里，路径尤其崎岖，太阳升起时照耀行人，仿佛人在天边；皂军山在西乡县南五十里，是蜀将张飞屯兵之地；巴山在县西南一百五十里，通往巴州界；洋水在县东二十里；子午水在县东北一百五十里；子午谷在洋县东一百六十里；龙亭新子午谷道在县东三十里；傥谷在县北三十五里；兴势山在县北四十三里。这些都应当附带考察。至于同饶风关一起列入志书的，是汉阴县西三十二里的方山关。

译志书说：“唐贞观二年设置，北面阻挡方山，南面临近汉水，正处在东西驿路上。” 又说：“横山在县西北五十里，右面截断群山，它的险要形势大致可以由此看出。”虽然能够列入志书，却不能与真正雄伟险要的地方相提并论。因此元军想要攻打金国时，突然进入武休关，暗中行进于宋境山谷之中，直到均州才显示精锐骑兵，向北渡过汉江，最终取得三峰之捷。武休关之间的道路，实际上就是饶风关之间的道路。由此可见，武休关也不能同饶风关相比而争雄。仙人关。《关中关志》说：仙人关在凤县西一百里。道路左边从成州经过天水，出皂郊堡到达秦州；右边从两当通向凤县，出凤翔大散关到达和尚原。《登坛必究》说：仙人关在凤县境内。《路陕志》说：虞关、仙人关都在徽州。《宋程大昌关要志》说：秦州也有三关，即大散关、仙人关、箭筈关。《宋史·吴玠传》说：吴玠认为和尚原距离蜀地太远，命令弟弟吴璘放弃那里，经营仙人关。在右边杀金平修筑一座营垒，调和尚原的军队去守卫。又说：绍兴二年，吴玠在河池，金人任用叛将李彦琪驻守秦州，窥伺仙人关以牵制吴玠。又说：绍兴四年二月，敌军再次大举入侵，进攻仙人关，从铁山凿崖开路，沿山岭向东而下。吴玠率一万人抵挡其正面，吴璘率轻装部队从七方关昼夜兼程赶来，和金兵转战七个昼夜，才得以同吴玠会合。敌人首先进攻吴玠的营寨，吴玠将其击退；敌人又用云梯攻打营垒，杨政用撞竿撞碎云梯，再用长矛刺杀敌人。吴璘用刀在地上画线，对诸将说：“死就死在这里，后退的人斩首。” 金军分为两部：兀术在东面列阵，韩常在西面列阵；吴璘率精锐士卒处在两阵之间，左绕右转，随机出击。战斗时间一长，吴璘的军队稍显疲惫，便急忙驻扎在第二道隘口。金军的生力军接踵而来，人人身穿重铠，用铁钩相互连接，像鱼贯一样登山。吴璘用驻队箭轮番射击，箭如暴雨，死者层层堆积，敌人踩着尸体登上来。萨里罕停马四处张望，说：“我们就要成功了。”第二天，他命令进攻西北楼。姚仲登楼奋战，楼体倾斜，便用帛作绳把它拉正。金人用火攻楼，守军用酒缸扑灭火焰。吴玠急忙派兵，拿长刀、大斧从左右夹击；火炬照亮四山，战鼓震动大地。第二天，吴玠大举出兵，统领王喜、王武等率精锐士卒，分打紫旗、白旗进入金营。金军阵势混乱，吴军奋力攻击射杀，韩常左眼中箭，金人这才在夜间逃走。吴玠派统制官张彦劫攻横山寨，王俊埋伏在河池截断归路，又一次击败金军。又说：绍兴九年，吴玠在仙人关去世。《吴璘传》说：绍兴三年，吴玠在祖溪岭败退，当时吴璘还在和尚原，吴玠命令他放弃和尚原，另在仙人关营建防御，以防金人深入。又说：绍兴四年，兀术、萨里罕果然率十万大军来到关下，吴璘从武阶路进入援救，先写信送给吴玠，说：“杀金平地势开阔遥远，前阵容易散漫，必须让后阵阻塞险隘，然后才可以稳操胜券。” 吴玠听从了他的意见，急忙修筑第二道隘口。吴璘冒着包围转战，防守仙人关。敌人果然竭力进攻第二道隘口，诸将有人请求另选险要地形防守。吴璘奋然说：“两军正交战便撤退，这是没有交战就逃跑。依我估计，敌人离失败已经不远了。