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研楼文集卷六

译东边是赤城堡。城墙方圆三里，高三仞，厚二仞，开有城门，并设门楼二座。这是明宣德五年镇朔大将军、阳武侯薛禄修筑的。嘉靖二十五年，敌军曾攻入赤城，守备戴纶将其击退。再向北是野鸡山墩，城墙向东凹入；再向北是千儿梁墩，城墙从红石嵯南面延伸到千儿梁北面，墙外都有壕沟；再向北是野鸡山新墩，城墙斜向西方凸出；再向北是镇寇墩，墩北有小关，正南对着石家梁墩；再向北是野鸡山尖，尖峰上有墩；再向北是小石嵯，圆尖的山峰上有小石嵯三墩；再向北是偏头山，偏尖峰上有墩；再向北是擒狐二墩，墩北有相连城墙和小关二座；再向北是擒狐一墩；再向北是宁界墩，这里就是赤城堡的界首。从松林墩到这里，城墙共长三十九里。野鸡山在西北七十里处，多产野鸡。墩台只占据山腰的一半。赤城山在堡东五里，山石大多呈红色；向西绵延是红石嵯、玉石沟，另有玉沟山，偏头又自成一山。《上谷旧志》还记载，赤城有大领、浩舋、青羊、刘不老山。堡东有东河，水从独石、云州向东南流，经古北口，是通州白河的上游。堡西的西河汇合温泉水向东流：一支流入城中，另一支经过城西，汇入东河。堡西南十五里有温泉穴，直径六尺，热得像沸汤，洗浴的人疾病往往立即痊愈，并且能够传附于人旁的小泉水也十分清冷。《辽志》也说，奉圣州有两条河，防守温泉。《旧志》也说，赤城有汤泉。这些就是可以附记的事。赤城堡北、马营堡南有相连的城墙和一座小关。关北有沟，再向北是马营磨台嵯墩；再向北是磨台嵯，城墙向东凹入，正东对着松树堡。这里是明嘉靖二十五年总督翁襄毅公万达修筑的。再向北是总望墩，城墙向西逐渐凸出；再向北是镇永墩，城墙继续向西凸出；再向北是相连城墙、四座敌楼和一座小关。关南正对马营堡城。城方圆六里，高四仞，厚三仞，开有城门并设门楼四座。这就是明宣德七年议定在云州以北、元代猫儿峪旧地设置哨马营，并随即筑城的地方。关北的相连城墙上又有一座水关，水从关中流入暗墙，经过马营城北向东流。小关、水关和城墙外是西宁墩。关北又是四望墩。长城再次折向东，城墙也向北凸出。再向东是镇口墩，城墙又凹向南；再向东是马兰顶墩，城墙又凸向北；再向东是中高墩，城墙略向北凸出。马兰顶峰与中高峰之间，向北正对十四台墩。再向东是天太墩，向南正对君子堡，也是明嘉靖二十五年修筑的。在此以前，马营西面有松树堡，东面有君子堡，都位于两山之间，南通马营，土地极其平坦肥沃，但因警报频繁而弃守。总督翟鹏曾议论修复，直到万达任职时才筑城。兵部尚书杨襄毅公博又在上哨修建司家沟口、李树沟口、羊奶子沟口、二队沟口四座墩台，以通达君子堡；在下哨修建冯家科、小岭儿两座墩台，以通达松树堡。向南的羊房堡叚家冲、向西的九窠窖冲口，也都修建了墩台。马营的防守从此才巩固下来。中高、天太之间的北面，又修建了了逺墩。天太墩稍偏东北，正对威远门。这就是万达所说的：宣府西路黑山台正对马营威远墩，不到一百三十里；也是尹佥事耕所说的：在黑山墩接连威远墩的边塞。再向东是镇宁关，关有相连城墙和四座敌楼，墙内有总镇墩。总镇墩东有镇宁墩，向北正对小尖山。镇宁墩南面又有望关墩，东面有公▯。再向东是三岔口墩，这里就是马营堡的界首。从磨台嵯墩到这里，城墙共长一百一十一里。城东五十里有雷山祠遗址，雨雪一落到那里就会融化；每年春天都在那里祭祀，以祈求风霾减少。城南二十五里有苍岩，古时有飞泉，又名苍崖；城北五十里有桦岭，古时盛产桦木；东北二里有鹤山，古时多栽植松树、桧树供鹤栖息。《旧志》又说，马营有官防山、红石山、东山。明宣德四年，曾命开平百户杨洪率精锐骑兵二百人巡查塞上；后来又命令在城西猫儿峪留下军队戍守，遇到敌军后在红山转战并将其击败。红石又名红山，山下有红泉，向东汇入龙门峡。城北又有神泉池，方圆一里，在那里沐浴也往往能够治愈疾病。这些就是可以附记的事。考察独石路八城堡，马营最处于西北边境。明正统己巳年卫喇特之役时，此堡也是最先陷落的。因此叶文庄公盛协助谋划军务，首先陈述八件事说：“独石、马营孤悬在塞外，是第一要冲。”又说：“独石、马营突出在境外，如果北边有敌情，必定应当最先知道；但它们距离宣府二百里，山路险峻，又隔着龙门卫关，遇到缓急情况很容易耽误军机。如果有紧急的边报，应当与宣府同时派遣使者，并且让时贡使从马营分道进入。” 他又极力陈说，马营所收缴的弓箭应当运送到宣府大道交割。都督董斌也说：“独石、马营的城防严密坚固，那么腹地自然就没有忧患。”少保于谦的团营奏疏又说：“夜不收前往独石侦察，回报说哨马营一带都有军队，声势浩大。”西猫儿峪守备周贤又呈报：“敌军骑兵侵犯边境，都从大小石门、桦皮岭进入。”桦皮岭就是桦岭，小石门就是镇口，大石门就是磨台嵯。蓟辽总督杨襄毅公博又说：“独石的哨探参将兼辖蓟镇，只要获得敌情，独石就能掌握敌军形势。”嘉靖九年六月，敌军曾以三万骑兵进入，围攻参将赤城守备刘傅；刘傅听到传来的炮声，立即率领部下百余骑前往救援，在途中与敌交战，命士兵下马步行搏斗并射箭，杀死了敌军首领。敌军咬着手指退去，而刘傅也中了箭，伤口密集得像猬毛，最终因伤去世。这件事也应当与己巳年的战役归为一类记载。自明永乐二十二年成祖巡幸独石，宣德四年诏令每年运粮四万石，设置十一座堡，每堡屯驻军队一千人，都配备牛车运输，六十天运到独石，再从独石运到开平。宣德五年二月，阳武侯薛禄开始修筑独石城，于是把开平卫迁到城中，并放弃元代上都的土地，大约三百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骑〕

译所以文庄公曾上疏论述此事说：“宁可放弃开平，也专守独石。”到了正统十四年己巳秋七月，卫喇特入侵，守备杨俊先行逃走，独石与马营一同陷落，云州也随之陷落，后来各堡也全都惊慌溃败。丢弃的仓粮有九十九万石有余。景泰元年，少保于忠肃公谦请求派镇朔大将军、昌平侯杨洪修筑障塞。杨洪说，独石八城都应当修复，于是诏令都督董斌提督独石、马营、云州、雕鹗、赤城、龙门、长安岭、李家庄等城。工部、礼部尚书杨宁认为此事困难。于谦抗疏说：‘我们退一尺，敌人就前进一尺；我们失去一寸，敌人就得到一寸，不能自行收缩土地。况且各城守备使用的是原有的兵马，并不是调往别处的军队。从军务的道理和形势来判断，必定应当修复。’整理讨论此事后，最终作出了决定。景泰三年夏五月，又诏令山西参政叶盛协助处理独石军务。叶盛于是上奏八条兴革事宜并施行，这就是所谓首先陈述的八件事。军民从此有了坚守的意志。叶盛又设立社学教育子弟，置办医药救济疾病，建立义冢埋葬死者，设置暖铺方便行旅，划分菜圃供给将士，制度和规格细小的事项全都完备。少保于谦又议论，应当把被贬谪戍边的人发往八城堡；同时又运送八万石粮食到独石。叶盛又进一步请求，在独石设置广积仓，在马营设置广盈仓，并在云州堡仓、赤城广备仓、龙门广盈仓、龙门仓、雕鹗堡仓、长安岭仓都广泛招募人员负责储运。景泰五年，设置分守北路参将，驻守独石，管辖塞外八城堡，于是开平卫重新成为雄镇。后来又增加管辖滴水崖、青泉镇、安镇、宁金家牧马等堡。到成化二十一年，余肃敏公子俊修筑宣大长城，又说宣府以独石为起点，以柴沟为终点，而城墙工程也逐渐列入九边之首。如今从马营独石沟、霍家庄东北行，是独石马营沟；从孔家庄再向东北，是胡家庄；再向东北，是独右路开平卫城。由马营三岔口墩沿长城向东，是独石南兔儿墩；再向东是相连城墙，设有镇西关，关外修建镇西墩；相连城墙再向东有水从城墙暗墙流入；再向东是望嵯墩，城墙向北凸出；再向东是昭庆墩，向北正对宁塞梁；再向东是境安墩，东面有水从山沟流入，汇合镇西墩东面的水；再向东是宁塞墩。境安、宁塞之间的北面，位于两山之间，有保安栅子，栅子有重重城墙，栅内有墩，栅外向北正对窑子头，用来控制宁塞梁的险要处。再向东是西兔儿墩，城墙向南凹入；再向东是镇安墩，城墙逐渐向北凸出；再向东是得胜墩，北面对灭虎墩。宁塞梁的险要处到这里为止。得胜墩再向东是碾子冲，相连城墙上有水关，水从关中流入，沿重墙向东流，汇入独石城东面的水。水关东面又有小关，关东南修建墩台；再向东是东安墩。城墙逐渐向北凸出；再向东是镇寨墩，墩南修建寨堡，寨南修建总镇墩；再向东是北栅子，相连城墙上修建附墙敌台二座。城墙南面修建北栅子墩，西台北面修建旧庄墩，东台北面修建四望墩。东台东面有水从暗墙流入，向南流经独石城西面；再向东是宁朔墩；再向东是山泉墩，向南正对北路开平卫独石城。独石城是卫所筑城，北、西、南三面距宣府镇三百里。城方圆五里，高四仞，厚三仞，设有城门楼三座，就是薛禄所筑的城。城北偏东有永安墩；再向东有砖墩；再向东有镇冲墩。三墩之外，长城向北正对大沙洼，就是古代鸳鸯泊的东界。城墙再向东是白塔儿墩；再向东是相连城墙，墙内有防冲墩，向北正对白防，再向北正对赤把都城遗址。防冲墩城墙东面有水从城墙暗墙流入，向南流经镇冲墩东面，石山左右的水道环绕独石城西面。城墙再向东是青山，山尖上有墩；再向东是相连城墙；再向东是平山尖平彝墩，向北正对小沙洼，就是古代察罕脑儿的西界。再向东是相连城墙，向北正对双防；再向东是相连城墙，向北正对孤防；再向东是总高山墩，墩北有两条水流环绕孤防左右，在墩前汇合。再向东是相连城墙；再向东是团山平尖，山上修建墩台。向北正对马梁。从独石团山儿墩西面到马营四望墩，都是东西向的城墙。再向东是马梁墩，山和城墙都向东北凸出，长城又折向南。再向南是两山之间的相连城墙和总高墩。北面的水经过马梁山，转向东南流入墙内，又流入城墙暗墙，向南经云州城西，流入龙门峡。再向南是镇宁墩，山峰向东突出；再向南是相连城墙，向东正对丛山；再向南是隆昌墩，山又向东凸出；再向南是镇塞墩，山和城墙更加向东凸出；再向南是相连城墙，有水从城墙暗墙流入，向南流去，汇合马梁山的水，进入两山之间的重墙，环绕青泉堡东面。再向南是防安墩，山和城墙更加向东凸出；再向南是崇宁墩，这里就是独石路开平卫的界首。从南兔儿墩到这里，共有城墙一百二十一里。总高山在卫所东北十里处，可以远望辽海；簪缨山在东三十里处，山上也有墩，可以远望三百里，又名东望山。星山在南一里处，平地上有石峰突起。明代宣府巡抚张佳胤《独石行》说：‘独石城南有一片巨石，突兀在霜天空中，削立如墙，又名丈夫石。’ 崆峒山在南十里，太保峪在西南十五里，峪中有古墓。《明一统志》又说：‘独石山、牛心山也在卫所境内。’独石就是星山。独石泉另在卫所东北，水清冽甘甜，水量充盈却不外溢。香河、兔泉、箕泉也在卫所境内。样田河也发源于独石口外。明嘉靖二十八年二月，塞外人又对墩卒说：‘台吉的马头已经向东，将要前往明沙滩了。’明沙滩就是独石城墙以北的地方。这些就是可以附记的事。再考察，白防向北正对赤巴图城，赤巴图城稍偏东北正对旧开平城；城东有东石柱，城西有西石柱。明代这里是旧开平卫，元代则是上都路开平府。元宪宗想要建都，太保刘秉忠说：‘桓水以东、滦水以北，只有龙冈最吉利。’至元六年，才下诏营建开平府。中统四年夏五月，又加号为上都，诏令达噜噶齐乌拉齐任上都路达噜噶齐，任命总管董铨为上都路总管兼开平府尹。又下诏每年巡幸，由总管兼理留守司事务，于是开平便与大都相对建置。东五十里有凉亭，西一百五十里又有凉亭。

译元代皇帝从大都巡幸上都，向东出行设有巴纳十八处，向西返回设有巴纳二十四处；到了明代，成祖北巡往来，也都经过这里。东路有凉亭、沈河、寨峰、黄崖四个驿站，连接大宁，通达辽东。西路有桓州、威鲁、明安、隘宁四个驿站，连接独石，通达兴和。其他地方，如城北三里有卧龙山，是元代上都北面枕靠龙冈的地方；北四十里有偏岭山；南四十里有南帡山；西北八里有毡帽川，川中有毡帽山。【元代编修纳延《金台集》记载，国朝皇后、太子的陵墓都在毡帽山。】明洪武十四年四月，指挥使丁忠曾在毡帽山击败敌军。洪武二十三年二月，颍国公傅友德又出塞，在伊都山擒获鼐尔布哈。宣德五年二月，阳武侯薛禄又在奇黄山击败敌军。洪武四年八月，参政华云龙曾命副将赵端等追击僧嘉努到开平大石崖，分兵攻打刘学士等人的寨堡并攻克。滦河源头的炭山水经过古桓州向南流入开平境内，又向南流入迁安寨，直到乐亭注入大海。香河、簸箕河、闾河，都发源于开平东北的松林，汇入滦河。《旧志》还记载有乐阳水。这些都应当与东西答林、子海青驿一类的事一并记载。独石崇宁墩南面是云州堡镇堡墩；再向南是镇彝墩，城墙向东西方向凸出，正对棋盘栅子墩。墩北两山之间，就是马梁水流经重墙的地方。再向南是打锣墩，向南正对青泉堡，是明景泰四年修筑的；再向南是防腰墩，城墙平缓地向西凹入；再向南是常胜墩，山和城墙向东凸出；再向南是遇狐墩；再向南是镇边墩，前面有两条水汇合；再向南是孙桦墩，城墙逐渐向西斜伸；再向南是镇狐墩；再向南是永安墩，位于两山凹处；再向南是定虏墩；再向南是永胜墩。再向南有相连城墙和水关，镇边墩前的水从关中流入，向南经过盘道岭峡谷，环绕镇安堡前面，这里就是龙门峡的上口。再向南是擒虏墩，尖山突然向东凸出；再向南是平鲁墩；再向南是新尖山墩；再向南是尖山墩，位于尖山的凹处。城墙内，水流西北处有平狐墩，南面有双防墩城墙。再向南是大定墩；再向南是擒狐墩，二重城墙内西面有双宁墩城墙；再向南是定远墩，向西正对云州城。城方圆三里，高三仞，厚二仞，设有城门楼二座、角楼四座，是明宣德五年修筑的。再往南是得胜墩，城墙向东凸出；墙内有镇口墩，墩西南有水道从两山之间沿暗墙流入。再往南是镇岭墩，再往南是凹垣，墙内水道西边有盘道岭墩。再往南是新安墩，山岭和城墙曲折向东。再往南是安寜墩，正西对着盘道峡暗墙。再往南是接口墩，再往南是大庄窝墩，再往南是靖寜墩，再往南是苇子沟墩；苇靖两墩都因沟而得名。再往南是总镇墩，山岭曲折向西，正西对着镇安堡，这是明成化八年修筑的。再往南是岩梁墩，位于两山的低洼处，是云州城的界首。从镇堡墩到这里，共有城墙四十里。城北四里有拂云堆，堆稍偏东就是龙门峡；西南十五里金阁山前有游仙峪，是元代上都崇真宫的别院。东北四十里有棋盘山，山势高峻，很少有人能够登上去；仙人方石上的棋局至今还在，杨襄毅公又曾在夜不收岭修筑墩台。《明一统志》还记载有望国崖，旧志还记载有东猫儿峪。北面六十里有滦京，滦河宝济乡有暖汤穴七十二处。《明一统志》又记载有泺河，旧志又记载有琼泉、龙门川。外面还有望云川，辽代望云县的县治就在这里。元代曾在从缙山到望云的道路上设置海青驿。东北又有金莲川，金代薛王府掾梁襄上疏说：“金莲川在重山以北，土地极其阴冷，五谷不能生长。盛夏还会降霜，一天之内寒暑交替出现。”元世祖曾以皇太弟的身份在金莲川开府，纪行诗中有记载。诗中又说：“经过沙岭，越过黑觜儿，到达实巴尔图。这里泥泞很多，又名牛群头。驿路到这里汇合，地上没有树木，到处生长地椒、野茴香、葱和韭菜，芳香之气扑面而来。草中有许多奇异的花，其中有一种叫金莲花的，像荷花而呈黄色。”这些也可以作为记载当地风土物产的资料。大概在明朝设置开平卫的第二年春二月，参政华云龙率领廖美、孙恭进攻云州，万户谭济从居庸关出兵，夹击而攻克了云州城，俘获元平章和尔哈达、右丞噶海。第二年八月，元平章僧嘉努、北牙头进入云州，华云龙侦察得知后，暗中率精兵袭击他们的营地，擒获僧嘉努，并缴获骆驼、马四百匹；又追击并击败国公律尔的军队。到洪武二十五年，都督刘真、指挥使李彬巡行修筑边塞，增设关隘。洪熙元年，薛禄又在东北的大松岭击败了他们。卫喇特人进入云州时，永寜守备孙刚、谷春前来援救，交战失利，二人战死。为义而死的共有九十多人。嘉靖二十五年八月，敌军从青泉堡进入云州，守备易纲率家丁数十骑驰到永镇堡，占据险要地势与敌军对射，敌军疑有伏兵，便没有前进。督府督阵官赵升对延绥游击陈言喊道：“他们不能大举进攻，是依仗山势险要。稍微拖延他们，他们就会离开险地。”陈言夹在敌我之间疾驰而去，敌军稍稍退却。易纲驰入陈言军中，与他一同进战数合，敌军便全部败逃；二人和戴纶一起追赶，直到把敌军赶出边塞才回来。戴纶也曾率家丁数十骑夺回赤城被掳的人口和牲畜。云州先前由于北路号称险要，又因李家庄塞外各部一向不与大营联合，所以北路很少发生警报。等到李家庄部落被消灭，便发生了嘉靖二十五年的云州之战。敌军没有得志而离去，回来后又谋划说：“北路险远，即使进入那里，也会因为无法交战而退去。不如从北路两侧窥伺隆永。”二十七年九月，敌军果然侵犯镇安堡。总督翁万达传檄总兵赵卿说：“镇安地势险要，可以据守；扼守镇安，敌人就不能进入。”

译当时赵卿驻兵云州，距离镇安仅三十里。独石传来报警，赵卿率全军赶往独石，敌军便从镇安的斜坡岭进入。翁万达听说赵卿放弃镇安，惊叫道：“敌人已经进入了！”又传檄赵卿说：“敌人进入镇安后，一定会经过长安岭。长安岭是死地，应当分遣精锐部队从小路截击于雕鹗、合河、黄家、白草之间；我军可以以一当百，而你却想隐藏形迹，放敌人向南，使他们不侵犯天寿。”于是敌军掠夺隆永一带，等到翁万达的军队到达才退走，从滴水崖出去。乌梁海、诺延、太寜、福余三卫实际上是他们的向导。云州所南面、龙门所北面，是镇静墩二所的界限。再往南是龙门所北面的高山墩，山岭又曲折向东。再往南是三十九号墩、永寜三十八号墩、灭狐三十七号墩，共五座墩台。再往南是连续的城墙，墙内有双牛墩。再往南是抚寜墩、望川墩，墩台据守尖山。再往南是擒狐关，关外有擒狐墩。再往南城墙折向西，再往南城墙又折向南。再往南是永平墩，再往南是擒望墩，墩台据守迤山。再往南是连续的城墙，正西对着牧马堡，这是明弘治十年修筑的。再往南是窑子冲墩，城墙向东凸出。再往南是平安三墩，正东对着晾马台。再往南是威远墩，城墙斜着向东凸出。再往南是连续的城墙，再往南是平镇墩、总镇墩。再往南是后沟梁墩、石窑墩，墙内有窑子口墩。再往南是连续的城墙，正西有墩台，南水有两道暗墙。再往南是青远、青安、青塞三墩，城墙稍向东凸出，墙内有云川墩，云川西面有西高墩城墙。再往南是连续的城墙，墙内有青平墩，青平南面有镇川墩，墩南有水道环绕龙门所城西。再往南是灭鲁关、子岭、偏嵯三墩，山岭和城墙向东、西两面凸出，正东对着防城墩。再往南是接边垣内外墩，正西对着龙门所城。城方圆四里，高三仞，厚二仭，开有两座门楼；明景泰元年都督董斌修筑，李家庄以后才改为所。再往南是望关墩、宣威墩，墙内有水沟梁墩，山梁南北都有沟。再往南是连续的城墙，墙内有莺窝、望镇两墩。再往南是望关、寜靖两墩，城墙曲折向东，墙内有韩家冲墩。再往南是沙沟岭、沙沟口两墩。再往南是石山、金山墩，城墙都曲折向东，位于堂子岭的山顶。再往南是镇门、拒敌、堂子岭三墩，城墙曲折收缩向西。再往南是堂子口墩，处于两山之间的低洼处；城墙又折向东成为新安墩，墩外有壕沟；再曲折向东成为孤石梁、安靖墩，墙内北面有高镇墩，南面有大寜墩。再往南是双望墩，继续曲折向南；向东是寜川、双镇墩，墙内有大安墩。再往南是连续的城墙，再往南是盘道口墩，盘道墩的城墙盘曲向东；再往南是常胜墩，正西对着盘道石限；再往南是张千户岭，与接岭、镇岭、墩平岭相接。再往南是镇鲁墩，再往南是红石崖墩，永定墩的山崖向东南凸出；再往南是缺崖城墙，再往南是镇戒墩，水泉墩处山崖稍平；再往南又是缺崖城墙；再往南是陈家梁墩，镇涧墩正东有水洼；再往南是添镇墩，镇泉墩城墙曲折向东；再往南是接安墩，城墙更加曲折向东；再往南是得胜、接嵯、防御三墩；再往南是分岭墩，长城又折向西，从西面再折向北成为接口墩；再曲折向北是太平墩、关山墩；再曲折向西是安靖墩，长城削山为墙后又折向西，山墙内有总望墩；长城又折向南，再往南是平狐墩，城墙曲折向东；再往南是洞山、靖嵯、虎山三墩，墙内有镇嵯墩；再往南是安寜、靖平、偏墙三墩，墙内有新岭墩；再往南是尖嵯、接盘、靖盘二四墩，城墙都更加曲折向东；再往南是靖边墩，墩外有防墩，这里是龙门所的界首。从北高山墩到这里，共有城墙九十七里。龙门所从嵯西高山以外向西北十五里，有聚阳山，山岩上有孔洞，明云从中冒出，形状像龙门嵯；元代曾在这里开设冶场。南面十里黑峪有仙鹤洞，仙鹤曾栖息在那里；又有燕窝山，山石形状像燕窝。东面四十里有狮子石，石头形状像狮子。旧志还记载有红石七峰、鹰窝、鹰嘴、孔竉、笔架；东北高山有独石，南流有样田河、凉泉、温泉、龙池；黑峪向南曲折又有黑谷关，可以经过三个岭到达隆怀，北面有近路可以转运到独石。这些地方也应当与望云驿互相参照记载。先前李家庄外有六七百名部落夷人，善于盗掠边塞，也能盗取大营的战马。敌军发觉后追赶他们，但山深路险，无法奈何，因此称为万塔黄崖。明都御史赵时春《纪略》说：大营敌军常从独石岭折向东北走一千六七百里，才经过太行山；有的还从黄榆沟、湘河川进入古北口，也是北山的夷人阻拦了他们。嘉靖二十二年春三月，总兵郤永袭击他们，斩首四十多人。二十五年秋七月，防守吕阳北路的参将董麒又袭击并斩首三十多人，守备陈勋战死，损失很多；李家庄部因失去援助，终于被大营敌军消灭。

译直到启二十九年庚戌年的警报，云州龙门所靖边墩南面是滴水崖，接嵯二墩，大概就是接龙门嵯。由墩向西就是内边，这是嘉靖二十八年总督翁万达修筑的。由墩向南是嵯中墩，每座墩外都有防墩；再往南是嵯中连续城墙，墙内有小嵯墩。白河水源出城墙外南面，从城墙暗墙流入后向南，环绕滴水崖城东面；又折向东流，经永寜仓房沟、寜静两墩之间，再从城墙外流出，汇入通州的浑河。再往南是永镇墩，正东对着白河源，河外全是石嵯；再往南是常胜墩，山嵯渐渐曲折向东；再往南是总高墩、顶嵯墩；再往南是栅口、高陵口墩，城墙更加曲折向东；再往南是接嵯墩；再往南是水泉墩，山嵯上有泉；再往南是酒务头墩；再往南是常靖墩，城墙稍向内凹；再往南是双镇墩、水泉南墩、东安墩，城墙渐渐曲折向东；再往南是平定口；再往南是靖狐墩。这两墩正西对着滴水崖城。城方圆三里，高三仭，厚二仭，是明弘治八年修筑的。城南有南河，到永寜后汇入白河。城墙再向南是靖鲁墩；再往南是两个冯家冲墩；再往南是寜界墩、新寜界墩，山嵯和城墙更加曲折向东，这里就是滴水崖界首。从接嵯二墩到这里，共有城墙五十四里。从新寜界墩开始，长城又折向东成为东路界墩，这里是独石、永寜的界限。先前镇安之战时，总督翁万达防备敌军从滴水崖进入，不久敌军却从镇安进入，后来又传檄将校说：“敌军已经后悔前次行动了，再次进入一定会从滴水崖来。”嘉靖二十八年春，立即商议在山崖设伏，但蓝伏胜是大同的间谍。后来有明水滩的警报，于是传檄大同总兵周尚文说：“宣府、大同互相援助，是制敌之道；应当派兵援救滴水崖。”又上疏请求让周尚文代替赵卿统兵。当时守将董旸、江瀚随赵卿驻在滴水崖，赵卿把三千士兵交给董旸、江瀚，说：“替我守住滴水崖，然后径直回镇，等候接替；敌人到了，就仰仗险塞迅速进攻。”他们两天都没有察觉敌情，敌军分出步兵攀登险岩，悬挂绳索登上高华沟，又转到双盘道夹击。董旸、江瀚的军队败退，奋力作战杀死几十人后战死。敌军于是从永寜向怀来进发，周尚文的军队到石柱村扎营，交战两天，双方杀伤相当；翁万达的军队也赶到，敌军才逃走。世间传说清风店之战之后又有奇功。嘉靖四十二年，敌军进入滴水崖，官员刘汉也奋力作战击退敌军。由敌水崖向东是雕鹗堡，城方圆二里，高三仭，厚二仭，开有两座门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这是明宣德六年在云州雕窠修筑的。大概因为榆木川之战，宣宗曾在堡中迎接来军。堡北二十五里的浩门岭上有许多松树；东面四十里有碧落岩，岩石上有水滴落下，距离地面一百多仭。东面又有香炉峰，南面二十里有样田河，略可记载。从雕鹗堡向东，经过龙门卫南面是长安所堡，城方圆五里，高三仭，厚二仭，开有两座门楼、两座角楼。明永乐九年，因守臣建议，最先修筑八座城堡之一。堡东南一里有松山，西面一里有龙潭山，山上有悬瀑和泉水；西面二里有八仙山，山顶高峻，有八座石室，其中两座深约一丈，七座宽约一尺。旧志还记载有凤凰山、马鞍山、双尖山、石盘山、松山、东山；西北三里有鹰窠泉，引水流入堡中，汇聚成池。西面又有宏赞井，也略可记载。长安岭在堡北，周左丞诗说：“这座山从西北而来，回旋转折十二雷；向东北曲折延伸到塞外沙岭，又向东南延伸至三卫境内。”隶属于长安岭堡的有狮子峪，又有李老峪。金文靖公金孜所说的“出李老峪，越过抢竿岭而归”，指的就是这里。编修纳延又说：“鎗竿岭山腰处的长城遗迹仍然存在。”大概魏太武八年，由于柔然多次侵犯边境，于是东起赤城、西至五原修筑长城二千多里，设置戍卫。鎗竿岭向北都属于魏代赤城之地，长城确实是元魏的遗迹。明职方郎中魏焕又在《巡边总论》中说：“独石、马营等城虽然地处偏远，但南面有长安岭阻隔，敌人很难径直下来。”嘉靖二十八年，总督翁万达于是请求勘察雕鹗、长安岭、龙门卫，另行设置内塞；西面连接东路的六台子墩，东面连接东路的永寜墩。他的奏疏说：“独石左侧有龙门卫、杨许二冲，右侧有龙门所、滴水崖一带，应当厚加防备，断绝敌人必然窥伺的道路，使他们即使贪图深入，也必须从独石、马营向南，在溪谷偏僻狭窄处迟疑进退；这样，进攻不能摧毁，掠夺也没有收获，可以疲惫他们的力量，冲击他们的空虚，窥伺他们的间隙，截断他们的归路，应当没有不能覆灭的敌军。”又说：“内墙一道与北路新墙连接为一体，北路官军不轻易调入内地；内墙守城另行安排兵马，不只是设置金城汤池般的防御，也能形成山中虎豹般的威势，这件事也可以完成。” 这样就能形成首尾相应的形势，取得像率然那样互相救援的好处。这些可以概括独石向南一带的大势。翁万达又先提出：计划在东路镇南墩与蓟州火焰墩交界处相接，堵塞中间的空缺，只需修筑三十多里城墙，就可以省去一百几十里的戍守。从北向西，经过四海冶、永寜、光头岭、新寜墩，地势适合防守，就沿用旧边；地势不适合防守的地方，稍作改动。不久，他和巡抚郭宗皋骑轻骑沿白河向西，出塞登山，指着副总兵徐珏、参将刘环说：“敌军从光头岭冲到永寜墩，不到一百余里就能接近内边；镇南墩到蓟州火焰墩不到三十里，山北可以筑墙，山南的河流可以作为悬楼的屏障。”从此，盘道、荆棘、黑峪、黄家、白草之间都成为腹地。又修复寜远、清远、平远三堡，以招抚东路。巡边论中又说：“蓟州外边的横山，山势绵延将近千里；山外又有撒江环绕，是天然险阻，远远胜过内边。”这大概与正统三年左参将杨洪建议加筑开平城、拓展龙门所，从独石到潮河川增置六十座堠台的主张，实际上相互表里。

译张佳尹《界岭北望诗》说：“山峦隐约消失的地方，就是当年的大寜城。”这个说法也应当参考。这也是独石路向东南曲折连接横岭、古北口、潮河川、龙井关、马兰峪的大势。元代从大都到上都，道路有四条：东路有两条。一条是古北口东路，即御史巡行所经过的道路，也就是明洪武二年从古北口下到惠州，沿大寜到开平的道路；一条是黑峪辇路，就是元代虞文靖、周左丞和明代金文靖所记载的道路；还有一条是驿路，即从缙山到望云，再从望云到牛群头驿。从驿站到察罕诺尔，湖泊深不可测，水气全化为白雾；又经过巴纳，叫郑谷店，叫明安驿；泥河儿叫李陵台驿；双庙儿之后到桓州，叫六十里店，是古代乌桓之地。再往前到南坡店，距离上都仅一舍。西路则从察罕诺尔折向西走一百多里到辉图诺尔，仍然是“后海”的意思；又经过平陀儿、石顶河儿，就是当地人所说的鸳鸯泊。纪行诗中说：“湖泊地区南北都是水，水禽在此聚集繁殖。”蒙古语说：“察纳哈喇、巴纳”，意思是远望时呈黑色。两条水流之间的土地高隆肥沃，商人多而且富有。从察罕诺尔到这里，都属于云需府境内。以此为界向西，就隶属于兴和路了。巴纳又叫苦水河儿，又叫回回柴国。蒙古语名为乌苏图，意思是有水泊。隶属于保昌州的地方叫呼察图，意思是有山羊。这里水草丰美，野兽很多。再向西二十里是兴和路，再向南三十里就是野狐岭巴纳。旧志又说：鸳鸯泺在云州西北，周长八十里，水积聚而不流。辽、金以来一直是驻牧之地。明代游击杨俊上疏说：额森的妻子、儿女和辎重离开宣府不过几百里，壮健的士卒和马匹屯驻在沙窝，距离边塞更近。考察云州割隶以后，西北已经没有边塞；西北就是马营、独石。而泺川土地秀美，超过昆明、金明、延芳，几乎可以与临安西湖、突厥千泉相媲美。它使人留恋并乐于驻牧，或许也有胜过威寜、海丰州滩地的地方吧？当金都统杲从独石塞出兵，向东南到青岭；宗翰从瓢岭出兵，约定在羊城泺防守军队。于是金军以精兵六千在鸳鸯泺袭击辽主，辽天祚帝向西逃到五院司，又逃到大水泺，最终逃到阴山。天德年间，也就是元太祖四年，元军开始进攻西夏兴中府。第五年，金朝修筑乌沙堡，命哲伯袭击并杀死其中的军民，于是夺取土地向东推进。第六年春二月，太祖从西域吉鲁尔河直奔野狐岭，攻取大水泺、丰利等县。金朝又修筑乌沙堡。七月，哲伯又进攻乌沙堡和乌月营，防守军队分路攻下云内、东胜等州。第七年，全部夺取桓、昌、抚三州，并在獾儿觜大败金将赫舍哩纠坚所率三十万军队。獾儿觜就是独石路的寜塞梁，大水泺就是威寜海。由此可见，古代规划经营宣府、大同的人，东面守现在的独石，西面守现在的大青山；兴和路、桓昌、抚三州，以及旧兴和以西、旧榆林以东的营帐驻牧地，像结泉、乌沙堡、云需府等处，都不能成为枢要之地。也许应当在距离较近的地方越过清凉山、虎山、猴山以北八十里的汉代高柳塞，从而完全占据山势；在虞台岭西北曲折之处占据元代实保齐的牧地，以便削减山崖并向北越过阴山。正如《三才图》所说，从张家口走五日到五云关，再走五日到玻璃谷；《左编》所说五云关用来保卫兴和，玻璃谷用来保卫开平，而在大巴延、小巴延、氊防山之间徘徊四顾。方逢时巡行口北时，亲自走过塞外，从龙门盘道墩向东直到靖湖堡山梁一百多里，山势彼此连接。他感叹说：“这里是上天设置的险要，如果加以修凿，北面可以通到独石，南面可以援助南山，实在是陵京的一道藩篱。”等到他任宣大总督，想要完成先前的计划，上疏说：“独石在宣府北面，三面邻近敌境，形势极其孤悬；怀永与陵寝之间只隔着一座山，关系尤其重大。这里土地本来相连，但通行道路还在塞外，因此声援不便。如果设置盘道的险要，舍弃迂回道路而改走直路，从龙门、黑峪到达寜远，通行只有三十里，南山、独石都可以早晨出发、晚上到达。不仅可以拓展土地一百里，也可以逐渐用来屯田收获，对战守都有利。”于是他与巡抚吴兑共同经营修筑，设置军队戍守。正统初年，都指挥佥事杨洪辅佐李谦守卫赤城、独石。后来杨洪代替李谦，起初击败乌梁海军，擒获其部长多罗特穆尔；又在西凉亭击败其军队。正统三年，他在巴延山攻击敌军，战马跌倒伤了脚，但他更加奋力作战，击败敌军，擒获其部长伊尔台等四人；追到寳昌州，又擒获阿勒坦达尔罕等五人，敌人大败逃走。不久，他又在三岔口与乌梁海军交战，曾经追敌到伊尔图河，都立有战功。关于乌梁海进犯延绥，杨洪从大同到黑山以北曲折处拦截敌军归骑，在古噜苏击破敌军的事情，也应一并记载。天镇县东至龙门关的长城形制。大同长城向东到天镇县东面的阳和堡为止。东界牌墩是宣府、大同长城的界限。向东连接宣化西阳和堡，有西石垜、东石垜两墩，北面对着塞外野马川。再往东是西石山，再往东是石山头，再往东是箭壑山。从东石垜到西箭壑，都有壕沟。再往东是渡口堡盘道山，南面有三道盘道石墙。再往东是牛心山，再往东是西大山，也就是万丈崖的西支，北面对着西塞旧址。再往东是柴沟堡水关，柴沟水从关墙三重之间流入堡北，关西依靠万丈崖。再往东到石山平顶山，东大山北面对着东塞旧址，都是万丈崖的东支。山到这里突然中断，有道路通往塞外。再往东到石山西空墩，长城又折向北。再往北是南高山，中高山西面对着羊圈儿旧址。从中高山到张家口镇口墩，都有壕沟。再往北到洗马林堡北面的高山沙岭，西面对着马安山。明正德十二年，数千敌骑从北山西河进入，守备张杲率五百骑到馒头山，敌军将他包围。张杲一箭射死敌军的铁骑兵，敌军才解除包围。北山就是北高山，山连接西河口；馒头山就是沙岭。

译再往北到西孤山、寜疆山，东孤山处的长城又折向东。大同东阳河堡与宣府西阳和堡、洗马林堡都号称极其险要，因此宣德十年修筑洗马林新开口城，也就是哨马营。再往东是新河口堡，再往东是东寨，有谷道向南通行。再往东是西河口，有水从关口流入。再往东是虞台岭，也就是野狐岭的西支。明弘治十八年七月，敌军从新开口进入，抵达虞台岭；宣州副总兵白玉、游击张雄会同参将李稽以及大同副总兵黄镇抵御敌军。敌军放出数千骑兵试探我军，白玉把营地设在土丘上，敌军看见后指着笑说：“他们自己落在干地上，失败很快就可以等到了。”于是敌军合围并截断取水道路，留下关隘要地。一时总兵张俊从关隘前来援救，双方合营。敌军又截断关隘道路，粮食和水都断绝；挖井十多丈仍得不到水，直到第七天天降大雨，敌军才解除围困。士卒死了八千人，人、马、牲畜、铠甲、兵器全都被敌军夺去，这就是所谓“虞台之痛”。再往东有水沟从暗墙流入。再往东是岭东第一墩，北面对着旧兴和路城。明成祖说：“开平、兴和位于阴山的山脊上，大概从新河、新开口一带地势逐级向上重叠而成。” 再往东就是新开口堡，堡界连接虞台。野狐岭之间再往东是膳房堡。明嘉靖二十三年十月，敌军曾冲破膳房堡城墙进入，抵达广昌三家村。二十四年八月，敌军又进攻膳房堡，总兵赵卿将其抵御击退。堡东北横亘着野狐岭，堡城正北对着野狐岭关，这就是元军进攻金朝的道路，也是元军包围抚州的地方。金将定璧率通吉思忠的四十万军队在野狐岭北面列阵，元军察罕侦察后说：“他们的马脚轻轻移动，不值得害怕。”穆呼哩横戈冲入敌阵，大败金军。明正德九年，敌军又曾从野狐岭进入，掠夺宣府，杀死游击张勋、倪镇，就是这座岭。元至治三年二月，曾治理野狐岭道路，左丞周伯琦《纪行诗》中说：从兴和走三十里，经过野狐岭山上，就是巴纳之地；风很大，天气极冷。向东南盘旋曲折下到平地，天气立即暖和起来，没有不减衣服的。前面到得胜口宣平县境，有御花园，杂植各种果树，其高峻大略可以看见。野狐岭关西面有附墙堡，又有防门。东面有大水沟从暗墙流入，又有三条小水沟从暗墙流入，汇合成大水沟；大小水沟之间北面对着把儿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万人〕 明景泰年间，总兵朱谦、杨俊派骑兵埋伏在野狐岭关旁，指挥胡观、孙素出关，诱使宦官喜寜下马，将其擒获；关内士兵击鼓喧呼而出，这就是伏骑的地方。再往东是万全右卫的黑山，也就是野狐岭的东支。元人诗中所说“黑山白海双举”，指的就是这里。明李文忠曾经从野狐岭道路进军察罕诺尔；元人把白称作察罕，把海称作诺尔，大概就是野狐岭北面的水泊。长城到黑山又折向南，东面是第三岭平顶岭；又完全折向南，东面是万全右卫张家口堡东西两座镇口墩，山水从两墩之间经过两重暗墙流入。再往东到寜边墩，长城又稍折向北；再往东到永安墩，又稍折向南；再往东是水泉山，再往东是干河口，口内有石豁梁、深沟梁；再往东是张家口关。明宣德五年修筑张家口城和两重关墙，关城、防关、防门都十分壮丽；有两条水汇合后从关的暗门流入。关北近处正对孤山，再往北对着石羊虎。从关北防门到龙门关北面的六台子，都有石壕。明总督翁襄毅公万达说：“宣府张家口、洗马林、西阳和等地，是敌军最重要的冲要，而且与大同天城接壤。西墙既然修成，东面却不兴修，敌军将会避开坚固处而攻击薄弱处。”嘉靖二十四年八月，敌军从膳房堡向东一直到张家口，仰攻关塞而不能取胜，离去后便稍稍放松了防备。张家口再往东是石山，再往东有两条水沟，从长城旧址经过两重暗墙流入；再往东是羊房堡柳沟，没有水，有暗门可以通到外面；再往东是小何家堰，堰向北延伸到石壕；再往东是何家堰，两座堰南面都有了高嘴。大概从张家口向东，山势远不如向西延伸，因此明弘治九年敌军曾从羊房堡进入，到达宣府镇城北面的龙王堂，副总兵阮兴奋力作战才将其击退，所以防守布置得这样严密。再往东是青边口堡新口，口外又有一处口，靠近石壕；大概因为内口不通向外界，外口通过暗门出入，所以规制如此。嘉靖三十四年敌军进入青边口，参将李光启仍因军队溃败被擒，最终自杀。再往东是馒头山、石嵯山墩，向北十里正对石嵯山；再往东是平顶山；再往东是常峪口堡西高山；再往东是常峪峪，南面对着宣府镇城，峪东有清水河，河水从峪中长城旧址经过两重石墙流入；再往东是小常峪；再往东是常峪新坝、旧坝，有小常峪水从峪中长城旧址经过三重石墙流入。明洪武四年，元臣律尔率数万人进入并居住在常峪，就是这里。再往东是葛峪堡东高山，再往东有小尖山盘道；再往东是葛峪大小两墩，中间有出口门；再往东是头台子。明嘉靖三年，议论者认为葛峪、大白阳、小白阳之间是要冲，于是设置参将驻守葛峪堡，管辖羊房、青边、常峪、大小白阳、赵川七座城堡以及龙门关，头台就是因此设置的。嘉靖六年二月，敌军立即从毛家沟进入葛峪；各营军队尚未到达，参将关山独自率领部下不到一千人直冲迎战。敌军将他们包围数十重，风沙迷漫，两军混战，关山遇害；西路参将王经赶到华家营救援，也奋战而死。葛峪再往东是大白阳堡总了墩。明宣德五年，阳武侯薛禄修筑独石、云州、雕鹗、赤城、葛峪、常峪、青边口、大白阳、小白阳诸城，并设置龙门关；长城墩台也依次设置。景泰三年又修筑白阳、常峪、青边、张家口诸城；正德八年八月，敌军仍从白阳口进入，九年秋又从大白阳进入，到达八达岭。大概大小白阳一向号称极其险要，所以用“总了”命名以总辖它们。再往东是坝口，有寺儿沟水从山峡中经过两重石墙流入，环绕大白阳堡西面；它又在东北面正对礼拜寺沟，因此得名。