诸位只管忍耐。”于是震鼓换旗，浴血奋战多日，金兵大败。此后数年，吴玠、吴璘二人使金人都不敢窥伺蜀地。吴玠传又说：“吴玠去世后，四川制置使胡世将询问吴玠取胜的原因，吴璘说：‘我跟随先兄在西夏作战时，每次交锋不过一进一退的时间，胜负往往就分出了。至于金人，则是不断前进、轮番后退，能够忍耐持久；号令严酷，部下必死。每次作战如果不经过多日，不能决定胜负；不急于追击败军，也不至于混乱。这是我自古以来用兵从未见过的情形。我们同他们较量得久了，才摸清他们的情况。金人的弓箭不如中原的强劲锋利，中原士卒又不如金人坚韧耐战。我常常在数百步之外用长处射穿他们的重甲，那么他们冲锋便根本不能接近。于是选择有利地形据守，派精锐士卒轮番骚扰他们，使他们无休无息，以挫败他们坚忍的气势。到了在两军之间决定战机的时候，便有我不能明说的地方了。’” 又考察《关要志》说：“略阳县西北有杀金岭，吴璘曾在这里筑垒。旁边的地方叫杀金平。仙人关和第二道隘口，就是所谓形势便利的地方；杀金平，也是所谓关隘险要、地形有利的地方。关隘的险要，是天然隘口的险要；人又选择并占据它，再选择并占据仙人关和第二道隘口的有利地形，这样才可以在数百步之外用弓箭的长处射穿重铠，又可以左绕右转，从左右分头攻击，随机应变而四面应战。”至于铁山，在徽州东南四十里，形状像头巾，又名巾子山。山崖高达万仞，山上多云雨；沿山岭向东而下，路程不下百六七十里。七方关古时在凤县武休关以东、石顶关以北；吴璘从七方关转战七个昼夜，才得以在关下同吴玠合兵；此外还有四山燃起的火炬、东西两面的列阵、横山寨从侧面攻击、河池郡木皮岭的拦击，这些都应当详细绘图说明。金人退回河南、陕西一带时，朝廷商议想要废弃仙人关。胡世将当时代理宣抚司事务，得到吴璘的意见后抗章上奏，说：“如今分兵，应当使陕西、四川相互接近。兵官贺仔侦知萨里罕的秘密谋划，说：‘想要进入蜀地并不难；只要不顾陕西，三五年后南方军队一定会来占据各处道路，我已经很熟悉了；一旦发动进攻，取得蜀地一定成功。’”

译敌人的情况既然如此，我们就应当做好从谋略上战胜敌人的准备。仙人关不宜仓促废弃，鱼关仓也应当积储粮食。”于是吴璘只带三队牙校前往秦州，留下大军守卫阶州、成州的山寨。古代志书记载吴璘守卫秦州军垒，财物在西面一里的天靖山；阶州以北一百里的杨家崖，也是吴璘保护蜀地、屯兵守卫的地方。吴璘传又说：绍兴三十一年，喀齐喀扼守大散关，游骑进攻黄牛堡，吴璘立即乘肩舆登上杀金平，在青野原驻军，调动内郡军队分路进兵。后来吴璘因病返回兴州，总领王之望赶快写了五封信把情况报告执政大臣，没有得到答复；吴璘已经勉强支撑病体再次登上仙人关。等到他叫幕客起草遗表时，还说：“希望不要放弃四川。”由此可见，吴璘告诫胡世将并反复考虑川口关隘不能修缮、粮运会断绝的问题，可以说是坚持自己的主张而不回头。至于鱼关一事，虞关也应当同其他关隘一起绘图考察。吴玠传又补充记载仙人关战役说：“这次战役，金人从元帅以下全都携带家属而来。”刘豫本是金人在中原腹地的心腹，原本以为可以谋取蜀地；既然不能得逞，估计吴玠终究不可侵犯，于是退回占据凤翔，授给甲士田地，作长期停留的打算，从此不敢轻举妄动。又综合叙述说：“富平战败时，秦州、凤翔都陷落，金人一心窥伺蜀地，东南方面的形势也很危急。如果没有吴玠亲自挡在最前面，蜀地早就不存在了。”所以西部人至今仍思念吴玠，给他谥号武安，在仙人关修建庙宇，称为忠烈。这尤其可以看出关隘对于蜀、汉地区形势轻重的作用。【宋宝庆以后，汉中、沔州相继被攻破，制置司参议官高稼告诉制置使赵彦呐说：“汉中已经荡然无所屏障，应当经营仙人原，以备缓急时作为观察军情的地方。”赵彦呐委任高稼办理此事，高稼到达仙人原后修缮营垒，储备草料粮食，整备器械铠甲，开辟水源，守御规划无不齐备。这项功劳也应当附在吴涪、信、二王之后记载。】马岭关也在凤县西三十里，应当附带考察。鸡头关。《关中关志》说：褒城县在汉中府西北四十五里，鸡头关在县北八里。宋程大昌《函潼关要志》说：关口有巨石，形状像鸡头，进入连云栈；《登坛必究》说：鸡头关在县北八里的关口，这里是连云栈所在，应当详细考察。《汉中府志》说：七盘岭在褒城县北十三里，位于鸡头关下方；从北向南上山，盘旋七转才到山顶，尤其险峻，从这里向北进入连云栈。又说：天生桥在七盘山下，大石横跨江中，相距很近便可渡过，是天然生成、不借助人力的桥，最为奇险。又说：黑龙江在褒城县东门外，源头发自太白山，从东北流来与褒水汇合，向东南注入汉水；鸡头关的情形应当详细考察。《褒城县志》说：连城山在县北六里，十二座山峰相互连接，如同城墙；山下俯视黑龙江，山上有连城池，面积一亩，冬夏不枯，据说是汉王练兵的地方，又名汉王山。又说：鸡翁山在县北，就是连城山的后山。又说：同鼎山在县东北十五里，与鸡翁山鼎足对峙；山崖半腰有洞，传说异人在这里用剑杀死了有翼的老虎。又说：箕山在县北十五里，山中有秦王猎池、丙穴和道人谷，蜀汉诸葛亮派赵云、邓芝等据守箕谷，就是这里。又说：箕谷在县西南二十五里、箕山下，是郑子真隐居的地方；这里是七盘岭、黑龙江应当详细考察的地方。褒城县又有汉阳关，《陕志》说：在县西北二十里，汉代设置，昭烈帝曾在这里击败夏侯惇。又说：阳平关在县西一百八十里，汉代设置。《关中纪要》说：在县西北一百八十里。《登坛必究》说：虎头关在县北二百里。《关中纪要》说：松梁关在县南一百三十里，费邱关在县西北一百三十里。《陕志》又说：孤云山在县南一百二十里，与两角山相连；褒谷、斜谷在县东北，纵长四百七十里，同属一条山谷，是褒水流经的地方，这些都应当附带考察。剡家湾。《关中纪要》说：剡家湾南到秦州六十里，北到秦安县三十里，就是所谓剡家铺、八里湾。《陕志》说：渭水在秦州北二十五里，三阳川在州北三十里。《宋五朝志》说：秦州三阳寨统辖渭滨、武安、上蜗牛、下蜗牛、闻喜、伏归、峡口、照川、上门四顾、平戎、赤崖、湫西、清远、近湫十四堡；而三阳川向北延伸到秦安县，长山山又延伸一百多里，三阳寨的东北方向就是剡家湾。《宋史·吴璘传》说：绍兴十一年，吴璘在剡家湾同金国统军和珍交战，击败了他，收复秦州以及陕西右部诸郡。当初和珍与沙卜珠合军五万，屯驻刘家圈，吴璘请求讨伐他们。宣抚使胡世将询问计策应当怎样实行，吴璘说：“我有新制定的叠阵法。每次交战，先把长枪手安排在前面，坐着不能起身；其次是最强的弓手，再其次是强弩手，都跪着等待；再次是神臂弓手。约定敌人交战接近到一百步以内时，先由神臂弓发射，到了七十步，强弓一齐发射。第二阵也如此。所有阵列都以拒马为界，铁钩相互连接；等前阵士卒受伤，便轮换接替。遇到轮换接替时，以鼓声为节奏；骑兵在两翼，遮护步兵前方。阵势布成后骑兵退下，这就是叠阵。”诸将起初还私下议论说：“我们的军队难道要在这里全军覆没吗？”