译再往东是二台子，北面对着柳桥儿；有水从五台子北山流出，向西流去，人们架设柳木作为桥梁。这就是从常峪流入而称为青水河、又流经宣府镇城西面的水。再往东有水从长城旧址经过三重石墙流入，环绕大白阳堡东面；再往东是瓦房岔，北面有许多岔道；再往东是盘道；再往东是四台子，台子南面两座土山之间有壕沟；再往东是坝口墩，东面有水从长城旧址流入；再往东是赵川堡。五台子在明宣德三年，阳武侯薛禄因赵川位于大小白阳之间的界限上，于是修建城堡。嘉靖十三年，巡抚韩邦琦、巡按苏祐又议论说：“赵川是全镇的要害。敌人从这里进入，就会向东掠夺鸡鸣，向西掩袭镇城，应当重兵据守，以显示地势险要。”于是改筑赵川五台，北面对孤榆树口；外地难以区分，姑且用它作为标志来辨别。再往东是小白阳堡，松树沟从长城旧址经过三重石墙流入，向东流到坝口；又有一堵石墙，命名为总隘，大概其层层设防的制度就是这样。再往东是小盘道，六台子从这里向东北，就是龙门关的界限。从这里向东，就是明嘉靖二十八年总督翁襄毅公修筑的内塞；再向东经过雕鹗堡，连接滴水崖城嵯二墩的城墙。雕鹗不过是藏在腹地，而龙门确实是独石八城之一，那么大小白阳就如同独石西南面的防守堡垒。明景泰年间，昆山叶文庄公上疏说：“过去如果不放弃独石、马营，那么六军怎么会在土木陷败？”于忠肃公谦也说：“独石诸城，外面是边境的藩篱，里面是京师的屏障；尺寸土地的进退，是国家安危、政治治乱所系。”这是针对当时守备杨俊轻易放弃独石而言的。但考察通常的形势，独石东南的龙门、滴水崖西南的马营，以及杨许家冲、龙门关，山势险要，尤其值得依凭。至于大小白阳，地形开阔平缓，不仅东面不如滴水、龙门，西面也不如葛峪、常峪；而旧兴和十八村的土地犬牙交错，夷人又确实逼近居住其中。因此明朝自成化以来，没有一年能够安宁；即使忠顺部落来表示归顺，青部、黄部的阻挠和侵扰也时常听闻。这难道是东西两边形势不同吗？实在是地形造成的。这是讨论修筑城墙工程的人首先应当加以注意的地方。翁襄毅公又说：“宣府西路的黑山台正好望见马营威远墩，不到一百三十里，土地肥沃可以耕种。永乐以后沦入敌中，于是边塞从这里缩短三周，形成半月形。” 从右卫、张家口、羊房、龙门直到马营，纵向延伸超过三百里，北路受到敌人侵扰越来越多，形势悬绝而难以防守。如果把城墙直线引过去，从黑山一直到威远，就可以把三百里的戍守压缩为一百三十里的戍守。”佥事尹耕也曾经规划过这件事，认为从黑山墩引城塞向东，那么从这里向南的戍守可以省去；把威远墩的城塞接到黑山墩，那么从这里向南、向西的戍守也可以省去。可惜这些都没有能够实行，这也是讨论修筑飞狐岭、黑山城墙工程的人应当一并考虑的。王恭襄公琼又说：“威寜海子在大同、宣府之间，敌人驻扎在那里一定会向南放牧，但也多从大小白阳口进入。”正德年间敌军春天驻扎威寜，恭襄公任兵部尚书，严密防备；秋天敌军突然从白杨进入，向居庸关进发，失利后惊骇逃走。大概从东阳河到东西阳河堡，城墙二十二里；渡口堡城墙三十一里；柴沟堡城墙四十里；洗马林堡城墙四十五里；新河口堡城墙二十六里；新开口、膳房堡城墙都是十八里；万全右卫城墙二十五里；张家口堡城墙三十一里；羊房堡城墙十四里；青边口堡城墙十九里；常峪口堡城墙也是十四里；葛峪口堡城墙十三里；大白阳口堡城墙二十一里；赵川堡城墙仅四里；小白阳堡城墙十一里；龙门关以北的城墙还没有计算在内。总计修筑墙垣三百五十二里：东边从阳河向西到新平堡干水墩，又延伸二十里，才向北直达集宁海；再向西到水磨、砖磨口，又延伸七十里，才向北直达威宁海。墙垣总长延伸四百五十里，而宣府的墙垣多有曲折。若按塞外直线道路计算，从威宁到走马营实在不过二百多里。因此王恭襄公论说威宁形势时，总是在大小白阳之间深思远虑、反复顾虑，大概是因为塞外健马半日可到，野狐一日可到，氊帽山又明水多沙。过去锡里氏驻牧古哩泊，乘机进入雁门；却特氏以及卫喇特游牧于威宁海，积蓄力量，向南进入野狐，向东进入马营。兵书和地理志所载的形势，千年都遵循同一规律。如今若考察汉代造阳九百多里遗址，仿照元人云需府总管察罕诺尔鸳鸯泊的制度，再收复兴和、桓抚、汲漑二海，那么疆域岂不是有所凭借吗？即使不能这样，而墙垣工程能够坚固，也可以向西隔断白羊、鹁鸽，逐渐连接九十九泉一带的沙尘；向东加强万丈崖、野狐、枪竿岭的形势。贺兰山口 贺兰山是宁夏西面的屏障，绵延五百多里，山口约有四十处。《秦边纪》也说，大的山口有三十七处，小的又有十多处。如今从南边宁夏中卫向西再转东北到平罗营北面计算：向西有黄沙坡、黑山嘴；黄河两岸有金积山，中间是青铜峡，都靠近中卫。再向东有观音山口，靠近枣园堡。再向东北有大佛寺外口、里口、小口和井沟，都靠近广武营。再向北有哈喇木口、林泉口、灵武山口；那里有沙罗堠山，水源较多，都靠近大坝堡。又有双山南口、北岔口、北旧口、磨石里口、中口，都靠近玉泉营。又有赤木关里口、赤木关新口，地势开阔，百匹马可以并行；这是因为山势到这里变得散漫，砾石多而水少，又有许多低矮山峰和狭窄道路，间或得到土壤，便在这里设关。这两处都靠近宁化堡。又有金防中口、独树里口，都靠近平羌堡。堡东四十里就是宁夏的雄镇。又有独树儿口，靠近杨顾堡、镇威堡；有滚钟里口、黄硖里口、累石口、水吉口、镇北口，都靠近镇北堡。镇北堡所属的墩台有黄硖外口、黄硖敌台、宿嵬口、石关、高渠、宿嵬、敌台、干渠、镇靖、下古、马房，共十一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译再向北有白寺口、宿嵬里口、贺兰口、拜寺口，距黄硖口五十里；黄硖口距贺兰口五十里。贺兰口外七十里是麦垜山，再向东五十里就是河套边界。而《秦边纪》又说，贺兰口外的河套西番沙漠，防守之处无法到达；大概山脉形势的要害，大体就是这样。再向北有新开口、防硖小口、防硖大口、西番口、小水口、大水口、汝箕口、挑柴口。再向西北有小风口、大风口、归德口外口、大风外口、里口，都靠近镇夷堡；这些山口环绕六盘山山顶的前后左右，绵延二百多里。李献吉诗说：“明早向西行进还要回头望，贺兰山千重峰峦果然直入云霄。”唐人诗说：“半夜烽火燃起，便知有敌来犯；一时间共同守护贺兰山。”山势险峻，勉强可以描画。塞墙从大坝堡北边到镇朔堡，有山势险要却没有亭障；到贺兰山势向西北延伸到红口儿，沿山向东，再沿山北边接到黄河石嘴以东，向东延伸到平罗城北九十里的镇远关，这里正是河山交接之处。又向东南延伸到花马池，总长三百九十里，号称北长城。明嘉靖初年，王琼放弃关隘而不守，于是从宁朔墩沿山北边接黄河堰向东，延伸到平罗城，也称为北长城。由此各关都坍塌了，而关南五十里的北门关虽已修筑，却没有完成工程。向西是干关，再向西是王玘，越过沙湖到枣儿沟，共三十五里；又因为盐碱地而停止施工。平罗北面十里修筑墙垣，向西延伸到临山堡，只剩下废弃的墩台基址。平罗西北四十里的打硙外口、中口、里口三关，过去所谓“东守镇远，西守打硙”，也都被水冲毁了。平罗西面八十五里的黑山，是贺兰山的末端，形状像虎蹲踞在那里，扼守险隘，山下临河；山前又有黑水作为阻隔。如今营寨制度、仓储，以及平湖墩、架炮梁、水塘墩、沙竹梁、沙山、老湾、蜂窝山等处设置伏兵、制服敌人的安排，都已经成了旧纸上的遗闻。因此，打硙虽有书面记载，实际上难道还能称为险隘吗？干关、枣儿沟以及王玘口都没有标作“口”；明明已经不能成为关隘，却仍然像四通八达的大路吗？或者说，贺兰口到黄硖口五十里，再二十里到累石口，再三十里到拜寺口，再二十里到大风口，再十里到小风口，再二十里到黄沙坡，再向西二百里到银盘水；那里在靖鲁、芦塘营以北七十里。再向南一百六十里到庄浪的下红水堡。塞外的小路也称为沟，有时也称为水。再七十里到大松山；从中卫向西南七十里到边塞，再十里到黄沙坡，再九十里到长流水。从贺兰口外到五岔河，也是松山一带隐秘而重要的道路；大佛寺是通行的大道，金塔则是通往银盘水的险要小路。这就是《贺兰山口记》。《存研楼文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存研楼文集》卷七 编修储大文撰 杂著 三谷 秦国进入蜀地，汉代道路的旧记载以及《陕志》说：褒谷、斜谷在褒城县东北。《史记·货殖传》说：“只有褒斜二谷连接着交通要道。”张守节《正义》说：北面的谷口叫斜，南面的谷口叫褒，如今所谓连云栈道就是这里。《郡国志》说：北口叫斜，南口叫褒，长四百七十里，合称一谷。两谷高峻，中间是谷道，褒水从这里流过。《陕志》又说：过去张良劝汉高祖烧毁所经过的栈道，曹操从斜谷出兵扼守要地以逼近汉中，诸葛亮从斜谷出兵夺取郿县，都是这条道路。考察关中《关志》说：斜谷关在岐山县南七十里，谷的南边叫褒，北边叫斜，就是汉代诸葛亮出师的地方。金牙关在岐山县西南一百里，大散关在寳鸡县南五十二里，道路通往褒斜。二里关在宝鸡县南四十里，是连云栈道的起点，古代设置的关隘遗址尚存。《登坛必究》说：二里关在寳鸡县西南四十里，大散关在寳鸡县南五十里，金牙关在寳鸡县东南一百二十里。又说：石鼻寨在寳鸡东四十里。宋代程大昌《函潼关要志》说：石鼻寨是诸葛亮修筑来抵御郝昭的地方。大概北方行人进入蜀地，到这里逐渐进入山中；从蜀地前往洛阳，到这里已经出山。这是连云栈北面关址的大略。《凤翔府志》说：陆川在宝鸡县以西二十五里，秦地的平川到这里就尽了。益门山在县南十五里，益州的边境从这里进入，这里就是秦岭北面的山谷。石鼓山在县南二十里，和尚原在县西南四十里；宋代吴玠收集失散的士卒，守卫散关以东的地方，就是和尚原。大散岭在县西南六十里，是关隘所依凭的山岭。凤县的黄花川、大散水都发源于这里。煎茶平山在县西南六十五里，相传汉高祖从故道出兵，曾在这里停马煎茶。蛇山在县西南八十里，山中蛇很多。陈仓山在县东南四十里，另名鸡峰山。石塔山在县东南七十里。渭水在县南一里，清涧水在县南六里，发源于煎茶平，向东北流入渭水，水势尤其迅猛湍急。瀑布泉在县西南七十里，从山顶流下，像白玉虹霓一样，就是清涧河的源头。洛谷水在县东六十里，发源于南山，向北流入渭水。箕谷水在县东南，发源于箕谷，向北流入渭水。磻溪在县东南八十里，向北流入渭水，太公石室就在这里。这些就是栈道北部宝鸡一带山川的大略。《关中纪要》说：宝鸡县向西南到益门镇二十里，再向西南到东河驿六十里，再向西南到黄牛铺五十里，再向西南到草凉驿四十里，再向西到凤县七十里；这里是栈道北部，距离大散关二里，是关隘的驿站。又据《纪要》：汉中府凤县向东到宝鸡县界一百一十里，到县城二百四十里；向北到县界七十里；向西到两当县界的单河铺六十里；向西北到县界的曹家庄七十里；向西南到略阳县界，东西相距一百七十里，南北相距三百里。褒城县向北到武关驿凤县界一百四十里，向西北到县界的青阳铺一百六十里，向东到南郑县界四十里，向东南到县界的双桥铺二十里，向西到火烧营沔县界四十里，向西南到县界的柏乡铺四十五里，向南到剪子河巴州界一百三十里，东西相距八十里，南北相距二百七十里。据《汉中府志》：凤县的山有长松山，在县东北一百里，三座山峰都生长着高大的松树；玉皇山在县东一百里，山顶横卧着巨石，像宝殿一样；御爱山在县东北三十里，是唐僖宗幸蜀时喜爱的地方；父子谷在县北二里，是老人进献醪酒给僖宗的地方；豆积山在县北一里，山上有青崖岩，山下俯临嘉陵江；南岐山在县南十里，山上有竹云洞和湫池；君子山在县西南十五里，山上有三圣夫人洞和池塘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紫柏山在县南一百三十里，山上多紫柏树，有七十二个洞穴，是奇异之人聚集隐居的地方。河流有紫金水，在县东一百五十里，发源于太白山下，流入山谷后称为褒水；黄花川在县东北十里，就是大散水，也是唐代黄花县的旧址；大散水在县东五里，流经县城西面，与嘉陵江汇合；嘉陵江在县北一里，发源于大散关西面，流经两当县；红崖水在县西十里，发源于秦州，向南流，与嘉陵江汇合。桥梁有凤桥、斜谷桥、石狮桥、五子崖桥，另有三岔桥、判官桥、小桥、松林桥、桑坪桥、石峡桥、柴关桥、石窑桥、连云桥。又据《纪要》：黄牛铺在县东北一百一十里，就是宝鸡县界；草凉驿在县东北七十里，是县东北方向的驿站；三岔驿在县南五十里，松林驿在县西南一百二十里，安山驿在县西南一百六十里，这些是县西南方向的驿站。又据《关志》：仙人关在县西一百里，马岭关在县西北三十里；其余事详见《仙人关》条。这就是凤县栈道左右山川形势的大略。又据《汉中府志》：褒城县的山，有立石山，在县西北八十里，东南连接青锉山，西南连接金华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译云雾山在县西北七十里，山顶悬崖高一百丈，北面就是废弃的云雾县旧址。牛头山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另名戴竺山。箕山在县北十五里，山中有道人谷，山下有箕谷。山的西南方向二十五里有水向北流，这是诸葛武侯扬言要由斜谷道攻取郿县，派赵云、邓芝据守此处，用来作为疑兵的地方。七盘岭在县北十三里，鸡头关下从北向南登山，盘旋回转七次才到山顶，尤其险峻。从这里向北进入连云栈道，所谓南面的入口就是褒地。河流有石沟水，在县北一百五十里，发源于武曲山，到武关驿东面与褒水汇合。沙河水在县西北六十七里，发源于云雾山，向北流入褒水。青桥水在青桥驿北面，发源后从西南流来，与褒水汇合。黑龙江发源于太白山，流经县城东门外，也向东北流，与褒水汇合，再向东南汇入汉水。华阳水在县西二十五里，发源于牛头山，向南流入汉水。桥梁有大通桥、樊河桥、两汉桥、观音桥、柏乡桥、永安桥，另有镇西桥、青水桥、西河桥、新开桥、独架桥；天生桥在七盘山下，是天然形成的巨石横跨在黑龙江中间，近在咫尺即可通过，最为奇险。另外还有黑龙渡、贾村渡、小江渡、两河渡、山河渡。又据《纪要》：县城向北到青桥驿五十里，再向北到马道驿四十里，再向北到武关驿五十里，这些是县城北面的驿站。向西北到留坝驿四十里，再向西北到凤县松林驿五十里，再向北到费邱关四十里，再向北到三岔驿四十里，再向北到凤县六十里，这些是县城北面稍偏西方向的驿站。又据《关志》：汉阳关在县西北二十里，是蜀军击败夏侯惇的地方。阳平关在县西北一百八十里，汉代设置；曹操攻破阳平关，使张鲁投降。《通典》又说，蜀军在这里杀死了夏侯妙才。姜维听说钟会在关中整治军队，又上表请求分兵防守阳平关口。虎头关在县北二百里，鸡头关在县北八里；关口的巨石形状像鸡头，从褒、汉进入连云栈道，要经过这里，其余情况详见《鸡头关》条。又据《秦蜀道纪程》说：从宝鸡县行十五里到益门镇，从这里开始进入连云栈道，再行三十里。到北新店，再行二十里到凤县岐阳驿，再行五十里到东河桥，再行六十里到草凉楼驿，再行五十里到梁山驿，再行六十里到三岔驿，再行四十里到南新店，再行三十里到松林驿，再行六十里到安山驿，再行六十里到马道驿，再行五十里到鸡鸣关，再行五里走出栈道，再行五里到褒城县关山驿，再行二十里到纽项铺；向东南六十里就是汉中府。又向西北二十里到黄沙驿，道路从这里开始平坦；再行四十里就是沔县。又说，栈道从凤县到褒城县三百二十里，沿途高大的树木夹道而生，道路全都沿大小山坡岭脊而行；道路有缺损处，就用木材接续起来，修成像桥一样的道路，称为栈道，并不像剑阁那样是悬崖峭壁。道路沿线都有客舍，设在岩穴之间，可以住宿；也有人带着锅自己烧饭，留下火种等待后来的人。到褒城县，道路才开始平坦。向北从宝鸡的陆川出发，向南抵达褒城，黑龙江一段大约一百五十二里；而《郡国志》所说的谷道纵长四百七十里，是从斜谷口向西到武关驿的道路，大体上都称为褒水通道。《纪要》又说：凤翔府宝鸡县大致向东到岐山县界的石头河九十里，向东南到郿县界一百里，到郿县县城一百三十里；岐山县向西南到宝鸡县界十里，到宝鸡县城一百二十里，向东南到郿县界四十里，到郿县县城五十里，向南到凤县界的桃川五里，到县城一百五十里；郿县向西到石头河三十里，到太白山五十里，向西南到凤县二百五十里，向南到洋县，向东到盩厔县界的清华堡六十里，到盩厔县城一百里，斜谷口在县西南三十里。《舆图备考》说：郿县的关隘叫斜谷，在县西南五十里；西安府盩厔县向西到清华堡四十里，向西南到洋县界二百里，到洋县县城五百里，向南到兴安州界的柴家关二百四十里，骆谷在县西南三十里。《通典》说：汉中郡距离西京，取道骆谷为六百五十二里，取道斜谷为九百三十三里，驿路为一千二百二十三里。又说，山的弯曲处叫“盩”，水的弯曲处叫“厔”。又有骆谷关。宋代程大昌《关要志》说：骆谷关在盩厔县西南一百二十里，有道路可以通往梁州，汉代称为骆谷道。魏正始二年，曹爽讨伐蜀地，从这条道路进入；甘露三年，蜀将姜维围攻长城，从这条道路出兵；武德四年设置关隘，开通前往梁州的道路，向西到兴元府一百二十里。唐德宗在奉天时，如果从褒斜道前往梁州，这是最近便的道路。由于李楚琳刚杀死张镒，不敢从凤翔进入，所以向东从骆谷进入，再转向西到达梁州。回来时立即取道褒斜道出兵，可见骆谷道路迂回。《登坛必究》记载关中的情况，《关志》的说法相同，而《关志》记载得更详细。关于骆谷，《关志》说：南面通往汉中，蜀将姜维从骆谷出兵围攻长城，就是这里。考察《凤翔府志》说：五丈原在岐山县南五十里，是诸葛武侯屯兵的地方【《舆图备考》说，郿县斜谷水经过褒谷向北流过五丈原，汇入渭水】。邓艾曾说：蜀军如果集中而来，我就把兵力分成四路，指的是狄道、陇西、南安、岐山四地。石桥山在县南五十里，是寳鸡县界。石楼山也在南五十里，形状像楼阁。南山在南七十里，东边连接郿、鄠，西边抵达大散关。

译奥山在太白山西面，山势高峻，行人稀少。青峰山在南一百五十里，峰峦最为苍翠。龙尾坡在东二十里，郑畋曾在这里击破黄巢的军队。渭水在县南三十五里。桃川在南一百五十里，出自大山之中，东西长四十里，南北宽三里。秦国灭掉虢国后设置县治，就是这里，又名桃虢川。斜谷水发源于桃川，流经太白、斜谷关，向北流入渭水，又名石头河。郿县衙岭山在县西北三十里，又名马岭。积石原在西南五里，诸葛武侯从斜谷出兵时，郭淮料定他一定会登上积石原，预先占据那里，使蜀兵无法上山。秦王岭在东十里，是唐太宗屯兵的地方；另一书记作姚苌屯兵的地方。太白山在东南四十里，四季积雪，山顶没有草木，有三个湫池。武功山在太白山南面，古语所说“武功、太白离天三百里”指的就是这里。渭水在县北三里。斜谷水在西南三十里，发源于衙岭，经斜谷从县西境向北流入渭水。清水发源于斜谷，向北流入渭水。清湫水在东二十五里，发源于太白山，向北流入渭水。盩厔县的终南山在县南三十里。沉岭在南五十里，蜀将姜维从骆谷出兵，经过的就是沉岭，又名姜维岭。《三国志·姜维传》说：姜维此前驻扎在芒水，依山筑营；司马望、邓艾靠近渭水修筑坚固营垒包围他。姜维多次下营挑战，司马望、邓艾都不应战。这也是从山岭向东到高冠谷、太乙谷一带的山势。大概从这里向东就是石楼、太微、紫阁、主峰等山峰。这是斜谷、骆谷以北形势的大略。《纪要》又说：汉中府洋县北到盩厔县界二百里，再到郿县界；东北到盩厔县界蒲河二百里，到县城五百里；西北到郿县界，东到石泉县界一百里，到县城一百五十里；西到城固县界汉王城四十里，稍向北到县城五十里；西南也到城固县界，东西相距一百四十里，南北相距二百六十里。城固县北到郿县界二百里，东北到盩厔县五百里，西北到褒城县一百一十里，再向北到凤县界白溪里一百五十里；东到汉王城十里，西到南郑县界长流铺五十里，到县城七十里；西南也到南郑县界，东西相距六十里，南北相距四百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南郑县东到长流铺二十里，东北也到城固县界；北到双桥铺、褒城县界二十里；西北到边界景家堂二十里，到县城四十里；西到纽项铺、沔县界三十里，到县城九十里；东西相距五十里，南北相距一百六十里。考察《汉中府志》说：洋县筼筜谷在北八里，兴势山在北四十三里。《通典》说：兴道县城就是后魏的傥城郡，依凭天然的山势，形状像盆沿；外部险要，内部有大谷形成盘道，向上走几里才到城门。汉代龙亭县的东明月池在它旁边。又说：洋州是蜀地的重要镇守之地，延熙年间派王平守兴势山，曹爽围攻而不能攻克。《志义》又说：太白山在北四十五里，唐代将华阳县改名为真符县，又名真符山；山的正面隶属凤翔，背面隶属两当。寒泉山在北一百二十里，酆都山在西二十五里，远远通向秦岭，前往祭祀的人络绎不绝。黄金谷在东十五里，汉水经过其中。宋宝庆三年汉中失陷，洋州知州高稼移兵驻守黄金渡【《舆图备考》说：黄金谷是洋县蜀将王平与魏将曹爽相拒的地方。酆都山是秦岭的支脉】子午谷、龙亭道在东三十里，因而以龙亭县命名；傥谷在北三十五里。考察《寰宇记》说：南口叫傥，北口叫骆，其中道路曲折八十多里，共有四十八道盘曲。骆谷有骆、傥二口，就像褒谷有褒、斜二口一样。《志》又说：洋县苎溪水在西北七里，益水在西北二十五里，发源于秦岭，流入汉水；大小龙溪在东北三十里，有巨石，石上书写“展溪”二字；潜水在东六十里，就是所谓“沱潜既导”。金水在东一百一十里，发源于秦岭，流来与蒲水汇合。双凤桥、谢村桥、天宁桥、贯溪桥、基公桥，是当地的桥梁；新坊渡、黄金渡、白沙渡、壻水渡，是当地的渡口【《舆图备考》说：榆林关、华阳关在洋县】。《志》又说：城固县斗山在西北二十里，一座山峰像北斗的斗杓，山上有五个洞穴。赤土坡在北三十里，诸葛武侯曾在这里屯兵抵御魏军。通关山也在北三十里，萧何曾修筑道路以通往关中。庆山在北三十五里，平地上突起两座山峰【《舆图备考》说：庆山有烽火台，是武侯屯兵的地方】。桃林山在北四十里，九真山在北五十里，是道书所说的太白山，绵延六百里，与三隅山相接；山上有大峰，峰上有九真玉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天池山在南三十里，山上有天河池。黑水在北五里，发源于太白山，向南流入汉水，就是所谓华阳黑水。壻水在东北六里，发源于太白山，流经县北，向东流入汉水。文水在西北四十里，与壻水一起流入汉水。南沙水在南面；丰乐桥、望仙桥、磨石桥、表阳桥、沙河桥，是当地的桥梁。柳渡、白岸渡、阴平渡、大安渡、孙家渡、壻水渡，是当地的渡口。《志》又说：南郑县寳山在北十里，龙冈山在西十里，中梁山在西十五里，因为它镇守梁州中央而得名。王子山、七峰山都在北五十里，天台山在西北七十里，山顶平坦像台子；汉中郡治所坐落在山冈上，飞泉流下来形成佛子潭。赤崖在西面，蜀将赵云退兵时烧毁赤崖，以阻断北面的阁道。骆谷在东一百二十里，从洋县真符山到这里，道路曲折八十里，有八十四道盘曲；这是蜀建兴二十年姜维伐魏所经过的道路，也是景耀六年钟会进向骆谷、围攻汉乐二城、进攻阳安关口的道路。《志》又说：南郑县汉江在南三里，白鹿池在北三十里；通济桥、梳洗桥、鸿沟桥、砖桥、长亭桥、沙河桥、小江桥、明珠桥，是当地的桥梁。

译上水渡、下水渡、老石渡，是当地的渡口。《志》又说：褒城县连城山在北六里，鸡翁山就是连城山的后山；同鼎山在东北十五里，金华山在南七十里。清泉汇流，峭峰环绕。沔水在南四里，发源于古金牛县界，向南汇合沮水。鹤溪在南五十里，峡谷中的泉水像瀑布。这是骆谷、斜谷以南，汉江、北子午谷以东，又向西直到鸡头关以南一带的形势大略。又考察盩厔县册：向南三十里到黑水峪，再向南一百五十里到秦地，再向南六十里到兴安州界柴家关；再向西南五十里到县界蒲河，再四十里到三河口，再二十里到马家河，再三十里到泾水河，再三十里到槐树关，再三十里到杜村坝，再三十里到洋县。骆谷在盩厔县西南三十里，关隘又设在谷中九十里处。县册虽然没有说明引用骆谷，但骆谷所占的地界和里程，大概可以由县册推算出它的大致范围。或者说，骆谷口在盩厔县西南三十里，斜谷口在郿县西南三十里，而郿县向东距盩厔一百里；如此，骆谷所经过的道路大概不少于褒谷、斜谷的四百七十里。《寰宇记》所说的曲折八十多里，只是从太白山向东南延伸、最为险峻的一段直到傥谷而言，还不足以尽述骆谷绵延盘踞的实际范围。又考察何景明《雍大事记》说：我随军进入蜀地，考察汉中的道路，西南方向叫褒谷，从褒谷向南进入的是骆谷，从洋县向东南进入的是斜谷，从郿县进入的又是另一条路；它们各自的走向都不同。旧志说首尾是一条谷道，这是不对的。何景明曾经主持陕西学政，《雍大事记》号称志乘中的佳作，他的话大概不会错。然而骆谷口在盩厔县，却说是向南；斜谷口在郿县，又说从郿县进入便是向东南，这些地方大概应当详细考察、核实后说明。至于谈到栈道分为四条，又说：从城固、洋县出发的叫斜骆道，而且把斜谷、骆谷合称为斜骆道。难道是因为以兴势山、真符山、酆都山作为骆谷的参照，以九真山、通关山作为斜谷的参照；只是太白山盘踞六百多里，按里程考察道路很难确切核实，所以各志都未能详细说明，而景明所说的东南方向，也只是指三河口、马家河之间吗？这样看来，考订容易发生错误的地方，不只是张守节《史记正义》一书。又考察《陕志》说：子午谷有两处，一处在洋县东一百六十里，是汉魏旧道；梁将军王神念因为沿山避水，桥梁不便，另开一条干路，仍然称为子午谷，就是今天县城东三十里的龙亭。过去魏延曾请求分兵从子午谷向北进军；杨贵妃爱吃荔枝，从涪陵经达州前往西乡，进入子午谷到长安，也都是这条道路【《舆图备考》说：从涪州进入子午谷，七日到长安；另一书记作三日到长安】。又说：子午谷在西安府城南一百里，道路通往梁州。《登坛必究》说：子午关在子午谷中。《关中关志》说：子午关在西安府城南一百里。《汉书》记载，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开通子午道，于是设置子午关。考察《汉中府志》说：子午水在西乡县东北一百五十里，发源于子午谷，向西流入汉水；子午渡也在县境内。《纪要》说：西乡县东北到子午镇一百五十里，西接洋县，东接石泉县。《纪要》又说：洋县南到西乡县界六十里，东南到县城一百里；这样，西乡子午镇以西就是洋县的子午谷，也就是汉魏旧道。西乡向东南经过梨树隘，到房州府太平县界白庙子五百里；稍向西到县城又六十里；再向南到东乡县界铁矿铺九十里，稍向西到县城又九十里；西南到达州界胡家坪五十里，到州城又四十里。《通典》说：通川郡距离西京，取道益昌郡驿路二千零五里；向东取道洋川郡骆谷路，大约一千五百七十六里。《陕志》说：西乡到达州七百五十里，都与这些里程不相符。达州旧志说：北到洋县四百三十里，也是错误的。大概从谷道南面说起，不仅《通典》记载取道骆谷，却没有记载取道子午谷，这些说法还可以互相参照、综合判断。即使元人从饶风关向东南经过房山谷中到均州汉江的道路，也还可以大致考察。可是如果从谷道北面说，那么魏延十日内平定长安的说法，即使古今善于谋划的军事家，也没有人能够深信。考察《西安府志》说：豹林谷在终南山麓，靠近子午谷，谷中有东明峰，是种放隐居的地方。石鳖谷在府城南六十里，谷口巨石像鳖，属于咸宁、长安交界。锡谷在府城东南六十里，谷道到归安镇与蚁谷道汇合，通往汉中府。豹林谷只足以考订遗迹、供人清赏；至于锡谷与蚁谷道相合，才是实际的道路。又考察《纪要》说：西安府长安县西南到鄠县七十里，再向南到五郎关、石泉县界五百里。长安县册说：向南到小蚁谷七十里，再向南到观音山二百里，再向西南到五郎关二百三十里，再向西到盩厔县界三河口一百四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五里〕 咸宁县册说：东南到大蚁谷九十里，再向东南到旧县关一百九十里，再向东南到镇安县九十里。《纪要》说：镇安县在西安府南面稍偏东二百八十里，东西相距四百二十里，南北相距二百七十里；西到石泉县界三百里，稍向南到县城四百里；西南到兴安州界下茅坪一百二十里，到州城二百五十里。镇安县册又说：西南到汉阴县界五郎关三百七十里，这些地方是在谷道以北。《纪要》又说：兴安州在西安府南六百八十里，北到下茅坪一百四十里，东北到镇安县二百四十里。魏山在西南九里，东西南三面都极险要，吉挹曾在那里筑垒，韦钟进攻三年也未能攻下。凤凰山在西七十里，连接汉阴、紫阳二县界，绵延三百多里。越岭在西九十里，连接汉阴县界。牛山在北五里，黄巢谷在牛山下。将军山在北四十里，燕子岭在北二百里，连接长安、镇安二县界。三岔司在东北二百四十里，连接镇安县界。

译汉阴县东到兴安州界五十里，东北到边界箭杆山八十里，西到石泉县界分水岭四十里，到县城九十里；西北到县界九十里。横山在西北五十里。右边截断群山的防乳山在东五里，云门山在东二十里，月岭山在东六十里。汉江在南八十里，流入兴安州界。石泉县的汉江在南五十步。五攒岭在北三十里，县城北到长安县界约一百二十里；另一书记作盩厔县界，《陕志》又记作二百二十里。马岭在东四十五里，绵延二十多里。县城东北到镇安县界约一百二十里，到县城四百里；西北到洋县界，西到县界饶风岭五十里。这些地方是在谷道以南。如此看来，子午谷应当以箭杆山、越岭、燕子岭、下茅坪为参照；子午关应当以大小蚁谷、锡谷、旧县关、五郎关为标志，以东明峰、观音山为参照。这样以后，王莽开创地图、开辟道路，魏延提出的高明出兵计划，以及从涪陵、通川郡迅速到达长安的道路，才可以明确地指示出来。《陕志》又说：鄜州中部县，子午岭在县西二百里，子午水在县西北七里，源出子午山，流入沮水。庆阳府合水县，子午山在县东五十里，南北绵延八百多里。文翔凤《豳谷考》说：子午岭长一千多里，北面进入大漠，南面止于分水岭；岭东的水向东南流，是延安的界水，岭西的水向西南流，是庆阳的界水；由于直向南北，各地名称不同。南面有子午峪，北面有子午岭，大概都是以直向南北来命名。这些材料也应附在子午谷之后，以供参考。这三条谷道，是秦汉以来进入蜀汉的道路；如果按景明的说法，就有四条谷道了。《雍大事记》又详细记载栈道说：栈道有四条：从成州、和州、阶州、文州方向出去的，是防中阴平道，邓艾伐蜀时由此通过；从两当出去的，是故道，汉高帝攻打陈仓时由此通过；从褒城、凤县出去的，是如今的连云栈道，汉王前往南郑时由此通过；从城固、洋县出去的，是斜骆道，武侯屯兵渭水上游时由此通过。这四条道路，以及三条谷道，都是关南的险要，是进攻和夺取蜀汉所由之路，这一点很明确。防中阴平应当另算一条道路；褒凤斜骆道的情况前面已经详述；只有两当道，就是谚语所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道路，它与蜀汉关系极为重大。据《纪要》记载：汉中府沔县，向西到略阳县界沮水河七十里，向西北到县界一百九十里。略阳县，向东到沔县界烧香台一百五十里，向南到宁羌州界八十里，到州城二百二十里，向北到徽州界大石碑七十里，到州城一百八十里，向东北到两当县二百里，到凤县界三百五十里。汉中府志又说：睢水铺在县东一百五十里，黄土铺在县西一百二十里，青泥驿在县北一百一十里，阳平关在县南宁羌州界一百三十里。《纪程》又说：从略阳向东四十里到接官亭，再四十里到峡口驿，再三十里到睢水铺渡河，再三十里到分水铺，再二十里到沔县；然后乘船顺流一百二十里，就是汉中府城南三里的埠头。《纪要》又说：巩昌府两当县，向南到略阳县界铁炉山一百一十里，向东南到县界一百五十里，向西南到县城二百里，向东到界单河铺四十里、到凤县一百里；向东北也到县界，向西到簸箕山徽州界二十里、到州城九十里；向西北到州界一百里，再向北到秦州二百八十里；向北到秦州界黄交峪九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又据《汉中府志》说：飞仙岭在略阳县东南四十里，山上有一百多间阁道，就是进入蜀地的道路。玉女山在县东南三十里，山峰独立高耸。大丙山在县南二十里，山下有丙穴。白熊山在县东八十里，过去常有白熊从这里出没。堡子山在县西二里，是吴曦屯兵的地方。冉家山在县北三里，群峰起伏，环绕拱卫，冉闵出生于此。八渡山在县北十五里，四面都是险隘，林木茂密幽深，道路分为三岔，山溪交汇，是要害之地。白水江在县西一百二十里，嘉陵江在县城南面；浕水从北面的武都氐地发源，向南流入沔水。八渡水在县东八十步，从徽州东南流经县城，注入嘉陵江；共有一百零八处渡口，其中天生桥、白水渡、沮水渡是主要津梁。巩昌府志说：鸑鷟山在两当县东十五里，有南岐、来仪两峰。石镜峰、银瓮硖都在县东二十里，董真峪在县东南二十里；银瓮硖、董真峪和青杠坡，是两当的三处险隘。大夫山在县东南，唐朝末年曾把河池郡迁置于此。申家山在县东北九十里，过去盛产银矿。栾山也在县境内；天门山在县南五十里，悬崖巨石，中间的山门时开时合。故道山在县南二十里，道路通往汉中；汉高祖袭击章邯时从故道出兵，就是这里。山下有故道川，就是两当水。又据《关志》说：仙人关在凤县西一百里。关道路左边从成州经天水出皂郊堡，到达秦州；右边从两当通向凤县，出大散关到和尚原。两当袭击陈仓的道路，就是曹家庄、单河铺一线；它与经过凤县境内的栈道相同，只是不向东北直出大散关，而是稍向西，在憩马、煎茶、平山、蛇山之间隐蔽行军，迅速奔袭以发动突袭罢了。这样就比向西经过陇州、南经城、吴山、城陇安城，出其不意的程度更大。旧志说：“袭”是《易》的辞语。《纪程》又说：从四川到陕西，一条走连云栈道，就是韩信明修的道路；一条走陈仓，就是韩信暗渡的道路。这是错误的说法。陈仓故城在宝鸡县东南二十里，就是从益门镇向北稍向东行的道路；向东驱驰到废丘，早晚之间便可到达。所谓明修、暗渡，虽然分为两条路，实际上最后归于同一条路。

译再看武侯从散关出兵、围攻陈仓时，郝昭坚守城池；王双被割下首级斩杀，于是我更加感叹。高帝和韩信平定三秦时，对夏阳、井陉尤其加以防备；武侯在建兴六年冬从散关出兵，七年出兵建威，十二年出兵斜谷；建兴六年春、九年又两次出祁山。他的志向十分坚决，但军务也极其劳苦。祁山，据《陕志》记载，在巩昌府西和县北七里；武侯伐魏从祁山出兵，就是这里。又据《通典》，同谷郡长道县有祁山，山上有一座城，极为高峻险固；建兴六年，诸葛武侯因这座山进攻不防。《开山图》曾说，这是九州有名的险阻、天下奇特峻峭之处。【祁山向西到屏风峡、谷藏堡、礼店、宁远寨、大潭寨、屏风峡；向北横过麻岭、甲关岭，再向北是积岭、遮羊堡；祁山东南是铁城、夷关。】宋代郭思《祁山神庙记》又把县西北四十里的屏风峡说成真正的祁山；宝泉山在县北二十里，山上有水池。汉水在旧长道县南面，源头也出自嶓冢山，与西汉水汇合后流入白水；武侯的军垒在这一带到处可见。西汉水就是今天的盐官水，在县东北九十里，从秦州、天水界流入汉水、白水。白水江在县北二里，从西向东流经阶州，汇入嘉陵江。军垒分布在汉水、西汉水和白水之间，这是一条通往天水的道路。至于宝泉山、屏风峡，则是通往南安的道路；岐山城是否设防，暂且不论。据《纪程》，礼县有祁山庙，是武侯六出祁山的地方。又据旧县志，祁山在县东四十里；而蜀汉从西和、礼县出兵的道路，实际就是古代两当道，即所谓仙人关左道——从成州经天水出皂郊堡到秦州的道路。据《纪要》，徽州向东到永宁铺两当县界四十里，另一册又记载到界簸箕湾七十里；向西到横川成县界五十里，到县城九十里；向北到秦州界木驴川一百一十里，到清水县二百八十里；向东北到清水县界八十里；向西北到秦州二百八十里。成县向东到横川四十里，向北到黄渚关西和县界七十里，向西北也到县城一百里；向东北到秦州界天水三百二十里，到州城二百八十里。西和县向南到成县界八十里，向东南到县界六十里，向西南到界小川驿一百四十里，向西到礼县界三十里，向西北到县城七十里；向东到秦州界一百五十里，向北到盐官镇州界九十里，向东北到窄峡铺界八十里，到州城一百六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礼县向东到祁山四十里，就是西和县界。稍向北到罗家堡秦州界八十里；向南到西和县界张官坡四十里；向东北到圣湫峡伏羌县界六十里，再七十里到县城，再七十里到秦州。向北到分水岭宁远县界六十里，再一百里稍向西到县城，再九十里向西到巩昌府；向西到界牌口岷州卫界一百里，到卫城三百二十里。又据《纪程》，礼县东南四十里到石堡，再二十里到西和县，再五十里到青羊镇，再三十里到石峡关，再四十里到纸房头，再三十里到小川子，再五十里到韦家坝渡河，再三十五里到略阳县界七盘关，再三十五里到窑平里，再五十里到罝口下船，再三十里就是略阳县。又说，沔县到巩昌府的陆路要沿山涧行走，夏秋山洪容易暴发，冬春道路又泥泞冻结，不如从沔县陆行一百二十里到阳平关，再乘小船顺流而下，较为便利；这也是巩昌府运输粮食、装运物资的情况。武侯从散关出兵后粮食耗尽，不得不退兵；后来率领全部军队从斜谷出兵，用流马运输粮食，但常常担心粮食接济不上，志愿不能实现，只好分兵屯田；又从祁山出兵，用木牛运输，粮食耗尽后又不得不退军。姜维率领数万人从石营出兵，经过董亭围攻南安；魏将陈泰解围，来到落门，姜维粮食耗尽，也不得不退兵。所以这个问题不能略去不谈。据《纪要》，秦州向南到木驴山一百五十里，向西到伏羌县界槐树岭八十里，再三十里到县城。这就是《通典》所说隗嚣起初占据平襄、后来据守冀县的地方。再七十里到洛门镇，就是所谓“洛门谷水在县西”的地方；再三十里到宁远县。宁远县向东到坂坡铺清水县界一百里，再二十五里到县城；向北到剡家八里湾秦安县界六十里，再二十里到县城，再八十里到平凉府静宁州。清水县向东到峡口铺、陇州界长宁驿一百里，再七十里到陇关，再稍向北七十里到陇州；向东南一百零五里到宝鸡县界，再四十五里到县城；向北到秦安县界陇城关，又向东北到华亭县，都是一百里。关向西到猫儿峡六十里，向东北到瓦亭山二百多里。关附近有街泉亭。《通典》说：“这是蜀将马谡败给张郃的地方。”向南到秦州界磨儿峡三十里；向东南到两当县界，再到凤县界八十里；向西南也到两当县界六十里，到县城二百八十里。又据《巩昌府志》：徽州双龙崖在东南七十里，铁山在东南四十里，悬崖高达万仞；天池山在南三十里，山顶有池；白崖也在南三十里；伶伦山在南十五里；写字崖在南十里；银椿崖在东北五十里，山壁直立，高达万仞；木皮岭在西十五里，道路尤其险窄。唐朝黄巢作乱时，都统王铎在这里设置关隘，以阻挡秦岭方向。青泥山在西四十里，鸡冠山在西五十里，与小陇山相连；嘉陵江在南七十里，白水江在南五十里。河池在州城东面，虞关、仙人关都在州境内。成县兑山在东面，属于废栗亭县境，是郑康成所说的“陇西之西昧谷”。鹿玉山在东十里，山路如线；凤凰山在东南十里，山南有醉仙崖。大祖山在东南，与宝井山相连，山峦高耸，林木茂密，向下俯视数州。五仙山在南三十里，山腰有洞；五鸡头山在西南十五里，也是《史记》所说“黄帝到崆峒山，登鸡头山”的地方。天井山、泥功山、鱼窍峡都在西二十里。

译石船山在县北四十里，山上有水池；黑谷山在县北，巨石高林，向北跨越数郡，黑谷关坐落在那里。公主谷在县东北，积草岭在旧天水与同谷之间。方山在县东四十里，是晋代武都氐人所据之地。东河水在东面，源出秦州界；南河水流入飞龙峡，注入嘉陵江。西汉水在县西北六十里，从西和县流经六汉堡，汇入犀牛江后止。店堡在黄渚关北一百一十里，白环堡又在其北十里。西和县的崆峒山在县西南一百二十里，通灵山在西一百四十里；岷山的余脉在东南二里，就是《九域志》所说“山上没有树木，洮水从山下流过”的地方。仇池山在县南一百里。《通典》说：“山上土地方圆一百顷，四面峭壁直立，险峻坚固，自然形成如楼橹拒敌的形势；东西有两座山门，盘山道路约七里；山上有冈阜和泉源，可以修建宫室、粮仓，房屋都用木板建成。”晋永嘉末年，氐人杨茂搜据守此山；山下是飞龙峡，峡下是玉绳泉，旁边是万丈潭，是氐人杨飞龙所据守的地方。横水在南五十里，大水桥在南三百步，白水桥在北三百步，卧龙桥在北九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栢关寨也在县境内，谷藏堡在西面，铁城堡在东十八里。礼县红土山在东三里，金紫山在西南八十里，莫遮拦山在西一百六十里；山腹有雷雨山，山上不知名的圣湫山在北六十里，山上有水池。长道水在东面，平泉水在东北，二者都距县三十里。汉阳川在南十里，岷江在西三里，源出岷山、峨山，向南流入白水江。洮平关、牛脊关、野麻关、尖岔关、木树关都在县境内；夹箭岭、隔虎谷、马槽沟，是三处险隘。这些就是从故道到祁山一带，山川、关隘、堡寨形势盘曲交错的大概情况。又据《秦州志》，吴砦山在东八十五里，是吴镇八山伐木者所走的道路。麦积山在东南八十里，形状像堆积的麦子，是秦州林泉中的名胜；山中有豆积山，北面有雕窠谷，谷中有隗嚣避暑宫的遗址。丁华岭在东六十里，当地人称为小陇山。龟山在东南四十里，是邽山的讹写；山麓是社树坪。仙家岭在东南三十里，改龙山在南五十里，山下有街子口，就是上邽县旧址。嶓冢山在南六十里，就是《通典》所说的两个嶓冢山：一个在天水上邽，一个在汉中金牛县。天靖山在西一里，山上有吴璘留下的营垒。赤谷在西南七里，赤峪山在西南十里，山下有赤峪。卦山在西南三十里，山势中断，突然拔起一座小山；渭水从山下流过，就是伏羲画卦的地方，也就是所谓伏羲生成纪的地方。牡丹原在西南六十里，山岩洞穴间多有牡丹。寿山在西南一百五十里，武峰山在北二百里。三都谷在州境内，宋代曹玮曾在三都谷击破唃厮罗的十万军队。铁堂峡在州境天水废县东五里，是姜维的故居。刑马山在西南九十里，林木很多，道路可以通行车辆。木门山也在西南九十里，就是设伏弩射杀张郃的地方。黑谷山在西南一百里，山岭高峻，林木高大，向南跨越数郡；宋建炎初年，秦州知州程俊设置关隘，以保护秦州、巩昌，是陇右的要害之地。渭水在北二十五里，又向东五十里形成渭水渡，从这里更加向东南流去；穿过山谷，逐渐进入陇州。再向南一百里就是金门峡。秦水发源于小陇山，向东流入渭水；借水源出刑马山、夕阳山一带的川流。子水注入秦水，向北流入渭水。漾水在南五十里的三阳川，渡口在北三十里，向东流入渭水。天水湖在西南七里；向北十五里有南河渡，再向东五十里就是三阳的渭水。东柯峪桥在西一里，来峪桥也是渡口和桥梁。州城设置有秦州关；州西南九十里设置石榴关，再向南十里又设置现子关。州北三阳寨统辖十四座堡寨，西北定西寨统辖六座堡寨。州西南三十里就是皂郊堡。这就是秦州、天水山川、关隘、堡寨的大概情况。秦州东南、南面和西南三面都是山险，不易翻越；而且处在坂坡峡、磨儿峡、木驴山、黄交峪、窄峡、槐树岭、猫儿峡、剡家八里湾、腊家城、陇城关之间。除清水、伏羌这条大道之外，只有黑谷这一座山向北连接刑马山，具有宽阔平坦的道路；向南通往峻岭大山，是阴平、两当的要道；向西南通往祁山，是一条便利道路，而且林木杂生，遮蔽了道路。因此武侯谋划进取天水时，由此退兵；张郃不知道这一点，错误地率兵驱驰到木门以前，理所当然遭到连弩射击。祁山北面沿小路和山涧通往洛门镇，二百三十里；这又兼扼守陇关、槐树关以东来的道路。又据《秦州志》，清水县陇山在县东一百里，陇山大震关在县东七十里。唐广德元年，吐蕃攻入大震关，就是这里；旧志所说汧源县西有大震关，唐大中年间防御使薛逵开始把关城迁筑到陇州以西，说的也是此关。盘龙山在东五十里，是大陇山的支脉。清崖洞山也在东五十里，亭乐山在东三十里，是非子受封秦亭的地方。宝盖山在北一百五十里，轩辕谷在东南七十里，相传黄帝出生于此。小陇山在西南三十五里，清水、秦水在这里分流，山脉绵延一百里，到县西为止，当地人称为坂坡峡。小陇山、坂坡峡、轩辕谷、玉屏山、石牛峡，是清水的五处险隘。牛头山在西十里，山下有牛头河，是西南各条水流汇合的地方。姜维大战牛头山，就是这里。南道水向东南二里直出南道峡，向西流入牛头水。汉光武在南道击败隗嚣，就是这里。段谷水在东南五十里，是邽山前涌出的支流。

译姜维被邓艾击败，就是在这里。据《姜维传》说：建兴十九年春，姜维从钟题出发，与镇西大将军胡济约定在上邽会合；胡济失约没有到来，所以姜维被魏将邓艾在段谷击败，军队像星星一样散落流离，死亡者很多。姜维本来要越过邽山、丁华岭、磨儿峡、坂坡峡向东南前进，正好经过马谡在街亭失败的险绝道路；他急忙在牛头河、段谷水之间设置军队，却不能吸取马谡越过天水、冀县后长驱东北的教训。宝盖山、大陇山在祁山以西南，距祁山很远；黑谷在祁山以西，距洛谷也很远，道路险阻、形势隔绝；他又没有先占据城池，只求依靠山势设防，以防备街亭之败，结果始终不能振作。这说明他谋划截断陇关的意图虽然锐利，实际上却不如武侯把军队部署在刑马、木门、黑谷之间那样进退容易。武侯率各路军队攻打祁山时，军阵整齐，赏罚严明，号令清楚；天水、南安、安定三郡都响应他，关中受到震动；又平定武都、阴平二郡，使氐、羌归降。姜维也自认为熟悉西方风俗，又兼有才武，想诱使各部羌胡作为羽翼，认为陇山以西可以截断并据有。后来他讨平汶山、平康夷，开辟维州，保守县地；胡王治无戴等率全族投降，他又迅速把他们安置下来；还在阶州西八十里的角弓谷剿杀五部氐羌，出兵西平，迅速在洮西交战，降服狄道，围攻襄武，再次击败徐质、王经。这些功绩都发生在今天岷州、洮州一带，以及古代维州、松州、扶州、叠州、宕州、廓州、鄯州之间。蒋琬曾上疏说：“凉州是胡人边塞的要地，进退都有凭借，是敌人所珍惜的地方；况且羌胡一心思念汉朝，如同口渴求水。从前偏师进入羌地，郭淮将其击破并赶走，因此应当任命姜维为凉州刺史。如果姜维出征，控制黄河以西，我应当率军作为姜维的后援。”蜀汉末年的将相谋划，大体也都是这样。当时武都氐、略阳氐、南安赤亭羌以及其他部族非常繁盛，本来就希望把他们全部安抚、招集起来，再向北联合轲比能，以使魏国疲敝。这就是武侯和姜维一贯的志向。所以把故道附在三谷之后，又把经过天水、南安的祁山道路谋划附在故道之后，只审察山川形势，不罗列名胜辞藻，也不崇尚雕饰博杂，使行走秦蜀道路的人有所考察。西宁 西宁卫，汉代是龙居郡，宣帝曾在这里击破羌县，魏代为西平郡，北魏为鄯州，唐代是陇右采访使的治所，元代则是宁濮郡王镇守之地。卫城西临湟水，东临湟水；南面有大小湟峡，河川东南经归德峡到河州归德堡以西；王沟儿峡直通青海碾伯城西的掌吉儿壑岘，也通往海西川西面的剌撤西林道，是尤其重要的交通要地。镇海营西面的石峡号称天险，思冬湾是可以设伏的地方。稍向南的银塔寺是礼佛场所，稍向北的多巴是集市。北川以北的白塔儿道路曲折通往西域，也是物资聚集、渊薮之地。因此从唐代金城以来，直到现在都称为重镇，是甘肃河州、洮州一带的第一要地。西宁向西距青海四百里；青海周长一千二百里，水味咸，不能饮用。冬天结冰后，军队可以乘冰渡过。海中心有山，靠近海边；只有西北角是沙碛，其余地方都是美好的水草地，适宜驻牧。道路四通八达：向南渡河可到松州、茂州，另一路到打箭炉六百多里；向东南到河州、洮州，向东到西宁，向东北距庄浪六百里；向北到热水、祁连诸山，再到凉州黄城儿，需走十天；距大通河源五百多里，距酸茨河八百里，通往甘州扁都口需走十二天；向西通往西域诸国，向西北通哈密，向西到沙陀，向西南到乌斯藏，路程较近。因此，吐谷浑的土地北面略取甘松，南面据守白兰；党项的其他部族大多居住在赤水以西。赵元昊向西越过瓜沙，向南攻打潘罗支。明正德九年，彭泽议论青海防务；古额布勒、阿尔托苏渡过黄河，奔向松潘、茂州境内，直抵乌斯藏。嘉靖年间，布尔罕又向南劫掠松潘。隆庆末年，璸都胁迫番人打通松潘道路，以迎接活佛。万历七年，俺答请求借道甘肃前往乌斯藏，而青海沿岸隶属于西宁四卫。罕都在成化年间，李文经略哈密；哈尚夜间潜师袭城，双方都借助罕都的兵力。弘治年间，马文升建议直捣哈密；指挥杨翥说，罕都有一条间道，不到十天就能到达，恐怕军队误期，巡抚许进仍然走大道。雅勒呼逃到鄂端，准扎哈逃到巴哩珠江，那里正是通往乌斯藏的要道。安定在永乐年间，王子巴勒丹流寓灵藏；洪熙初年，又和察逊劫持中官乔来喜、邓诚到巴哩珠江、黄羊川；邓诚奉命出使年巴勒，经罕都到灵藏、巴勒衮噶、乌斯藏以及伊兰布拉克，各地都赐给锦绮。齐勤蒙古卫的苏喀者，也曾命令儿子取回乌斯藏的毒药；返回齐勤，大概往来于青海道路，因此称作罕都。北面距齐勒，东北面距嘉峪关，东南面距西宁三百多里，西南面就是青海汉代敦煌郡的旧地。洪武三十年设置卫，到了正德年间，额布勒和土鲁番莽苏尔交相逼迫，城池于是空虚。安定向东距罕都，北面接近沙州；向北稍偏东距甘州一千五百里，向东稍偏北距西宁三百八十里；向南经青海到西蕃，地域纵横共一千里。这里是汉代婼羌所在地，也是元代宁王镇守之地，后来又是萨喇辉和尔迁徙之处。洪武七年，分设鄂端、阿襌、库克、森特哩四部；八年设置卫，并设置阿端卫；永乐四年迁驻苦儿丁。到正统以后，鄂端陷没，不再出现。等到额布勒、阿尔托苏占据青海，安定也随之灭亡。察逊向南距罕都，西南距安定，东南距西宁三百里，北面距肃州，在大通河以南。元代这里是察逊达琳元帅府。洪武年间设置卫，不久隶属安定，又把阿禅分为两部；到额布勒蹂躏之后便灭亡。鄂端东北距察逊，北距西宁四百八十里。宣德六年，准扎哈返回居住在特哩谷；第二年上书说，鄂端故城距离特哩谷还要走一个月。

译大概鄂端故城在回回境内，而青海以北四十里是明代旧镇海营的营址。向西十五里是伏俟城，吐谷浑故都的遗址；再向西是吐蕃的大莫门城和槖它桥。西宁向东南经碾伯二百七十里到古鄯驿，就是唐代鄯城县。由鄯城经土楼山、河源军向西，经过临蕃城一百二十里到白水军绥戎城；再向西南六十里到定戍城，再向西越过山涧七里到石堡城振武军。湟水县西北三百五十里是新城威戎军，向南一百八十里是合川守捉，西南二百五十里是绥和守捉；再向西是安人军、浑崖烽、长宁桥，且都隶属于星宿川以西的云地。当贞观年间，党项屯驻在狼道峡，后来在肃远山战败。赤辞归附之后，从河首积石山向东，全都是懿嵯麟可三十二州的土地。李靖攻打吐谷浑时，在曼都山交战，又在牛心堆、赤水源交战，终于攻破赤海，进军且末。侯君集向西登上汉哭山，在乌海交战，行军两千里荒地，终于驻扎星宿川，到达柏海，远望积石山，观察黄河源头。汉代段颎追击烧何，割肉吃、融雪饮，走了四十多天才到达黄河源头积石山。这座山距边塞二千多里。明代巴哩珠江之战时，指挥李英越过昆仑山，向西走了几百里，到达雅勒呼，击败安定的贼军，追赶察逊的贼军没有追上，便返回。唐代宰相贾耽曾撰写《吐蕃黄河记》四卷。长庆年间，刘元鼎前往吐蕃结盟，曾记载：从龙支渡过洪济梁，向西南行二千里，黄河越来越窄，春天可以徒涉，秋夏水大时才足以行船。黄河以南三百里，三座山中间高、四周低，名叫紫山，正对着大羊同国，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昆仑山。吐蕃称它为穆穆哩山，向东距长安五千里；又说黄河源头向东北正对莫贺延碛的尽头，大约五百里。暗中推测其地，大概在剑南以西。元代潘昂霄记载《都实语》，朱思本记载帝师梵字图书，都说河源所在的朵甘思直达马湖以西；朵甘思南邻乌斯藏，记载尤其详细确切。如今从西宁西南渡过黄河，向南望阿拉克巴勒山，就是所谓昆仑山；再渡过阿勒坦河，向北望鄂端诺尔，就是所谓星宿川；又越过山岭，从北面的哈达噶斯口道渡过木累乌苏河，这是金沙江的源头；再经过齐纳郭尔，渡过哈喇乌苏河，这是怒江的源头。又渡过察罕河，经过高毋鲁漳腊岭向南，汇合经过鄂卜楚玛里、达哈喇道的道路到达木。再向北渡过达木河，沿雪山西北方向，经过金古尔丁山、拉尔锦山，到达克里野的雪达巴道，抵达达木甸，就是灵藏的夏牙，共二千八百里。再向西到都二百多里，再向西到藏口。另一条路从青黄营西南渡过黄河，向北望阿拉克巴勒山，又越过山岭渡过金沙江，经过堪木省，再渡怒江，向北沿米的江西岸前进，渡过噶尔照江，到达藏口，共四千里。出了藏口，渡过防河、雅鲁藏布江，沿巴布山北面前行，越山到达刚底思的大雪山；再向北到雪达巴，这是吐谷浑的南界；再向北越过山岭到沙陀，共二千五百里，是兜鍪山的南面。从雪达巴向东越过雪山，再向南到达木甸，共二千九百里。从噶斯向南到达木，一千八百里。另一条路从柴旦向东，经过库尔鼎到西宁。因此西宁统辖各条道路，总是将领、使臣和诏使往来的汇集之地，正当唐代吐蕃势力强盛之时。唐朝灭吐谷浑，夺取拨换城，越过高昌，抄掠常乐；后来又在大非川败于薛仁贵，在青海击杀刘审礼。当时李敬元驻军承风岭，勉强逃脱；又驻军良非川，李敬元在湟水战败。这一带川地大多隶属鄯州。石堡山崖陡峭直立，道路曲折，吐蕃称它为铁力城。再向西二十里，土石都是红色，名叫赤岭，是开元年间封闭的边界。贾耽《皇华四达记》曾依次记载：从振武出发，经过尉迟川、苦防海，经过王孝杰所筑的米栅九十里到莫离驿；又经过公主佛堂，走大非川二百八十里到那录驿，那里是吐谷浑的边界；再经过暖泉，走烈谟海四百四十里，渡过黄河，向东北距振武共八百一十里。苦防大概是青海南面的支流，烈谟大概属于乌海、柏海一带。再走四百七十里到众龙驿，又渡过西月河二百一十里，到多弥国西界；再经过犛牛河，走藤桥一百里到列驿。西域传所说的多弥，就是难磨滨、犁牛河一带。又经过食堂吐蕃村，截支桥两端的石头南北相对；再经过截支川四百四十里到婆驿，渡过大月河上的罗桥，经过潭池、鱼池五百三十里到悉诺罗驿；又经过乞量宁水桥、大速水桥和西月诸河。乞量宁、大速水这些名称是吐蕃语，多有转音讹变，不能确定是否就是木累、哈喇、察罕等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十里、二百十里〕 据说罗女蛮有弱水，嘉良夷有宽六七十丈的河流，附国有宽一百多丈的河流，都是向南流，用皮船渡过，大概属于澜沧江、南金沙江、怒江一类。再走三百里到鹘莽驿，是公主使者迎接慰劳唐使的地方。又经过鹘莽峡十多里，两山相对高耸，山上有小桥，三道瀑布倾泻而下，仿佛水从瓦罐中倒出；瀑布下方如烟如雾。这就是所谓苏毗东接多弥、西距鹘莽峡的地方。这里距振武共二千八百五十里。再走一百里到野马驿，经过吐蕃开垦的田地；又经过乐桥汤四百里到阖川驿；再经过恕谌海一百三十里到蛤不烂驿，旁边有三罗骨山，积雪终年不化；再六十里到突录济驿，是赞普使者慰劳唐使的地方。又经过柳谷莽布支庄，那里有温泉涌出，高达二丈，水气像烟云，可以把米煮熟。又据泥婆罗，在吐蕃正西；乐陵川有阿耆婆濔池，宽几十丈，经常沸腾，久旱久涝水量也不减少，把东西放在水中便会冒烟，在上面架锅片刻就能煮熟，大概属于火井、热海一类。又经过汤罗叶遗山和赞普祭神处，走二百五十里到农歌驿，是吐蕃宰相使者迎接唐使的地方。

译从这里向东南二百里，就是逻娑川。又经过盐池、暖泉、江布灵河一百一十里，渡过姜济河，经过吐蕃开垦的田地二百六十里，到卒歌驿；再渡过臧河，经过佛堂一百八十里到勃令驿，那里有鸿胪馆和赞普的牙帐，距振武共四千三百四十里。其西南是防布海，刘元鼎又称它为闷怛卢川，正对逻娑以南一百里，是臧河流经的地方。河西南的土地平坦如砥；越过悉结罗岭，就是金城公主开凿山石、使车辆通行的道路。到麋谷驿馆住宿，那里是臧河北面的川地，也是赞普的夏牙。结盟完毕后，在大夏川住宿，还要再经过苦防、越过湟水到龙泉，与河道会合。赞普牙帐距鄯城共四千五百二十七里；灵藏在四川边界以外，向东距长河以西，鱼通、宁远司经由必力工瓦达乌可到达乌斯藏；乌斯藏在云南西部边界之外，怕木竹巴距丽江一千多里，距马湖一千五百里；思达藏还在更西边，都是唐代吐蕃土地，距西宁五千多里。维州 《唐书》说，维州是西南的要塞；又说，维州凭借山势坚固，驻军防守，以控制敌寇入侵。大概从武德七年设置维州、维川郡于姜维故城，并设置金川、定廉二县。贞观元年羌人叛乱，州曾经废弃，县也一并撤省；贞观二年又恢复设置，不久由羁縻州改为正式州。仪凤二年羌人叛乱，维州曾降为羁縻州；垂拱二年又恢复为正式州。以贞观年间的神武、垂拱年间的谋略来看，朝廷尤其重视维州：废弃后一定恢复设置，州降为羁縻州后也一定恢复为正式州。茂州、翼州、松州、当州、悉州、静州、柘州、恭州、真州、霸州等，也逐渐分割设置。到了天宝末年，河陇、剑南空虚，吐蕃乘隙入侵。至德初年，吐蕃首先攻取嶲州和威武等城，进入石堡驻军；第二年攻取廓州、霸州、岷州等州以及河源军、莫门军；宝应元年攻陷临洮，攻取秦州、成州、渭州等州；第二年攻破西山合水城；又过了一年攻入大震关，攻取兰州、河州、洮州、鄯州等地，陇右土地全部失守。于是又攻破邠州、泾州、防州，直到长安，随后向南进入松州、维州、保州等州以及云山、新笼城。这样看来，维州能够控制敌虏入侵，确实是西南的要塞。太和五年，悉怛谋带领全城投降。李德裕收取了符节、章印、仪仗和铠甲，派虞藏俭据守此地，最终却因牛僧孺、蔚茹川和回中等人的议论而受阻，这就是他终身遗憾的事情。维州东距成都四百里，通往府城则有四百五十多里；南面抵达江阳、岷山，西北遥望陇山；一面是悬崖，三面临江。东北从索丛岭下行二百里，地势没有险阻，沿长川行走不超过三千里，正对着吐蕃的咽喉。志书称：南面从閙河到沙▯沟、龙潭沟，再到纳凹河、望雪山、天赦山，向西延伸至大雪山；北面从孟董沟到黑虎寨；河西以白狗岭为界。驻军有通化军，有苻坚城、宁塞、姜维二镇的军队，又有干溪、白望、暗桶、赤鼓溪、石梯、达节、鵶口、质台、骆它九座守捉城。西山南路有通耳▯、平干溪、侏儒、箭上、谷口六座守捉城，并隶属于三个州县：薛城、通化、归化。薛城也是贞观二年设置的；通化原为金山镇旧地，如今是威州河西七里之一。开元二十八年，又把维州的定亷设置为奉州云山郡，就是所谓的云山城。天宝八年，迁移治所到天保军，改名为保州天保郡，就是今天的威州保县。明代董卜韩胡宣慰司，东距威州威西北二十里，渡过索桥；索桥位于龙山寨、生番、打剌土司之间，再走五十里到达保县。永乐五年，在县西五十里设置杂谷安抚司，以抚慰和招辑原维州的各蛮寨。正统年间，宣慰克罗俄坚粲多次同杂谷及别思寨结怨。正统十年，他给杂谷发文，诬陷其受贿，并且想从铜门山以西开山，打通进贡道路，请求官军在日驻迎接他。巡按张洪上奏说：维谷内部连通威州保县，外部邻近董卜韩胡和杂谷；力量弱小而想抗拒董卜，只能依靠威州、保县。董卜势力强大，想打通威州、保县，却被杂谷阻挡，因此双方一向不能相容。铜门以及日驻等寨，正是杂谷和威州、保县的要害之地。董卜借进贡为名，请求另行开辟道路，意图在于吞并杂谷，不可答应。到了景泰年间，不久便夺取了杂谷及达思蛮长官司的土地。朝廷议定命令其归还侵占掠夺的土地，宣慰表面上遵照诏书，却仍然占据原维州的土地，不肯退还。景泰六年，兵部尚书于谦上奏说：董卜僭越自称蛮王，窥伺巴蜀，应当命令守臣预先防备。大概于谦的才识可以同李德裕相当，后来才知道，占据维州正是窥伺巴蜀的开始。只是由于克罗俄坚粲凶悍警觉而残暴，又由于别思安抚饶蛒寻求《易书》《诗》《小学》《方舆胜览》《成都记》等书，后来才知道维州的形势尤其重要，于是宁可归还杂谷、达思蛮的其他土地，最终仍占据维州而丝毫不肯放弃。然而上天没有让祸乱长久，劄思坚粲藏卜发动袭击。成化五年，四川三司上奏：杂谷过去被董卜侵夺，进贡道路因此断绝；如今已经恢复旧疆，将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它的贡道距离日驻以及旧疆的广大范围，文献没有详细考定。大体说来，杂谷原在唐代维州的西北面，越过黑水河，距离八棱州长官司四百三十里；东南面距离加渇瓦寺土司，从登溪沟通往威州，是威州、汶川灌以东的要害屏障；铜门、日驻、白狗，也都是杂谷的要害屏障。因此，守卫巴蜀不能不守杂谷；守卫杂谷不能不守铜门、的博。地势有时隐藏有时显露，军势有时屈曲有时伸展，一旦出兵便可以直捣岷山、峨眉山以西的空虚之处，这又不能不预先筹划。唐贞元九年，韦皋命董勔、张芬分路从西山灵关出兵，攻破峨和，越过的博岭，于是包围维州的搏栖鸡。

译贞元十三年，派邢玼从黄崖出兵，攻取栖鸡、老翁城；高倜、王英俊从峨和、清溪道路进逼旧松州；仇冕、董振击退维州军，转战千里，于是包围维州，擒获论莽热。这就是李德裕所说韦皋经营西山，到死都遗憾不能实现的事情。王涯说：蜀地有两条道路可以直捣敌军腹地，一条从龙州、清川抵达松州；一条从绵州、威蕃栅抵达栖鸡城。大概今天的松潘一带，东面牵连阴平，西面戍守黄胜漳；腊制台、弓杠以北，临近龙涸、叠溪、热雾、岩州以南，通达黎茂、安化、镇江、关白羊岭、云屯堡等险要关塞；乞剌河、牕河、鹅饮溪水流湍急；唐代鸡川内部控制真州，远处连接清溪的天险，山势重叠。居高临下的地方都容易乘势逞强。因此元和十二年，剑南军队驻防峨和、栖鸡城。李商隐的诗也说：“松州还驻扎着殿前军。”至于维州属于白狗羌地，曾经还不能同大历三年另行开辟西山的干州相比，后者直接同羁縻十八州相联系并长期设置。即使从大中三年首领以州归附以来，到现在也将近八九百年了，土地沦为羌蕃之地，又不能同河州的积石军、洮州的东笼山恢复掌管戎务相比。如果雅州对此毫无作为，就不知道它凭借山势、利用三面临江的地形，凭借险要、利用索丛岭下的长川；通往吐蕃的道路从西南方向来，却先利用东北方向。退却时可以据守，进攻时东西两面都可以同时奋进；左侧又可以进攻栖鸡、蹂躏剑山屯。它利用地形制服敌人的关键机变，尤其隐秘而善于变化。又如茂州以西，唐代曾经用安戎城逼近吐蕃边境。王昱修筑左右两座小堡垒，准备重新收复那里，军队行进到蓬婆岭便失败了。章仇兼琼诱使城主把他带入城中，吐蕃包围并截断水道；后来石裂泉涌，吐蕃惊惧逃走，转而进攻维州，但最终也没有得逞。当时人们称这为奇功，但王昱的失败、章仇兼琼的胜利，都不能说他们不了解地形要害。汶川还有古桃关，今天叫桃坪，是茂州通往西域、通过绳桥渡江的道路。守卫桃坪的是陇水头长官司；岳希蓬守卫北定门关子堡、静州西南。唐代平戎军原属恭州；安戎、恭即静州的广平，静州即悉州的悉。唐代悉州即当州的左封，当州即松州的通轨；松州即扶州的嘉诚，防州即交川。茂州原为防州、翼州，也是防州的左封；翼州、斜真州，即临翼、鸡川，即翼州的翼水。如今松潘以外的地方都隶属于茂州，通往威州、保县的道路是新桥。向东出兵的道路，从龙止经过铁冶、雁门、天陶关、梓坪到灌口；从泥池、水瓮子到石泉，都是狭窄险要的要地。然而考察其山势起伏、衡量其地形屈伸，终究不如维州东面利用索丛岭、西面利用松门，依凭山势而兼有江水湍急的阻隔，并且保县南面还有山地作为屏障。山、汶川以南的龙泉山，都有竹木丛林，不能通行；只有加渇瓦寺隶属董卜，和瓦寺、白石等地的各瓦。明代制度规定，南面从天全六番进贡；而大雪山、龙池向南延伸至圆觉、牛心、瓦屋，因此西山南路的干溪、谷口等城，应当详细考察。苻坚、姜维、韦皋、李德裕所经营筹划的地方，实在不能因为荒远便全部置之不理。大概董卜之地接近答隆防、碉门，南面越过三江口河、大渡河源头，南接天全；如今大小金川司从灵关通达雅州。唐代路惟明也曾从灵关进攻逋租、偏松城，于是共同包围维州。天全是明代三十六番朝贡出入的道路。朶甘及灵藏的土地在四川边界以外，由此可以抵达乌斯藏的颇摩、卓特、巴纳、木喀、巴勒、藏卜、衮噶、巴勒、古旺、沁藏，以及尼八剌、阿难功徳国，都是吐蕃的土地。估计距离莽布支庄、臧河并不远。因此李德裕说：“现在如果用三千名生羌烧毁十三座桥，攻打敌人的空虚之处，就可以取得成功。” 打箭炉 打箭炉在长河西，唐代属于吐蕃之地。孟知祥设置碉门、黎雅、长河西、鱼通、宁远六军安抚司。宋代隶属雅州。元代设置六个安抚司，隶属河州吐蕃等处宣慰司，后来改为六番招讨司，又分置天全招讨司。明代把天全六番合为一处，隶属四川都司，并设置长河西等处军民安抚司。长河西、鱼通、宁远，分为三个部落【上鱼通、下鱼通在大渡河东；鱼通南面的格瀖河有两个源头，向西流入大渡河】。洪武三十年才合为一处，就是所谓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司。天全司元代治于碉门城，即碉门安抚司，隶属雅州。明代降为州，设置雅州千户所，另置碉门百户所，靠近天全六番界，又设置茶课司。黎州是唐代从雅嶲分置的，也隶属吐蕃宣慰司。明代设置黎州长官司，升为安抚司，隶属四川都司，后来又降为千户所，治所在南面三十里的大田山坝下七枝，另设大渡河守御千户所，七枝以上隶属于它，合称黎大所，所以称为黎大。天全正、副招讨司就是碉门。打箭炉的长河西，就是长河西鱼通宁远。从打箭炉向东进入雅州的道路，以烹坝河、化林营最为著名；长河西向北连接松潘地区，夹杂着岩州、杂道二长官司。明初礼部主事高惟善说：鱼通九枝及岩州、杂道，东邻碉门、黎、雅，西接长河西。唐代吐蕃强行把宁远、安靖、岩州的汉民赶到鱼通，防守汉地边境。元代设置二万户府，同盘陀、仁阳一起修筑寨堡，后来各枝攻打仁阳，川蜀兵事兴起，并且侵扰雅州、邛州、嘉州等州。洪武十年，才随碉门归附。如今诚能同岩州、杂道二司一起戍守，好处有六条：可以通往乌斯藏、朶甘，镇抚长河西，拓展土地四百多里，取得蕃民二千多户，这是第一条。蕃老思冈地【渡过大渡河到大冈，靠近古六七立；大冈以西的水有三个源头，向北流入木鸦河；古六七立以南的水有三个源头，向东流入大渡河】土地贫瘠而人口众多，专门贩运碉门的乌茶、蜀地细布，交换羌人的货物；如今在岩州设立市场，这是第二条。长河西的伯思东、巴猎等八千户，近处可以作为内应，远处可以作为向导，这是第三条。天全六番八乡的百姓把茶运到岩州交换蕃马，利润是雅州的两倍，而且距离打箭炉的买马地点很近，这是第四条。

译在岩州设置粮仓，可以多收一倍茶税，又可以征收鱼通的水田、旱田赋税；同时开垦大渡河两岸的荒田，这是第五条。修筑碉门到岩州的道路，设置驿传，这是第六条【如今从鱼通渡过大渡河，向西到柳杨等山，南面正对大冈；再渡东波河，向南渡过木鸦河到打箭炉。柳杨西河有三个源头，东波河有两个源头，木鸦河有两个源头；柳杨西河、东波河都向南流入木鸦河，木鸦河向东流入大渡河】。太祖曾经告谕徐增寿：碉门距离河西口的道路险隘，买马数量很少；如今听说从碉门出发，经过枯木、任伤，可以直达长河西口，通往杂道长官司的道路平坦直接。于是下令有关部门开拓道路。这就是说，从碉门向西可以到达岩州；从碉门经过枯木、任伤，可以直达长河西口，并且还可以从旁边通达杂道。唐代党项细封步赖投降，便把他的土地设置为轨州；后来各部全部归属内地，设置了崌奉、岩、逺四州。岩州隶属松州都督府，下辖三县：金池、甘松、丹岩。元中统元年，四川都元帅耨埒派梁载立招降黎雅、碉门、岩州、偏林关各蛮，得到汉、番二万多户，就是明代岩州的地域。正统三年，岩州长官司让达侵扰杂道各边，杂道长官安白向朝廷申诉；四川三司前往劝谕，他才归服。由此可见，岩州扼守偏林关界和杂道，岩州、杂道及鱼通的中间地带，就是碉门、长河西。唐代雅州通往吐蕃有三条道路：一条叫夏阳，一条叫防松，一条叫始阳。路惟明从灵关出兵，夏阳可以进攻逋租、偏松城。卢山县有灵关【如今为巡检司】，雅州有灵关镇兵；如今卢山西北距灵关六十里。天全西北有灵关乡【如今木坪北面，渡过大渡河上游就是大金川司、小金川司】。越过关隘，抵达隶属董卜韩胡的功村界，约一百一十里。正招讨司治于始阳乡【如今木坪司】。唐代始阳镇东距四川布政司三百九十里；副招讨司治于碉门【如今碉门所城】，向东稍偏北距司四百一十里，距邛州大邑县凤凰山一百里，北距黑石沟一百四十里，东距卢山飞仙关二十里，南距鱼喜河，向东稍偏南距雅州七十里，东南距荣经县石家坝四十里，西距烹坝河三百二十五里，渡河便是番界【如今防涖河有五条水流注入，向西流入鸦礲江；鸦礲江北端属于占对安抚司，南端属于喇滚安抚司；打箭炉西面的炉河有五条水流注入，向东流入大渡河；打箭炉南面是大雪山余脉和鸦礲江，北起占对，南到打冲河，向西流入泸枯湖，向东流入金沙江】。而天全六番司的志书说，西距马鞍山、打箭炉蛮河界二百四十里，这是错误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四百十里〕 夏阳是灵关道，始阳是碉门道，防松应当是碉门百户所，经枯木、任伤可以直达长河西道。碉门东南有化林营，向西距中渡五个驿站；中渡距裹塘又有五个驿站，旧时隶属灵藏东境。化林向北控制碉门，向东控制大关【从化林向北渡过两条河到泸定桥，渡过大渡河；化林北面的两条水流向西注入大渡河；泸定桥南北两条水流向西注入大渡河】。碉门是明代三十六番朝贡出入的地方，又连接通往南诏的道路。成化十七年礼部奏疏所说的“乌斯藏在长河西以西，长河西在松潘、越嶲以南”，就是指土地相接。黎大所是汉代的窄都县，元鼎以后为沈黎郡【黎大所西面是大相岭，大相岭以西是泥头驿，再向西是飞越岭；流沙河有九个源头向南流入大渡河。流沙河东面是防家营，南面隔河相对的是晒经关】，东北距布政司四百七十里，距荣经黄泥铺九十里，距县城一百五十里。唐代金汤是静寇军，这里有铜卢山，也产铜，就是所谓铸造严道铜来铸钱的地方。西北距化林番界一百五十里，就是所谓的化林协【化林营北面有两条水流，向西注入大渡河；泸定桥南北两条水流向西注入大渡河】。北面距荣经瓦屋山，东面距大关山，即唐代的邛崃关。南距越嶲卫三百里，东南距卫属大树堡七十里，距马湖府四百里。松坪在所城东南【向东经过瓦屋，连接大峨、二峨、三峨】；从炒米城接连峨眉山，山岩险峻三百多里，都属于安抚马氏一族。大渡河在唐代水面平广，可以通行阳山江的漕运；宋代河道中间下陷五六十丈，号称噎日，船筏都被阻挡【大渡河发源于雾中山、圆觉山、牛心山等山，以及小金川司、大金川司等山，共有九个源头；向东转而西南流到下鱼通，汇合董卜水的三个源头；向西汇合木鸦诸河，向东汇合格瀖诸河；向南流到老鸦漩河，转向东南，汇合晒经关西面的两条水流；向北汇合流沙河、瓦屋山南面的金水河四个源头以及大峨山南面的各水流。】

译又向东南，防越嶲河就是阳江，直到嘉定州汇入江中】。韦皋曾经设置清溪关，从黎州出兵，经过邛部直达云南，称为南道。李德裕把关隘迁到中城，修筑仗义城来控制关隘险阻，又修筑御侮城来控制荣经，形成犄角之势；同时恢复邛崃关。黎州有定番、飞越、和孤三镇的军队，还有铜山、三碉、大定要冲等十一座城。贞元十四年，内侍刘希昂出使南诏，从清溪向南经过大定一百一十里到达仕城，又向西南经过箐口一百二十里到永安城，这是滇、笮之间的要冲，就是所谓要冲城，如今应当隶属于宁番卫【宁番在瓦那河西南，南面正对小村河，河南面是王家营；瓦那河有五个源头，向南汇合小村河的三个源头，又向南汇合小相岭南面的五个水源，再到松林南面成为安宁河；安宁河有一个源头，又向东南汇合热水河，再向南、向东汇合建昌卫的两条水流；热水塘再向南、西汇合河西所南面的水流】。从宁番向北隶属雅州，向南则隶属建昌。宁番是元代在邛都原野设置的苏州；明代伊噜特穆尔驻扎阿宜河，转而攻城，指挥鲁毅奋力作战。这里是西番环绕居住的地方。北距番界【越过瓦那河】，距隶属冕山桥所一百二十五里【所城隔河相对的是泸沽、松林；泸沽对面是热水河，河南面是礼州所】；经过小相岭六十五里【小相岭北面是小哨宣抚司；宣抚司西面是猓猡河，猓猡河西面是瓦那河】。岭北距越嶲卫七十里【经过陶家营以南；宣抚司与越嶲河相对，北面是青山冈拨；青山冈拨东北是腊梅营，腊梅营北面是宁越营，宁越营北面是晒经关】；西南距盐井卫山渡水一百八十里，距卫四百八十里；东南距建昌卫黄土拨六十里，距卫一百八十五里。希昂从永安向南经过水口，向西南越过木瓜岭二百二十里到达台登城。韦皋曾经派将领从铜山、清溪关、定蕃栅三路进兵，逼近台登；李德裕曾把嶲州治所迁到台登，以夺取蛮人的险要。如今这里应当隶属于越嶲。木瓜岭以外的大小木瓜各部，分成三支，其中腻乃卜最强，号称瓜兵，盘踞西河直到凉山、雪山，贯通四藏道路，是邛部岭氏专辖的地方，也是越嶲、建昌、马湖三路曾经大规模征讨的地区。唐代邛部、台登之间，起初是裹乌蛮居住，向东则有钦白蛮居住在北谷，称为北谷径道。隶属于剑山招讨使。两林、苴那当时曾在北谷大败青海腊城节度使，进军防守葱栅。起初裹东、钦等蛮都隶属于勿邓，勿邓土地方圆千里。南行七十里是两林，再向南是丰琶，都是东蛮，合称东蛮。又有嶲牢州开发松外蛮地，设置松外数十、上百个部落。都督刘伯英曾请求出兵攻打它们，以打通通往西洱河、天竺的道路。骁卫将军曹继叔又攻打显飬、东鲁蛮，在斜山一带交战，攻下十多个城寨。如今这些地方都直接属于木瓜之地，即所谓长河西，在越嶲以南【越嶲向东正对马湖】。越嶲是汉代的邛都、阐县，唐代的越嶲，元代的邛部州【越嶲河发源于小相岭北面，向东北经过越嶲卫西面、宣抚司东面，又向北汇合猓猡河的两个源头；向东北汇合腊梅营西面的两个水源，向南汇合一条水流；又向东北汇合宁越营、晒经关南面的两个水源，向东到大峨山西面流入大渡河】。诸葛亮曾修筑奴诺城来驻军，东西两面都是番地，东面辖邛部长官司，又辖冕山镇西、礼州中等三个千户所。邛部辖有普雄各部、平夷、归化二堡，大概是邛部六姓的部落。越嶲卫北距镇西一百五十里，南距建昌二百六十里；希昂从台登九十里到达苏祁县、礼州。礼州东南距建昌六十里，希昂向南八十里到达嶲州。如今应当隶属于建昌。建昌是汉代的邛都国、汉武帝时的越嶲郡、隋唐时的嶲州。懿宗以后，设置防诏建昌府；元代为啰啰斯宣慰司，辖四十八驿，是大头土番、僰人、子白夷、麽些、狢▯、鞑靼、回纥等各族杂居之地【雪山在乌防北面，梁山在乌防西面；东面尽于防通河，北面到会理州以东；雪山南面直到云南法戞】；也是凉山、拖郎、桐槽、热水等番地窥伺之处。指挥使安氏辖四驿：禄马【安宁河东面】、阿用、白水、泸沾【北面隔河是冕山营】，各以一百里为等级，是西南各土官之首。所谓两林，地方虽然狭小，但各部推举它为长，称为都大鬼主。越嶲卫辖有德昌所【德昌所在河西所南面、苦马河北面】；元代是定昌路。北距卫一百四十里，辖长官司三处：昌州北距卫二百里，威龙西北距卫四百一十里，普济东北距卫二百四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十里〕 越嶲卫东北距布政司一千三十里，东距木托山营【阿都、阿泥、丕沙都在东面】；距离凉山野番二十里，越山到雷番山，再走二十里到马湖。屏山县新镇安边城再走三百六十里，就是马湖【白马口东西是马基，南面就是武定杉松营；马基东面就是普渡河，通往滇池的水道；狮子厂西面是姜驿，南面隔江是金沙巡检司；环州驿西面正对江西龙街子；龙街子西北是大姚河，流入江中；大姚县北面是苴却营】。但马湖府志说距离邛部司界一千二百里，屏山旧志说距离越嶲卫界六百一十里，都是错误的。东稍偏南距猓猡一百五十里，再行三百里就是乌防府【在金沙江东面】。东南距防川卫公母营二百里【公母营东南为分水岭，有两条水源；向南经过防川卫东面，又向南、西汇合黎溪站；北面一条水流又向南、向东汇合东安河；东安河东面是鲁魁山余脉，鲁魁山东面是玉虹河，北面是苦竹坝；玉虹河向东越过芦那山就是防理州，防理州东面渡过防通河，越过梁山余脉渡金沙江，到了以礼河，就是东川土府；东川北面渡过牛栏江索桥，越过梁山、雪山，沿撒油河到乌防土府；东安河向南经过狮子厂、白马口流入金沙江；雪山起于永宁卫西面】；距卫四百五十里。希昂从嶲州经过沙野城二百六十里到羌浪驿，再经过阳蓬岭一百多里到俄准添馆，就是南诏界；又经过箐口，川原汇合处称为防川泸津关；再行一千一百九十里到佉龙驿，与隋史万岁南征的道路在石门镇相合；再走二百六十里到羊苴咩城。西南距盐井卫河西街四十里【河西所在瓦那河西面、打冲河东面、德昌所北面】，距卫二百七十里；西距隶属卫的打冲所一百四十里，唐代称为沙野。守御中左三里五千户所由刺氏管辖，打冲河上有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三十五里、六百十里〕