吴璘说：“这就是古代编束队伍的法令，军法中本来就有。诸位不懂，这是从车战中取来的意义，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战士心神安定，就能发挥最大的力量；敌人虽然锐利，也不能抵挡。”等到同两位敌将交战，便采用这种方法。两位敌将久经战阵，据险固守；前面临着险峻山岭，后面控制着腊家城，认为我军一定不敢轻易进攻。前一天，吴璘询问诸将应当如何进攻，姚仲说：“在山上交战就能胜，在山下交战就会败。”吴璘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向敌人发出挑战，敌人笑话他。吴璘在半夜派姚仲、王彦衔枚无声地截断山坡，约定等两位敌将登上山岭后再点火。两位敌将登上山岭时，四周寂静无人，宋军已经全部列阵，万支火炬同时点燃。敌人惊骇地说：“我们的事情失败了！”沙卜珠善于谋划，和珍善于作战，两位敌帅意见不一。吴璘先派兵挑衅，和珍果然出战厮杀；吴璘用叠阵法轮番休息、交替作战，自己穿着轻衣停马指挥，急速挥军，士卒拼死战斗，金人大败，投降的有一万人。和珍逃走退守腊家城，吴璘包围并攻打它，城将要攻破时，朝廷却用驿站文书命令吴璘班师。

译胡世将只能长声叹息。叠阵法就是所谓在数百步之外用弓箭的长处射穿重甲，又派精锐士卒轮番骚扰敌人，使敌人无休无息；实际上是由驻队箭发展变化而来的。【高宗曾询问战胜敌人的方法，吴璘说：“弱者出战，强者接替。”高宗说：“这就是孙膑三驷的办法，一败而两胜。”长枪手坐着不能起身，强弓、强弩、神臂弓轮番发射，也是让强者接替弱者。这里一经点悟便明白了。】吴璘曾撰写兵法两篇，大意说：“金人有四项长处，我有四项短处，应当改变我的短处，制服他们的长处。四项长处是骑兵、坚忍、重甲、弓箭。我集合番汉军队的长处，兼收并用。用分队来制约他们的骑兵，用轮番休息、交替作战来制约他们的坚忍，用强弓、劲弩来制约他们的重甲和弓箭，也就是以远制近、以强制弱。布阵的方法是：以步兵作为阵心，左右两翼用骑兵作为左右肋部，拒马布置在两肋之间。至于帖拨等增加、减少兵力的不同，则要由临阵能够了解兵势的人随机决定。步兵坐着或跪着，就是所谓分队；叠阵轮换，就是所谓轮番休息、交替作战；强弓、强弩、神臂弓，就是所谓强弓劲弩；神臂弓先发，强弓同时发射，就是所谓以远制近、以强制弱；拒马、铁钩轮换使用，骑兵在两翼遮护，就是所谓根据阵心运用左右两肋。吴璘用来保卫蜀地、制服金人的办法，全都没有超出这些原则。这些方法并不只是专用于剡家湾、腊家城一战，只是如今因这些战例最早使用了这种方法，所以记载下来。” 和尚原。《陕志》说：和尚原在宝鸡县西南四十里，东面是益门镇，西面是大散岭，称作“原”，但实际上地势狭窄。不能同宝鸡以西二十里的八角原、东北十五里的西平原、东南三十里的八鱼原相比。《宋史·吴玠传》说：绍兴四年九月，富平溃败，五路都陷落，巴蜀大为震动。吴玠收集散兵，守卫散关和东面的和尚原，积储粮食、整治军队，排列栅栏，作拼死防守的打算。有人说吴玠应当退兵屯驻汉中，扼守蜀地入口，以安定人心。吴玠说：“我守住这里，敌人一定不敢越过我继续前进。坚固营垒面对敌人，使他们害怕我从后面追击；这正是保卫蜀地的方法。”又说：绍兴元年，金将摩哩从凤翔出兵，另一将领乌噜扎哈从阶州、成州出兵，越过散关，约定日期在和尚原会师。