译明代瞿能在双狼寨击败贼军，进而同伊噜特穆尔大战；安的所渡过的地方，就是借此逃走的【打冲河发源于永宁府南面的永北府北部，名为开基河；向北汇合西面的两条水流，称为三岔河；又向北汇合永宁府北面的一条河，经过乌角寺南面、申母山左所山北面，又向东南汇合泸枯湖北面的一条河；又向东北汇合鸦礲江，再向东汇合盐井河，成为三渡水；又向东北汇合两条水源，再向东北汇合瓦尾山南面的水流，又稍向东汇合一条水流，再向东南汇合河西所西面的一条水流，又向西南汇合左所河、得石河、淑崖河、那噶河，经过三尖寨南面的红果河，最后向东南汇合安宁河，经过红卜苴西面、乌喇猓果东南，流入金沙江。鸦礲江发源地缺文，到了占对安抚司北面向东汇合一条水流，又向南、向东汇合三条水流，再汇合防涖河；防涖河发源于泸河三个源头以西，向南、向东汇合喇滚安抚司北面的一条水流，再向南汇合喇滚南面的两条水源，又向南、向东汇合小村河源头以西的一条水流，再向南流入打冲河，成为三渡水】。徐凯又收复梁河直到水西，回军防守天星、卧漂等寨，贼军逃往栢兴，联合麽些洞的贾哈喇。打冲河发源于云南永宁府西南，距盐井卫一百六十里。盐井是汉代的定笮县，元代为落兰部，后来在闰盐县设置栢兴府；明代改置盐井卫，并在黑、白盐井设置盐课司，也是蓝玉曾经诱降贼人的地方【盐井河发源于白灵山西面的龙塘，向北汇合盐井卫南面的两条水流，又向西南汇合一条水流，再向西北、向南汇合永宁府北面的别列河四个源头，又向北、向东汇合一条水流，向北流入打冲河；河对面是鸦礲江口。白盐井在龙塘西面、盐井河南面，盐井卫在左所河西面】。白夷环绕居住，由阿氏管辖。西北距左所寨、海子西夷界二百九十里【左所山在打冲河西北、申母山南面、泸枯湖一带】；南距金沙江、云南大姚县界五百里【大姚河北面是苴却营，苴却营西面是铁锁营；大姚河发源于姚安府小关口，共有八个源头，向东流入金沙江】。江一带隶属马喇长官司，沿江的卜木瓦、贾哈喇逃走后据险筑寨；水流强急，不能行船，三面都被阻绝，只有一条道路可以通行，又因投石无法前进，这就是徐凯截断取水道路、困住贼军的地方。渡过江便是铁索箐。向西沿江走，距云南北胜州界二百八十里；西北从乌节等寨到永宁界的申母山也大致如此，于是滇、蜀土地犬牙交错。大体说来，建昌北到大渡河，南到金沙江，东面以乌防为界，西面以澜沧江为界。韦皋说，嶲州实际上是吐蕃往来的道路，可以屏蔽数州；又说行营都在嶲州，扼守西面通往泸地的吐蕃道路。蓝玉上奏说，松、茂、碉、黎、马湖、建昌、嘉定都是要道。唐代嶲州的剑山，正当吐蕃的大道。吐蕃在至德以后首先攻陷嶲州，又曾经治理剑山、马岭，进攻台登。南诏阁罗凤曾攻取嶲州，防同军据守清溪，击败越析，后来又被赠龙、佉河的酋长龙逼迫。南诏还曾派军队连接清溪关，暗中砍伐树木开路，经过雪岥，从沭源出兵窥伺嘉州；又从黎州假装穿汉人衣服，渡江袭击攻破犍为，在荣经一带徘徊，暗中从江上渡过，准备攻陷嘉州。后来用木筏争夺大渡河岸，又攻陷黎州，进入邛崃，包围雅州道路上的邛地，进逼成都。坦绰又把船连结成桥渡过大渡河，沿河向南，夜间从上游乘筏而下，夹攻临水各屯，并且架桥渡河，再次攻陷黎州。明代木瓜部落叛乱，从凉山出兵，防西河的匪徒和瓜、白禄各部从沙坪出兵，并且侵扰嘉州、峨眉、犍为边境。如今犍为县西距屏山县峰门山五十里，沭川长官司西距邛部界九十里，东南距平夷长官司界六十里，距马湖二百八十里。马湖向南直达叙州庆符县石门山一百二十里，石门向东直达李宓进兵南溪、芒部的道路二百里。剑山属石门、桞疆二镇，设置戍守、守捉。高骈也曾经修筑戎州、马湖、沭源川、大渡河三座城，以扼制南诏。元代《一统志》说，嘉定上辖铜山、黄茅平、中镇、杜泾口五寨，扼守黎州边境；下辖笼鸠、利店、沭川、荣丁、赖因五寨，扼守马湖边境。大概马湖的清水溪、芭蕉溪、雷坡等道路，比岷山、峨眉一带稍为平坦；西南面的大鹿溪、山钟滩溪又直接通往凉山、乌防，是唐代从石门出无衣山的道路。剑山以及雅州的三条道路还有三条奇道：平夷、陇陀、和湿山可以通往成溪；西泸可以通往昆明。由雅州向北可以到达洪雅，再到曩贡、腊城；从嶲州可以到达西贡、诺济城；从当狗城的三条泸水可以到达悉摄城；从鹿危山、昆明可以直达神川、纳川、防等地。南诏的军队，以及望汉城、聿赍城、颙城、末恭城、卜贡等地，都属于雅州羁縻的五十七州、黎州的五十三州、嶲州的十八州。嶲州以西有宁远军，西南有昆明军。昆明产铁、产盐，异牟寻曾经重新夺取昆明城的盐池。张九龄给赞普的敕书也说，盐井是昆明的根本城池，应当就是今天的盐井卫所在地。吐蕃曾经驻兵八万人，联合神川、纳川，窥伺铁桥。北胜位于南诏北方，北面是赕、大理、成纪镇；东距盐井界三百四十八里，西距鹤庆府界二十五里，北距永宁界三百零八里。这里由土知州土舍高氏管辖，澜沧卫所驻扎于此，也是金沙江下游的要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八里〕

译永宁古代是楼头睒、麽些蛮占据的地方，元代设置答蓝管民官【永宁土州东北是乌角寺，西北是波罗；向西越山到无量河，山南是大地州，地形像象鼻；东面到四川界，西北都是番界。无量河到波罗进入永宁界，沿南面山地行走，又稍向东南，向东沿大地州，又汇合一条水流，向南汇合五郎河，向东南到永北府北面；向西行，向南汇合观音河四个水源，又向西经过土顺州北面，向西流入金沙江。土顺州南面越山到程海，海东是海腰铺、清水驿；程海南面汇合大冲河两个源头，又向西南汇合一条河成为三道河，向南流入金沙江。三道河西面是陶营巡检司，西面隔江是天马山；西卜河、走马河两个源头、西番河站河、大松河、清水河都流入五郎河】。土官各吉氏辖有刺次和、瓦鲁之、革甸、香罗四个长官司，又辖革失、瓦都、夜白、尖住、捉卜瓦等寨。东南距云南布政司一千四百五十里，距盐井界三百三十里；东距鹤庆界二百四十里，距盐井界六十里。节卜上下三村是土官马剌非曾经占据的地方。南距澜沧浪渠州界一百四十里【浪渠州东面是麦架河，西面是穵开河，共有六个源头，向东流入金沙江；州南是走马河，西番河；州西越山到西卜河】。西南距丽江寳山州界三百七十里，西北距西番界二百八十里，东北也距番界，北距刘卜防古喇嘛界一百六十里，是滇北的极边。鹤庆是南诏谋统郡，啰啰、麽些杂居之地【鹤庆在样弓江西面、螳螂河东面、剑海东面】。北距丽江府界五十里，东北四百八十里，西北二百一十里，西距剑川九十里；辖剑川、安宁、顺三州，曾经同马湖、寻甸、大▯等地的土舍交换流动。剑川古称剑睒【土顺州在金沙江东面；剑川在东剑海西面；沙溪、弥沙井北面是磨力河；分江塘东面是老君河；南山北面连接拉巴山，直通鲁甸塔城关】。剑川东距府界四十里，西南距浪穹界一百九十里，西距丽江界七十里，北距界五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 制兵辖有拖枝、树苗、工江三处汛地，是防守番地的近要之处。从浪穹向西到云龙州，再向西到永昌的保山县，再向西三百六十里到腾越州，再向西一百八十里便是野人界。丽江是越析诏之地，南诏时为丽水节度；宋代是麽些洞蛮防醋所占据的地方，元代讨平后设置察罕章宣慰司【丽江府东西有漾弓江两条水源，发源于雪山，汇合后向南经过落水洞，向西经过鹤庆府东面；又向南、西汇合天马山三条水流，转向东成为冲江河，经过江边村流入金沙江，在石鼓汛处；南面的螳螂河、千水河、老君河都向南流入剑川州，东面是剑海；剑海又汇合沙溪、弥沙井，向南流入白石江】。不久改为 军民总管府，明代设置为军民府。知府木氏世代崇尚礼法，擅长作诗。辖有寳山、巨津、通安、兰四州，又辖浪沧江大营的各处寨堡；而制兵所辖的是金沙江以内的石鼓、阿喜两个汛。其东南距布政司一千二百四十里，东北距永宁界三百七十里，向东四百里，东南距鹤庆二百里，向南三十九里，西南距剑川州一百二十里，向西距怒夷界二百七十里【怒山在西，怒夷界的山在西南；怒江至大塘隘北面，为潞江的西界（原文此处有疑似缺损符号）；江流经潞江安抚司姚关汛以西、镇安所以东、芒市宣抚司以南，流入阿瓦国界；至神防关以南、万仞关以北，为缅国界；西南有巨石关、铜壁关、防榔江、虎踞关、天马关；龙川江转而向南，经汉龙关，至阿瓦国界】；西北距红、黄二喇嘛界一百五十里。巨津辖石门关以南，设置千夫长；通安辖石门关以北，设置土巡检。向北渡江，经过木别湾市塲，距防番中甸界七百五十里。江水在铁桥处受到扼制；这里就是所谓吐蕃用铁索桥梁连接漾濞二水、通往西洱蛮，并筑城驻守的地方。【澜沧江流至你那山西部、怒山东部，进入丽江界；向南流，西面汇入一水，东面汇入树苗汛北的一水；树苗汛东南有拖枝汛，位于金沙江分流的南水二源之间。拖枝向东渡水，就是鲁甸山。澜沧江又向南流，西面汇入二水，东面汇入小甸塘北水；再向南流，分为两支，向东的一支经风罗山北部、南部汇入一水；又稍向东转而南流，东面汇入一水，经工江汛西部，称为工江；又向南，东面汇入拉巴山水；再向东南，经河西汛西部，西面汇入三水，东面汇入麦鸣河；又向南，西面汇入小盐井水，东面汇入通甸北二水；又向南，向东分流，南面二水汇入西部旧兰州的一水；又向南，东面汇入磨力河二水；又向南称为白石江，再向南称为漾濞江，经大理府南部，汇入江铺，流入洱海；又向南至云州北部，汇入澜沧江。向西南分流的一支，西面汇入白水河、表村河、松牧溪，成为澜沧江；又向南至云龙州西南，北面汇入沘江；又向东南，北面汇入锡厂河；又向东至乐可巧，南面汇入漾濞江。澜沧江汇合后继续向南流，西面汇入顺甸河；又向西南，西面汇入棘蒜江；又向东南至车里北部，称为九龙江；转而向南，经橄榄坝西部至猛沦，北面汇入猡梭江，进入阿瓦国境。澜沧江向南流，进入阿瓦、老挝境内；李仙江向南流，进入老挝、交趾境内。

译金沙江流至塔城关，向东进入丽江界；又向南，西面汇入一水；又向南经过巨甸汛，东西两面各汇入一水；又向南经过桥头汛，向东再向南汇入麦鸣河。二源流至石鼓汛，西面一水转向东流，经阿喜汛；向北又向东北流，经雪山丽江土府；向北转而向南，东面汇入一水；又向南，东面汇入五郎河；又向南，东面汇入土顺州南部一水，西面汇入冲江河；又向南经过江边村、陶营巡检司；向西转而向东南，汇入枯木河；又向东北汇入程海三道河，向南汇入宾川州北部答旦河；又向东南汇入泡江；又向东南汇入苴却营西水；又向东北汇入泚那河、大罗河，转而向南，西面汇入大姚河；又向南经姜驿西部的龙街子，向东南汇入龙川江；转而向东，经环州驿、金沙江巡检司；向北又向东，经大环州，北面汇入大环州水。三源汇合处称白马口，北面正对狮子厂；又向东经暮连上撒甸北部，称为西马基渡；又向东南汇入普渡河，经乌喇猓果；南北两面汇入打冲河；转而向南，东面汇入黎溪站水；转而向东北，汇入防川卫东安河；又向东南汇入一水，经雪山法戛；向北转而向北，西面汇入防通河，南面汇入阿汪小江；经则捕汛、凉水井；向西南汇入东川府以礼河；又向北、向东汇入牛栏江；又向北，西面汇入丕沙南水，经梁山东部、阿都西部；又向北，东面汇入二水，西面汇入二水；转而向东北汇入一水；又向东经蛮夷司，南北两面汇入马湖、黄钟溪、芭蕉溪，南面汇入大鹿溪；又向东经泥溪司、马湖府南部，南面汇入三渡水；又向东经安边铺，南面汇入乌防、龙洞山撒油河、各魁河、雪山防通溪、小文溪、大文溪等水，合称横江诸水；又向东北经叙州府南部，汇入永宁、长宁、建武营西部落亥山、平寨等处之水，合称宋江；筠连南部的羊落沟、黑桃沟、高县石门山水汇入，至来复渡，诸水又重新汇入江中。】明代云南巡按宋兴祖奏称：木氏世代为官，守卫石门，以断绝西域；守卫铁桥，以阻断吐蕃。滇南凭借这里作为屏障，正当巨津。阿奴聪袭击、劫掠石门时，吉安侯陆仲亨奋力作战，将其击败，关隘才得以收复。唐代姚嶲讨击使唐九征曾毁掉絙夷城，在滇池修建铁柱，用来刻记功绩；异牟寻袭击并攻破神川，于是截断铁桥。吐蕃士卒淹死的以万计；他们又曾在铁桥水中下毒，欺徐滥铄，死者很多，于是迁到纳川修筑营壁以待敌。因此，石门、铁桥都是西番的要道，而铁桥尤其扼江阻路，实在不能因为滇西北角环绕八百余里的天险就弃置不用，把它交给防番共同防守。越析诏又称麽些诏，向西距曩葱山一天路程；从丽水城向西渡过丽水、龙泉水，二百里到安西城；渡过弥诺江水，行千里到婆罗门国；再向西越过大岭三百里，到东天竺北界。麽蛮、些蛮居住在铁桥、大婆、小婆、三探览、昆池等川。弄栋蛮后来也分散居住在麽些江边；汉裳蛮部落居住在铁桥、顺蛮、失剑等地，也迁居铁桥，在剑睒西北四百里。施蛮在铁桥西北，居住在大施赕、敛寻赕，今天都隶属于防番地区。异牟寻曾把邆川、宁北等城置于敌军进攻的道路上，于是削山、深挖壕沟，修整战备；又担心麽些东蛮成为吐蕃进攻的向导。勿邓苴夣冲曾经归附内地，吐蕃截断南诏的使者道路，韦皋秘密派嶲州总管在琵琶川将他斩杀。黎州、卭州以西的三王蛮居住在防舍，每年领取节度府的帛，以侦察南诏；南诏也秘密命令他们窥探成都。如今丽江府东北距打箭炉二千里，建昌西南距丽江一千五百里。防番地区大体正对建昌；唐代嶲州新安城旁有六姓蛮，其中一支也称防蛮。建昌西南距北胜九百九十八里；北胜南面距大理府宾川州一百十三里；宾川南面稍偏西距大理府三百里。唐右武候将军梁建方曾从郎州沿西洱河蛮道行三千里，又派奇兵从嶲州道行一千五百里，袭击他们。后来在茂州西南修筑安戎城，截断吐蕃通往蛮地的道路，生羌逐渐引导吐蕃夺取了它。西洱蛮全部转而臣服吐蕃；安戎后来改名平戎，隶属恭州，应当是董卜韩胡之地，西面连接岩州，在打箭炉北部。黎州的阿逼蛮、大小龙池、觱粟水诸部，以及雅州外三百余里、百坡外四百余里、罗岩外五百余里的诺祚诸部，也在这一带。又有东嘉梁、西嘉梁，因嘉梁夷夹江而得名；如今应当是枯木、任伤、鸦礲江中渡一带。黎州南路廓清道、婆盐等部，以及雅州以外六百余里的椎梅、金林五部，如今应当是裹塘、巴儿、喀木、裹庙等地；此外还有宁番以南、木别以东，以及错居在西番、野番之间的各族部落，数量多得几乎难以计数。应当严惩狡猾者、驯服强悍者，以跟随丽江以南地区为鉴；这样以后才能翻阅碉门所隶主客的名册，详细加以考察。大概明代共有三十六番宣慰司，其中三司是：长河西鱼通宁远，董卜韩胡；朵甘行都指挥使司二司是：朵甘、乌斯藏。又在河州设置西安行都指挥使司，辖二司。又有谙达卫、乌斯藏俺不罗卫、乌斯藏牛儿宋寨，均称行都指挥使司；招讨司六司是：朵甘思、朵甘陇答、朵甘丹、朵甘沧溏、朵甘川、磨儿勘；万户府四府是：沙儿可、乃竹、罗思端、别思麻；千户所十七所是：长河西、朵甘思、刺宗、孛里加、多八参孙、加八、兆日、纳竹、伦答、果田、沙里可哈思的、孛里加思东、撒里土儿干、参卜郎、刺错牙、泄里坝、阔侧鲁孙。

译此外还有必里卫、上卭部卫，以及川卜川藏、上下卭部、陇卜等诸族；最远处还有白勒等一百多个部族，都是唐代所称的吐蕃地区。宣慰司、招讨司、万户府等官职，均沿用元代官制。陇答卫就是俄力思军民元帅府。朵甘在四川边界以外，东面正对马湖府，南面与乌斯藏相距。乌斯藏在云南西部边界以外，东距丽江府一千余里；弥诺江就是防布海，距马湖一千五百余里。乌斯藏东面至长河西，由灵藏赞善王管辖；向西南为必力工瓦，由阐教王管辖；再向西南为乌斯藏怕木竹巴，由阐化王管辖，也就是怕木竹巴万户府。再向西为思达藏，由辅教王管辖，号称四藏。又有纳木喀巴勒藏布，由馆觉防教王管辖，但其爵位后来断绝。再从思达向西经过野蓝卜纳，便到达尼八刺地的涌塔，以及西天阿难功德国。阐化四王都属于灌顶国师，又有西天佛子、大国师、国师、禅师等称号，均隶属于大宝法王。永乐年间封尚师哈思麻，沿袭元代帝师帕克斯巴的名号；又封尚师昆泽思巴为大乘法王，向东距乌斯藏二十余日路程。又有大慈法王，也封为尚师，名号为释迦也失。大宝法王、大乘法王以及阐化四王，自正德、嘉靖以后，又都隶属于僧锁南坚错，号称活佛。他曾从甘州札张居正，请求贡使中署名释迦牟尼。比丘添巴手信等人，都隶属于达赖喇嘛，世人称为黄教沙门。明代的阐化四王，以及朵甘、董卜、韩、胡等番地，三年进贡一次。大宝法王、大乘法王二王按时进贡；长河西每年进贡一次，都经由打箭炉抵达碉门。经过河洮的道路，禁止进入。如今宰僧修行职贡尤其谨慎，所以记录下来。至于雪山以北的情况，不详细记载。《存研楼文集》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存研楼文集》卷八 编修储大文撰写 杂著 取道 从嘉峪关出发向西，经过大草滩、回回墓、骟马营，到达齐勤蒙古卫，共二百四十里。明代杨一清《处置属番疏》说，大草滩、骟马城、柴城距离嘉峪关不远。又说川边的王子庄、苦峪、齐勤、柴城、儿骟马城、大草滩等地的回鹘人受到土鲁番残害。齐勤即汉代的炖煌、唐代的瓜州，是元代迁徙曲尤仓所在的地方。嘉峪关向东距肃州七十里，肃州是汉代酒泉之地。【明兵部左侍郎张海奏疏说：嘉峪关低矮狭窄，不相称，应当加以修筑。《括地志》说：凉、甘、肃、瓜、沙等州，本是月支之地。】从齐勤向西到苦峪城二百里，是明代迁置哈密卫的地方。王琼奏疏说：土鲁番抢掠王子庄、苦峪，逼近肃州。杨一清奏疏说：王子庄在苦峪以西，距离边境稍远。从苦峪向西北经过王子庄，又经过卜隆吉河进入沙漠，在蟒来茨窝、红柳、五井、也特穆尔等泉水处驻扎，再到达哈密，共一千二百九十里。从苦峪另取道羽寂城进入沙漠，向西经过蟒泉、哈至俄倒海牙，再到达哈密，也是千四百九十里。另从齐勤峡经过柳沟、尖山，到达茨窝泉，四百里有余。所以，从嘉峪关到哈密大约一千七百三十里。【《职方地图》说：出嘉峪关到哈密一千三百里。陈建《法传录》说：哈密距肃州一千余里；哈密东距肃州、西距土鲁番各一千五百里，北距瓦剌数百里。】哈密在大沙漠之外，南面正对唐代瓜州的晋昌县，即汉代的昆仑障，距玉门关八百里；东南距晋代西海郡，西南距汉代炖煌郡。《括地志》说：伊州在炖煌郡北面的大沙漠之外，北面背靠巴颜鲁克、库克托毋等山，西面延伸至察罕马哈儿等山。后汉的伊吾卢，是伊吾司马、宜禾都尉屯田之地；后魏置伊吾郡；隋代为新尹吾城；唐代为伊州；五代为胡卢碛；这里是仲云牙帐、小月氐遗民的所在地，也是宋代将领陈氏自唐初领有州郡数十代的地方，还是元威武王哈纳实哩的分地。汉代设置伊吾屯，后魏改为伊吾县；唐代西伊州改称伊州，设置纳职县。《后汉书》章怀太子注说：伊吾庐在今天伊州的伊吾县，伊吾旧城在纳职城南。《杜佑通典》说：汉代攻破呼衍王，取得伊吾地用以屯田，今天的伊吾县就是伊吾故城。《寰宇记》说：伊州城内设置天山军。《唐书》说：州西北三百里的甘露川有伊吾。《通典·伊吾郡》说：向北至伊吾三百里，北面就是敌境，如今应当是巴里库一带的各屯。大略按里程考证如下：哈密向西距唐代西州界七百五十里。《通典》说，伊吾郡向西到交河郡，交河郡向东到伊吾郡，都是七百五十里；交河郡向东北到伊吾郡八百四十里。从伊吾县经过赤亭守捉到达那里，后魏时称羊榛水，共八百里；从羊榛经白棘城二百四十里，再行八十里到柳中。后汉为西域长史屯田、安置弛刑士的地方，唐代置柳中县，明代称柳陈。又五十里经过田地城，是汉代戊己校尉屯田之地；再三十里到西州。这里是汉代车师前王庭、高昌壁，晋代高昌郡，后魏高昌国，唐代西州。交河郡治所在前庭县；汉代前部都护治交河城，唐代交河县隶属西州。宋代王延德《高昌行记》说：高昌就是西州。《通典》说：交河水从县境流出。《元和郡县志》说：贞观四年在车师前王之地设置县，以境内的交河命名。从交河向北八十里到龙泉馆，进入山谷一百三十里，经过柳谷、金沙岭一百六十里；又经过石防汉戍，到达北庭大都护府。北庭治所在金满县。【《通考·北庭节度防制》说：突骑施、坚昆统辖瀚海、天山、伊吾三军，驻屯在伊州、西州境内；北庭都护府治兵二万人。】章怀太子注说：金满州就是今天廷州蒲昌县城；后廷县从西州迁来，隶属达府，距离一百六十里。汉代车师后王庭的务涂谷，是戊部候屯田之地，东南距柳中五百里。《旧唐志》说：这里原属龟兹国，显庆年间从西州迁府治于此。《通典》说：交河郡向北到北庭都护府，北庭府南至交河郡界都是四百五十里；这就是车师后部到伊吾庐，大约一千六百二十里。【毕振姬《河西议》说：从伊吾渡过鄯善，通往玉门一千里；通往车师前部高昌一千二百里；通往后部金满城五百里。《法传录》说：火州东南到肃州，约需一个月路程。】哈密从唐代纳职向西经过独泉、东华、西华、驼泉，渡过茨萁水，经过神泉，到达罗防守捉，三百九十里。从罗防向西南经过达匪草堆，到达赤亭，一百九十里。唐代岑参诗说：“北风夜卷赤亭口”，又说：“赤亭道口行人绝”；赤亭是伊州、西州合行的道路。另从罗防向西北登乏驴岭，一百二十里到赤谷；出谷后经过长泉、龙泉、独山守捉，一百八十里；又经过蒲类，一百六十里，到达车师后庭。车师后部，《魏书》记载其东西二千里、南北五百里；周、隋时东西三百里、南北五百里；唐代横向八百里、纵向五百里，垦田九百顷。都城周长一千八百四十步。交河郡有户一万一千一百九十三、人口五万三百一十四；北庭府有户二千三百九十八、人口九千七百一十五。节度使统辖兵二万、马五千；又有瀚海军，统辖兵七千五百、马二千四百。贞元以后，这些地方全都陷入吐蕃；至元代，在辉和尔府设置镇北庭都护，以御史大夫兼行御史台之职；又设置北庭都元帅府，设都元帅二人、元帅二人。这里号称巴实伯哩古，是北庭都护府所在地。耶律楚材《湛然集》诗说：“天山连北府。”诗注说：“天山以北，就是唐代北庭都护府所在地。”欧阳元偰《氏家传》说：“北庭就是今天的巴实伯哩。”《元史》又说：“唐德齐从和林迁往交州，统辖巴实伯哩一带，北至阿珠河，北面接酒泉，东至鄂端果齐喀，西临西蕃。”

译交州就是和卓，元代隶属高昌王伊克都护府。”到了明代，这个州隶属于土鲁番。【《法传录》注说：土鲁番又名土尔番，在火州以西一百里，是古代交河县的安乐城。城方一二里，地势平坦，四面都是山，气候多暖，少有雨雪，土地适宜种麻、麦，又有瓜果、羊马之利；居民都住屋，信奉佛法，僧寺很多。城西二十里有崖儿城，城仅二里，居民一百余家，相传是古交河县治所在地；又有人说是古车师国。永乐十二年，行在验封员外郎陈诚出使到该国城中，说城西北一百里有灵山，最大；有夷人说这里是十万罗汉涅槃之处。山近处有高台，台旁有僧寺，寺下都是石泉和林木。从这里入山走二十里到一处峡谷，峡南有小土屋；从屋南登山坡，坡上有石屋，屋中有五尊小佛像，前面有池；池东的山石青黑色，远望纷纷如毛发。夷人说这里是十万罗汉洗头剃发的地方。沿峡谷向东南走六七里，登上一处高崖；崖上小山重叠，峰峦奇丽，排列成行。峰下堆着白石，像玉一样轻脆，不能用手握取；石堆中有些形状像人的骨头，坚硬如石，纹理清晰，颜色光润。夷人说这是十万罗汉的灵骨。又向东下到石崖，崖上的石笋像人形；手足所指方向稍向南，走到山坡，坡上的石头晶莹洁白如玉，夷人说这里是辟支佛涅槃的地方。绕行群山约二十里，到处都是五色砂石，光芒灼人。西南面是陡峭的深谷和悬崖，天然形成的奇景巧夺天工，草木不能生长，鸟兽也不到这里来。据说甘肃大体没有其他祸患，专门镇守防御西夷；夷人中，土鲁番最为奸诈狡猾。宣德五年才开始入贡。】土鲁番就是唐代交河县的安乐城、宋代回鹘的牙帐所在地，东距和卓一百里，距州界七十里。城东西宽十里有余。【另一书说安乐城方一二里。】城西二十里有崖儿城，约二里，是旧交河县治。城四面都是山；西北一百里有灵山；东面有火山，青红色像火。岑参诗说“火山突兀赤亭口”，又说“突兀蒲昌东”；另有黑山、高昌。脱脱也曾在哈喇山反叛，克直普尔赐牙里在这座山，博和思也在这座山。火山东麓有火州城，西距土鲁番三十里，城宽二里有余，一名哈喇偰。《氏家传》说，高昌就是今天的哈喇和；向东经过高昌壁遗址，七十里到柳城，一名柳陈，又名鲁陈。明代张海《安边方略疏》说：土城大如营的有三座，小如堡的有十六座，戈甲三百，军马三千。李承勋《入贡议》说：国都东西约二三百里，南北七八十里；帐族分散居住，每帐能作战的人占三分之一，全国一同出动可有五六千人。桂萼《哈密事宜疏》说：土鲁番土城周长二百里，南北有土门二城；北墙有土剌台，宽数丈，速檀王子住在上面，台上有桥，夜间便悬起。又说男女一万余人，能够骑马挽弓的只有六七千人。又说每十户抽四名壮丁，六七人、三五人，依此等差征发。又说作战谋划确定后才行动，即使幼稚而略有见识的人，也列坐在下位，彼此诘问；他们的阵势尤其严整，穿着长铠直到膝部，左手悬挂一面铁牌；下马步战时使用弓和刀，从早晨到傍晚一点也不退却。又纠集山北卫的瓦剌部一万人。王廷相给胡静庵的信说，雅穆拉居住在扬阿克城。殷士儋奏疏说，阿哈玛特防沙王子在雅尔哈亲自出征的记载中，辉和尔国主同黙尔竒斯托克托之子在崭河交战。赵载奏疏说，土鲁番到义力失有六七百里。桂萼又说：苏勒坦的弟弟巴巴住在齐哩克城，在土鲁城以西四五百里；所部一二千人，都是土鲁番部族。额即哈辛的使臣贡夏言在奏疏中说，鞑靼、回夷对土鲁番部落有所疑忌；该州东北部辖有黑娄，西南部远辖蒲昌海。《通典》说：西州蒲昌县东南有旧蒲类海。【李峤《授高昌首领予蒲类县主簿制》敕令说：麴元福建立功勋于轮台，防名为防府，应当接受诏命，前往参与蒲海之邑的事务，可授将仕郎、守北庭蒲类县主簿。】《明一统志》说：海在火州土鲁番西南，如今应当是噶思海。交河水分流环绕交河城下。《元和志》说：水源出县北天山，分流经过城下。又说：交河城距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故城在西州交河县。《明一统志》说：河在西番火州境内。岑参文集说：交河小吏在天山南面得到优钵罗花；如今应当是额尔鸠海、都塔里毋河。【《唐志》说：贞观十四年平定高昌，以其地设置西州交河郡中都督府；河水分流绕城下，因此名为交河。《唐书·地理志》说：西州在开元年间称金山都督府，天宝元年改为交河郡；有交河守捉。从县北八十里有龙泉馆，再向北进入山谷一百三十里，经过柳谷，渡过金沙岭一百六十里，经过石防汉戍到北庭都督府；各水都向北流入沙漠，并流入夷播海。】土鲁番向东到哈密，赵载奏疏说一千余里，象胥文书说一千五百里，另一书说七百里。张海奏疏说：土鲁番在哈密以西约七百里。李承勋议论说：从该国到哈密六百余里，其中经过黑风川三百余里。《通典》说：北庭府向东南至伊吾郡界六百八十里；向东距嘉峪关，一书说二千六百里。如今哈剌哈勒益向东迁徙，从剥克多山北面向东经过乌兰乌苏，沿哈马儿北部，为明卜六阿歹断阿黑麻东援的牙兰地区；又向南沿阿剌查哈儿山西部到巴里库；再从巴里库向南经过揆素沙山、乌克岭、松打班，经过厄鲁克库济勒图、空格勒克等泉，到达哈密，二百八十里有余。另从巴里库向东北经过喀伦、阿赍布勒汉等山到阿兰泰；又从布勒汉到呼儿呼珠，抵达匝额米儿河；另从布尔鲁到伊科布隆；又另从布勒汉、布尔鲁以北经过感斯，到达乌兰右毋、乌客量海。这些情况也大略记在图志中，可以稍作考证。从前汉元始年间，车师后部有一条新路从五船向北通行。玉门关戊己校尉徐普曾想开通此路，以使路程减半，并避开白龙堆的险阻。《通典》说：从玉门关向西北出发，经过横坑，穿过三道沙岭和龙堆，出五船向北，便到达车师境内。

译考察汉代酒泉郡玉门县，光武帝时迁移了关隘。阚骃说：汉代停止玉门关屯兵，把其居民迁到这里。隋代改防稽县为玉门县，并取得后魏玉门郡之地。唐代开元年间陷于吐蕃，于是依其地设置玉门军。【《唐地理志》说：玉门属肃州酒泉郡，贞观元年撤省，后来又恢复设置。开元年间陷于吐蕃，便依其地设置玉门军。晋代酒泉郡统辖九县，其中第八为玉门，第九为沙头。】天宝年间废军改为县。《九域志》说：肃州酒泉郡领有玉门县，玉门关就在这里；这是分甘州福禄、瓜州玉门设置的。《唐地理志》说：玉门属肃州酒泉郡。周代令狐整传记说：令狐整到达玉门郡，迅速返回袭击张保，先平定晋昌，斩杀张保的党羽吕兴，然后进军在瓜州攻击张保，张保于是逃奔吐谷浑。唐代郭元振传记说：凉州都督郭元振的旌节到达玉门关，距离州城八百里。后晋高居晦出使于阗，记载从肃州渡过金河，向西一百里出天门关；再向西一百里出玉门关，这些都属于玉门县。如今的遗址在旧玉门县西北一百二十里、赤斤北四十里处，不在主要通道上。汉武帝曾从酒泉设置亭障，一直延伸到玉门。《后汉书》说：龙勒县有玉门关，龙勒在炖煌西北。章怀太子注说：关在炖煌县西北。韦昭说：关在龙勒县境内、炖煌县西北。后周把炖煌、龙勒合并为鸣沙。隋代改名敦煌。元代按竺迩镇守删丹，从敦煌设置驿站直到玉关，以沟通西域。汉代戊己校尉耿恭从车师疏勒城出发到玉门。章怀太子注说：玉门关属炖煌郡，在今天的沙州、酒泉一带，另有玉门县。《东观记》说：到达炖煌，明白就是玉门关。【元代萧士赟《李诗补注》说：玉门关就是今天的沙州，距长安三千六百里。】李广利讨伐大宛返回到炖煌，汉武帝派使者在玉门关拦截。西凉李暠派宋繇向东讨伐凉兴，同时攻打玉门以西各城；另在玉门、阳关驻军，广泛开垦田地、积蓄粮食，作为向东进军的资粮。这里所说的玉门以西，应当就是玉门县。隋代常乐县有一处关隘，关官裴矩带着西突厥处罗可汗的母亲向氏，疾驰到玉门关、晋昌城。后汉李尤《函谷关铭》说：边地道路斜曲延伸到玉门，总体防守龙堆，漫无边际。唐代李华《无畏三藏碑》说：从突厥庭院出发，经过雪山、天池，从吐蕃出发；用骆驼驮着经书到西州，穿越龙沙，然后与迎接僧人若那及将军史献的人一同进入玉门。《塞表》说：吐蕃的悉诺逻恭禄攻陷瓜州，进攻玉门军，继而攻打常乐，但未能攻克；后来又侵袭安西。《通典》说：瓜州晋昌县北面有伊吾故城，是汉代宜禾都尉居住的地方，故城也在晋昌县境内。又说西凉李恂放弃炖煌逃往北山，后来重新进入炖煌；北凉沮渠蒙逊引水灌城，李恂想决堤出战，结果失败。明代罕慎北伐土鲁番，在卜隆吉河驻军后退回。《明一统志》也说：唐代把常乐改为晋昌，故址在陕西行都司旧瓜州。北关在行都司所属旧瓜州西北十八里。又说：瓜州是汉代炖煌郡之地，晋代分置晋昌郡，后魏属常乐、雁稽二郡，隋代属敦煌郡，唐代设置瓜州，元代把居民迁往肃州。故城在肃州卫城西五百二十六里。元代王幼学《纲目集览》说：宜禾故城在晋昌县，是汉代宜禾都尉居住的地方。《明一统志》也说：宜禾故城在旧瓜州西北边界，今天的关屯遗址应当属于卜隆吉河与瓜州之间。汉代炖煌郡因敦薨山而得名；晋代敦煌郡统辖敦煌、龙勒、伊吾、阳关。前凉以敦煌、晋昌、西域都护以及校尉、玉门大护军所属的三郡三营，总称为沙州。从汉代末年起，凉州刺史兼任西域都护。《后汉书》说：从焉耆出玉门，经过鄯善、且末、精绝，行三千余里到拘弥。晋代敦煌郡治所在蒲昌，控制范围广远。伊吾、高昌大概都隶属于敦煌。如今玉门关的图志说：哈密西北、土鲁番北面有阳关，二者都记在土鲁番以北；朱氏《舆图综要》的西域图也只记载交河在阳关西北。唐代僧人玄奘《西域志》又说：胡卢河上游狭窄、下游宽阔，回旋水势非常急，上面设置玉门关。考察胡卢河属于于阗境内，东南距龟兹拨换城约一百四十里；东面有小石城，西面有大石城，这里所指的小石城就是玉门关。自从贾耽的著作散失以后，甘英、董琬、宋云、韦节、裴矩、程士章、王元逵、许敬宗、王名远、杜环以及僧人智猛、法盛等留下的见闻，全都残缺不全。盛度的记载很少有详实可靠的内容；瓮吉剌带的西域物产户籍、瞻思的《西国图经》也散失严重，更何况回鹘、吐蕃、小月氐的畜牧以及跖跋氏的割据、蒙古国语的改易，使汉唐时期的名称、户籍更加难以考察。嘉峪关一带的玉斧形图志，又使边远荒僻之地的要塞湮没，穿凿附会日益严重。现在姑且作一番大略考证。玉门向东距嘉峪关大约八百里有余，向西北通往哈密；按此推算，《通典》也说：晋昌郡西北到伊吾郡界五百里，伊吾郡向东南有道路通往晋昌郡。王琼《甘肃类序》说：哈密在肃州以西约一千里。王廷相书信说：嘉峪关到哈密旧城，路程约半个月。胡世宁奏疏说：从哈密到关隘一千五百余里。李承勋议论说：一千二百里，这与按汉代伊吾卢通往车师后部的道路计算相合，总计二千五百余里。阳关向东渡过都乡河，距后魏寿昌县十里。《元和志》说：阳关在沙州寿昌县西六里。《通典》说：炖煌郡向西至寿昌废县的界线五十里。旧若亭向西南到废县界三百九十里，向西北到废县界河苍烽二百四十二里。《宋白续通典》说：瓜州向西北到伊州九百里。寿昌治所在汉代龙勒城。《通典》说：这里是汉代龙勒县之地，距沙州一百五十里。《明一统志》说：寿昌县在沙州城西南一百五十里。沙州就是汉代炖煌郡，即明代罕东左卫。《汉书》颜师古注说：龙勒县有阳关、玉门关，都是都尉治所。章怀太子注说：二关在炖煌西界。《唐书》说：寿昌西面有阳关，西北面有玉门关。元代杨齐贤《李诗集注》说：玉门关在唐代沙州炖煌郡寿昌县西北。