乌噜扎哈提前到达，在阵北山索战；吴玠告诫诸将坚守阵势等待敌人，轮番交战、轮番休息。山谷道路狭窄而多石，战马不能行走，金人舍弃战马徒步作战，大败，迁移营寨到黄牛铺。后来遇到大风雨雹，金人便逃走。摩哩当时正在进攻箭筈关，吴玠又派将领将其击退，两军最终不能会合。箭筈岭在汧阳县南十里，蜀将陈彦成曾在这里击败李茂贞的军队，这个地方可以用来作战和防守。黄牛铺在宝鸡县西南一百三十里，是凤县的边界。又说：金人从海角起兵后，习惯于一向取胜；等到同吴玠交战，却每次都败退，十分愤怒，谋划一定要攻取吴玠。兀术统率各路军队十多万人，架设浮桥横跨渭水，从宝鸡开始筑成相连的营垒，用石头筑城，夹着山涧同宋军对抗。十月进攻和尚原，吴玠命诸将选用强弓、劲弩，分班轮番射击，号称驻队箭，连续发射不断，密集得像雨水倾注。敌军稍稍后退，宋军便派奇兵从侧面攻击，截断敌军粮道。估计敌人困窘将要逃走，吴玠在神岔设下埋伏等待金军到来；伏兵发动，金军大乱，宋军放开兵力乘夜攻击，大败金军。兀术被流箭射中，仅仅保住性命逃走。摩哩还从东面由箭筈岭出兵，乌噜扎哈还从西面由阶州、成州出兵，只有兀术直接从宝鸡向南走浮桥渡过渭水；又没有料到山涧狭谷中确实多石，不能牵挽粮车，所以在神岔遭到惨败是理所当然的。《吴璘传》说：箭筈关之战，吴璘截断摩哩和乌噜扎哈的军队，使他们不能会合，金人逃走；吴璘的功劳最大，因此越级升任统制和尚原军马。于是吴玠驻军河池，吴璘专门守卫和尚原。等到兀术大举进攻，吴璘兄弟拼死守卫，敌军阵势分合三十多次，吴璘随机应变，直到神岔伏兵发动，金军大败。乌珠被流箭射中后逃走。《玠传》又说：金人长期窥伺蜀地，因为吴璘驻兵和尚原，扼守金人进攻的要冲，始终不能得逞；这是吴玠兄弟守和尚原、屡战取胜的谋略。《玠传》又说：吴璘驻在和尚原时，军粮供应不能接续，吴玠又认为那里距离蜀地太远，命吴璘放弃和尚原，经营仙人关以西，杀败金平，在那里修筑一座营垒，调和尚原的军队去守它。《璘传》又说：绍兴三年，吴玠在祖溪岭战败，当时吴璘还在和尚原，吴玠命吴璘放弃和尚原，另在仙人关营建防御，以防金人深入。又说：绍兴十二年，最终割让和尚原给敌人；撤除戍守、割让土地，都是秦桧主张的。这样看来，自绍兴三年放弃和尚原、把和尚原的军队移到这里，已经十年了，金人也不能占有它，必定是宋人自己割让以后，才归金人所有。这就是放弃和尚原的谋略。大概从此以后，扼守蜀地门户的主张，就成为保卫蜀地的长远策略。吴玠既然不能坚定地执行最初的主张，而吴璘在青野原、石壁砦的经营，也只是把守蜀地门户作为当务之急。【隆兴二年，金人再次进入关中，朝廷商议割让和尚原给他们。杨存中入朝应对说：‘和尚原是陇右的藩篱和要害。敌人得到它，就可以窥伺汉川；我们得到它，就可以出兵秦、雍。’ 先前商议把它交给金人时，吴璘竭力争辩，不肯服从。如今吴璘在远方，来不及知道这件事。如果我不说，不仅辜负陛下，也对不起吴璘。近来王师竭尽精锐才取得此地，希望不要放弃它。】麦子山