译《通典》说：阳关位于玉门关南面。《元和志》说：因为它位于玉门关南面，所以称为阳关。《清波杂志》说：汉代将领阳兴战败后从此关出走，因此以他的名字命名。如今应当属于定河彻楚以西地区，东北距玉门关九百二十里。【《汉地理志》说：敦煌郡是汉武帝后元年间从酒泉郡分置的。正西关外有白龙堆，沙地中有蒲昌海，王莽时改名敦德。应劭说：“敦”是大的意思，“煌”是盛大的意思；“敦”读作“屯”。全郡有户一万一千二百，人口三万八千三百三十五，辖县六。敦煌中部都尉治所在部广侯官。杜林认为这里是古代瓜州之地，王莽时改名敦德。师古说：这就是《春秋左氏传》所说的允姓之戎居住在瓜州的地方；这里至今仍产大瓜，大的瓜甚至可以让狐狸钻进去吃，而头尾都露不出来。防安南籍端水从西羌中流出，向西北流入它的泽地，灌溉百姓田地。应劭说：防水从北面流入它的泽地。效谷，师古说：本是鱼泽障，桑钦所说。孝武帝元封六年，济南人崔不意任鱼泽尉，教导百姓努力耕作，因为勤劳有效而获得谷物，于是以此建立县名。渊泉，师古说：阚骃认为这里泉水很多，所以用它命名。广至县是宜禾都尉治所，昆仑障在这里。王莽时改名广桓。龙勒县有阳关、玉门关，都是都尉治所。氐置水从南羌中流出，向东北流入泽地，灌溉百姓田地。晋元康五年，惠帝从敦煌郡分出宜禾、伊吾、宜安、深泉、广至五县，又分出酒泉郡的沙头县，另外设置雁稽、新乡二县，共八县，置晋昌郡。敦煌、晋昌、西域都护三郡，张茂以校尉、玉门大护军所属的三郡三营设置沙州。晋代敦煌郡统辖十二县，户数六千三百：昌蒲、敦煌、龙勒、阳关、效谷、广至、宜禾、宜安、深泉、伊吾、新乡、干齐。《通考》说：河西节度使负责隔断吐蕃、突厥，统辖赤水、大斗、建康、宁寇、玉门、墨离、豆卢、新泉八军；张掖、交城、白亭三处设守捉，驻屯在凉、肃、瓜、沙、防五州境内，治所在凉州，兵七万三千人。《宋白续通典》说：瓜州向西到流沙三百八十里，向西北到伊州九百里；西州向东到伊州七百五十里；甘州向西到肃州四百二十里；肃州向南到瓜州五百二十六里。兰州向西到鄯州四百九十里，鄯州向西到廓州一百八十里。河州东北到兰州三百里；岷州向北到兰州狄道县五百三十四里，向西北到河州大夏县三百六十三里。胡三省《通鉴音注》说：北庭原本是贞观年间设置的庭州，长安二年设置北庭都护府。向西七百里有清海镇，再向西是延城；向西行三百二十里到轮台县。回鹘仆固俊，《新书》及《考异》正文都作仆固俊。《实录》记载张义潮奏报说，仆固俊收复西河，西河各部落的蕃汉民众也都归附，并上表说明实际收复西河等城的事情。《新吐蕃传》说：大中七年，仆固俊攻取西州，收服各部。考察大中五年，义潮把十一州的图籍进献朝廷，西州已经在其中。如今才说收复西州，大概是因为当时虽然取得了它的图籍，但该地仍被吐蕃占据。】左卫向东经过西阿丹、瓜州，到达苦峪，六百二十里。明代王永奏疏说：左卫向北到哈密，三天路程。赵载奏疏说：嘉峪关到沙州七百余里，沙州到哈密七百余里。元代设置沙州北陆驿二处。《通典》说：炖煌郡向北到伊吾郡界的旧咸泉戍三百三十六里，向东北到伊吾郡界三百八十六里。《宋白续通典》说：瓜州向西到沙州三百八十里，向西北到伊州九百里；从伊吾卢经过玉门到达阳关，约一千八百多里。但《唐书》说，向东距离阳关二千七百三十里，等待考察白龙堆。孟康注说：敦煌正西关外有白龙堆沙，还有蒲昌海。又注说：卑鞮侯井在白龙堆东面的土山下；沙堆全都向东北延伸，形状像土龙，只有身子而没有头，有尾巴；高的二三丈，低的有一丈多。《明一统志》说：白龙堆在旧炖煌郡正西关外，就是白龙堆沙。《释氏西域记》说：牢兰海东面有伏流龙沙堆，在屯皇东南四百里。《汉书》注说：黑水向南流到炖煌，经过三危山。《边卫志》说：沙州东面依傍三危山，北面望见蒲昌。桑钦《水经》说：三危山在炖煌县南面。《通典》说：三危山有三座山峰，在炖煌县东南。使于阗记说：沙州南面十里是鸣沙山，再向东南十里是三危山。《括地志》说：三危山有三座山峰，所以称为三危；民间也叫卑羽山，在沙州炖煌县东南三十里。《明一统志》说：三危山在沙州城东南二十里，三座山峰高峻陡绝。郦道元《水经注》说：此山方圆一百里，在鸟鼠山西面。郑康成说：在鸟鼠山西南面，与岐山相连。后魏中山公杜丰追击吐谷浑被囊时，曾经越过三危山到达雪山。唐代贾耽《皇华四达记》说：楼兰在蒲昌南面三百里。汉代西域的楼兰最靠近东部边缘，正当白龙堆一带，那里缺少水草，楼兰曾经负责派人引路，并背负水和粮食。孟康注说：白龙堆在楼兰王居住的地方。后魏《周书》说：鄯善北面就是白龙堆道路。《纲目集览》说：鄯善的都城是扞泥城，旧城在大患鬼魅碛东南，北面接近白龙堆道路，距离阳关一千六百里。《通典》说：从玉门关向西经过废弃的都防，转过三陇沙，向北经过吾卢仓，再从沙州西北越过龙堆到达楼兰。岑参《登北庭北楼诗》说：“只看见白龙堆。”这是说龙堆靠近罕东，左边的卫所横跨莫贺延碛。郑康成引《河图》和《地说》说：三危山在鸟鼠山西南面，与岐山相连。颜师古《汉书注》说：黑水出自张掖鸡山，向南流到炖煌，经过三危山，又向南流入南海。莫贺延，按照《禹贡》说就是流沙，现在名为大郭毕，南北长二千里有余。

译又有一种说法称它为广漠赤地。后魏书说：道武帝在广漠赤地南面的床山下追击蠕蠕社崘，并将其大败。又有一种说法称它为瀚海。《明一统志》说：瀚海在火州柳陈城东面。又称为陇沙。《五朝志》说：隋代敦煌有神沙山，三危山有流沙。《广志》说：流沙在玉门关外，东西有数百里，中间有三处断隔，名叫三陇。《皇舆考》说：玉门关外有三块断石，极其巨大。《水经注》说：居延泽，《尚书》称它为流沙，形状像月亮初生第五天的样子。仲云说：它也叫胡卢碛。使于阗记说：沙州西面叫胡卢碛。《山海经》说：流沙出自钟山。晋代酒泉郡统辖沙头县。礼应氏注说：流沙分成数段，与黄河相接。孔安国《书传》说：合黎水在流沙东面，昆仑、析支、渠搜各水道在流沙之内。《职方志》说：大流沙是弱水的汇流源头，也就是蒲昌海。《山海经》中有一个国家名叫壑市，又说其中有埻端国。《玺防水经注》说：流沙又经过浮渚，经过壑市国，又经过鸟山东面。《朝云国管子》说：西面以流沙为边界。西虞，房元龄注说是国名。唐代右史崔融《四镇议》说：伊州在北面，沙州在南面。《尚书》蔡氏注说：流沙在沙州西面八十里。《水经》说：流沙地在张掖居延县东北面。《广志》说：流沙有居延泽和居延城。孔颖达说：推算起来应当在居延县西面。颜师古《汉书注》说：流沙在炖煌西面。《通典》说：沙被风吹动而流移，流沙在炖煌郡西面八十里。《水经注》说：弱水流入流沙；流沙随着水一起流动，在西海郡北面。使于阗记说：瓜州南面十里是鸣沙山，冬夏都发出像雷一样的声音。有人说这就是《禹贡》所说的流沙。唐大理卿刘元鼎《使吐蕃录》说：从沙州向西南进入吐谷浑，地势逐渐狭窄，只有五十里宽，称为碛尾。《山海经》说：流沙向西流，又向南流到昆仑山旧址。《水经注》说：流沙向西流到崦嵫山尽头；又说它向西经过昆山，向西南流出，经过瀛山、大荒西经，在西南海外有流沙。北次二经说：从管岭到流沙，经过流沙到敦题，共五千六百九十里，这就是镦于北海。后魏书说：从玉门向西越过流沙二千里到鄯善，向北越过流沙二千二百里到车师。鄯善大约应当合于通往阳关的道路，车师按里程计算也大致相合。《杨齐贤李诗分类集注》引《尚书》说：余波流入流沙，班固说：张掖居延泽就是古代的流沙。魏太武帝分四路出兵西域，其中一路从玉门越过流沙向北到车师；从鄯善向西到且末有七百里以上，且末国有数百里的大流沙，因此流沙并不是一个地方。关于“余波流入流沙”，《集解》引孔安国说：弱水的余波向西漫溢，流入流沙。郑玄说：《地理志》称流沙在居延西北，名为居延泽。《地记》说：弱水向西流入合黎山腹，余波流入流沙，通向南海。马融、王肃都说合黎、流沙是地名。《索隐》说：《地理志》记载张掖居延县西北有居延泽，古文把它看作流沙。《广志》说：流沙在玉门关外，有居延泽和居延城。又《山海经》说：流沙出自钟山以西，向南流经昆仑山旧址而入海。考察这些说法，这个地方兼有水，所以一种说法称它为地名，另一种说法称它为水名。马融和郑玄的说法不同，大概是有原因的。关于“弱水流到合黎”，郑玄说：《地理志》称弱水出自张掖。孔安国说：合黎是水名，在流沙东面。《索隐》说：《水经》称合黎山在酒泉防水县东北，郑玄引用《地说》也这样认为。孔安国称其为水名，应当是因为这座山有弱水，所以各书记载不同。《正义》说：《括地志》称兰门山一名合黎，一名穷名山，在甘州删丹县西南七里。《淮南子》说：弱水源出穷名山；又说合黎一名羌谷水，一名鲜水，一名覆表水，现在叫副投河，也叫张掖河，从吐谷浑境内向南流入甘州张掖县。现在考察，合黎水出自临路松山东面，向北流经张掖旧城下面，又向北流经张掖县二十三里，再向北流经合黎山，转而向北流经流沙碛西面，流入居延海，全程一千五百里。合黎山在张掖县西北二百里。孔安国说：织皮、毛布等四国在荒服以外、流沙以内。郑玄说：昆仑、析支、渠搜是三座山。王肃说：昆仑在临羌西面，析支在河关西面，戎人在西域。《地理志》说：金城郡临羌县有昆仑祠；敦煌的庙到县城之间有昆仑障；朔方有渠搜县。《山海经·大荒西经》说：西海以南、流沙边、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一座大山，名叫昆仑之丘。《括地志》说：黑水源出伊吾县北面一百二十里，向南流二十里后断绝。三危山在沙州炖煌县东南四十里。《耆旧记》说：敦煌郡国处在乾位之地，排列在艮方；水有悬泉的神异，山有鸣沙的奇异；河川没有蛇虫，沼泽没有兕虎，是华夏与戎族往来的支撑，也是一个都城的防卫之地。若开通五船道，就能通到玉门关，又可以使路程减少一半；这样，车师后部到玉门关只有一千二三百里，嘉峪到土鲁番也只有二千多里。五船道后来虽然因后王句股反叛，没有真正开通，但汉朝通往西域的道路，自元始以后共有三条。伊吾道尚未开辟，而龙堆和三陇沙的险阻也都可以避开。隋朝末年碛路闭塞，唐朝初年西域通过高昌进贡。焉耆王突骑支请求开通大碛道，以方便行人。汉朝通西域时，从玉门关向西经过婼羌到葱岭，是南道；从玉门关向西，经过三陇沙北面、龙堆到楼兰、龟兹，是中道；五船道是新道。后来确定南道经过鄯善，北道经过车师前王庭。隋代裴矩《西域图记序》说：北道从伊吾出发，中道从高昌出发，南道从鄯善出发。伊吾、高昌又分为两条道路。《明会典》所列哈烈、哈三、哈烈儿、沙的蛮、哈失哈儿、哈的兰、赛兰、扫兰、亦力把力、乜克力把、丹沙把力、黑俺力、麻脱忽麻、察力失干、失卜哈剌、怕剌失剌思、你沙兀儿、克失迷儿、帖必力思、果撒思、火坛、火占、苦先沙、六海牙、牙昔牙儿、干戎、白兀伦、阿迷、阿端、耶思、成坤城、舍黑、摆音克等三十八个地方的贡道，都经过哈密。

译只有乞儿麻迷儿等十一个地方，另外从其他道路进贡。又在成化元年制定条例：土鲁番等国的贡使，只许等候哈密使者一同前来。后魏世祖下诏说，蠕蠕、嚈哒、吐谷浑之所以能够往来交通，都是因为道路经过高昌，彼此如犄角般相接。明代桂蕚上疏说：土鲁番处在各夷交通的要冲，其他国家请求进贡和贸易，必定要借道这里，此外没有道路可以到达。赵载上疏也说：往西，大的有撒马儿罕、天方国、鲁迷，小的有黑娄怯迷、阿即民沙密、把黑旦等，也就是汉代的车师、大宛、康居一类，都通过土鲁番道路到达中国，而土鲁番道路实际上经过伊吾。桂蕚说，哈密事务中中国所需要的是茶、大黄、麝香；这三种东西土鲁番并不十分急需，但西番各国没有麝香就无法治疗毒蛇伤，没有大黄则人马大便不通，没有茶则郁闷不能消解。土鲁番得到这些东西，是想转卖给各国以获取厚利；各国想通贡，所需要的也正是这些东西。《周书》说：敦煌通向高昌，沙漠中无法计算道路里程，商旅往来大多取道伊吾。苻秦吕光平定龟兹后，高昌太守杨翰劝梁熙据守高梧、伊吾二关，说：高梧谷水势险要，应当先占据那里并夺取水源；敌人既然困于口渴，自然会放下武器。如果认为路途太远，伊吾关也可以据守。西凉唐契王伊吾，后来率部众到达高昌白力城。不久伊吾陷于蠕蠕；他的弟弟和别进攻高宁城，逃奔前部，攻取沮渠安周，横断城池，又攻克高宁、白力两城。后魏敦煌镇将尉多侯请求向北攻取伊吾，截断蠕蠕通往西域的道路。明威将军韩安保迎接高昌王马儒到羊榛水，又返回伊吾。龙骧将军孟威迎接麴嘉，也到达伊吾后返回。隋代太仆元晖出伊吾道，出使突厥玷厥。元代高昌王伊克都护和硕哈喇德济镇守火州、屯州和南哈密力一带。哈密开始见于史籍。《耶律希亮从军纪行录》说：从苦先城到哈喇火州，出伊州，渡过大漠再回到大碛，这应当就是旧日伊吾；而敦煌隔着大碛通向高昌，是一条充满魍魉怪异的道路，最终没有听说五船道开通。又恰好通达戊己校尉驻屯之处，难道不是元始以前中道所经过的地方吗？三陇沙、龙堆一带，向来不便，难道与五船道连接到了挛鞮氏之地吗？南将军所说的地恶都奴谷、伊和谷，如今是且谷、枯梧河；零吾水西南面就是伊吾。卢狐兰支被杀后，城长、新校尉刁防派陈良驻守桓且谷防备它，也就是巴颜鲁克一带的山谷。横坑就是从柳沟桥向西北经过黄芦冈、黄芦干等驿站。旧日传说哈密的马骏山、望乡岭上有汉骑都尉李陵的书迹流传到这里。永平以后，班超、阎槃才重新开辟这一地区。又，过去后魏高祖下诏割取伊吾五百里土地安置马儒；隋代伊吾吐屯设等上表献出西域数千里土地。唐朝降服伊吾七城，设置西伊州，兼管柔远县，土地东西南北广阔近千里，适宜种植五谷、桑麻、葡萄；商人和夷人杂居，共有二千二百二十七户、八千七百五十六口。但自至德以后，先后被北庭、安西攻陷。明朝册封忠顺、忠义二王，设置卫所管辖十一城；回回、辉和尔、哈喇辉三都督隶属城防；古回回数百户以及绰卜都等部的善巴，也曾占据大图喇进行防守。土鲁番满剌儿曾分别占据喇木等城。当地适宜种植小麦、豌豆，出产马、骆驼、镔铁、硫黄。但北面的卫喇特、东面的沙州、罕都、齐勤四面交相侵犯。天顺年间，他们曾袭击并攻破这里；成化年间也是如此。他们又袭击攻破这里，向西逃走并占据它；这是弘治年间的事。后来又在夜间袭击并攻破这里，前后五六十年没有安宁的年份。这场祸患，与后汉索班败亡、后魏平西将军皮眷大获伊吾城相比，更加惨烈，直到鸠罕、许进、刘 宁直接攻打卫城，也都算作报复。当时杨翥、陈罕从间道出发，不到十天就可以抵达。马文升极力主张这一计划，杨翥于是从嘉峪出发，八天到达乜川。又有赵伸《筹边疏》说，肃州副总兵彭清取道南山，奔赴罕东，但最终没有成功；不是因为罕东误期，就是在那里耽搁了六天，才从大道到达，结果抵达时遽逸牙兰已经逃走了。难道罕东更加位于南面、在间道绝碛的北边，所以实在难以用符契箭来验证吗？还是两个“罕”都在沙州炖煌的沙碛中，马文升本来没有道路可走，杨翥只是妄加陈说，而马文升也错误地听信了他？如今卫城高高耸立，形状像三角形。明代封员外郎陈诚《使西域记》明确记载：城方圆三四里，有东北两座城门；东翼向西延伸到拉虎鲁苏，西翼延伸到苏门哈儿呵城，西北翼延伸到阿斯他纳城；再向西渡河，依次有托和气拉、蒲楚脱、喀喇德拜三城。卫城东南面环绕着哈喇乌苏河，又有三才图城；东面是畏吾儿河，沙柳繁茂；向北渡过科设图河进入查哈儿山，左边延伸到图尔，右边延伸到巴尔河，驻守伊吾，形势雄强，可以俯视哈西哈拉等各座堡垒。唐代西突厥咄陆可汗曾经侵犯伊州，安西都护郭孝恪从乌猾出兵伏击并击败了他。当时安西的治所设在西州，难道乌猾就是赤谷各道路上的将领吗？伊州北面正对苏儿图山，西面是哈马儿，山岩峰峦尤其险峻，地势本来便于伏击，难道不适合纵观形势并秘密谋划吗？又据《唐地理志》，在鄯善旧城设置吾卢仓，也应当以宜禾屯为名。考察汉代鄯善的扞泥城：向东距离阳关一千六百里，向北距离乌垒一千七百八十五里，向西北距离车师一千八百九十里，距离山国一千三百六十五里。山国向西北到焉耆一百六十里；焉耆南面距离海十多里，距离尉犁一百里，东面距离危须一百里。日逐王设置僮仆都尉，曾经居住在焉耆、危须、尉犁之间。汉代闿陵侯向北攻打车师、尉犁、危须、楼兰，这些地方都背负粮食来迎接汉军。沮渠无讳占据鄯善，从焉耆东北方向进趋高昌。唐代焉耆兼并汉代的尉犁、危须、山国，又兼并鄯善北部边界。《水经注》说：敦薨水从西海经过尉犁国，又向西流出沙山铁关谷；再向西南流，分支成田；又转向南，经过渠犁国西面；再向东南流，经过渠犁城西面。渠犁城北距乌垒三百三十里，南面是精绝，北面有尉犁水；水又向西南分流，向北与河水相乱并流，汇合后经过墨地。

译山国向南、向西到尉犁二百四十里。《汉书》说：渠犁东北面与尉犁相接，西面有河。桑弘羊上奏说，轮台以东以及捷枝、渠犁一带水草丰茂。胡三省《资治通鉴注》说：“伊州西面七百里有清海军，再走四百里到轮台；如今的巴尔库尔以及都尔博尔金、布结尔等屯，大概就是那里。”渠犁以西就是敦薨水，山国北面就是北河；北河又经过注宾城南面，再向东经过楼兰城南面，向东注入蒲昌、鄯善；再向北沿蒲昌东面进入大碛，又越过龙堆、三陇沙向西北，向北再向西越过墨山，到达渠犁、尉犁、危须、高昌等地的远方哨所和城堡。难道这些地方只类似于车师、疏勒城、康居、于阗城吗？还是说，哈密向南通到鄯善，向东通到居延；汉代炖煌以山为塞，唐代沙州南面到吐谷浑边界，南口烽火台有二百五十里，西州南面有三百五十里，越过一千多里的荒山才到吐蕃？《元和郡国志》说，瓜州晋昌县南面六十里有雪山，向南连接吐谷浑边界。隋代卫尉刘权从伊吾出发，追击吐谷浑直到青海伏俟城才返回。西夏赵元昊攻取猫牛城，又进攻青唐、安二宗、哥带、星岭等城，击败唃厮罗的将领安子罗；后来又攻取瓜州、沙州、肃州、元北庭元帅所属的吐蕃宣慰司，以及凉州张骏修建的西南两道防线和东西两道防线。至于边界疆域，确实应当认真考察。这与从前汉代修筑遮虏障的路线相同：从居延泽向西，经过狼心山堡、虎勒、楚脱水，再向西北曲折进入大碛；又向西经过呼巴布克图、卫绷等山；再向西经过都逊里克、查喇马哈等山，到达巴颜鲁克，这实际上是哈密北面的山。狼心山西南距离肃州金塔寺堡三百五十里。汉代使强弩都尉路博德在居延泽上修筑遮虏障，又设置居延、休屠县来防卫酒泉。阚骃说：“在居延城修筑障塞。”《纲目集览》说：“修筑在居延县北面。”《通典》说：“酒泉县的古长城，就是汉代的遮虏障。”元代所筑城，南面距离镇夷所约四百里，西南距离肃州约六百里。《法传录》记载：正统三年，阿台朶儿只伯侵犯边境，王骥选精兵二千人，派都督蒋贵追击；又派赵安从东边的凉州越过白鸦孤口，向北抵达赤林、铁门等关，形成犄角之势。蒋贵在石城儿泉遇敌，将其击败并赶走。王骥与都督任礼率领骑兵、步兵出镇夷关，与蒋贵约定以狼心山举火为号。蒋贵袭击敌人巢穴，与任礼等在梧桐林夹击，擒获虎都丹等人。又进兵野狐心、青羊山，转战二千多里，敌人逃到很远的地方。《职方志》说：遮敌障在居延泽上，距离张掖县东北一千五百三十里。居延曾是魏代西海郡的治所、唐代宁寇军的所在地、西夏威福军的所在地，也是元代亦集乃路的治所。晋代西海郡旧属张掖。汉献帝兴平二年，武威太守张雅请求设置统县，一户二千五百。《唐书》说：宁寇东北面就是居延海。《括地志》说：如今的张掖郡就是旧居延城。元代马祖常《祖月合乃碑》说：天山古居延海。《尚书正义》说：休屠泽，古文认为就是猪野；居延泽，古文认为就是流沙。《淮南子》说：弱水出自穷石，流入流沙。《一统志》说：海水曲折流行一千五百里。《汉地理志》觻得注说：羌谷水出自羌中，向东北流到居延入海，经过两个郡，流程二千二百里。《职方图》说：亦集乃海到镇夷一千二百里。《从军纪行录》说：它在甘州北面黑水东面的沙陀中。《明一统志》说：鲜水源出摆通川，出合黎山后向北流入亦集乃境内。《边卫志》说：海在居延城东十里；祁连山以北的讨来川、张掖黑水、删丹弱水防，汇成天仓河流入海，又名亦集乃湖。如今分为哈班、哈巴、哈剌失三海。后魏高阳王元雍上奏说：敦煌北面是西海郡，那里有汉、晋旧日的障塞。凉州刺史袁翻上表说：西海郡北部边缘就是大碛。唐代陈子昂上表说：同城连接居延海，向西逼近漠南入口；那里东西和北面都是大碛，碛地全是石头和盐碱地。但居延南面通向张掖河，中间有数百、数千顷土地可以开垦屯田；又有甘州各屯彼此犬牙相接，现有储存的粟米、小麦达数十万，水运到同城很能节省劳力和费用。宁寇原本就是同城的守捉。《通典》说：张掖郡北面到张掖河，河道曲折经过同城镇。《唐志》说：从宁寇向西南，沿张掖东岸进入合黎山；西北面的小石峡是黑水、弱水、流沙交汇的地方；再向东南渡河到达张掖，共一千里。张掖就是今天的甘州。《地理志》说：都野在武威，名叫休屠泽。《括地志》说：都野泽在凉州姑臧县东北二百八十里。关于弱水向西流，孔安国说：引导它向西流到合黎；郑康成说：众水都向东流，只有这条水向西流。《水经》说：弱水出自张掖删丹县西北，至酒泉防水县流入合黎山。○陈子昂《燕然军人画像》铭序：丙戌年，金微州都督仆固始杰煽惑并扰乱当地人，天子命令左豹韬将军刘敬同率领河西骑兵，从居延海进入，前去讨伐他。特意敕令左补阙乔知之代理侍御史，负责监督军事。夏五月，军队驻扎在同城，正好横断大漠，临近瀚海。《汉志》注说：居延，居延泽在东北面；古文认为这里是流沙都尉的治所，王莽时改名居成。师古说：阚骃称，汉武帝派伏波将军路博德在居延城修筑遮虏障。《元史》说：亦集乃路在甘州北一千五百里，城东北有大泽，西北两面都接近沙碛，就是汉代西海郡居延旧城，夏国曾在此设置威福军。元太祖二十一年归附，至元二十三年设置总管府。至元二十三年，亦集乃总管忽都鲁说，所辖地区有可以耕种的田地，请求派新军二百人到亦集乃开凿合即渠，并让附近百姓和西僧余户协助劳作，朝廷同意了，共计屯田九十多顷。另有一路从宁寇向西经过豹文山七里，再向西南经过百帐合河镇，到达晋昌二百七十里。晋昌向东延伸到旧城，汉代在那里有昆仑障；向东又延伸到小昆仑山。《纲目质实》说：肃州卫城西南二百五十里，昆仑山与甘州山相连，山顶极其高峻，世人称为雪山。

译汉代炖煌太守张珰请求让酒泉属国的官吏、士卒集结在昆仑塞，先在蒲类攻击呼衍王。崔融议论吐蕃抢掠常乐边界，截断莫贺延以威胁炖煌。兰州刺史宋师将兼程占据大碛，击退焉耆。元代速不台越过大碛，攻下撒里畏吾；特意敕令赤闵部的乃达兰防乃蛮台平章甘肃。又因为兰州购买粮食，距离宁夏各有一千多里；到甘州后，从甘州再走一千多里才到亦集乃路，而宁夏距离亦集乃只有一千里，于是命运粮者径直前往亦集乃，每年节省六十万缗。南凉秃发傉檀也曾借道北山鲜卑，把李暠的女儿送到酒泉。如今从北山到狼心，从狼心向南到大花山，从大花山走四十里到沙井子，从沙井子走八十里也能到肃州的胭脂堡。居延到晋昌可以不经过玉门关；居延到张掖、亦集乃到宁夏，以及狼心到胭脂堡，也都可以不经过嘉峪。这些道路与肃州北面的大道一起，都避开了白龙堆的险阻，就像从大草滩经过钵和寺到达回回墓、从罕东大道到达哈密一样。《隋书·高昌传》说：商客取道伊吾，从武威西北的便道越过一千多里的沙碛。武威就是今天的凉州卫，西北距离甘州四百八十里；甘州距离肃州四百二十里。汉代酒泉郡向西距离炖煌郡三百五十里。使于阗记说：从灵州渡过黄河，走三十里，才进入沙地、到达党项境内；在沙地行走四百多里，登上沙岭，渡过白亭河，到达凉州；再向西五百里到达甘州；再向西才开始渡过碛地，碛地没有水，向西北五百里到达肃州；再向西二百里，出玉门关到达瓜州。晋代杜预《左传》注说：瓜州就是今天的炖煌。《通典》说：酒泉向西北到晋昌郡三百四十里；晋昌郡向东到酒泉郡五百二十六里，向西到炖煌郡二百八十里。《明一统志》说：瓜州是汉代炖煌郡的土地，晋代分置晋昌郡；后魏隶属常乐、防稽二郡；隋代隶属炖煌郡；唐代设置州；元代迁民到肃州。旧城在肃州卫城西五百二十六里。《后汉书》注说：玉门关隶属炖煌郡，距离长安三千六百里；酒泉距离长安二千八百五十里。小昆仑山在酒泉县西南约二百七十里。俞安期《昆仑积石二山辨》说：洪武三年，西平侯沐英；洪武九年，征西将军邓愈追击羌人到这里，都说这里就是昆仑山。《纲目质实》也说：肃州卫城西南二百五十里有昆仑山。后魏给事中韩秀议论说：敦煌距离凉州三千里。如果向北从高昌取道，借突厥暾欲谷袭击北庭，出赤亭掠夺凉州，经过诺敏碛、伊塔特图口，向南横越噶尔拜碛，到达镇番卫水泉堡，然后在脱懽山、白亭海之间驰骋；这条路线与从亦集乃到宁夏、凉州，经过元应吉理城到灵武的路线一样，都不止于节省路程，实在可以节省一半，比汉代五船北道更近。后魏从金山往来的道路尤其便捷。武威西北正对居延。《唐志》说：居延在删丹县东北。《明一统志》说：陕西行都司城北有居延海，又说居延旧城在肃州东北五百一十里。《水经注》说：居延泽在居延县旧城东面。《通典》说：汉代居延县城在张掖县东北。《括地志》说：在甘州张掖县东北一千五百多里。章怀注说：居延塞在县东北。《元和志》说：居延海在县东北一千六百里。《地理志》说：宁寇军东北有居延海。袁翻上表说：西海郡在酒泉正北，张掖西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十里〕 距离一千二百里，距离高车牙所在的金山一千多里。元代耶律楚材《过天山诗》说：“在居延让马休息，酒喝到微醺。”从前汉代骠骑将军霍去病越过居延，于是进攻祁连山；李陵从居延北面出发，到达浚稽山。《括地志》说：“浚稽旧城在朔方郡西北二千一百里。”李陵返回时尚未到达遮虏一百多里的鞮汗山，就战败覆没。驸马都尉耿秉从张掖居延塞出发，横越沙漠六百多里，到达三木楼山。大将军左校尉耿防直奔北庭，在金微山，那里距离居延五千多里。《唐志》说：“居延北面三百里有花门山堡，再向西北一千里是回鹘牙。”元太祖最初攻下西夏力吉里寨，经过落思城，攻克斡罗孩城；又进入河西，攻克兀刺海城，进军到克夷门，随后逼近中兴府，又攻取黑水城。从浑垂山出发，攻取甘肃以及西凉府的搠罗河罗县，于是越过沙陀，到黄河九渡，攻取应里县，随后进攻灵州。明代沐英从亦集乃路向东渡河，经过贺兰山，攻破和林；冯胜击败岐王别力笃山，攻取甘州，又在虎刺牢口击败元将，攻下肃州，继而攻取瓜州、沙州，又攻取亦集乃路。元代设置行省，南面管辖山丹、西宁二州。《经世大典》说：“亦集乃屯田开凿合即渠，设置司，编制二百户，田地九十二顷。”又调遣征西军与龙刺军一同戍守，以威慑西域。元代从西夏出发，经过克烈、乃蛮，到达讹答剌、可撒城以西，攻破并降服蒲华、薛迷思干、阿迷斡罗思、钦察等几十个国家，分封并设置诸王辖区，如威武、镇西宁、濮元帅府、宣慰万户府；又设置北庭、曲先、塔林、朶甘、思刺、马冈、错峙等地，统辖蕃戎。于是从晏当经过半空和寨、龙言关，从卞头渡河，经过罗邦、罗寺防守大理，攻破柙赤残交趾；又转向横山寨、老苍关，到达辰潭并渡江。北面在和林道路疏通渠道、灌溉田地，又在称海五条河、呵札地屯田，运输粮食到札是仓；断事官分治益兰州，管辖吉利吉思，那里距离大都一万多里，是古代乌孙国。谦州距离大都九千多里，西北诸王乘急驿二百多天才能到达。宣政院的敕令和大宝，也要交替奔驰于西南数万里之间。明朝幸好很少遭遇蕃族祸患，却安于现状，坐视速檀内部侵扰，只规划镇夷、镇番，近来又放弃威远、威虏、昌宁、湖远，放弃兀鲁乃、亦集乃，并且向东放弃扒里、扒沙、银盘、长流水渡河道路。

译永乐年间，又有大松山北面的鱼海、休屠泽等地。元代修筑甘肃阿合潭曲一带的壕沟和漕运道路，划定嘉峪关为界，却放弃大草滩、黑山以西地区，以及元代的西安州、塔里屯、肃州、瓜州、沙州、黑山、满峪、泉水、渠、鸭子翅屯。虽然杨一清上疏请求安置、修筑金塔寺番达，想要修筑威虏古城，把人迁到三百里以外，但章奏也只是上报而已。大概周文王修筑朔方城，赵国在代地旁边阴山下修筑城防，后来又从五原河曲修筑长城，向东直到阴山；秦国占据阴山，也占据阳山北面一带，以黄河以东地区归属陶山，修筑亭障；汉代光禄塞从五原塞向外延伸数百里，远的有一千里，到卢朐山设置塞防；遮虏障在北假设置田官，沿阴山东西一千多里，修筑外城并设置屯戍。后汉五原西部塞距离南单于庭八十里，度辽将军驻守五原曼柏。后魏有薄骨律镇、浑怀障、怀朔镇、石门障、武川镇和白道南谷口城。唐代晋昌郡北面到豹门守捉四百五十里，酒泉郡北面到回纥边界伏浴泉三百里，张掖郡北面经过张掖河、同城到硖口烽三千七十八里，武威郡北面到突厥边界安盖泉五百八十里，安北府北面到回纥边界七百里；云中府北面正对瀚海府，以碛地为界；云中西北到却蕃栅一百六十里，北到长城蕃界三百里，东北到阿谷蕃界三百四十里。镇西统辖四镇，统领五十七个蕃部。北庭管理瀚海、建康、宁寇、玉门、豆卢、墨离、新泉等军。张掖郡有乌城、交城、白亭守捉。朔方统辖经略、丰安军、定远城、西城、安北府东城、振武军，以及牛头、胡那山以北的一百八十座烽堠。河西赤水军的辖境广达五千一百八十里。西夏有右厢朝顺、甘州、甘肃、瓜州、西平、黑水镇、燕、白马、强镇、黑山、威福六监军司以及伊州刺史。元代回鹘五城向东南到上都六千里；别失八里向东到太和岭三十站。洪武年间，又大略攻取丰州，即胜州城；东胜以此统辖套内的独乐、木禾、白土、奢延、皋狼、圁阴、鸿门、罗、阳、朔方、窳浑、渠搜、临戎十二县。榆林左右卫在伽答喇口、者者口以南设四十座墩台。从庆州西南到开平四千里；松林从大宁都司黄崖驿向东到北山一千八百里；从应昌府到可温河、哈喇莽来。永乐八年，在兴和设置鸣鸾戍，守卫凌霄峰，环绕琼圃、小甘泉和长清塞。十二禩，在杨林戍撒里哈儿饮马河三峰山；二十禩，在隰宁西凉亭闵安；二十一禩，在沙城上庄堡，宿于嵬山口；二十二禩，在应昌答兰纳木儿河、白印山、翠微冈、苍崕戍和榆木川。曾经把这些地方视为唾手可得，并不十分吝惜；可是居延还同蒲类、蒲昌一起，都已成为遥远的边域，威势和谋略也稍有削弱了。蒲类海，《索隐》《广志》说在蒲昌海以西，蒲昌就是盐泽。晋灼说它靠近天山；传记说在炖煌以北，当地有蒲类泽。章怀注说今名婆悉海，另一书作婆焟。《括地志》说蒲昌海又名盐泽、穿兰、临海；穿兰又作牢兰。郭璞《山海经传》说泑泽就是蒲泽。桑钦《水经》说有一源出于阗国南山，向北流与葱岭河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汉书》说于阗河向北流，与葱岭河合流，向东注入泽水；亭居之地冬夏水量不增不减，广袤三百里，距玉门、阳关三百余里。《水经注》说向东至玉门、阳关一千三百里。《后汉书》说距玉门三百余里。《通典》说二关以西三百余里有菖蒲海，广袤三四百里。《明一统志》说海周长四百里。《皇华四达记》说，从南边向东到阳关一千里。裴矩《西域记》说盐水在西州高昌县以东，东南距瓜州一千三百里。章怀注说在庭州蒲昌县东南。《通典》说在交河以北的庭州境内。《五朝志》说鄯善郡有蒲昌海。《水经注》说泽在楼兰国北面的扞泥城，又说水汇积在鄯善西北、龙城西南；龙城故地广千里，西接鄯善，东连三沙，是海北面的险要。后魏温子升《凉州曲》说道路从玉门关出去，城接龙城阪山。《海经》说不周山向北可望见诸毗山，临岳崇山向东可望泑泽；又说杠水出边春山，匠韩水出灌题山，敦薨水出敦薨山，都向西流入泑泽。《释氏西域记》说阿耨达山西北的大水向北流入牢兰海；又说南河到鄯善后入海，另有两支向北流，经屈茨、▯夷、禅善而入海。《水经注》说且末河经且末北面，向东与南河相接，合流成为注宾河；又向东经过鄯善国北面的伊循城，向东注入泽中。又说南河源头在于阗仇摩置，向北流经于阗国西面，转向东北流经其北面，又向东北经扞弥国北面；这里距于阗以西三百九十里，又向东经精绝国北面，距扞弥以西四百六十里；又向北流经且末南山，再向北经且末城西面；到精绝二千里，到鄯善以东七百二十里。《元史》说，在于阗设置了鸦儿看水驿十三处。《水经》又说，北河向东北流，分成两条水道。《周书》说，龟兹国以南三百里有大水向东流，名叫计戌水。《水经注》说，水从疏勒以东向北流，经过疏勒国南面，又向东北与疏勒北山的水汇合；疏勒以南距莎车五百六十里，是通往大月氏、大宛、康居的道路。河水又向东注入莎车国，莎车以南距蒲黎七百四十里；又向东南经过温宿国南面，支河从右边汇入；又向东经过姑墨国南面，与姑墨西北赤沙山的水汇合；又向东经过龟兹国南面，与龟兹川水汇合；又向东与东川水汇合，随后再与敦薨水合流，注入泑泽。汉代张骞曾经过玉门，看到两条水源从葱岭流向大海，汇入盐泽。唐朝讨伐吐谷浑时，高既生任盐泽道总管。明代陈诚记载盐泽国，赵载在疏义中说，力失就是盐泽。汉代车师六国中，蒲类国治所在天山以西的疏榆谷，东南距柳中一千二百九十里。后来支国迁居蒲类之地，另有小蒲类依附在车师旁边。唐代北庭的后庭县本属蒲类，曾隶属西州；西州的蒲昌县也曾隶属庭州。后庭县有蒲类镇，蒲昌县西有七屯城，另有石城镇。

译汉和帝诏书所说攻破白山、临蒲类西河的旧事中，白山是匈奴对天山的称呼，距蒲类海一百里。蒲类将军赵充国约定从酒泉出发一千八百余里，前往防备乌孙、攻击蒲类。后汉奉车都尉窦固从酒泉塞出兵攻打天山，击走呼衍王，追到蒲类海；又命假司马班超另行攻击伊吾，在蒲类交战。窦固从昆仑塞返回，打败白山的匈奴于蒲类海，进而使车师投降后回师。后来呼衍辗转活动在蒲类、秦海之间；伊吾司马毛恺派兵在海东交战而死，于是敌军攻打伊吾屯城。后魏蠕蠕的伏图在高昌、蒲类海以北交战，向西逃走三百余里，驻扎在伊吾北山；孟威迎击麴嘉军队到来时，伏图逃走，高车于是将他杀死在海北。唐代阿史那贺鲁侵犯庭州，攻陷金岭，劫掠蒲类。蒲类北面隶属金岭，南面隶属天山。明代四次经营哈密，竟不知道婆悉是哪里，更没有追究敦薨、注宾的注释。《史记索隐》说黑水源头在伊州；《唐志》说伊吾南二里有盐池海，纳职以南六十里有陆盐池，炖煌界有盐池戍，却没有听说还留下什么遗址。哈密的库克托毋岭，河西的喇托落海、图克勒库以西，沿着巴尔库尔水，似乎连一勺水也没有流入马腹供马驱驰；北山以北的情况也已经疲敝不堪了。巴颜鲁克诸山，号称伊吾北山。向东北越过诺敏，蜿蜒经过阿赍台颜诸山；再向北经过阿兰泰的溪谷岩岭，层层叠叠，达于阿尔台山顶。有时露出光影，海市蜃楼出现，夷人经过必定下拜，称为天山。晋灼说，天山在西域，靠近蒲类国。《唐志》说，西州天山县有天山；州西南有南平安昌城，向西南一百二十里到天山西面，然后向南进入山谷，成为礌石碛道。《通典》说，伊州伊吾县有天山，又名雪山；庭州蒲类县有天山，从伊吾郡境进入。《寰宇记》说在交河县北面。李诗补注说天山在唐代西州交河郡天山县北面。《纲目质实》说在火州交河城北。章怀注说山在伊州北面，又注说在西州交河县东北，名为祁罗漫山；祁字一作时。隋代处罗逃往高昌东面，依靠的就是时罗漫山。《通典》说伊吾郡西北到时罗漫山一百四十六里，东北到时罗漫山二百四十里。《括地志》说山在伊州伊吾县北一百二十里，今名祁罗漫山；另一书作折罗漫，又名白山，山中多树。韦昭说，天山又名雪山、太白山，因为四季都有积雪。《汉西域传》说，天山冬夏常年有雪。李白诗说天山有三丈厚的积雪。《隋西域图》又说，白山又名阿羯山。《西河旧事》说，祁连山在张掖、酒泉二郡交界，向北距焉支山约一千里。【《西河故事》说，祁连、焉支二山在张掖、酒泉两界之上，东西二百余里；山北百里有松柏和各种树木，水草优美，冬暖夏凉，适宜畜牧。《括地志》说焉支山又名删丹山，在甘州删丹县东北五十里。】《边卫志》说，祁连山起于庄浪南界的镇羌堡，向西经过黄城重重山冈，夹折向北成为巴尔图山；由赤斤峡再经过大碛、呼巴诸山而到阿兰泰，向南则是汉代车师的北山；又沿速鲁川、色尔腾到巴颜喀拉，成为于阗南山，总长超过万里。羌人称之为天山。章怀注说，天山就是祁连山。《汉书》说霍去病于是到达祁连山。颜师古说，这就是天山，匈奴称为祁连。《纲目质实》说又名祁连山；唐代称天山县，县因山得名。《通典》说祁连山今在交河郡境内，又名天山。《寰宇记》说又名祁连山，也名白山。《西河旧事》说白山就是天山，祁连恐怕不是同一座山。从前汉代贰师将军李广利在天山攻打右贤王，重合侯莽通从酒泉出发一千余里到天山；当时担心车师北部截断道路，便派闿陵侯另行包围。窦固出塞到天山，留下军队屯驻伊吾庐城。左谷蠡王师子出兵到涿邪山，分遣左部向北越过西海趋向河云；右部则沿匈奴河水向西绕过天山，向南渡过甘微河。中郎将张耽在谷城攻击乌桓，用绳索相连攀登，通达天山。后魏世祖讨伐蠕蠕，从浚稽山向北进军至天山，向西登上白阜。唐代回纥菩萨在马鬛山打败突厥欲谷设，向北追到天山，又追到阿史那社尒的浮图可汗城。铁勒思结、多览葛等部据守天山，副总管薛仁贵发三箭，便使他们全部投降；又在大漠北面的仙蕚河略地，刻立元月合乃碑，迁徙静州的天山部众。《从军纪行录》说，从沙州北川越过天山到北庭都护府，随后到昌八里城，越过马纳思河抵达叶密里城；这些地方都隶属天山，直到质地、库克托母岭，哈马儿实就是析支、祁罗漫山。唐代咄陆侵犯伊州，率处月、处密军队包围天山，就是这里。过去后汉车师后部向西通往乌孙；《通典》说，庭州是前汉乌孙的旧地。