译明代巡道张俭论麦子山说：‘防州、府一带的麦子山，山岩高耸，重重山岭相连，涧沟陡峭，竹木丛生；不仅山势险恶，而且与湖广相连，向来是盗贼聚集的渊薮。如同往年鄢蓝等人在这里聚众作乱，酿成大患。’又说：‘山势绵延数百余里，东面连接湖广的当阳、房山以及四川的寜昌诸县，北面邻接陜西的平利以及四川的东太诸县，西、南两面与四川的奉节、云开、万诸县接界。山内的红线岩、筛罗垻、栗子砦、双古坟四处，都有古代营寨的遗址，可以容纳百万人。有一处奇峰壁立万仞，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道路可以通行；山上有平整的田地和古井，足以供给衣食。山腰有天然形成的石门，只要一人扼守，就没有别的道路可以登上，真是所谓一人守关、万人也不能敌的地方。况且北面连接广阔的柴山，有一万多流民，砍柴供大寜盐井使用，饥饿时就进入山中凭险抢劫。山中居民请求在石门、双古坟、筛罗垻等盗贼必经的要道设置关堡，编派夫役和甲士轮流守卫。如今应当选设千夫长一名、百夫长五名，发给粉牌加以管束。’《四川志》说：‘虽然今昔的时势不完全相同，但筹划边防的苦心不应湮没。’ 钓鱼山 《合州钓鱼城记》说：城在合州治所东北，从渡口渡江，走十里便到山下。山高千仞，东、南、北三面凭临江水，都是陡峭的绝壁悬岩。修筑城池以后，凿山开通道路，盘曲转折，登山要经过许多台阶。西南面的山稍低于此山，筑城高一十仞。城门有八座，分别叫作防国、青华、正西、东新、出竒、竒胜、小东、始关。山脚周围四十余里。又说：城外突起一座台，叫钓鱼台。台面平整，可以坐十多人，上面有巨人的足迹。这座台在山顶，俯视大江，下面相距一千多仞。又说：此山三面凭据宕渠、嘉陵二江；二江从西北流来，冲过山的西面，流到合州城下，与涪江相汇，一同环绕山脚向东流下。又说：宋高宗时，彭大雅奉命进入蜀地，命郡县绘图，凭险保卫百姓。太尉甘闰到合州，观察这里的山势，认为可以据守。因此合州郡守王坚发动所属石照、铜梁、巴川、汉初、赤水五县的百姓，按户口八万、丁一十七万计算，用来修完这座城。西门以内，依着沟壑修成水池，周围一百余步，名叫天池。泉水浩荡，即使旱灾也不会干涸。池中有鱼鳖，可以划船、撒网。又开凿小池十二处，水井九十二眼。又说：东面有沟，叫天涧沟；东北有山，叫天涧岭。龟山与鱼山相对耸立，城上彼此呼喊都能听见。元宪宗曾在这里驻跸。又说：己未年发生大旱，从春天到秋天都没有下雨。元兵围逼城池，以为城中缺水，便急攻城池。一天，元兵到西门外，筑台搭桥楼，楼上接起桅杆，想观察城内有没有水。安抚张珏知道了他们的计谋，便在那个地方设置火炮。第二天，宪宗亲自率兵来到城下，张珏命城中取来两条鱼，重二十斤，又蒸了一百多个面饼，等待攀桅杆的人到来。那人正要把竿木举起，张珏发炮轰击，果然把正在上桅杆的人远远抛出，摔死在百步之外。随即把鲜鱼和面饼送出去赠给元兵，并写信说：‘你们北方的兵士可以煮鲜鱼、吃面饼；即使再守十年，也不可能得到这些。’北兵退去，于是又发生了愁军山、金剑山、温汤峡等战役。又说：元世祖初年，总元帅防古率军驻扎在合州云门、虎头、渠口、鱼村、富峪、石子山等地，攻围十分紧急。但城中设置奇谋、制胜出击，反击并袭击敌军，屡次斩获胜利。此后元兵不敢长久停留在城下，春来秋去，出没不定，持续了十多年。等到安抚王立接任后，他攻取果州的青居城，收复潼州、遂州境内的土地，又进攻铁炉城堡。至元丁丑年，元兵攻围十分紧急，宋国的命令已经三年不能传达。戊寅年春正月，渝城被攻破，制置张珏被俘，而钓鱼城孤立无援。王立于是接受降约。第二天，元兵想登城，但城门关闭、城墙坚固，无法进入。又过一天，李德辉乘船来到城下，王立才投降。李德辉命城中百姓尽力守城，修筑城门十日，仍然迁徙城中百姓，重新治理原来的地方。