译唐朝以浮图可汗之地设置州，东北到回鹘边界一千七百里；向西经过西延城、沙钵城八百九十里到达碎叶边界，再走一千里到碎叶镇。《通典》说，北庭府向西到突骑施三千六百八十里，西北到突骑施三千一百八十里，向北到坚昆七千里。葛逻禄、谋落、炽俟、踏实力三部夹在东西突厥之间，后来逐渐向南迁到金山。北庭又名哥罗禄，也名三葛禄。元代回鹘五城西北到阿力麻里五千里。唐朝曾称其为北庭都护府。汉军向西绕过天山，经过北庭西面的疏榆谷以及乌孙的车延、恶师。唐代葛逻禄的婆匐金附等部，今当在达勒巴噶台诸山、郭札克萨里、厄敏齐尔布隆衣等地。甘微河今当为布尔图、厄米尔诸河。阿罗萨喇、拖罗塔布、古柏等海，马鬛山今当为阿兰泰以东的马喇噶昻哥杭霭诸山。【《舆图》作杭爱山，北面正对鄂尔者、兔都阑喀喇山、敖里可里河、阿里可河、敖即可噶儿汉河；向西正对翁甲河、客母河、额勒齐特山、布克谁河、马礼雅太河、他来勒河、哈龙恩格勒山、布克谁河；向南正对他来勒河、沙拉达蓝山、哈喇台尔河、厄得勒河、齐老图河、舍拨儿拖克山；向东正对吴雅山、枯枯岭、鄂勒白稽山、俄克河、褚苏图河、其思启特河、汤努山、乌思河、客木其克河、空乌鲁山，左右环绕的也都是拉河。】《元史》说，和林的杭霭就是这个地方。至于匈奴河，从平城塞到质地，今当在东面成为军济、民海、不拉、瓮金等河；再从瓮金向西北，今当为胡舍利、土剌河；从土剌向东南数十里，是树木繁多的照磨多和特勒尔济口；再稍向北，当为格楞诸河。其他如呼衍迁牧于枯梧河，元代太阳可汗之孙涉也儿的石河，以及亦都护巴而术忒的斤大战襜河，今当为拖衣查不诸河。车师众在留田零吾水，克直普尔的军队从阿胡尔河出发；河水一向湍急，今当就是乌兰尾善思诸河。汉代刼国治所在天山东面的丹渠谷，卑陆国治所在干当谷，后国治所在番渠类谷，西且弥国治所在于大谷，东国治所在兊虚谷，东距柳中八百里；今当为额德里日勒、竒魁屯昭等地。再向东从普喀碛经过锡拉哈昭、郭夺力，以穿越波罗得勒苏碛；向南抵达汉代鸡鹿、高阙、棝阳、榆溪塞，唐代参天至尊道有六十八驿。又向东经过把尔汉，抵达明代大青山的板升；隋代定襄太和县的阴山，向东到渔阳一千余里；后魏有阿计头殿、参合口，唐代有铁山、恶阳岭、云迦关，辽金有肃城夹山，明代有北黄河、灰山，元代有沙井驿、太和岭；向北到唐代白道川、金代汪古部的堑山界、元代玉龙栈；明代有三不剌、顺宁、阳门、白登。向东北到金代野狐岭、乌沙堡，元代王忽察都、渔儿泺，明代野狐岭、察罕脑儿、白海子、骆驼山、红罗山、开平。【常遇春设置卫所，开平设置八驿：东边是凉亭、泥河、赛峰、黄厓，连接大宁、古北口；西边是桓州、威卤、明安、隰宁，连接独石、文庙。四面出塞，都由开平、兴和、万全通行。】再到应昌府、中兴、苦脱孙和答剌罕五处。又经过云关、玻璃谷。【《左编》说，守玻璃谷以保卫开平，守五云关以巩固兴和。】再向东北到金鞍子山、哈者、舍利、屈裂儿河、清水泊、王朵颜的黑岭、▯山、寒山、打兰尖山、洮儿河、磨镰子海，到达黑松林北面野人居住的地方、熊皮山。又向东北到古北口外的迤都，再向东北到松亭关，抵达彻彻儿山；又向东北从宽河、防州到大宁以外的庆州、百眼井、捕鱼儿海和曲津运河；再向东北越过滦河、柳河，经过大小兴州、神树，抵达全宁、虎头山。又向东北到金山深处的榆林、养鹅庄、龙安、一秃河和松板河，直到郭夺力。向南正对肃州北面的大路；向东经过喀路向北到直镇番卫，东西距朔方二千一百里；经过浚稽，向南到归化城；向东南沿两郎山顺河到西夏，经过午腊蒻山、贺兰山；向西北经过无赖札喇，走十天到瓮金；另一路经过空廓儿、阿济儿，走二十天到大郭毕。车师都尉国、后城、长国、金附国、狐胡国都在车师柳谷；乌贪訾离治所在于娄谷；还有畏兀国、唆里迷国、北庭、感木鲁国，今当为乌兰、郭马纳邻等地，直到桓且谷、伊和谷、今且谷、阊吾陆谷、平望川、合图川、白阜炭、遮岭、勒山、赤石山、贪污山、商山、南床山，以及岑参《优钵罗花歌》所说的白山、南赤山、北阿史那儿。狼妻窜入高昌北山的山穴之内，平地茂草延伸二百里以外，四周都是山；还有牙里于斯山、博和思于斯山、侯城、石城、谷城、疏勒城、兜訾城、伊訾城、且固城、白力城、高宁城、横截城、拔悉蜜城。后魏有高昌八城、四十六镇，以及高车副伏罗部；阿伏至罗居住在前部西北，穷奇居住在南面。周代有十六城，隋代有十八城；唐代有交河、始昌田、北东镇、高昌二十一城，另一书说三十二城，又有庭州。

译还有金岭城、三郡五县，以及西州的前庭、柳中、交河、蒲昌、天山县；北庭有瀚海军、神山镇；高昌回鹘有玉深郡；郡西是濶尔禄之地；元代有回鹘五城、阿只吉、▯只、必帖木儿、察带二十四城、黑城、畏吾城、独山城，以及后汉八鹘、后魏滑▯、唐代西突厥泥伏沙钵罗叶护贺鲁部、沙陀别部六千帐。三葛禄的白眼，突厥北庭的回鹘仆固俊曾攻击并收服各部；明代土鲁番有十五王。嘉靖年间入贡的又有七十五王，以及瓦剌火儿忽力、火儿古倒、温许进；他曾奉檄击走哈密的土鲁番卜六王，驻扎在把思濶。陈九畴奉檄袭击并攻破土鲁番三城，土鲁番的真帖木儿又从剌木城进入哈密。大体说来，这些地方隶属于唐代伊州以北、西州、庭州左右，都没有离开天山；至于如今到各地的道路远近，计算里程所用的是鸟道、人迹、周尺、营造尺，未能详细考定。不过蒲类距酒泉一千八百里，天山距酒泉仅一千余里，或许都可以作为参考。狼心、大花罕东、伊塔特图北大路，以及羽寂、赤亭、罗防、柳谷、乌猾、豹文、吾卢仓、横坑等道路和驿队，一直到居延，向西到达金山。伊州东北面，在时罗漫山北部，经过大川进入回鹘牙；伊州西北面，也在时罗漫山北部，经过大川连接大沙漠而进入金山。哥罗禄牙在交河以北，行五日进入金山口；再走两天经过汉家寨；又走五日到达俯瞰穷沙漠的金岭。越过山岭后，常常遇到雨雪，这是汉代乌孙莽平一带多雨而寒冷的地方。突厥从高昌北山出穴居之地，来到金山南面；山形像头盔，因此称为突厥。后来他们突袭并打败铁勒，在怀荒以北大败蠕蠕阿那瓌，又在沃野以北的木赖山击败邓叔子，于是向北吞并契骨，向西击破嚈哒，向东赶走契丹。唐代西突厥俟毗曾逃到金山，依附莫贺咄，后来又逃入山中。突厥车鼻部占据金山北面三面陡绝之地，只有一面可以容纳车骑。高偘曾在阿息山逼迫他们。元代海都、笃娃占据金山南北五十年；土土哈曾追击失烈吉，越过金山，又在山中抵御海都；后来攻取金山一带，返回和林，继续进攻乞里吉思，驻扎在次欠河，全部收服五部众人。其子牀兀儿越过金山攻打八邻，渡过八鲁忽河，河水上涨冲毁栅栏；追击败军五十里，回师驻在阿雷河；又渡河，在河上高山击败海都援兵，追击三十余里；又在濶客之地迎战秃麦怯鲁思，追击越过金山，直到海都军队越过金山向南逃走；在铁坚古山停下并击败他们，又在兀儿秃之地歼灭都娃的军队。玉哇失讨伐和林的失剌，渡过斡耳罕河，又追到金山，从敌阵中救出脱北安王。他跟随武宗镇守金山，冲破海都军队，追赶秃苦马直到撒剌思河；又率领三百名善射者守住险隘。武宗镇守北边时，海都侵犯兀儿秃，武宗将其击败；又在小谷救出札鲁花赤孛罗帖木儿。阿沙不花曾跟随成宗越过金山，在杭海交战。刘哈剌八都鲁随军驻扎金山，到了脱忽王分地的险隘，派兵从小路伏击，击败敌军。显宗曾驻扎金山。武宗又派灭里铁木儿屯驻金山，出其不意先越过山，便使其部众投降。后来太师月赤察儿上奏，将投降者安置在金山南面屯田；金山北面随即移军到阿剌罕三撒海地。察八儿秃苦灭投降明宗，北到金山，冬居札颜，夏居斡罗斡察山。【麻革《游龙山纪》、今中书令湛然公《纪四域事》，都称赞金山的秀美；李于防《贻友书》论和林的胜景，说超过中原。】春天命随从耕种野地泥土。又据刘敏中《哈剌哈孙碑》记载，金山命各部设置十个驿站，每站相距三百里，运送数万石米到和林。刘郁《西使记》说，己未年正月甲子日从和林出发，经过兀孙中，向西北走二百余里，地势渐高，进入驿站区域，经过瀚海；地势极高而寒冷，山石上全是松树纹理。向西南走七天越过瀚海，行三百里，地势渐低，有一条宽数里的河，名叫昏木辇；夏季水涨，要乘船渡过。几天后经过龙骨河，再向西北走，距离别失八里南面近五百里；河水向西流，汇聚成海，约一千余里，名叫乞则里八寺，又说所谓瀚海就是金山。耶律楚材诗说：“金山前畔水西流。”又说：“金山万壑斗声清。”这些地方从金山到质地以及沙陀碛，都在蒲类海以东、金娑山以南；沙陀、金满、轮台州都督府隶属北庭都护府。郭孝恪曾在天山击走咄陆，进而占据处月俟斤城；追击并降服处蜜遏索山的处月朱邪孤注。朱邪孤注曾据守牢山，朱邪尽忠则据守北庭的金满州。回鹘厖特勒居住在焉耆城，其余部众又曾据守金沙岭，占有沙漠以西的各城；今当为环海、金莎州一带。元代设置别十八里行尚书省，改授虎符，掌管别失八里、畏兀城的军站事务；不久设立别十八里和州等处宣慰司，又在别十八里屯田，设置元帅府；不久分屯于合迷玉速曲地，设立畏吾儿驿四处，后来增设驿站六处；又设别十八里驿、哈剌亦哈赤北鲁田。别十八里以东的独山城，是北方道路的要冲。

译太祖西征时，来回多次经过这里。孟速思世代居住在别十八里。古代北庭都护府辖地的铁哥木世代居住在高昌五城，劝高昌国王称臣。阔华八撒木世代居住在别失拔里地区，又引导亦都护前来投降。杭忽思征讨别十八里时，曾驻军亦里浑察罕儿一带。明安北征到别失八剌哈思，后来当地盗贼兴起，在别十八里秃儿古阇交战，又在忽兰兀孙再次击败他们。郭宝玉收取别失八里、别失兰城，驻军忽章河，随后攻下寻思干城。綦公直镇守别十八里，海都来侵犯，他跟随伯颜在洪水山交战并击败海都；后来因追击太远，郑鼎的屯田地陷落。海都军到洪水山被擒，随军到操八里后逃回和州。明代瓦剌曾说别失八里的马黑麻将要袭击他们的部落；后来歪思向西迁徙，改名亦力把里，又驱逐土鲁番的尹吉尔察逃往京师。《一统志》说，葱岭在亦力把力国东面；又说热海在亦力把力国东面，周长数百里，夷人称为亦息渴儿，今当为塔尔奇岭西北一带。其他如焉耆都城在白山以南七十里，龟兹都城在山以南一百七十里，疏勒都城在山以南一百余里。嚈哒的源头出自金山；突厥牙庭在都斤山，又在他人水祭祀天神，在都斤以西五百里祭祀地神。高峻的山岭远远突起，山顶超过草木生长的勃登凝黎。西突厥从焉耆向西北走七天到镞曷山；再向西南，向庭州以北走八天到虽合水北面；北庭后来在那里建置庭州。龟兹北面是三弥山地，西到雷翥海，东到金山。贺鲁居住在多逻斯川，南面正对西州，距一千五百里；后来他的牙庭在千泉、双河，梁建方又曾在曳咥河、伊丽河、叶水、金牙山击败他，这些地方在伊吾以西、焉耆以北，靠近白山。铁勒有契敝、薄洛、职乙咥、苏婆郍、曷乌防、骨纥也咥、于尼防等部，共有军队二万人。金山西南又有薛延陀咥勒儿、十盘达契等部，军队一万余人。薛延陀占据延陀碛，东面的牙庭在郁督军山，西面的牙庭在贪污山，东南距长安六千里。思结居于延陀旧牙庭，多览葛在薛延陀东面，滨临同罗水。契苾在多览葛南面、焉耆西北的鹰娑川。葛逻禄在北庭西北，金山向西横跨仆固振水，包围多怛岭，都靠近伊吾。北庭一带，岑参诗说：“龙堆接醋沟。”这与《十三州志》或有不同。《十三州志》说：“醋沟又热海行，送君一醉天山。”郭正诗说：“夕阳海边落，走马川行走。” 又说：“马川行雪海边。”又说：“轮台。”九月里，夜间大风怒吼；满川碎石大如斗，随风吹得满地乱滚。耶律楚材诗说：“瀚海过西伊。”诗注说：“伊州西北有瀚海。”又说：“瀚海朝喷千浪白。”《史记索隐》说：“黑水从伊州流行三千余里到鄯州，又四百余里流入黄河。”明代曾棨《送陈诚使西域诗》说：“路绕高昌，遗碣在。”这是唐代侯君集《克高昌国碑》。又有巴里库，走两天可到。汉永建二年《炖煌太守碑》记载，元代赛典赤赡思丁《宗纂录》说：“所非尔领阿思普花力国事，归宋，授本部正使总管。”宋徽宗派其子赛严在莽罗讨伐土鲁番。这里疑有不同说法：明代土鲁番国，旧《唐书》说：“契苾何力是铁勒可汗之孙，贞观六年率领一千余人到河州归附，朝廷把他的部众安置在甘州、凉州。”辽代大石林牙借道西夏，攻打金国。耶律楚材诗说：“后辽兴大石，西域统龟兹。”诗注说：“林牙攻克西域数十国，疆域方圆数万里。”元代丘处机传说：“辛巳年五月初一，到达陆局河。” 七月到达阿不罕山前，有一座大山极其险峻，车不能站立，只能在栖霞观处下车骑马而行。八月望日，经过金山白骨甸，抵达阴山；到十一月才驻扎在回鹘邪迷思干大城。北陆局疑即不拉河，阿不罕山前的大山疑即天山，阴山疑即金山以及杭海岭、莽来诸隘。【金山司因辽代在阴山采金、设置冶炼场而得名，后来改为统军司。】又据耶律楚材《过夏国新安县诗》注说：“西域阴山有松关。”《过阴山诗》说：“河源之边乌鼠西，阴山千里号千溪。”又说：“阴山千里横东西。”又说：“四十八桥横雁行。”又说：“百里镜湖山顶上。”又说：“大河西注波无穷，千溪万壑皆防同。”这里存在疑异：汉代侯应有《疏阴山》，《史记》徐广注说：“五原西安阳县北有阴山。”阴山在黄河南面，阳山在黄河北面。《职方图》说：“阴山向东连接狼居胥，再向东是燕然，再向东是乌桓，位于渔水之阳，又名渔阳岭。山岭很高，东西一千余里；岭北就是和林岭，岭南为汉代定襄郡、唐代振武军。” 山中有鸳鸯落、黎六泺、威宁、集宁二海，汇合于兴和，流入桑干河；又在荒于【水名为丰滩】与白渠二水汇合成为云中之水，城西、东胜以北的沙陵湖流入黄河。【葫芦海出产鱼，官山有九十九泉。】向西流成为黑水河，就是汉武进白渠水，今名凌角湖，又名麦河。丰滩、武臯的荒于水，今名神水湖，又名黑河，武泉水汇入其中。紫河从渔阳岭向西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据《法传录》说，永乐八年，成祖从清水源、永安甸出发，经过鸡鸣山，登上野狐岭，说：“到了这里，从上面看，下面的一切都在眼中了。”到兴和时说：“地势远望好像很高，走近便逐渐平坦，这就是阴山的山脊。”又驻于鸣鸾戍，说：“这里是大伯颜，西北是小伯颜，东北是开平。”于是登上凌霄峰顶，远望漠北；又驻于环琼圃，观察塞北山川，然后从小甘泉到长清塞。凡是有事情，审察地势尤其应当详细考察，大概不能只依据明代陈述。德文、傅安以及《万国全图外纪》等零碎而荒诞、没有根据的书，都应放置不论。至于伊吾一带行军方便不方便，行人应当深切鉴戒吕光到宜禾的事情。杨翰说，吕光军队从流沙出发，形势难以抵挡，应先扼守高梧谷口，夺取那里的水源；敌军既然困渴，就可以坐制。

译如果认为即使道路遥远，伊吾关也可以抵御敌军，那么还应当深入考察唐代安抚大食使裴行俭经过莫贺延碛的事情：那里水草丰美，但后来已经没有人知道它的位置。无畏三藏跋涉龙沙，陷入沙中，骆驼和马匹沉没在泉水之下；后来寻找野马、黄羊的踪迹，发现有水；望见乌鸦聚集的地方，也知道有水。骆驼善于行走流沙，一天能走三百里，可以凭此知道水泉所在。沙中还生有登相草，可以采来充食。老子和关尹喜都到了流沙以西，曾采食巨胜的果实，并取沙碛中的道路通过；因此尤其不能不祈求确实考核。大概哈密向南距沙州界一百五十里，向东距瓜州界八百里。《通典》说，伊吾郡向东到晋昌郡界六百四十里，向南到炖煌界一百四十里；北面边境都有对着沙碛、沙土堆积之处。《宋史》说沙深五尺，颜师古注说炖煌西北有恶碛。《通典》说伊吾郡东南到炖煌郡的沙碛没有可通行的道路，马道到晋昌界也没有可计的里程，西南到炖煌郡同样没有道路，只有马道。崔融议论说，莫贺延二千里没有水草，灾风横行，常常卷起飞石发出吼声；行人白天看见枯骨，夜里看见北斗星柄，偶尔遇到骆驼泉、马酒，才得以渡过。竹书说穆王西征，行经流沙一千里，积羽也有一千里。沮渠无讳渡过流沙占据鄯善，士卒因口渴而死了一大半。《水经注》说，有大黑风从流沙中刮出，遮蔽山石，直到火星熄灭。释法显《游天竺记》说，流沙中屡次有热风和恶鬼。《周书》《隋书》也大致相合，都记载从火州向东渡过流沙，再经过大川，因多次迷路才到达哈密。明代胡世宁上疏说，哈密到嘉峪关要经过流沙，没有水可以取得。李承勋议论说，黑风川三百余里没有水草，瓦剌人常在那里邀击并覆灭行旅。哈密到嘉峪关也有时没有水草。刘宁的军队走了四十八天才到，路程虽近，行走却很困难。赵伸上疏说，土鲁番到哈密十几程路中，经过黑风川，全无水草；哈密到苦峪十几程，也没有水草。入贡往返，都要防备缺水而行。如今台站道路已经明确：苦峪道从柳沟、黄芦冈起，经过尖山、茨窝泉到长流水，共一百九十里；从长流水向西一百六十里到马莲井，再经过卜罗泉、白石、红柳园到苦水，共三百里，大多缺少草，其他地方也只有少量细草。又从哈密到揆素，共二百一十里，缺草后到达巴里库。向西经过乌兰乌苏，经过火州行走八天，经过尾鲁乌齐到达主儿土斯。过去唐代从西州向北经过北庭三百二十里，再向西到达轮台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 《旧唐志》说，北庭都护府统领三个县：金满、蒲类、轮台。《通典》说，交河郡西北到轮台县五百四十里。汉武帝诏书说，轮台在车师以西一千余里。从轮台向东到达汉代都护府的乌垒城，东距阳关三千七百四十里。《水经注》说，龟兹东北的赤沙堆积成梨形，水向南流，支流从右边分出成为东川水，向南流入龟兹城；又向东南流经轮台东面，再向东南流，右边汇入西川支流；又向东南经过乌垒国南面，西距龟兹三百五十里，东距玉门、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职方志》说，向西距具茨三里，地近渠犁，在西域居中。这条水又向东南注入北河，再向东从右边汇入敦薨水，流到西州。另一路从西南方越过天山，经过礌石二百二十里，再经过银山碛四十里到达焉耆界的雀离关；吕光进军流沙三百余里，缺水时得到大雨三尺，于是继续进军。又经过盘石一百里，再走一百四十五里渡过淡河，应当经过唐代处月、处蜜、高昌政权所陷的五城之地，到达焉耆镇。又据《后汉书》，前部西面通往焉耆北道，焉耆距柳中八百里。《汉书》说，从车师交河到焉耆八百三十五里。《通典》说，交河郡向西到焉耆镇守军，西南到焉耆，共七百一十里；北庭到焉耆镇守军八百七十里。《北史》说，焉耆东距高昌九百里，西距龟兹九百里，东南距瓜州二千二百里。《唐志》说，焉耆都督府是在贞观十八年灭焉耆后设置的，辖有碎叶城。焉耆在后汉时都城是南河城，后周城方圆二里，唐代都城是员渠城；城外环绕着大山和海水，水道曲折进入四山之间，绕城三十余里，是唐代郭孝恪从银山道出兵、断绝水源、夜间登城作战的地方。《水经注》说：“敦薨水出自焉耆北面敦薨山，向东流经匈奴、西乌孙；又说，水有两个源头，西源向东流，分成两支；西南流出焉耆西面，转向东南又分为两条涧水，两水合流，流出焉耆东面；从危须城西面发源，又向东南流入敦薨泽，众多河流汇集，水势上涨，溢出成为海。”《职方志》说：“焉耆东面有端水，西面有宜水；宜水以西有注滨河，都流入泑泽。”焉耆汉代辖地四百里，距乌垒也是四百里；后周有九城，唐代横向六百里、纵向四百里。南界有贲崘城，是凉州张植击败龙熙的地方；南面有苇桥。西五十里有铁门关，张植曾经从这里经过，穿过遮留谷十余里，进军并屯驻在尉犁一带。由焉耆向西南步行二百里，越过两座小山、两条大河；又步行七百里，中间经过三百里的碛石，到达多褐，进而抵达安西大都护府的龟兹镇。【《通考》说，安西都护府安抚西域，统辖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治所在龟兹城，兵力二万四千。】唐代安西谢衣赐表说：“道路狭窄，溪流宽阔，每天大约要涉渡一百多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十里〕

译《皇华四达记》说：“从焉耆向西五十里经过铁门关，再二十里到术，再二百里到榆林，再五十里到龙泉，再六十里到东夷僻，再七十里到西夷僻，再六十里到赤岸，共经过六座守捉城；再一百二十里到安西都防府，共六百三十里。”杜甫诗注说：“安西东接焉耆，距交河七百里。”《通典》说：“安西郡向东到焉耆镇守军八百里，距交河郡七百里，向东北到北庭二千里。从安西经过俱毗罗碛四百二十里，到达拨换城；从拨换城向南到于阗镇九百三十里。”《通典》又说：“安西向西南到于阗二千里，向东南到吐蕃界屯城八百六十里。”《水经注》说：“于阗以西城为治所，向西距皮山三百八十里，向东距阳关五千多里。又从姑墨向南到于阗，骑马需十五日。”《皇华四达记》说：“冻凌山在于阗西南七百里。从于阗向东经过图伦碛，到且末镇一千六百里，再七百……里到鄯善。这是晋朝行贰师将军索劢召集鄯善、焉耆、▯兹三国军队，横截注滨河，大规模屯田，积粮百万石的地方。由鄯善向南经小宛、于零城，向东经过唐代的大非承风岭、逻真谷，就是今天顿布逊辖境；向西南进入河口，到达虎儿鲁克海；又从西里克到达孤班噶顺三土城；另一路到达地势稍平坦但缺少牧草的和诺哈达；又从且末向南经过汉代的戎、卢、精絶，就是今天柴旦辖境；到达唐代大雪山苏毗岩险四缭的康延川，渡过苦苦乌苏，经过大诺、大小木诺，到达哈拉母鲁乌苏胥。” 西域的地理应当详细考察。过去汉朝在轮台、渠犁屯田，后来又在莎车、比胥鞬屯田。《水经注》说，轮台距此一千多里，后来又在乌孙▯雷屯田。唐代镇西节度使治所在安西，统辖军队四万二千人、马七百匹、户一万二千一百六、人口六万三千一百六十八。后来平定喝盘陀，在西面六百里处设置葱岭守捉，又向西南四百里到悬度石山。杜甫诗注说：安西向西到疏勒，距葱岭七百里。《水经注》又说：▯兹城向西距姑墨六百七十里，温宿城向东通往姑墨二百七十里，向北到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职方图》说，从阳关到具茨山三千零八十八里，此山在▯兹、姑墨之间。《通典》说：安西郡向西到疏勒镇守使军三千里，距葱岭七百里，向西北到疏勒一千里，向北到突骑施鹰娑川一千里。杜环《经行记》说：安西西北一千多里是突骑施勃达岭的边界，向西南到葱岭二千多里；从勃达岭向北经过雪海一千多里到达碎叶川。向东到碎叶城，再向西沿川行进一千多里，到达石国大镇怛逻斯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十里、三千八十八里〕 明代《一统志》说：葱岭高数百丈，夷人称为塔儿塔石打班。《西河旧事》说：葱岭在炖煌以西八千里。《皇华四达记》所记里程比较准确。安西旧日向西防守波斯、弓月、伊丽防海、金山等地，曾经派遣大总管驻守西州，号称金山都督府，一直到明代哈密的安克铁木耳火州；明代速坛满速儿侵犯兔儿沙子坝老鹳堡，袭击元王万户府，也是这一带。火州南距于阗，西距亦力把力，又名哈失哈力，有人说它就是阿力马力；大概相当于元代的别失八里，东南到嘉峪关三千七百里。《法传録》说：该国在肃州西北三千七百里，后来又向西迁徙，改称亦力把力。《明一统志》说：东西三千多里，南北二千多里。大概就是汉代的焉耆、▯兹国，也是陈组绶《职方图》所说的古▯兹地；《法传録》也说是古▯兹国。其地界连接葱岭、热海，大概兼有汉代乌孙国的土地。东边距古沙州【《职方图》说在沙州以西】，南边是于阗，北边是瓦剌，西边是撒马儿罕【明成祖给木雅失里下诏的书信说，鸿胪寺丞刘帖木儿不花等人从撒马儿罕脱身，居住在别失八里】。哈密三面地势空旷平衍，北面数百里与瓦剌交界；天山东北面距小列秃野乜克力，步行两日可到。明代王越的奏疏说，小列秃野乜克力人罕秃等部族，与哈密互为辅车、相依为命。如今▯晷、班阿霸哈纳、阿霸垓、奈曼、克西克腾、苏尼特、翁牛特、▯气班空各自穿过札布韩河、萨克萨图古里克，分段行走，路程略有缩短；而阿兰泰向东经过巴汉济思不龙达查汉叟五百里还要多，号称有水草、适宜放牧之地。又从查汉叟向东到达推河附议。固守推河有两条道路，东面应当扼守库尔萨查岭。如果越过此岭向东，就是阿尔坤水源；再向东就是查儿拜达里克；再向东，花承且逐渐到达科布多。西面应当扼守衣克傲拉。如果越过衣克傲拉向西，就是白格尔；再向西就是杭霭；如果越过杭霭继续向西，也逐渐到达察罕叟尔。推河附近有四处要地：一是阿尔坤河，越过此河到厄尔得尼照；二是阿尔坤的另一条道路，叫克尔森齐老，可以直达察罕叟尔；三是苏可阿尔达呼，虽然稍远，但地势也可以扼守；四是牧场，尤其应当严密防守。附近各部中应当安抚的有两个：车陈汉、图谢图汉。这些都是取道推河的人应当详细考察的地方。又向东南曲折前行，到达郭夺力。《存研楼文集》第八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存研楼文集》第九卷。编修储大文撰写。杂著。禁校。干德初年，太祖与石守信等人在夜间饮酒，只说了一句话，就解除了他们的兵权。后来于是全部收回藩镇的权力，这是为什么呢？太祖自己是由禁军拥立的，长期受到禁军弊病的影响，不能治理，又有魏博牙军之祸。太祖即位后，先把副防御使高怀德、行周子调出关南；又让他娶燕国长公主。随后议论泽潞战功，命韩重赟代替马军都帅张光翰，罗彦环代替步军都帅赵彦徽；而京城巡检王彦升尤其凶暴，也被调出京城刺守唐州。建隆二年，殿前都指挥使王审琦被调出京；忠正都虞候张令铎出镇宁州，彦环出守彰德，控鹤军李汉超出守关南，石守信也移镇天平。虽然他们兼任马步军统帅，但军队已经与将领分离，怎么还会在身边发生变乱呢？后来第二年解除兵权，又过一年，龙捷军马仁瑀出守棣州。只有韩重赟出入三衙达七年，防守、统领禁军最久。然而有一天，因为被诬告私自夺取亲兵，仍免不了被杀。赵普说：“如果韩重赟因这件事被诛杀，那么人人都会害怕获罪，谁还会替陛下统领亲兵呢？”大概到这时，禁军才完全安静下来。这就是制约藩镇的根本办法。宰相。汉文帝时，陈平任左丞相。文帝问：“您所任的职责是什么？”陈平回答：“宰相，就是在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时；对外镇守、安抚四夷；使卿大夫各自能够胜任自己的职务。这才真正懂得宰相职责的根本。”唐太宗时，房乔、杜如晦任仆射。太宗曾责备他们说：“你们身为宰相，应当广开耳目，访求贤能之士。有武艺谋略、才干足以安抚众人的，任用他处理边疆事务；有通晓经术、德行高尚、立身正直而明敏通悟的，任用他做侍臣；有办事明练、清廉谨慎、处事公平的，任用他处理繁重事务；有学通古今、通晓政术的，任用他治理百姓。这就是宰相所应发挥的辅助作用。近来听说你们只顾听受、审理诉讼，每天忙得没有空闲，哪里还能帮助我访求贤才呢？”这番话尤其明白而恳切。因此宋代文彦博请求继承皇帝上奏封事的制度时，引用这两段话陈述意见。后世编修史书、撰写宰相表序的人，不必再费繁复言辞，记载这两条就够了。用人。陆贽上奏唐德宗说：“在武后时期，不仅允许人推荐贤士，也允许士人自己推荐自己。又有人说：‘武后因为宽大而得到人才，陛下因为过于精细审慎而失去士人。’大概德宗除了文学才艺之外，其他政事大多庸碌、昏暗、疏漏、谬误。赵憬、卢迈、贾耽、高郢、郑珣瑜辅佐政事，都任职多年；而韩全义、李说、李锜一类人的节度使之职，不知以什么名义授予他们。然而如果说德宗选取士人不够精审，却又不能这样说。武后改制以后，狄仁杰、娄师德、姚崇、宋璟、郭元振、张仁愿、唐休璟、薛讷、郭知运、张说、杨炯、崔融等内外文武官员一百多人，大多是武后所拔擢，因而把这些人才留给了后世子孙，终于挽救了高宗的衰弱局势，并开启了唐代开元、天宝时期的盛世。而中宗、睿宗以及明皇自己所拔擢的人，大多庸碌妄为。这样看来，允许人推荐贤士，也允许士人自荐，并且以宽大的办法收用他们，确实是治理天下者的宝贵准则。”陈止斋评论季布、魏尚、孟舒，说李广、贾谊都是奇才。文帝只是感叹他们怀才不遇，却因此疏远了他们；季布也因为一句话而怀疑魏尚，孟舒因为一次战败而被夺去爵位。被滚汤烫过的人，连冷菜也要吹一吹；被噎过的人，连饭也不敢吃。文帝吸取高帝宽大而又过于审慎的教训，最后引用陆贽的奏疏说：“唐人有句话：‘武后因为容易得到人才，德宗因为过于精细而失去士人。’我看高祖、文帝也同样如此。以文帝那样贤明，最终却辜负了李广、贾谊两个人，那么爱惜人才的人，怎么可以不放宽标准来收罗人才呢？”至于李沆压制梅询，曾致尧、刘健压制何景明、王九思，那又接近于嫉妒，只是想表面上附会文帝的周详审慎罢了，这也不对。宦官。宦官之祸，在东汉、唐、明三代尤其严重，为什么呢？从前周公训诫《立政》，详细谈到缀衣、虎贲，尤其重视常伯。汉代设置侍中，让他们与宦官一同居住在宫禁之中，大概就是古代常伯的职任。光禄勋居于禁中，掌管三署郎，守卫宫门；黄门郎在黄闼供职，中常侍有时可以进入禁中。到了金代，甚至有七代相传的内侍显贵。东汉时光禄勋的权力逐渐减轻，侍中迁出禁宫之外，可以向内宫上奏，却不得留宿；中常侍不再任用士人，专门成为宦官的职务。只有尚书令、仆射和六尚书总领内外事务，稍能参与制约他们，但也不得居住在禁中。百官封缄的奏事由中书掌管，容易被宦官私下窥伺，这就是窦武、陈蕃、刘瑜、尹勋失败的缘由。魏代把散骑与中常侍合并，称为散骑常侍。东晋江左时期，侍中的职任尤其重要，殿内和门下事务全都由他们掌管，大概与统领禁卫军相当。中书又有舍人、通事，例如戴法兴、沈客卿等人，名位虽低微，不能执掌国政，却一度权势震动天下，而宦官在世上却很少听闻。唐代以侍中为宰相，黄门郎、常侍、舍人的选任更加清贵，不再参与禁中事务，所有京朝官都没有古代常伯那样的职任。唐代只设置内侍省，让宦官日夜陪在天子身边，控制外廷官员的诛杀与赏赐，并阻隔东西两省、台、寺、监、卫等机构，使它们不能把事情传达到宫内。因此王叔文、王伾作为侍直官，最受宠信亲近；王叔文只做到禁中翰林院，王伾只升到柿林院。甘露之变时，李训等人打开罘罳阁殿门，李训、韩约以及一千多名官吏士卒全都束手被杀。后梁诛杀宦官，全部撤销中尉、枢密使，设置宣政使，由大臣担任。唐代恢复枢密使之名，权力越来越重。到宋代便称为两府，实际上与宣徽使都属于内职。大朝会时，宰相和执政大臣常常先到内殿朝见；内廷各司所掌事务，凡是相当于唐代禁中枢密使所掌的，都由枢密使、副使、知院事、同知、佥书院事共同裁决，这实际上兼有东晋江左侍中及统领禁卫军的职任。因此宦官只能惶恐收敛，骄横不法者不久便被斥退，也终于没有形成牢不可破的祸患。元代功臣的子孙都进入宿卫，称为集赛勋籍；其中最显贵的多任长四集赛，衣服、饮食、器物全由他们掌管，大概就是周代缀衣、虎贲和汉代三署郎掌管禁卫的职任。等到品秩和才干显著的人，往往授为左右丞相、平章政事，却也不停止宿卫。

译所以宦官虽然势力盛大，最终却没有能够造成祸患。到了明代，把宋、元的制度全部废除，内外机构彼此分判而不相贯通，比唐代更为严重。天子深居禁中，没有人可以同他谈论别的事情，身边只有宦官。不掌兵权、不干预政事的情况，到了武宗末年尤其改变：边帅江彬、钱宁等人入宫侍奉，时常夺取、把持他们党羽的处置权，却不肯放手。至于其他掌握政权的人，不过是宦官做老虎，殿省、内阁中有声望的官员做狐狸，只是时时借助宦官来扩张自己的威势罢了。至于排班时侧身而坐、进入宫门便更换佩剑，这些还只是小事。古语说：“一天不上朝，宫廷内部就会容得下一把刀。”高拱早晨到了朝房，还对人说：“今天皇帝所要宣读的，应当是双马杨涟二十四罪的奏疏已经写成，将要面对皇帝弹劾上奏；只是恐怕稍微迟一些，消息就会泄露。”于是他按照惯例封缄进呈，皇帝防备并严厉责备他，一点也没有宽贷。宫廷与外廷不相通，内外彼此隔绝，祸患的惨烈到了这种地步；审察政务要领的人，怎么可以不引以为鉴戒？应当疏通这种闭塞；至于枢密使已难以立即恢复，侍中也废置已久，但宿卫的职责仍然可以沿用古制。何不综合仿照元代怯薛的各种职秩，恢复成周常伯的名义，从根本上遏制宦官势力的萌芽呢？门生故吏。陈瓘在奏札中评论蔡京说：自从蔡京、蔡卞掌权以来，他们笼络、推荐、提拔天下士人，处在要职、获得美官的有几百人。任伯雨评论章惇、蔡卞说：蔡卞执政七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又说：人人都害怕并依附章惇、蔡卞，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所以宁可辜负陛下，也不敢辜负章惇、蔡卞。考察蔡京当时只是翰林学士承旨，而他的党羽已经达到这种程度，这说明蔡京势力正开始扩张。到了靖康初年，崔鶠上奏评论冯澥说：几十年来，王公卿相都出自蔡京门下；其余被提拔居于要职、等待接替、相继被任用的人，又充满台省。他们要做到：一个门生死亡，就再任用一个门生；一个故吏被逐，就再召来一个故吏；不断执掌政权，轮流掌握宰衡之柄。即使历经千百年，也没有一人敢提出不同意见；即使有一万个子孙，也没有一人会损害自己。这就是蔡京的根本谋划。怎么能让这样真实的话传到陛下耳中呢？再如冯澥近日上奏说：‘士人没有不同意见，是太学兴盛的表现。’这是假话。过去王安石排斥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当时的名臣韩琦、富弼、司马光、吕公著、吕诲、吕大防、范纯仁等，都因为持不同意见而被斥退。平民出身的士人，谁敢提出不同意见呢？士人带着书、背着书箱，不远千里到学校游学，心意不过是求取仕进罢了。王安石制定三经之说，采用他学说的人就能做官，不采用的人就被黜退，于是天下人纷纷随声附和，不敢表示可或不可，逐渐败坏直到今天，终于造成大乱。这就是没有不同意见的结果。而冯澥还敢说这种话来迷惑君主吗？他又说：自崇宁以来，蔡京这个奸贼掌权，用学校制度控制士人，就像用军法控制士卒；大小相互制约，内外彼此管辖，只要有一个持不同意见的人混在其中，就会连累上下，学官便用黜免、废锢之刑来对待他。他们认为，只要出现不同意见，自己的罪过必然暴露于天下，并被君主听闻，所以那些博士先生们，哪里敢讥诮王氏呢？至于苏轼、黄庭坚的文集，范镇、沈括的杂说，蔡京害怕其中或记载祖宗的事情，或记载名臣的言论，对自己不利，所以一概禁止，按严刑治罪，用重赏收缴；不许收藏，于是禁止士人发表不同意见的法令也已经十分严密了。冯澥说自己服膺元祐之学、讥诮王氏学说，他的欺骗蒙蔽难道还不严重吗？大概蔡京拜为左仆射，又再次起用为太师，总领三省事务，于是他的党羽便嚣张到极点了。这说明蔡京的势力已经极盛了。唉，难道可以不引以为鉴吗？难道可以不加以警戒吗？阶级 宋代司马温公曾在奏札中论述军队的等级制度说：“臣听说，治理军队如果没有礼制，威严就不能施行。所谓礼，就是上下之间的等级分别。唐代自肃宗、代宗以后，致力于实行姑息政策，因此藩镇跋扈，轻慢、欺侮朝廷；士卒骄横，侵凌逼迫主帅。上级凌驾下级，下级取代上级，再没有纲纪，以至于五代天下大乱，国运短促，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太祖、太宗承受上天的重大命命，圣德聪明，知道天下的祸乱产生于没有礼制，于是制定军前制度说：‘每升一阶、每进一级，都完全归于恭敬服事的礼仪。敢有违犯，罪至死刑。’从都指挥使到押官、长行，等级依次承接，井然有序。就像身体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没有谁敢不服从。因此能够东征西讨，平定天下，为子孙建立长久伟大的基业。到今天一百多年天下太平，都是由于这条道路。近年来，朝廷内外掌兵的大臣，往往不懂得大体，喜欢施加小恩小惠来盗取虚名。军中有人违反等级制度，便一味宽贷，导致军校大多不敢约束长行，只说好听的话、摆出和悦的脸色，委曲地加以抚慰，甚至懦弱怯惰的军官也形成这种作风。于是使军队之中骄纵放肆、悖逆轻慢，逐渐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上级害怕下级，尊贵者受制于卑下者，这就是所谓上级凌驾下级、下级取代上级，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听说圣王施行刑罚，是希望最终达到没有刑罚；如今宽贷违反等级制度的人，虽然救活了一个人的性命，却不知道军法不能确立，逐渐形成上下陵替的风气，那么所关系到的就是亿万人的性命。臣愚昧，愿陛下降下特别诏令，申明等级制度，告诫朝廷内外掌兵的大臣，让他们一律遵守祖宗制度。如果有人胆敢擅自宽贷、曲意收买众人之心，就严加治罪，以警戒其余的人；这样或许纲纪能够重新振作，国家根基永远安定。”这篇奏札在温公诸多奏札中尤其深切。韩魏公曾因虎长行武赟告发本指挥官关元，也请求严明军法说：“国家屯驻军队，人数超过百万，一个营只交给几名将校。如果约束稍微严厉一些，便收拾小过错；在引见时，军人冒犯上司而申诉，朝廷若不从大体上裁断，双方都会获罪。我很担心以后士兵轻视将校，逐渐废弃等级制度，只求姑息以避免过错。若一旦边境有紧急情况，让他们不顾性命奔赴汤火，必然不能为陛下效力。”这段话可以与温公的奏札相互发明。叶水心曾极力论述太祖的等级制度，认为王安石想废除它，是没有长远见识，并且说：“王安石本来就不知道也不实行，王安石又哪里能够知道它的意义呢？” 可见他的感慨很深。陈同甫的乐府说：“感激您本来就不论等级。”这句话只是陈同甫借寓言说士大夫在从容宴饮时忘记贵贱之分，并不是说可以把这种做法施用于军队之中。阶级。