这件事应当与《宋史·余玠传》相互参看，才能得到其中的关键。文县 明代文县守御军民千户所，东到四川龙州青州千户所界二百里，南到上丹堡生番界五十里，西到扶州生番界一百里，北到阶州界一百五十里。汉代开发西南夷，设置隂平道，隶属广汉郡，于是巴蜀的形势已经稳固。唐乾元以后，文州隶属陇右道，也是不得已的安排。宋建炎以后，隶属利州路；到理宗端平年间，四蜀的守备又全部恢复。元代隶属巩昌路，筹划安排很不得当。明洪武四年把文县隶属阶州，仍然是元人的那种安排，何况还要把它并入阶州呢？到洪武二十八年，建立文县守御军民千户所，但仍隶属陜西都司。这与汉中府隶属陜西布政司一样，失去地势形势的关键作用。文县所城北一百二十里有临江寨，西八十里有隂平寨，再往西有银羗寨，稍向西北有隂南垻寨，南四十里有鐡炉寨，东一百二十里有玉垒关，白水江从这里流过。所以汉代大将军姜维上表后主，请求赶紧防守隂平桥头；黄皓之辈漫不经心，根本没有察觉，邓艾立即乘此机会，从东面二十里的邓至山迅速奔向玉垒关，架桥渡水进入山中，暗中发动袭击。元、明两代重蹈黄皓覆辙的事情，也接连不断。怎么办呢？海道

译卢循驻守广州时没有防备海道，宋公刘裕派遣永兴孙季高乘船从海上突然抵达，焚烧贼军船舰，屠灭其城。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海道艰险遥远，必定难以抵达，而且还要分拨现有兵力的二三成；若不是宋公，孙季高不会听从。刘裕命令孙季高说：‘大军在十二月交界之时，一定要击破妖虏；你现在应当抵达广州，倾覆他们的巢穴，使贼军逃跑时无处投奔。’孙季高接受命令出发，按期取得胜利。他又曾与沛郡朱伯儿、龄石秘密谋划攻取蜀地，说：‘刘敬宣往年从黄虎出兵，没有功劳便返回；如今如果从外水率大军攻取成都，再派疑兵从内水出兵，这是制服敌人的奇计。’于是派龄石担任元帅，率寜朔将军臧熹、龙骧将军朱林等从江陵出发。另有一封完全封好的书信交给龄石，在信封边上题写：‘到白帝城才可以拆开。’各军到达白帝城后，打开信，信中说：‘各军全部从外水攻取成都，臧熹、朱林从中水攻取广汉，让羸弱的士兵乘坐十多艘高大的战船，从内水驶向黄虎。’各军加倍赶路兼程前进。谯纵在内水部署重兵防守涪城，又屯驻彭模，夹水筑城。龄石大败谯纵，谯纵逃到涪城，于是蜀地平定；这一切都是神机妙算。海道 宋绍兴二年，臣僚说：邕、钦、防三州与交趾的海道相连，亡命无赖之徒掠夺、贩卖人口，把人运入交趾，交易金和香，以小平钱作为约定。诏令监司巡行捕盗，察访此事。这是议论交趾的人所应当考察的。绍兴四年，把广司买马司迁到邕管，每年拿出金帛，按马价加倍酬付，这样与交趾互市，就不必再取道海道了。【凡是海舶来此，最大的叫独樯舶，能装载一千婆兰（蛮人把三百斤称为一婆兰）。其次叫牛头舶，载重为独樯舶的三分之一。再次是三木舶，其次是料河舶，载重依次都是前一种的三分之一。附录】威茂 宋绍兴四年，诏令四川、陜西在永康军、威茂州设置博易场，每年拿出金帛来交换马匹。按《续通考》说：凡是蛮人将在春季二月来买马，一定先派几十名骑兵到寨中，称为小队。如果先前失去他们的信任，马就不会来了。这是买马的人所应当知道的。绍兴二十四年，又诏令四川茶马司，在黎州城内以及雅州碉门、灵门两寨设置博易场。《存研楼文集》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