译我已经记载了韩魏公、司马温公论述等级制度的奏札，又考察范文正公执政时的事迹：他曾因御史梁坚弹劾知庆州滕宗谅使用官钱十六万数千贯而账目不明，又有人上言知渭州张亢骄横僭越，便极力请求彻底查勘、辨明是非，并说：“如果确有违法逾越之处，臣甘愿与他们一同受贬黜。”等到燕度审查完毕，范文正公又上辨明奏札说：“边地的臣僚看到这种深文周纳，认为朝廷待将帅缺少恩意，竟在支用公用钱中搜求罪过，想陷害边臣。况且塞下州郡风沙极其恶劣，触目都是令人忧愁的景象，如果没有充足的公用钱，靠什么度日？难道能同其他地方的臣僚一样安闲稳定、坐享俸禄吗？陛下深居九重，应当体察这里的实际情况，知道边地的艰苦，怎么能让狱吏借此立功，而使劳苦之臣心怀怨恨呢？”他担任副枢密使时，又因陕西路裁减同解干耀等九州军中公使钱一千八百贯，上奏请求仍照旧办理，说：“如今供养一名民兵，每年不少于一百贯；现在减省公用钱一千八百贯，只能养活十八名士兵，却因十八人的费用，废掉十多个郡的礼制，这是朝廷考虑得太不周全了。何况现在各州除使者往来之外，各有军营；每年春天以后，边兵停驻，往往经过半年，军中人员没有宴饮犒劳的费用。虽然条令中有每十日设宴的名目，但各州每月只举行一次，每名军员发钱一百文以来，官府只供薄酒二升；既然没有公用钱，便不赴宴，也不奏乐，这难道是朝廷宴请、享待将校的本意吗？” 州郡削弱，道路上的人都在叹息；在国家全盛之时，难道适宜这样吗？又说：“朝廷用兵的时候，对于这件事尤其应当加以照管。”这与魏公、温公的奏札并不相悖，因为必须有文正公宽宏的见识，然后才能施行魏公、温公整饬军政的法令。车战。戚武毅、俞武襄都擅长车战。穆宗时，武毅总理蓟、昌、保定的练兵事务，曾上疏说：“蓟镇的地形有三种：一种是三面平坦、道路交会的地形，是腹地百里以南的地形；一种是半险半易、接近边境的内地地形；一种是山谷狭窄、林木草莽茂密、边境以北的地形。在平原作战，没有比使用战车更好的；在近边作战，没有比骑兵更好的；在边外作战，没有比步兵更好的。三者都具备，才能轮流相互发挥作用。又说：三者虽然各自有各自的用途，但也一定要相互配合。所以用战车抵御冲击，用步兵保护战车；战车凭借步兵发挥作用，步兵凭借战车增强力量；骑兵作为奇兵，随时听从指挥，这样的形势大概就是兼用各方力量。战车上方设置女墙，用来抵挡箭石；下面设有活动裙板，用来让战斗士卒出入。如果敌人只派几十名骑兵挑战，就不要应战；或者敌人大队到来，距离五十步时便齐发火器，接近战车一丈多时，步兵从车下出战。远处的步兵不离战车五步，疲倦时稍作休息，车内仍用火器射击；士卒轮番出战，循环不止，敌人的弓箭和马力都不能抵挡。至于论述灵活使用战车、改变六种失败情形的方法，更可以说是灵活而不拘泥。他说：临阵时心神慌乱，火药自行焚烧，这是第一种失败。” 如今把火药放在另外的车辆中，并约定以严刑约束，这是第一种改变。过去使用战车防守，把车钉在地上，人躲在车中，敌人可以聚集进攻、践踏侵犯，聚集柴草焚烧战车，这是第二种失败。如今使用战车作战，车不停行进，步兵依靠战车在车下出没，这是第二种改变。过去战车的制度不合规范，防守时不能遮蔽队伍，作战时不能迅速冲击，这是第三种失败。如今的战车式样，外部可以抵御冲撞，内部可以保护战士；作战时与士卒一同前进，退却时保护士卒在后；敌人聚集进攻便来不及接近，想焚烧、践踏、侵犯也不能靠近，这是第三种改变。战车如同王道，大规模使用它就能成就王业，小规模使用它反而会灭亡。过去军队不超过一万人，战车不超过二百辆，敌人用几万骑兵从四面包围进攻；小部队的坚守，正好成为大敌的俘获，这是第四种失败。如今使用战车必定十万辆或五万辆，各自开辟驰道，像星棋一样交错排列，高低平地、低湿地都布置，占据十多里土地；敌人从四面包围进攻，力量分散而削弱，我军各面都足以制敌，彼此血脉贯通、如臂使指；一营势危，其他各营便协同救援，这是第四种改变。战车适合平原，而蓟地多山险，有时不能使用，这是第五种失败。若让地形迁就战车，地形不能移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两〕 若让战车适应地形，就能随地形取得便利。用战车堵塞险要，遇到险要反而更加有利。比如地形只能容纳几辆车，就以几辆车为一营；地形能容纳百辆、千辆车，就以百辆、千辆车为一营。随着地形形成阵势，分开却不能割断，聚集却不能混乱，在狭窄险要之地又何尝难以布置呢？”过去却把战车做成拘泥于固定方法的器械，这是第五种改变。过去没有制度的军队，人人各怀一心，平时不熟悉号令，害怕敌人而不害怕将领；让这种军队使用战车，他们就只把战车当作性命的依靠，这是第六种失败。如今使万人同心，上下同欲，害怕将领而不害怕敌人，抱有必死的意志，不专门依赖战车，而是借助战车引导作战，这是第六种改变。兵法说，保全全国是上策；守住险要，正是保全全国的方法；战车营正是用来守险的。三者共同训练，敌人就不能冲破，这就是有节制的军队。诏令下达给蓟、辽督抚后，谭襄敏提出议论；襄敏的意见与武毅的主张相同，于是命令练习车战，与南兵敌台的议论互相配合，练兵的功效终于成就。蓟镇将近四十年没有因警报而点燃烽燧。武襄被贬到大同后建立功劳，创制独轮车，用人推拉，两侧配以步兵、骑兵，可以上下山坡，设置拒马也很便利。神宗初年，大同巡抚李文进把这种制度上奏朝廷，于是设置兵车营，命武襄以佥书后府的身份统领车营训练。京营有兵车从此开始。然而，武襄向赵本学学习的东西，当然不只是得到水战的秘密；武毅创制鸳鸯阵，队长持牌在前，十名士卒分列两翼在后，五种长短兵器相互配合，攻守交替施用，变化神妙，大概是综合、贯通车战、步战、骑战的方法而加以运用。有偏有全，列阵有次序，这就是所谓以奇兵为正兵，以众多对付寡少，以实击虚，南北水陆都是同一套机理。汉代卫青的武刚车、晋代马隆的偏箱车、唐代马燧的车制，古今谈论兵法的人大多以它们为宗。宋代李纲想抵御金人的铁骑，在奏札中论述得尤其详细。他的要旨说：“古人把车称为革车，大概是用皮革覆盖它，用来防备敌人火攻。”这又与武毅把火药放在另一辆车中的主张相互配合。可惜房琯、刘秩一类人很不讲求这种方法，世人又因为房琯、刘秩而一并诋毁车战。开中盐法。

译明初征讨安南，军队八十万；北征时军队五十万，却没有说兵力不足，粮饷也没有说匮乏。这虽然由于屯卫制度与府兵法相结合，也由于有开中盐法来补济。所谓开中，是在宋代制度的基础上加以完善。宋代制度有利于折色，明代制度有利于本色。洪武三年五月，山西行省说：“大同粮储运输路远、费用很重，如果命令商人在大同仓缴纳一石米，在太原仓缴纳一石三斗米，给他们长芦、淮盐各一引，每引二百斤，那么运输费用可以减少，军粮储备也容易充足。”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开中法实际上由此开始。后来因为边地粮饷接续不上，户部尚书郁新于是制定召商开中的法令：商人把粮食运到九边塞下，按盐引支取食盐。每一盐引，按价折算银八分。如果商人能够出资开垦荒地，等到土地成熟后，按量征收其租税十分之一或二十分之一，允许他们就在附近堡寨申报缴纳盐粮。军队有侵扰百姓的，就加以惩治。永乐时规定每一盐引向边地输送二斗五升粮食；成化时稍微增加到二斗七升二合。粮食缴入后发出盐引，凭盐引领取食盐；运输费用少而利润丰厚，而且如果不在边地报中，通常就无法取得厚利。因此想卖盐就不得不报中，想报中就不得不积粮，想积粮就不得不耕种塞下的田地，而多余的米谷也不得不登记在堡寨中，再在边地卖出。这就是所谓以盐法推行屯田政务。军卫屯田所得的米，六石用来供养军队，六石用来储存在仓中；超过十二石的余粮，官府不参与分取；此外还有按年实行的开中盐法来补济。若偶然遇到边境警报，斗斛粮食缺乏，又有开中先支法来救济。平时的盐户缴纳盐作为年例，储积盐则用来准备先支盐法，使盐引流通而不堵塞。所以在那时，商人从来没有边商、内商之分，内商全都是边商；税收从来没有盐课、余盐之分，余盐全都是盐课；盐也从来没有河盐、堆盐之分，河盐全都是堆盐。现在考察河东盐法，到弘治时，常股盐二十九万四千引，存积盐一十二万六千引；到这时才确定由运司召商办理盐课的制度，而成化以前还没有听说过。由此也可以知道两淮、两浙、长芦、山东的情形。这就是从洪武到成化盐法的大略。弘治五年，山阳人叶淇任户部尚书，看到当时塞上用一钱银可以换四斗粮食，商人的费用更少而利润更厚，于是规定把银缴给运司，再解送户部用来支付边费。这样一来，库银很快增加到一百多万两，一时都认为有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万两〕 现在考察盐政志，弘治时六个运司所收银数不一，而河东最少，也达到二钱一分。嘉靖二十七年，六个运司增加的银数不一，而河东最少，也达到三钱二分。到了万历时，周宾所著《识小编》说，每年收入的余盐课税等银约一百零三万两，各边开中盐引的价格约五十六万七千多两。这相对于常赋，大概是五分之一；还不包括两淮开中盐引的盐课，那么盐利的丰厚就可以知道了。然而边地土地于是因之荒废，粮价越来越贵，即使交出全部盐引价，有时还要加倍，甚至不能换得一斗粮。军中常常呼喊缺粮， 大同、山西二镇也不时发生召用李国贞、邓景山那样的变乱。议论者感慨长叹，说实在是由叶淇轻易改变祖制开始的。后来九边都发生缺粮，剿饷、练饷屡次增加，行人陈际泰论述此事尤其详细，考察起来，他的话确实很有感慨。况且人情没有不趋利避害的，也没有不趋向安逸、逃避劳苦的。只有用趋利之心改变逃避劳苦之心，事情才能成功。自从叶淇的法令败坏后，又想恢复本色，但本色又不能立即恢复，于是命令河东以及两浙、长芦、山东都缴纳折色，只有两淮利润较厚，仍独自缴纳本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万三千两〕 隆庆时，总理屯盐事务的都御史厐尚鹏曾上盐法奏疏说：“议论者常常把罪过归给叶淇，却不知道自从叶淇改变、废除的制度，现在已经恢复旧制。每一盐引，官定价格五钱；缴纳粮食多的五六斗，少的也不少于三斗以上。路程近、价格低的，将近一石，比起国初不止增加了一倍。”到了崇祯时，绍兴推官陈子龙也说：“淮盐仍然开中本色，直到今天还是如此；议论者没有考察，却认为已经全部实行折色，这都是盐政掌故。”然而，已经荒废的边地终于不能重新开垦，开中旧例又不敢全部废弃，商人群体没有办法，只好分设边商、内商的名目来应付。边商办理盐课，内商办理余盐。内商力量有余，但他们凭券取盐的利益起初并不取决于边地；即使能够开垦荒地，又有什么用呢？边商力量不足，何况烽堠危险又正好发生在边境；即使想开垦荒地，也只好暂且停止。由于这样，祖宗制度最终不能恢复，边地储备最终不能充足，盐利虽然丰厚，军事准备却更加空虚，一代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常法也因此消灭，再也无法恢复。如今河东盐法虽然与两淮制度不同，但有坐商，也有运商，这仍然是承袭边商、内商遗意的做法。有人说：“这样看来，开中法还能恢复吗？”回答说：“万历年间，商丘宋庄敏公宋纁任户部尚书时，曾说边储大计最重视屯田和盐法。近来各边每年的例银增加到三百六十一万，较弘治初年增加八倍。应当整顿屯田政务，招募商人开垦荒地、开中盐粮，皇帝起初很赞同，但他的主张最终也只成为文书罢了。算了！明朝末年连军屯都不能防守，哪里还有空闲谈论开中法呢？”有人说：“沿边粮饷的困难已经很久了，为什么明初征收的粮食会那样便宜？”回答说：“尚鹏陈述甘肃屯田时，曾说西宁遇到丰年，用一钱银可以买五斗粮，所以西宁供应军队的月粮都愿意折色。庄浪一钱银只能买一斗四五升粮，各军的月粮都愿意要本色。这说明粮价达到银一钱七八分时，已经苦于昂贵了。蒲州人王崇古总制三边时，尚鹏又曾写信给他说：‘榆林一钱银按当时估价只能买八升粮，他们只缴纳五升，却还称作艰难。’这说明粮价达到银二钱，就算极其昂贵了。大概开中、开荒的利益还剩下一些，不像万历以后那样更加衰败疲困。”有人说：“同样是开中，为什么宋代范祥收取折色就是有利，明代叶淇收取折色却造成祸害？”

译有人说：“范祥的盐钞，是把按盐的实物本色征收的虚估价，变成按折色征收的实际价格，所以在宋代是有利的。叶淇的盐课，是把按折色征收的当时估价，变成不顾本色的通常价格，所以在明代成为祸害。大概宋代边地近，因此取得本色还容易；明代边地远，因此取得本色难了加倍，至于更加远在东胜、嘉峪的地方，那就更可想而知了。这又是应当综合时代和道路里程来计算的。”有人说：“襄城李恭靖公李敏曾经巡抚大同，看到从山东、河南转运粮饷到边地的人路远耗费，于是预先谋划，除每年支用之外，都命令输纳白银，使百姓携带轻便而容易运达，将士又能用剩余的钱置办军装，交相便利。等到他任户部尚书，又请求京畿附近、山西、陜西各州县每年输送粮食到各边的，每粮一石征银一两，拿其中十九份输往边地，按照时价折成军饷；有余钱便招人买粮，以备军需。皇上听从了他。从此北方两税全部折征白银，实在是从襄城开始的。襄城是在山阳之前任户部官的人，为什么襄城让百姓携带轻便就成为有利之策，而山阳实行折色却成为祸害呢？”回答说：“襄城让百姓携带轻便，还可以减轻齐、豫地区运输劳役的辛苦；山阳实行折色，却终于把边关运输劳役的祸害带来了。” 它们的方法只相差毫厘，错误却不止相距千里。”回答说：“山阳的错误，不等说完话就已经明白了！然而布政使文贵起初把迤地的荒地改为折色，侍郎冯清又把本色全部改为折色，于是陜西塞上的粮食更加缺少；所以这种祸害也并不是从开中才开始的。有人说：齐、豫两地或许间或可以实行，整个秦地却绝对不能实行。折色税粮，折色虽然对百姓有利，实际上却深深危害军队。开中折色，只对商人有利，却从此长久危害国家。即使是有利于百姓而不能说没有过失的政策，其祸害仍由百姓承受；而有利于商人、过失越来越严重的政策，其祸害则由国家、军队和百姓一同承受。这样延续了七代，竟没有人能够挽救它。大概河东靠近边地，解池的盐利实际上能够接济边地的需求；这一点，是《河东盐法志》应当勤恳郑重地特别记载的。”

译《中州河防考》自从汉代黄河改道流经顿丘以后，汉代治理汴渠，修筑金堤，整治石门。宋熈宁十年，黄河在澶州曹村决口，河道向南迁移一百多里，并分流进入南、北清河。金代又从卫州决口流入涡河，以与淮河会合。明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的黒阳山决口，开封府境内的河道又向南迁移三十多里，全部流入淮河。这一带多次经过中州的各郡县，河防几乎无法全部考察。中州的正河、支河，合于河南岸、北岸的，全部记载在省志、郡县志中，又没有必要再作详考。何况自明万厯初年黄河在崔镇决口，夺淮河水道入海，淮河又在髙家堰决口，右都御史潘季驯治理它，著有《河防一览》十四巻。近来议论河渠的人都把它奉为指南，但这部书大多详细记载徐州、邳州以下，而对中州记载简略。这样看来，中州河防无人考察已经很久了。近年武陟马家营决口，曾向东泛滥到山东的安平镇，并趋向大清河入海。现在请择取其中切要的地方略加考察。过去汉代黄河在酸枣决口，就是今天的延津；在瓠子决口，就是今天的开州。其余在馆陶、清河决口，以及宋代在韩村、商胡等地决口，全都在黄河下游。只有宋干徳二年孟州水涨，冲坏中潬的桥梁，地点在今天的孟县，向东距离武陟一百五十里。太平兴国二年，黄河在温县决口，向东北距离武陟六十里，但灾害不很大。元至元九年，新乡广盈仓南面决口五十多步，又决口一百一十三步，向西南距离武陟一百里；都水监很快修复了它们，也都不能同武陟的决口相比。武陟一带的位置，稍稍靠近延津、新乡、温县、孟县；至于钉船帮、詹家店、秦家厰、马家营决口后向东漫溢到安平镇，虽然不像元至正四年决白茅堤、金堤，明正统十三年、景泰四年接连决于张秋、沙湾，▯治二年决于原武，并从封邱、荆隆口冲向张秋；▯治五年又决于荆隆，冲毁张秋堤；万厯十五年沁河在金屹垱、莲花口决口，冲毁获嘉、新乡；黄河在荆隆决口，冲毁长堤、大社口，淹没东明、长垣；但大势上很适合加以考察。元代白茅决口时，沿河的郡邑，从虞城、楚邱直到曹州、东明等地，全都遭受水灾，水势还将向北侵入安山，沿着河道流入防通河。总治河防使贾鲁治理它，先从白茅开始，修治长一百八十二里；接着从黄陵冈到南白茅十里，从南白茅到刘庄村十里，又到虞城黄固八里，又到归徳哈只口五十一里；于是疏浚凹里旧河至张賛店，又到杨青村，贯通共长九十八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三步〕 它的北岸堤防，贯通全长二百五十四里。从白茅河口到曹州板城二十五里，又到英贤村一百三十三里；从稍冈到砀山八十五里，又修治哈只到徐州三百多里。缺口所在地，都在今天兖州、徐州、开封、归徳境内。黄陵冈、白茅村向西连接仪封，荣花树埽向东连接考城，芝麻庄、陈隆口在北岸，贾鲁河由此起始，又从陈隆庄以西流入河中。仪封东北到曹县边界五十里。明初黄河向东流经仪封、葵邱，向东北到南旺分水河。到了正徳年间，胡世宁说，黄河经过汴地，一条从长垣、曹州、郓城流出阳谷，后来虽然逐渐淤塞，胡世宁又说阳谷这条水道的地势偏近东北，不能重新开通；但向北趋向旧河道，地势低洼，水势容易到达，这是中州东接曹州、兖州的河防所应当考察的地方。景泰年间张秋决口，夺取济水、汶水入海的道路以泄水，就是大清河，世人所说的盐河。都御史徐有贞请求先疏通河水，等水势平缓后再治理决口；决口处只多建闸坝，按时节控制水流。于是修筑疏水渠，从张秋金堤向西南行九里到濮阳泺，经过博陵、夀张沙河到东西影塘；又沿李▯到莲花池大潴潭，于是越过范县、濮阳，又向上游向西行数百里，经过澶渊接通河水、沁水，赐名为广济渠，建闸名为通源，又设置九座堰、八座闸，张秋的工程于是完成。这些地方都在今天东昌、大名、开封、卫辉境内。广济渠的渠首起于张秋，渠尾接通河水、沁水，经过澶渊，水道通往开州习城。后魏时濮阳城北十里有瓠河口，有金堤和宣房塸。《水经》记载黄河经过武阳县东、范县西，又在范县东北流成为仓亭津。今天的濮州、范县、夀张、沙河、赵王河，都是黄河、沁河漫流的水道。又有沙湾旧河道，因霖雨积水而成河；沙湾减水闸以下的安山以及戴家垻以上，就是长垣黄河旧河道，尤其应当详细考察。到了▯治二年原武决口时，分成三支：一支从荆隆口漫流，经过祥符、长垣向下，趋向张秋，冲毁防通河，奔流入海；一支从中牟流出，向下经过尉氏；一支漫过兰阳、仪封、考城、归徳直到宿州。户部侍郎白昻治理它，后来又冲毁黄陵冈堤，冲向张秋，夺取汶水入海。荆隆决口宽达九十多丈。都御史刘大夏请求治理上游，并且修筑长堤，以防止大名、山东遭灾；于是首先疏浚贾鲁旧河四十多里，从曹州流出到徐州，以便分水。这条南岸贾鲁河的旧河道，从曹县南面、虞城西面新集丁家道口以下、杨先口以上分出，经过马牧集、夏邑、砀山北面的韩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堌、永城赵家圈，流出两河口。

译又从徐溪口经过萧县蓟门，共二百二十多里，流出徐州的小浮桥，号称“铜帮铁底”。潘季驯说，黄河向北迁移到崔家口一带，河道浅窄阻塞；如果旧河道不能恢复，恐怕灾祸不在徐州、邳州，而在河南、山东，那么贾鲁旧河确实应该疏浚，就很清楚了。因此刘大夏疏浚河道四十多里，以及中牟决口的河道，是由此入洪泽湖，还是从徐溪口入淮河呢？或者从姬村湖、永堌流入呢？还是仍然由小河口流入呢？这些都不能不考察。刘大夏又疏浚孙家渡，开挖新河七十多里，导水向南流，经中牟到颍水而入淮河。孙家渡西连荥泽，东连郑州小陈桥、黄炼集；正统十三年，整条黄河由此向南迁移，而开封府还在河北。到了▯治二年又决口，当它决口并开通时，还与元末黄河从陈州西面经过颍州东面，金末黄河从项城东面经过颍上西面的河道一样，都急速流向淮渎；而考察明代整条黄河入淮的三条道路：一条从兰阳向东南流，经杞县、睢州、宁陵、符离桥、宿迁，从小河口流入；一条从宁陵向南流入涡河，经过亳州、防城、懐逺，从荆山口流入；一条从仪封向北转折，经过黄陵冈、蔡家口、梁靖口，从徐州小浮桥、清河县流入。等到修筑归仁堤、马厰坡、王简张福堤、髙家堰以后，淮河蓄积全部水势从清口流出，按地形尤其应当向西疏导，或许也会更加快捷。胡世宁也说，荥泽之间孙家渡决口，应当经常疏浚它，以分散上游的水势。嘉靖初年总理河道章拯，又请求疏浚，以分散山东的水势。胡世宁又说，汴河南面分成两条道路：一条从荥泽流出，经过中牟、陈州、颍州到夀州入淮。因此刘大夏开挖新河七十多里，以及中牟东南到尉氏一百里、中牟到颍上的水道，并且沿金末黄河旧道入淮，这些都不能不详细考察。刘大夏又疏浚四府营的淤河，从陈留到归徳分成两条：一条由宿迁入淮，一条由亳州、涡河、防城入淮。元代亷访使尚文说，陈留到睢州东西一百多里，大体南岸比北岸高约八九尺。又说蒲口决口一千多步，向东流入归徳旧河道，流行二百里到横堤，又重新汇合正流。所谓淤河，应当就是蒲口、巴河等地。胡世宁又说：汴河南面的道路，一条从祥符流出，经过陈留、睢州、亳州，到懐逺入淮。东南面的一条道路，从归徳、宿州、虹县流出，经过宿迁。如今归徳东南到亳州一百里，涡河在亳州以西，就是通往定逺、荆山口的道路。至于宿迁防御淮河，仍应当从小河、白洋河，还是也可能经过白鹿、邸家湖呢？或者考察贾鲁旧河、孙家渡新河、四府营淤河的各个河口，它们全都是张秋、沙湾的上游。既然已经疏通泄水，于是堵塞张秋的决口，又从胙城起，经滑县、长垣、东明、曹州、单州各县，向下直到徐州，修筑长堤横贯三百六十里。《河防一览》记载：修筑一道长堤，荆隆口东西各二百多里，黄陵冈东西各三百多里，从武陟詹家店起，抵达砀山、沛县一千多里，名为太行堤。胙城西南距离武陟一百七十里，徐州向西经过沛县距离砀山一百八十里，因此堤防更加延展而长。这是为了防备大名、山东的水患。直到荆隆决口堵塞、黄陵冈安定，而张秋又赐名为安平镇。白昻还修筑阳武长堤，长五千多丈，东面防张秋，南面防中牟。又从归徳小垻疏浚饮马池，抵达小河西面，使汴水流入睢水，睢水流入泗水，以稍稍恢复浚仪的蒗荡渠。” 《水经注》说：禹堵塞荥泽，开渠沟通淮水、泗水。隋代开凿汴渠的遗迹，以及万厯年间堵塞莲花池垻、堵塞荆隆口和铜瓦厢的工程，都应附带考察。又明初漕运从淮河到黄河，经阳武陆路运输一百多里到卫河，再上船。永乐九年，工部侍郎张信疏浚祥符鱼王口到中湾二十多里，从荆隆口向下到鱼台蹋场口，恢复黄河旧河道的各处遗迹，这些都应附带考察。至于南岸堤防，则有广武、山东、荥泽、小院村东北面正对南贾口，荥阳孙家渡、小陈桥、中牟判官村、鲍家寨；十里店、黄炼集尤其险要。祥符西面的青谷堆、李仲英寨，瓦子坡、槐疙疸尤其危险。刘兽医堤逼近河道，陶家店埽垻直冲张家湾，时和驿逼近开封城，冲刷尤其急。祥符东面的兔伯冈埽头集、陈留李家楼都容易溃决。兰阳赵皮寨西面连接七村，嘉靖七年疏通白河，经亳州、泗水入淮。十六年水流突然盛大，向东流到梁靖口；水流逐渐减弱，梁靖岔河口向东流出，经鱼台谷亭，水流于是断绝。虽然水道很快淤塞，但和野鸡冈都是黄河决口的旧河道。仪封李景髙口，万厯十七年曾经决口冲入葛田月堤，进入睢州、陈州旧河道；又曾疏浚支河，流入徐州白家楼北面，直冲滩地普家营，也号称险要。睢州石家楼、考城王家集、宁陵商丘梁靖口，嘉靖六年曾决口冲入鸡鸣台新集；四十五年曾堵塞南流，使水道断绝，又迂回经过丁家道口、刘家口，而杨先口是贾鲁河道，直到虞城黄堌口，北面直冲滩地夏邑、永城，向东距离砀山的市力寨。这是南岸可考察的险要之处。北岸堤防则有武陟南贾口，黄河、沁河交界的詹家店西面钉船帮、李先锋庄；向南正对广武山前的王家沟、刘家沟；詹家店东面有秦家厰、马家营、魏家营、秦旗营、梁家营、二铺营；东南正对官庄峪，北面距离太行堤数里；向东连接荥泽堤直到甄家庄、郭家潭，都号称险要。原武西面的庙王口，东面的贾家寨、阳武脾沙冈，都是扫湾；阳武大堤、大浜、申家潭尤其容易迎受冲刷。封邱的于家店、荆隆口、中栾城一带地势彼此相连，最为险要。祥符陈桥集，西抵荆隆，东连马家口。▯治五年、嘉靖二十四年，黄河都曾决口贯台、马家口，这些地方都很险要。

译陈留寨南面连接回回寨，尤其容易受到冲击；东北面的黄陵冈北面连接白茅村，地方尤其偏远。兰阳铜瓦厢，万厯年间曾大决，板厰、樊家庄、张村集都很险要。马坊营尤其是扫湾之地。仪封的穵泥河、炼城口，埽垻尤其紧急。荣花树埽迎受水流，三家庄逼近河道，于是向东连接旧老堤、东明堤以及黄陵冈堤南面的龙王庙；又向东连接考城芝麻庄、陈隆口、李秀厰、孝城口，这些地方都很险要；再向东距离曹州位家湾、双河口、曹县武家垻。以上是北岸仅可考察的险要处。又如北岸太行堤，隆庆六年加筑，从武陟沁河直到修武东面的木栾店；万厯八年又加筑南岸长堤，从虞城起到荥泽，两堤共长一千五百多里。万厯十七年筑堤坝共长四万八千一百二十丈；其余都有缕堤、遥堤、减水堤、月堤、格堤、顺水垻、挑水垻。南岸缕水堤在隆庆六年修筑，从祥符到砀山；万厯年间又增筑孙家渡五百八十六丈、黄炼集六百丈、刘兽医口三千七百三十二丈、张家湾到时和驿一千零五十丈、兔伯冈到埽头二千九百三十丈、赵皮寨到李景髙口二千三百五十九丈，以及防城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八千百二十丈、千五十丈〕 明代开封城地势低于河面一丈多，如今裁削使它与河面相平，堤防尤其紧急。仪封东北到石家楼五十八里，王家集到考城十七里有余，黄堌到虞城以及北岸封邱旧堤，都尤其应当防守。又有陶家店幇堤一千八百七十一丈、垻三千六百二十九丈；张家湾修堤一垻；时和驿幇堤九百二十丈、垻三百二十七丈，这些工程都处在险要之地。北岸詹家店西距武陟一百里，万厯年间新修堤四百八十五丈有余；庙王口遥堤一千二百二十五丈；贾家寨月堤九百丈；荆隆口遥堤二千九十丈；马坊营月堤一道；荣花树埽垻一千二百六十丈、堤一百七十五丈；三家庄垻二百七十丈；芝麻庄垻八十六丈；孝城口堤二十八丈、垻二十丈有余。这些工程尤其处在险要之地。又有长垣、东明长堤，南接荆隆口，长一百三十里，东起曹县白茅集，西止封邱新丰村；长垣大社口王家堤、常村集尤其险要。堤外的淘北河，世代相传是黄河旧河道；三尖口、呉家口、刘家口的月堤三垻，既用于泄水又用于闭水，都应谨慎防守。这是考察南北两岸堤防可以相合之处的情况。然而，自正德四年黄河在沛县飞云桥决口后，泛滥大多发生在徐州、邳州以下，而中州逐渐少有河患。万历十五年荆隆铜瓦堤决口，大名府上游因为防备稍少而发生溃决，其余地方修筑堤防也很少，堤堰大多低矮单薄，堤上部册籍多为空缺。到了末年开封城决口，大相国寺的佛塔只露出一半。这大概与秦王贲灌溉大梁时从金城西北据守牟驼冈，放河水浸淹，直到封丘门外数百里，以阻断东南方向使者和驿传的事情相类似；但当时竟没有时间加以规划。这样看来，中州河防失于考察，已经很久了。又，沁河北岸的堤防起于温县北面的高村，经过大樊口、刘村、太原村、金圪墶、修武、武陟、北木栾店、莲花池口、小原村、郭村，才进入南贾口；其中大樊村是扫湾之地，嘉靖三十五年曾决口三百余丈，流入卫河，使临清板闸、砖闸以外七十余里淤塞。金圪墶、莲花口在武陟东岸，是尤其险要的地方；直到詹家店，向西距离沁河堤头十八里没有筑堤，大概与徐州、邳州以下的宿迁相同。南岸有小河、白洋河，北岸有直河，直到古城埒。至于元代提举王允中在沁河中筑石堰，遮截河水引入广济四渠，共长六百七十七里，经过济源河、内河、阳温、武陟等村坊四百六十三处，灌溉田地三千余顷，也应当作为参考。至于引沁河水沟通卫河，元代郭守敬虽然曾陈述：怀孟一带的沁河向东与丹水汇合，引水向东流到武陟北面，可以合入御河来灌溉田地。然而董文用曾经考察测量，卫州城的佛塔最高，塔基仅仅与沁河水面相平。《卫辉府志》记载了这件事，明代给事中常居敬的奏疏引用了他的话，又说修武县比大樊口一带地势低，大约低十五余丈。而且沁河宽一里多，卫河仅宽三四丈；卫河水清，沁河水浑，沙石回旋激荡，和黄河相同。木栾店距离卫河一百余里，完全没有支河。这样看来，《水集》所记载的引沁河水到长垣界，经过张秋，从防通闸流入运河，以及胡世宁奏疏所说的沁水经过红荆口分流一道，行六十里到达卫河；又有大樊口以北决开堤坝，经过郭村的干河；以及修武西北的清水河，经过获嘉县北六里，在新乡西北的侯家桥流入卫河，这些说法还可以备作考察。至于其他水道，如从广武山北面经过汜口、洛口、五社津到达孟津；又从孟津郭家嘴经过新安伍口、渑池洋浒圪、把窝白浪、槐垻河浸高、鹰嘴窝、神仙岭、桃园碛，水势尤其险峻；到陕州渔林涛、郑家矻▯牛素回窝堰、虾蟆口、卧虎滩、狮子口，水流尤其迅猛；再到砥柱、三门，向东南行，风势仅仅能够上到人门，至太阳渡水流才逐渐平缓。从狮子口以下，凡有十九处险滩，共一百二十里；从孟津到太阳渡，共四百五十七里。又有从窦津向西通达风陵渡、党家口的水道，附带考察。藩镇。

译宋代靖康年间，李忠定任知枢密院事，因为三镇能够坚守，向皇帝上奏防备边疆、抵御敌人的八件事。他提出的第一件事说：“唐代设置藩镇，是为了拱卫京师，所以虽然屡屡发生变故，最终还要依靠藩镇的力量。但到了藩镇弊端显现时，又有尾大不掉的忧患。太祖、太宗以来的祖宗鉴戒了这一点，削弱藩镇的权力，废止世袭制度。把这些措施用于天下太平、边防没有事情的时候，是可以的；但在今天，地方的手脚已经不足以保卫头颅和眼睛了。如今的计策，不如把太原、真定、中山、河间建立为藩镇，选择将帅交付给他们，允许他们世袭，收取租赋来供养将士，操练战阵，使彼此互为唇齿，以抵御金人，这样就可以避免金人深入。”又说，沧州与营州、平州相对，隔着黄河下游和小海，形势容易受到侵犯，应当分割滨州、棣州、德州、博州，建立横海军这一道藩镇，依照各镇的制度办理，那么帝都就有藩篱一样的坚固屏障了。后来撰写《靖康传信录》，其中说：“皇帝让宰执共同商议，但其中所论有同有异；虽然建立横海军一道，由安抚使总管，但关于藩镇的议论最终搁置了。”后来撰写《建炎时政记》，其中说：“六月十四日，宫中颁下诏书一道：‘诏令河北、河东各路守臣、将帅、忠义军民等，如果能够竭尽力量防守抵御，保全一方，以及召集军队，奋力作战击破贼寇，到建炎二年时，应当议定酬报他们的功勋，授予节钺。其余官吏、军士，只分别加以优厚赏赐；应缴纳的税赋和财物，全部允许移作军用；官吏、将佐都允许自行辟置，朝廷再根据力量大小予以供应。用他们作为国家的藩屏，以彰显盛大的功劳。’又下诏说：从今以后，凡是能够收复两路已经陷落的州郡，或解救危急、保全一方，功效显著的人，授予本地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等职，依照方镇的法律办理；而《建炎时政记》却说藩镇的议论已经搁置了。”大概是因为《时政记》属于进呈皇帝以及史馆检阅的文字，体例本来就和《传信录》不同。到了建炎初年授任尚书右仆射时，他拟定十件事进呈，其中关于守备的建议说：“居住在山地的人，必定要把墙垣修得高、修得坚固，设置柴栅来防备虎狼；居住在野外的人，必定要多养僮仆，磨砺铠甲兵器来防备盗贼。”又说：“作为今天守边的防备，应当以河北、河东的土地建立藩镇，树立豪杰，让他们自行防守；朝廷根据兵力情况援助他们。同时在沿河、沿淮、沿江地区设置帅府和要郡，用来控制扼守；修缮城池，准备器械，屯聚士兵，积聚粮食，坚固营垒，实行坚壁清野；训练车战来抵御敌人的冲击，操习水战来攻击敌人渡河，使敌人进来无处掠夺，退去又无法返回，那么他们势必不敢深入。至于陵犯边疆角落、攻破城邑，那就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发生。”李忠定任宰相总共七十五天，他所规划和安排的事情，以河北、河东最为重要。他曾请求设置招抚司、经制司，说：“河北西路有三座帅府、二十多个郡，靖康末年失去的只有真定、怀州、卫州、浚州一座帅府和三个郡，其余地方直到现在都还在坚守。一路上的军民，有城郭的依靠城郭，没有城郭的依靠大河和西山，彼此自行结集，多的有数万人，少的也不少于万人，各自设立首领来相互统率，已经知道名号的有几十处。他们每天用蜡书向朝廷号呼求救，请求军队援助，愿意充当前锋；趁此加以抚慰，使他们为我所用，几十万人的队伍不久就可以招集起来。然而金人在怀州、卫州、浚州三郡留下军队，扼守我们的要津；每郡不过三千人，其余只是胁迫控制我们的百姓，剪短改易他们的衣服和头发，来迷惑我们罢了。大军逼近时，派遣间谍前去约定内应，一定会有人响应，那么三郡不到一个月就可以收复。三郡收复后，就可以谋取真定，中山的围困也可以解除，河北就重新归我所有了。然后按功劳行封赏，把黄河以北的郡县全部议定封建，让他们自行防守；朝廷根据力量援助他们，那么藩篱就会坚固，中原就会安宁，这就是今天最重要的防务。” 河东的形势也是这样，只是所丧失的州郡比河北更多；然而处置它的防备办法，也没有超过这一方案的。我愚昧地希望请求在河北西路设置招抚司，在河东路设置经制司，选择文武臣僚中有才干谋略、素来为两路军民所信服的人担任，让他们辅佐、传布朝廷的德意，以此团结人心；赏罚分明，以振作士气；训练操习，教他们作战；酌情补充名位，以表彰劝勉首领；宽厚供应钱粮，救济他们的困乏断绝；辟置僚属和将佐，乘机应变，一切事务都允许他们酌情从便办理。这样，两路就可以完全恢复，中兴的功业指日可成，一定要从这里开始。这就像在水患决口泛滥的地方防堵水患，下游便没有泛滥的忧虑；在门墙之外抵御盗贼，堂屋深处便有安定的形势，这是事理必然的结果。他又请求对沿河、沿淮、沿江地区设置帅府、要郡、次要郡，说：“我私下认为，唐朝拥有天下时，贞观、开元年间被称为太平无事，是因为外有方镇的军队捍卫边疆，内有府卫的军队监督控制方镇，内外相互制约，国家形势因此安定。后来府兵制度败坏，边兵势力强大，于是发生了天宝年间的安史之乱；但最终能够平定叛乱的，还是依靠方镇的力量。代宗为了躲避吐蕃的侵扰而前往陕州，德宗为了躲避朱泚之变而前往奉天，也都是借助方镇的军队来恢复国家。然而实行姑息的政策，威权和权柄下移，强藩悍臣逐渐形成跋扈之势；这不是方镇本身的罪过，而是处置安排失当的过错。祖宗鉴戒唐末的弊端，削弱方镇的权力，只有沿边的帅司屯驻重兵，把军旅事务交给他们；腹地的防御州府虽然也有帅的名号，但权力很轻；其余各郡的守臣全由文官担任，不参与军政。把这种制度用于天下太平、社会安定无事的时候，是可以的。如今我们的边防已经败坏，腹心之地受到扰乱，盗贼趁机蜂拥而起、像蚂蚁一样结集，而州郡仍然按照太平时期的制度来统治他们，怎么能够抵御祸患、抗拒侮辱并安抚镇定局势呢？所以，唐代方镇的弊端是势力过大而不能控制；今天州郡的弊端则是手脚不足以保卫头颅和眼睛，这都是事理和形势所造成的。要挽救这种弊端并振兴局面，不如取用方镇制度，采用它的长处，去除它的短处，选择适当的人任用，使大小相互配合，远近相互维系，以藩卫王室。我愚昧地希望请求在沿河、沿淮、沿江地区设置帅府、要郡、次要郡：帅府和要郡由安抚使兼任，节制一路，这就是唐代节度使所属的军队；要郡兼任兵马钤辖，次要郡兼任兵马都监，用来辅佐帅府，这就是唐代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所属的军队。

译朝廷减少上供的钱粮，让这些地方用来养兵；放宽法制，授予他们权力；将佐和僚属听任他们自行辟置。平时要求他们训练操习，发生变故时就由帅府酌量情况起兵，统率军队出动，并与数路约定互相援助、防守配合。有功的人增加品秩、升迁职位，但不调离原任。这样经过几年，上下都安于并熟悉这种制度，州郡的军队就可以使用了。至于所拟定的帅府、要郡、次要郡：河北东路的帅府是大名府、横海军；要郡是开德府、棣州；次要郡是滨州、永静军。京东东路的帅府是青州、徐州；要郡是袭庆府、登州、莱州、密州；次要郡是沂州、潍州、淄州。京东西路的帅府是东平府、应天府；要郡是济南府、濮州、兴化府；次要郡是济州、单州。京西北路的帅府是河南府、顺昌府；要郡是河阳府、颍昌府、蔡州、汝州、陈州。京西南路的帅府是邓州、襄阳府；要郡是唐州、随州；次要郡是金州、均州、房州、商州。永兴军路的帅府是永兴军。永兴军路的要郡是陕府、华州、虢州；次要郡是同州、耀州。淮南东路的帅府是扬州；要郡是宿州、楚州；次要郡是泗州、真州、海州、和州。淮南西路的帅府是庐州；要郡是寿春府、亳州；次要郡是舒州、濠州、黄州、光州。江南东路的帅府是江宁府；要郡是宣州、江州；次要郡是饶州、信州、池州、太平府。江南西路的帅府是洪州；要郡是防州、袁州；次要郡是吉州、筠州、抚州。荆湖南路的帅府是潭州；要郡是衡州；次要郡是永州、道州。荆湖北路的帅府是荆南府；要郡是鼎州、鄂州；次要郡是澧州、复州、岳州。两浙西路的帅府是杭州；要郡是镇江府、平江府、湖州、常州；次要郡是秀州、衢州。两浙东路的帅府是越州；要郡是明州；次要郡是温州、台州、处州。后来撰写《时政记》时说：六月某日，我和执政官奏事，进呈札子，讨论控制防御的办法，大致说了上述这些话。众人一致认为，设置帅府、要郡的制度可以实行，但不能像方镇那样割据并统辖州郡。京东东路、京东西路、京西南路、京西北路、河北东路、永兴军路、淮南路、江南路、两浙东路和西路、荆湖南路和湖北路，都设置帅府、要郡、次要郡。帅府设安抚使，兼任马步军都总管；要郡兼任兵马钤辖；次要郡兼任兵马都监，都以武臣作为副职。改路分为副总管，路钤辖为副钤辖，州钤辖为副都监。总管、钤辖司允许酌情调动军马，自行辟置僚属，依照帅臣的办法办理；屯驻军队都各有等级差别。遇到朝廷起兵时，由副总管担任统帅，副钤辖、都监各自率兵跟随，听从统辖。正官愿意出征的，听任其出征；转运使的副职一员随军，另一员留在本路负责刑狱事务，弹压本路盗贼。遇到盗贼时，根据敌人多少出兵防守配合，互相响应援助。本路帅臣应当负责处置军队，先行准备就绪的人，应当优先议定旌表赏赐。这虽然允许酌情调动军马，但与允许便宜从事的制度大不相同。何况还允许所统辖的州郡世袭吗？这件事应当和范宗尹所建镇抚使制度的始末、文天祥所建四阃之议一并汇集裁定。《存研楼文集》第九卷。钦定《四库全书》。《存研楼文集》第十卷。编修储大文撰写。杂著。

译《大人容物爱物论》。大人容纳万物、爱护万物的胸怀很广大，如果详细说来，即使不断更换仆役来记录，也很难数说清楚；如果概括来说，又恐怕不足以副合您勤勤恳恳的期望。我曾经论述，士人出仕，应当以古代贤能宰相为老师，却容易占据“在田”的利益。看到《孟子》所说的“格君心、正己、正物”，也正是指臣下之道而言，所以冒昧地认为，培育和防护人才、荐举延揽士类，是容纳万物、爱护万物的根本。这里来不及从远古广泛引证，只请以宋、明以来的诸位宰执作为证明。人物没有比宋代更盛的，贤能宰相也没有比宋代更多的。然而我曾说，宋代有三位宰执：寇忠愍、范文正、欧阳文忠而已。忠愍在澶渊之战中，任用了何承矩、曹灿、荆嗣、马全节这些久经战阵的老将；任用了张齐贤、雷有终这些有威望的大臣；任用了田敏、杨延昭这些奇伟勇猛的人；任用了卢琰、宋搏、谢涛这些文官；还任用了【原文“而用”后文句意残缺】。不仅如此，杨亿的文章，也加以任用；向敏中、张咏这样的远方藩镇之臣，也同样加以任用。即使是丁谓，也没有因为李沆的缘故而不加任用，而是用他镇抚黄河两岸。范文正在知陕西三州以及参与主持政务时，任用了孙复、胡瑗、石介这样的学问品行；任用了李师中、滕宗谅、孙沔、蔡挺这样恢宏豪迈、纵横奔放的人；任用了种世衡、狄青、郭逵这样的将帅谋略之才；任用了尹洙、苏舜钦这样的文章之才；任用了王益柔这样文章出众而纵横奔放的人。不仅如此，即使李觏、徐复，也没有因为身世沉沦、处境困顿而不加任用。欧阳文忠主持嘉祐年间的贡举时，曾巩、苏轼、苏辙的文章，他都加以录取；张载、程颢的理学，也加以录取。至于其他被荐举延揽的人，即使王安石、常秩，也都曾被荐举；吕惠卿也曾被荐举；即使只是听闻邵雍的名声而没有正式推荐，也不只是推荐他而已。正因为如此，他无所不容，爱惜天下人才，并辅佐天子，寇忠愍、范文正、欧阳文忠就是这样的人。富弼、韩琦、司马光都被称为名相，但嘉祐、治平年间极盛的时代，仍不能不转变为熙宁、元丰，又不能不转变为元祐，再转变为绍圣；人才的任用和舍弃，大概仍然有所遗憾。李沆和王曾，也都是宋代著名的宰相。然而以张齐贤的才干，又和李沆同在东府任职，李沆最终却排挤他使他离去；以张咏的才干，又曾承受皇帝的询问，王曾却不能竭力举荐他来代替自己，这就不是大臣之道了。天地孕育人才，才华广大深厚，积聚很久才得到一个人；而这个人出生之后，还来不及有所作为，就要被世人讥笑排斥。幸而有人能够使自己振作起来，最终得到天子任用，而世人也不因为他们没有才能而怀疑他们。即使像张齐贤、张咏这样的人，尚且不能免于才华被埋没、仕途阻塞的叹息，更何况名位、资历和家世远远比不上张齐贤、张咏的人呢。难道不是这样吗？明代末年的各位宰相，都拘谨琐屑而没有长远谋略，时常任用一两个亲信党羽，终究不能做天子的大臣。只有江陵当政时，知道戚继光、李成梁等将领的才能而任用他们，任用之后又充分发挥其作用，大概还保存着忠愍、文正遗留下来的谋略。然而如果把其他事情概括起来斥责他们，那么华亭、新郑以上的人相互倾轧争夺权柄，吴县、太仓以下的人暗中传授衣钵；他们排斥士人同类，唯恐有人起来压倒自己，这一点是相同的。江陵善于驾驭天下人才，功业确实远大。然而他混淆诛罚与赏赐，使苍白与素白互相变色，所以我曾说，蒲坂的罪行不在分宜之下，并不是故意激烈抨击，而是为世间有才却不能容人的现象叹息痛恨罢了。既然如此，那么像忠愍、文正、文忠这样的人，他们的容纳和爱惜难道有差别吗？回答说：小牛犊能够冲破车子，必定可以奔驰千里；正因为容纳它，才是爱惜它。但他们使用人才，不过是为了容纳、爱惜各种人才罢了。既然如此，那么像三公这样的人，果真可以称为大人吗？回答说：从前回鹘攻打唐朝，占卜者说应当见到一位大人，后来郭子仪免胄相见；朱子解释经义时说，郭子仪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圣人之道，但正是当时的大人。这样看来，忠愍、文正、文忠，也不过是宋以来宰执中的大人罢了。《臣术论》奸臣的情状，从历代史书到古今贤哲、正直之士的论述，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唯独刘向《说苑·臣术》篇叙述臣下的行为有六种邪恶，其中第三种说：内心实在很阴险，外表容貌显得拘谨，花言巧语、装出和善的脸色，而且内心嫉妒贤能之人。对于他想要提拔的人，就夸大他的优点而隐瞒他的缺点；对于他想要排斥的人，就夸大他的过错而隐藏他的优点。使君主任意行事，过度任用，赏罚失当，号令不能实行。这样的人，就是奸臣。外表拘谨、花言巧语、装出和善脸色，世人还会怀疑他是谨慎；但他内心阴险而嫉妒贤能，罪过便超过了具臣、谀臣，而与防臣、贼臣、亡国之臣相等。唉！刘向的话，可以说尤其切中要害。那些名列臣籍而恰好符合《说苑》所说情形的人，见微知著的人将把他们看成什么样的人呢？

译《名士论》《礼记·月令》说，季春时节要聘用名士；到了后汉，品评人物尤其显著。太学生有三万多人，发表危言、深刻议论，公卿穿着鞋子亲自到门拜访，甚至有人坐在门口询问病情却不能见到他们。海内仰慕名士风采的人，纷纷标榜名士，给他们加上称号；至于他们的姓氏，尤其混乱。如今考察汉末《名士录》，大概一半以上也是牵强附会。诸葛孔明曾被称为汉南名士，却从未听说他做中郎将、督领三郡、任丞相、录尚书事、牧益州时，有人把这些经历类比为伊尹、挚、缘鹄、饰玉之类的讥议。建安年间政权转移，曹氏张开天罗地网，笼罩八方；即使孔文举气概高迈、志向远大，也只得低头而与“建安七子”同列。曹丕《典论》说：七子在学问上无所遗漏，在文辞上无所假借。这大概是因为介于变化而能通达的人，终于偏重以词章学问取名。中平以来二十年间，像暴风惊雷、浓雾涌动般的战事锋芒，也逐渐收敛平息。孔文举宽厚少忌，荐举提拔了许多人。孟德曾借郗虑构陷他的遗书说：“我破除浮华交游、结党营私之徒，力量已经有余。”路粹捏造罪状上奏，又说孔融与平民祢衡相互吹捧。浮华交游、结党营私的人被破除，朝廷班列清正，舆论也逐渐断绝，不再彼此抵触；这正是曹氏深得利益之处，也是郗虑、路粹深思熟虑的谋划。王仲宣、陈孔璋等人，虽然不能与孔文举相比，却如一兰九蕙，长在门前便应当除去，种在园圃便应当浇灌；他们还凭借彼此的文采，在吴、蜀士人声望中显耀，凌驾于张、虞、秦、李之上。鱼豢说：这好比朱漆，虽然没有栋梁作骨干，它的光泽也很壮观。有了王仲宣、陈孔璋却不任用，这是不懂得朱漆即使偏处也能承受光泽。有了孔文举却不任用，这是不懂得朱漆也可以排列在栋梁之间。孔明曾说：来敏扰乱群体，超过孔文举。大概孔文举如秋霜般明洁、如美玉般清润，所以特立于曹氏群臣之中；他以治理国家的文章和治理国家的见识，拳拳之心只以有利于社稷为念。他特立，却不是为了凌驾他人；通达，却不是为了专顾自己，因此海内都尊崇他的高雅声望。这就兼具了栋梁与光泽二者，也可以不被指责有扰乱群体的过失了。所以说：诸葛先生真是名士。自从王衍、何晏崇尚虚浮荒诞之后，既不通达，也不耿介；魏晋的高名之士又发生了一次变化。嘉平、正元年间大肆铲除异己，名士很少有能保全的，当时于是说名士减少了一半，百姓对此感到安然，却不知道名士减少了，太傅、大将军的势力便胜过海内了。那么百姓混混然嬉游追逐，岂不是类似齐国陈成子到鲁国迎接公子阳生，国人都知道他来了却不说吗？晋朝治理国家的时期并不长，接连几代昏暗懦弱，而杨准还因为名士不责问政事；胡母辅之等名士共同拿着羊和酒，到马厩里与王尼饮酒，防军大为惊扰，名士们便凑钱赔偿。爱慕阮修的人求见他却不能进去。到了王承、卫玠成为渡江名士中的第一流，温峤、庾亮、阮放、桓彝、羊曼并列为中兴名士；王导又把顾荣、纪瞻、贺循、周玘这些南方俊秀请来，全部以宾客之礼相待，于是众人的声望一致确定下来。东晋也再次承继了宣帝、元帝以来的帝统。名士之名在后汉显著，延续到魏晋；那些咬啮排斥他们的人，黄门宦官还不值得一提。大概能够运用网罗海内士人的智慧来破除浮华交游、结党营私的，是曹氏；能够假借抚慰平民百姓的手段来剪除异己的，是司马氏。那么这种做法对汉、魏当时究竟有什么好处呢？晋、宋以后，士人大多凭词章学问而成名，这里不详细讨论。二陆 吴国选曹尚书吴郡人暨子休，极力明辨是非，裁断事务，在三署中颇多揭发他人隐晦的过失，以显明其罪责。选曹尚书陆子璋陆瑁写信给暨说：圣人赞美善行，怜悯愚昧，忘记过错，记取功劳，以成就美好的教化。何况如今王业刚刚建立，将要统一天下，正是汉高祖舍弃瑕疵、录用人才的时候。假如使善恶各走一途，像汝南、颍川的月旦品评那样，确实可以激励风俗、彰明教化，但恐怕不容易实行。应该远取法于仲尼的博爱，近则学习郭泰的包容调和；接近于宽容，才有益于大道。暨不能实行，终于招致张温之祸。这正是诸葛孔明私下感叹张温把泾、渭分得太清的原因。荆州、扬州牧诸葛元逊诸葛恪当初驻军柴桑时，丞相陆伯言陆逊写信给他，说：杨敬叔传述清正的议论，认为如今人物凋零殆尽，能守持德业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应当彼此扶持，互为辅车；对上帮助国家事业，对下彼此珍惜。又痛恨世俗喜欢互相诽谤毁谤，使已经成器的人内中受到损害，使将要进步的人心中不快。听到这些话，我感慨叹息，确实独自击节赞叹。这是陆伯言、陆子璋兄弟的论旨相同。诸葛恪知道诸葛逊因此对自己不满，便广泛阐发其中道理并赞同他的主旨说：只要人的本性不邪恶，志向在于尽力办事，就可以鼓励成就他，让他施展所任；至于一些小小的私行，都应宽略，不值得一一责备。他又转述汝南、颍川月旦品评的情况，说明其祸患说：自汉末以来，中国士大夫像许子将这类人，之所以互相诽谤，有时甚至招致祸患，追究根源，并不是因为有深仇大恨，只是由于不能完全克制自己、使自己都合乎礼，却专门用正义去责备别人。自己不合礼，人们就不会服气；用正义责备别人，人们就不能忍受。内心不服他的行为，外面又受不了他的责备，于是不得不互相怨恨。一旦怨恨产生，小人便能从中插足；三人成虎般的言论和逐渐浸润的谗言交错纷至，即使最明智、最亲近的人处在其中，也很难自行判断，何况本来就有嫌隙、又未必明察的人呢？因此张、陈终于兵刃相见，萧、朱也不能始终保持友好，根源就在这里。不舍弃细小过错，纤微之处也互相责备，久而久之就会使家家户户结怨，全国再没有品行完整的士人。诸葛氏本来是汉南名士，所以遗留下来的议论如此。这也是孔明独自拜访许靖，拜在他的床下，并入朝告诉先主、深切陈说许靖虚名流传海内的原因；他的意思，是要由汝南、颍川的月旦品评采取宽严相济的办法，进一步阐发并妥善完成这一点。王朗给许靖写信说：从前我随军到荆州，见到邓子孝、桓元将，粗略听到了您的消息。那时我在江陵侍奉、陪宿武皇帝，刘景升在听事堂上，大家都说：“您整夜诚心诚意，像饥渴一样，实在没有停止。”从天子在东宫到即位以后，每当会集群贤，谈论天下杰出人物的见闻，难道在世的人全都容易改变吗？杰出之士很少容易求取，所以我竟以原壤那样的朽质，感动孔子的清明听察；每次叙说您，都把您列为谋略之首。钟繇答太子书说：我的同郡故司空荀爽说过，人应当忘掉感情：爱我的人为什么如此可爱？恨我的人为什么如此可恨？只是想到孙权，竟更加妩媚。太子回答说：“得到回信，知道了，很高兴。”南方传来荀公清谈、孙权妩媚的消息，我拿着书笑得合不拢嘴，不能放下。如果孙权再聪明狡黠一些，就应当用汝南许劭的月旦品评来折服他。孙权从容游走于两国之间，俯仰于荀、许二人之间，也已经足够了。这就是汝南的风范，即使敌国纷乱争战，也不能不在心中屈服、低头响应归附。武帝虽然想破除浮华交游、结党营私之徒，明帝虽然下诏给吏部尚书卢毓说：“选举不要取有名声的人，名声如同在地上画饼，不能拿来吃。”司马氏虽然剪除浮华之风，而夏侯、嵇、吕等人的风习仍然存在；既然如此，泾、渭终究不能不加以辨察，而暨子休又到底不是魏讽、曹伟一类的人，那么辨察泾、渭的人尤其不能不核实清楚。

译因此我不贬斥二陆，却始终尊崇元礼、文举。因此我不贬斥二陆，却始终尊崇元礼、文举。鬻熊 鬻熊广博地胸怀道德，善于谋划政事，深奥地综合考察天地造化，长远方面也不遗漏，明白通达神妙的道理，安静地守持正道。九十岁时，他拜见周文王。文王说：“您已经老了。”鬻熊说：“如果让我捕捉野兽、追逐麋鹿，那确实老了；但坐着谋划国家政事，还没有老。”文王问君子对百姓的职责，鬻熊说：“君子将要进去时神情振作，是因为先听到了义理；进去以后神情安宁，是因为百姓保全了他们的福祉；离开以后神情昏暗，是因为百姓失去了他的教化。”武王问守卫、进攻和作战的道理，鬻熊说：“由和谐而行，就可以成功。政事使人得到公平，叫作文政；礼仪使人感到恭敬，叫作文礼；治理施加于人而使其受到治理，叫作文治。治理若建立在刑罚上而仁德能够施行，那么依靠这种方法防守而不能保存、进攻而不能取得、作战而不能取胜的，从来没有。”成王问振兴国家的道理，鬻熊说：“想到善事就实行它，建立教化并长久实行；诚信而长久作为天下的福祉，这叫道；上下相互亲爱，这叫和；百姓不必请求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这叫信；除去天下的祸害，这叫仁。仁与信、和与道，是帝王的器具。”《鬻子》大概有二十二篇，如今存有十四篇；贾谊《新书》只叙述了七篇。鬻熊的明达通晓和善于谋略，确实可以与太公相等。太公像雄鹰高扬，而鬻熊安静地守持正道，只是坐着谋划国家政事。因此，齐侯和楚子，他们的功业虽然不同，但衡量其道的准则却相等。刘怀珍 宋明帝泰始初年，任命刘怀珍为宁朔将军、东安、东莞二郡太守，率龙骧将军王敬则、姜产所部步骑五千人攻打寿阳。当时庐江太守王仲子向南逃奔，刘子勋派刘道蔚守卫庐江，率五千人驻扎在建武涧，筑起三座城。刘怀珍派军主段僧爱等率马步兵三百多人突然袭击，斩杀了他们。当时本应直指寿阳，于是又率军南下到晋熙。刘子勋的太守阎湛据守抵抗；刘子勋又派将领王仲虬率步兵一万人救援。刘怀珍派马步兵三千人袭击，王仲虬在莫邪山大败他们。随后刘怀珍进攻寿阳，又派王敬则在横塘、死虎击破殷琰部将刘从等人的四座营垒，于是乘胜向北驻扎在寿阳长逻门。阎湛据守晋熙，却不知道守住北峡关以扼制庐江、晋熙的交通要冲，反而让刘怀珍直抵城下。袁顗、刘胡不知道乘庐江东关横江的空虚，却把军队驻扎在浓湖，和建安王刘休仁长期相持；又派庸将王仲虬前往救援晋熙。此外，他们不混合使用步兵和骑兵，而偏用步兵，使刘怀珍容易以轻装军队袭击；这些都不能算懂得用兵。刘怀珍迅速乘机反过来利用这些弱点，这就叫善于审察形势。符彦卿 同光以后，政事松弛，军队骄横，藩镇不能约束；有桀骜狡黠而反叛的，安重荣、安从进、李金全就是这种人。有疑虑恐惧而反叛的，王景崇、慕容彦超就是这种人。有无赖般劫掠而反叛的，皇甫晖、赵思绾就是这种人。这三类都不值得深深忧虑。只有大臣专擅逼迫，暗中蓄谋，成功了便成为唐明宗、废帝、晋高祖、周太祖，失败了便成为范延光、杨光远、杜重威、李守贞，这才是国家的大祸。周世宗去世，恭帝年幼，又处在五代末年，怎么会没有变乱呢？张永德被罢免都点检，是世宗深思熟虑的结果。又怎么知道韦囊中的木片不是李重进等人暗中放进去的呢？而淮南又接着忠武节度使之后出兵，这是天意。慕容延钊、韩令坤掌握强兵，镇守河北，却名位还没有达到极点。只有符彦卿世代是王室姻亲，一门之中有两位皇后，威名传遍四夷，又统帅魏博，长期没有更换。在这个时候，符彦卿如果不拥有天下，就只有太祖了。这就是太祖把兵权交给他，而赵中令极力阻止的原因。太宗的夫人，是符彦卿的女儿。太祖说：“符彦卿没有辜负我。”太祖并不是果真信任符彦卿，也是在想石从珂、石敬瑭在唐室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况且，假使太祖不接受禅让，又怎么知道不会早有一个杨坚，承袭周武帝之后而取代他呢？符彦卿既然低头服从，而周朝的忠臣宿将，成德的郭崇调往平卢，晋州的杨廷璋调往邠陕州，袁彦束手无策地监领西京，向拱治理园池和声伎，张永德炼制丹药；王景、王仁镐等人，不是十分衰老，就是任凭鞭打差遣也不敢推辞。符彦卿也把政事交给牙校，漫不经心，什么事也不干了。唉！李重进、李筠没有成为尉迟逈，却成为沈攸之、王琳而死去，当然是如此。然而符彦卿为什么没有在李筠、李重进起兵时争夺天下呢？没有成为范延光、杨光远，是符彦卿的智慧。他想来当时太宗一定有办法从中调和，这也像韩信最终没有夺取齐国的意思。后来各位将领轮番调任，只有符彦卿与向拱留镇，又过了十年。向拱守卫陪京，本来没有什么作为；符彦卿难道能和向拱相比吗？到了开宝二年，楚、蜀平定，国势大定，武行德、王彦超等人都进入环卫任职，宋太祖才开始借征讨太原的威势，把符彦卿调往凤翔镇守。这样看来，宋朝用琐碎事务牵制并防范他的办法，大概可以知道了。否则，难道真是因为粮料等琐屑小事，竟使王祐窥伺他的动静，还要让王祐用全家百口为他担保吗？所以我曾说，赵中令有两大功劳：没有攻取北汉，没有把兵权交给符彦卿，就是这两件事。张齐贤

译太平兴国二年，张齐贤考中进士，太宗赐他甲科及第，列在一榜之中。按照最初的调任惯例，初任者授予京官、任通判，这种待遇并不是给张齐贤的。太宗熟悉文学，也了解科举出身者的恩怨，说：“我所取得的士人，将来一定感恩而效死。”甲科以外的人，通常都要迟迟不予任用；按常规调任，甚至二三十年也不能充分发挥其才。因此，张齐贤亲受先帝托付，又有幸参加这次科举，太宗正是借此为名，把甲科之人全部赐予任用。此后直到道终二十一年之间，他多次受到破格提拔。到了咸平、景德年间，新进士人纷纷崛起，而掌握国家政权、主持军政的人前后相接。甲科第一名吕蒙正三次任宰相，张齐贤两次任宰相；李至、王沔、温仲舒、陈恕、王化基官至参知政事；张宏、夏侯峤官至枢密副使。大概不到十年或十几年，便能进入中书、枢密两府。这难道是开宝以前甲科的恩例和咸平以后“龙飞”第一人的恩例所能相比的吗？其余侍从、卿监，如吕祐之、许骧、臧丙、徐休复、韩国华之辈，多得不可胜数。太宗还认为这些人是自己的私人，决意一并任用，哪里只是一个张齐贤呢？赵中令曾向太宗推荐张齐贤，但没有被任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年〕 赵中令叙述河南县吏、太子少师李肃的事迹，并且说：“陛下任用张齐贤，张齐贤将来感恩，一定比李肃更加深厚。”太宗大为高兴，于是重用张齐贤。假如是因为太祖的命令，恩典泛滥到一榜进士而加以任用，又何必等赵中令推荐呢？何况赵中令推荐了却还没有任用呢？唉！像赵中令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善于推荐士人的人了。《寇准论》上 澶渊之战时，三路部署王超在定州屯驻四十万军队；李继隆任东面排阵使，石保吉任西面排阵使；周莹部署贝州、冀州，葛霸部署邢州、洺州；王继英、冯拯、陈尧叟在枢密院，高琼等人随从护卫。这些人难道都足以和契丹交战吗？王超迟疑退缩，前一年曾在望都战败；李继隆不能胜任大将，曾在君子馆战败，逃到灵丘；石保吉等都是庸人，却想凭他们抵挡倾国而来的敌人。当时所依靠的只是王超，王超和桑赞都停兵不进，而寇准竟然一点也不忧虑，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契丹掠夺深州、祁州就离去，攻打威虏军、顺安军，攻打定州，也都立即离去，后来大举窥伺贝州、魏州，这是在避开四十万大军。冬十月乙未，诏令王超等前往行在。十一月丙子，皇帝到达澶州南城，众人想停留驻跸，寇准说：“王超在中山屯驻精锐部队，扼住敌人的咽喉；李继隆、石保吉分列大阵，扼住敌人的左右手肘，还有什么疑虑而不前进呢？”可见这时王超还没有到达，而皇帝的车驾已经渡河了。所谓中山，不过是澶渊虚张声势的说法。那么，如果契丹最终不肯议和，寇准就决定决一死战吗？回答说：皇帝亲自野战，是高梁之战的做法。冬天极其寒冷而出战，是君子馆之战的做法。数千骑兵到来，按军法应当稍稍迎击；料想契丹大举进攻必然不会如此，而契丹又以迅速交战为有利，寇准的谋划是：“出奇兵扰乱它的谋略，坚守不出以使它的军队疲惫。”张凝、田敏、魏能、杨延昭，就是澶渊之战的奇兵。王超请求让这四位将领兼任防御，朝廷却以彼此牵制为由不允许。张凝、田敏抵达易州，田敏俘获敌人以万计；杨延昭攻破辽国古城；知府州折惟昌也攻破狼水寨，于是幽州、朔州内部发生骚扰。这就是所谓使敌军合在一起却迫使它分散，敌人想战却禁止它，使它不敢作战。然而德清被攻破，京东、河北受到骚扰，寇准坚守的办法究竟怎样呢？回答说：曹璨任三路钤辖，李允则任都监，白守素任镇定钤辖，屯驻静戎；田敏屯驻北平，魏能屯驻威虏，张凝屯驻保州，李继宣屯驻邢州、赵州，刘用知邢州，马知节知镇州，耿全斌知肃安军，石普知莫州、屯驻马村，杨延昭部署宁边军、屯驻静安，孙全昭任副职，王钦若部署天雄军，王屿知冀州，李延渥知瀛州，荆嗣知沧州，丁谓知郓州兼安抚郓州、齐州、濮州，张齐贤知青州兼安抚青州、淄州、潍州，谢涛知曹州，刘综、卢琰转运河北，王能筑城于祈州，而知澶州的是何承矩。这就是守卫三路和京东的部署。然而另有将领还要从云州、应州方向进入，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雷有终部署并州、代州，高继勋任钤辖，宋抟、郑文宝负责转运；这就是守卫河东的部署。雷有终从土门赶赴镇州，荆嗣从淄州、齐州转赴冀州，再前往行在，卢琰从定州先赴行在。将士奉行命令，诸城坚守壁垒，千里之间旗帜鼓声不断；东西两面的军队分头扼守，贝州、冀州、邢州、洺州又分别扼守要地。契丹攻打北平、威虏、顺安，都失败；攻打定州失败；另一路攻打岢岚又失败；攻打瀛州大败逃走，攻打冀州又逃走。进攻时不能乘河水结冰，退却时只能劫掠，始终在马上奔波，军队疲惫，士气衰竭。即使挞懒没有死，难道还能向南方射出一箭吗？所以寇准的功劳不在于决定出战、亲自出征，而在于安排成不可战胜的形势，等待敌人坐困而屈服。然而寇准任宰相不过五月便取得成功，为什么呢？回答说：以恩惠使人怀念，以威势使人畏惧；大量许诺官职，把它作为恩典，这是第一点；任用人才不按资历次序，这是第二点；所推荐的人多有智谋，即使雷孝先、丁谓也不遗漏，这是第三点。这三点都是宋朝大臣深深避讳的，而寇准毅然实行。李沆说：“像丁谓这样的人，可以让他处在人上吗？” 然而李沆最终还是让寇准任宰相，而丁谓很快便镇抚黄河两岸。这是李沆不能任用丁谓平定蛮夷的才能来抵御西北，却由寇准任用了他。掌握国政的人，排斥钦若，认为任用丁谓困难，丁谓等人只负责奔走办事；而李继隆、石保吉都建立了击退敌人的功勋。然而进谗言的人却说这是“孤注”，最终丁谓不能与李沆、李继隆一同配享太庙。为什么？唉！这正是忠臣志士气结胸中的事情。《寇准论》下

译曹璨、李允则等诸将，并不都是由寇准识拔任用的。寇准尚未任宰相时，皇帝曾为战事说并绘图道：“契丹越过定州向南侵入，杨延昭、魏能、田敏合兵进入北界，拦截敌人的辎重，这不是寇准的谋划。”又说：“将领有才的就任用；没有才能，或者职任违背其才能的，就调换。”杨嗣部署镇州时，因年老命张凝代替；张秉知澶州，因缺少将略，调往滑州，命何承矩代替；孙全照代替周莹部署天雄军；张凝、魏能、田敏代替王超屯驻定州；张凝、杨延昭、孙全照轮番代替，而田敏、李延渥没有相互替换。作战没有固定的形式，布阵没有固定的形势，诸将拘泥不变便会失败，崔翰改变战法反而取胜。皇帝取得其中粗略的原则来防守边境，寇准取得其中精妙之处来扰乱敌人。张凝有兵六千，田敏五千，杨延昭增兵一万；李继宣等人在西山阻截，杨延昭与石普共同守护东道。张凝、田敏抵达易州，诏令先行回师，而杨延昭深入敌境。因此寇准安排将领，只是审察时机、掌握要害罢了。请详细说明：何承矩知澶州，是第一项；杨延昭增兵，是第二项；田敏守北平，是第三项；雷有终奉诏从土门出兵，是第四项；丁谓兼任濮州安抚，是第五项。那么除此以外的人任用什么职务呢？回答说：刘师道任三司，周起负责刍粮，齐马应昌掌管濮州，张晟和张秉负责开凿河流、修治冰凌，王荣巡检南岸，许均捕捉澶州、濮州盗贼，夏守赟巡检皇帝车驾之前，杜彦钧防守月城，夏守恩、张旻、张思均、许怀德等人往来听命办事，守卫弩机的是张环。秦翰疏浚城池沟渠，李神祐修筑壕沟营寨，阎承翰任钤辖排阵，邓守恩巡检澶州、濮州，韩守英与他们共同抵御朔方；卫绍钦扼守澶州浮桥，行宫使扼守桥梁要害，这是第一项；罢免北面携带御剑的内臣，掌握要害，这是第二项。那么德清为什么会被攻破呢？回答说：张旦奋力作战而死，这是为了守住德清；杨延昭、田敏在幽州、易州作战，这是为了守住北平、宁边；皇帝在澶州作战，这是为了守住东京。然而赵德明乘虚而入，王均等人又将要叛乱，那该怎么办呢？回答说：赵贺、高觌等八人任安抚，向敏中知永兴军，张咏知益州。那么丁谓等人有什么可依靠的呢？回答说：丁谓可以治理边境重镇，却不能任省、台官；周起、任布可以负责漕运、刑狱，却不能任枢密、宰辅。寇准曾推荐钱若水、王禹偁、张咏、杨亿，又善于任用曹玮；假如寇准任宰相时，让张咏任枢密，杨亿任参知政事，何承矩、杨延昭、曹玮分别部署三路，即使没有靖康之祸也可以做到。

译《书寇准论后》癸未年，我曾撰写《寇忠愍公论》，分为上、下两篇，用力驳破“孤注”的说法。现在又抄录忠愍论述澶渊事务的话：“臣恭敬地接受圣旨，筹划河北边事以及将来皇帝车驾出发或不出发、应到什么地方的问题。臣恭读边地奏报，契丹游骑已经到达深州、祁州以东。私下考虑，三路大军现在有魏能、张凝、杨延朗、田敏等驻守定州，又有军队驻守威虏军等处。东路深州、赵州、贝州、冀州、沧州、德州等州没有别的大军驻泊，必然担心敌骑逼近，从东南方向下来扎营，派轻骑劫掠；不但使老幼惊恐，还会使其他盗贼聚集，一直到天雄军以来，居民惊惧迁移。如果不早日张扬军势，恐怕反而会开启戎狄的进犯之心。臣想请求先调发天雄军一万兵马，前往贝州驻泊，命周莹、杜彦钧、孙全照统领。如果敌骑逼近，就命令他们依托近城寻找便利突然袭击，同时令他们从间道传递文书给石普、阎承翰，照应并合击。近来招募的强壮之士进入贼境，焚烧荡平乡村，劫掠杀戮人口；仍请求照管南北道路，多派人侦察报告，安排合击次序，听候奏报。天雄军这样做，一是贵在安定人心，二是张扬军势来使敌人疑惑其谋略，三是石普、阎承翰等听说王师北来，能够壮大军威，四是与邢州、洺州相距不远，可以形成犄角之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人〕 随驾的兵士负责保卫宫殿，本来不能与敌人在野外交锋以争胜负。天雄军到贝州的兵马，在大驾尚未出发以前不过三万人。万一敌人到了贝州以南扎营，游骑逐渐向南而来，就必须调发定州兵马二万人以上，包括人马，命桑赞等结阵向南到镇州；同时命河东的雷有终部下兵士从土门道路出发，与定州兵马会合防守，审察形势，缓急调发至洺州以东。这样才可以使圣驾顺利出动，借助万乘天子的声威，合并数路军队的势力。还要命王超等人在定州近城排列部署、互相照应；魏能、张凝、杨延朗、田敏等处的兵马，也要依次发出会合及前来增援的命令，等到能够调动定州、河东的兵马靠近敌军，才可以巡幸大名。又担心万一定州兵马被敌人在镇州、定州之间扎营阻隔，不能调动；邢州、洺州以北的游骑侵掠天雄军东北各县，老幼大批迁移，就必须分出定州三路精兵，派当地将帅等人防守会合；并且分遣魏能、张凝、杨延朗、田敏等兵马逐渐向东，沿城寨牵制敌人。这样一来，敌人必然有后顾之忧，也不敢轻率行事。” 孤军深入，如果车驾不出发，反而恐怕因此残害百姓。如果銮驾亲征，就必须渡过黄河。还要暂且巡幸澶渊，那里距离较近，容易安排；既能防守、会合军队，又能控制渡口桥梁。这是臣忝列宰司，平素没有奇谋，既然承蒙圣上清问，理应竭尽浅陋的诚意。臣看到皇帝陛下睿智深邃，圣明谋略宏远，本来已经坐筹帷幄而决定胜负，却仍然虚心询问谋略。况且敌人远道而来，依赖的粮食匮乏，只是一群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必然心怀首尾受制的忧虑，哪里敢不顾大军，只图深入？但也担心他们凶狠狡诈，必须格外加强防备，因而烦扰圣听，内心更加战栗。这一点比较《宋史》的记载，尤其详细周密。因为其中精妙运用的，全是逐步调动军队的方法，不只是河东、定州、威虏、邢州、洺州、天雄军的兵马依靠微妙的机动来调度；即使渡过黄河、驻扎澶渊，也同样是为了会合防守士卒，控制渡口桥梁，进可以前进，退可以撤却，左右都能照应，是关键所在。因此把它附录在前面两篇论说之后，使千百年后突然遇到大事、喜好谋划并希望取得成功的人，能够深远地鉴察前代贤哲的筹划。《宋高宗论》上 建炎元年五月戊午以后，通问使相继出发，说的是“迎请二帝”。绍兴七年二月庚子以后，奉迎使相继出发，说的是“迎请梓宫、渊圣、太后”。绍兴十二年四月丁卯，皇太后带着梓宫从五国城出发，而渊圣没有回来，皇帝难道还可以推辞吗？回答说：“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又说：十六年九月甲戌，何铸祈请国族；二十一年二月壬戌，巫伋祈请渊圣和皇族；三十一年五月辛卯，听到渊圣的讣告；甲午，诏令服斩衰三年。皇帝为什么忘掉渊圣呢？回答说：“服斩衰是虚伪的，即使祈请也是虚伪的。”请从绍兴八年算起：十二月丁丑，诏令金国归还梓宫、母亲、兄长和亲族。张焘、胡铨叙述和议，也说：“渊圣可以回来。”但九年正月丙戌，王伦充任奉迎梓宫、迎请皇太后、交割地界使，却没有提到渊圣，这是第一点。十年正月丙戌，莫将充任迎奉梓宫、奉迎两宫使，又没有提到渊圣，这是第二点。十一年十一月，金国萧毅来访，皇帝说：“如今订立誓约，必须明白说归还我的太后，否则朕不怕用兵。”所以何铸进呈誓表，首先请求归还太后，这是缓一缓徽宗梓宫的归还；哪里有渊圣呢，这是第三点。十二年四月甲子初一，孟忠厚任奉迎梓宫使，王次翁任奉迎两宫使；这时五国城尚未出发，而渊圣不归，明明如同烛火照见，这是第四点。有人说：“怎么知道两宫中没有渊圣？”回答说：“懿节皇后在绍兴九年六月去世，这个月辛巳日讣告传来；而任命使者是在此前十六天，懿节皇后的梓宫又与太后一起归来，由此可知归来的并不是渊圣。”奉迎礼仪使尚且如此，奉迎使的情形就可想而知了。这一年八月，梓宫和太后到达越地；过了四年才泛泛请求归还国族，又过了五年才请求渊圣。这只是因为八年时的诏令长期没有兑现，姑且借这件事作为名义罢了。至于巫伋到底是否真的请求过，不能确定。何铸名义上请求归还国族，而出使之事又秘而不传，怎么知道不是渊圣希望归来，却被逆臣阻绝了道路呢？这是第五点。巫伋请求渊圣，同时请求增加皇帝的尊号；而且一次请求不被允许，便立即停止，这是第六点。廖刚的一句话，停止了朔望遥拜；但正朔仍大肆举行朝贺礼仪，各种吉礼也都照常举行，这是第七点。三十一年六月戊辰，徐嚞祝贺金国迁都，不请求归还渊圣的梓宫，也不询问讳日，这是第八点。有人说：“那时皇帝非常害怕，祝贺迁都，难道还能请求梓宫吗？”回答说：“三十二年四月戊子，洪迈祝贺金主即位，当时已经使用敌国之礼，又为什么不请求呢？”

译况且洪迈可以请求归还河南土地，难道唯独不能请求归还梓宫吗？这是第九点。不知道朱皇后什么时候去世，也不知道渊圣太子赵谌在北地又生下儿子赵训；皇帝没有儿子，却不议论迎他们回来，也不奉祀永祐陵。这就像只送一碗饭，是第十点。有人问：祈请难道不可以吗？回答说：议和本身就不对。议和而不祈请，渊圣和皇族就更加不对。因此皇帝有三大罪：第一，渊圣死在金国；第二，让金国的臣子杀死少保、万寿观使岳飞；第三，…… 《宋高宗论》下 皇帝忌惮渊圣，果真如此吗？回答说：确实如此。苗傅叛乱时说，皇帝不应当立即登上帝位；如果渊圣回来，应当如何处置？于是先后降为皇帝的皇太弟、皇太子、旉皇太侄，这是第一点。范寿怨恨孟忠厚，诬陷他与隆祐太后秘密抚养渊圣的儿子。太后拥立皇帝有功，功劳超过古今；母后寿只是小臣，如果不是窥伺皇帝的权势，哪里敢轻率说这种话？范寿被编管湖州，一个多月后太后去世，而渊圣儿子的来龙去脉始终没有查清，这是第二点。金国废黜刘豫，在民间扬言，请女真旧主、少帝到这里来。评论者说：这是想重新立渊圣。考察刘豫向挞懒求哀时的话，他说：赵氏少帝出来，哭声远近都听得到，你为什么不自行责罚并把他送回来？三京、陕西的议论，实际上都是挞懒主导的。秦桧从挞懒军中回来，所以七年十一月刘豫被废；八年三月壬辰，急忙恢复秦桧右仆射之职，称臣请求和议，这是第三点。皇帝再次派使者去金国，渊圣进封皇帝的母亲韦贤妃，以此安慰她；可见太后并不愿意皇帝这样做。太后曾反对普安郡王即位，怎么知道她不会阻止渊圣回来呢？这是第四点。别史记载太后归还渊圣，请求任太乙宫使，这件事未必可信；然而曹勋曾经传达徽宗的御衣，中书季微也曾传达太后的书信。和议之后，南北使者接连往来，而关于渊圣的诏书一封也没有送达，这就是皇帝厌恶五国城消息的表现，是第五点。诸王陷在北方，没有一个回来；信王赵榛逃亡隐匿在五马山，自己起兵请求援助。皇帝秘密命令马扩暗中侦察赵榛，又下诏选择日期让他回京，以破坏赵榛的谋划。这个回京诏令不是出于宗泽的三次上表，而是出于阻挠赵榛，于是使赵榛没有援军，战败后不知所终；由此对渊圣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了，这是第六点。金国俘获赵彬等人的家属，洪皓说应当告诉金国，等渊圣和皇族归来；于是派张邵告诉金国，说金国有意归还渊圣以及诸王、后妃，结果这些人都被贬到外地。张邵虽然称颂秦桧忠诚，也没有免罪，这是第七点。三十一年，金主完颜亮命高景山、王全说：侮辱宋朝，宋朝一定不敢杀我。王全见到狂妄的话后说：赵桓已经死了，不立即斩杀他，只想等金使离开后再发丧。大概皇帝在金国面前深感羞愧，而金国就用这件事来控制他，这是第八点。所以说，皇帝忌惮渊圣，确实如此。秦桧 秦桧与金国相通的证据何止一端？第一，何防等人都被拘留，唯独秦桧被放回，而且还和妻子王氏一同回来；据说这是金使提出的俘虏交换之议。兀术说：“请把这个议案扩大。”又说：“兀术给秦桧写信，说如果不杀岳飞，和议就不能成功。”由此可见，秦桧必然不会泄露兀术的信。何防说：“粘罕到淮上时，秦桧曾替他起草檄文；撚见到檄文后，曾对洪皓传话说：既然檄文可以起草，难道书信就不能相通吗？”这是第二点。莫将、韩恕被拘在涿州。绍兴十一年六月，兀术要求议和，把他们放回。莫将本是奸人，曾经附和和议，朝廷还赐给他宅第，越级提拔为起居郎。谁知道他不是因为没有附和兀术的书信，秦桧才在这时决意罢免岳飞枢密使之职呢？这是第三点。十月乙亥，刘光远等人回来；戊寅日，秦桧就把岳飞投入狱中。这是第四点。十一月壬子，金国审议使萧毅入朝进见；乙卯日，何铸回朝复命。何铸曾经争辩岳飞案件，后来却奉命一定要判岳飞死刑；这说明萧毅此来就是议定杀岳飞的事。这是第五点。赵立镇守楚州、泗州，俘获金人便立即处死。建炎四年，金军长期攻打楚州，九月戊辰楚州陷落，十月辛未秦桧才开始回到涟水军，这是因为害怕赵立。这是第六点。秦桧从挞懒军中回来，刘豫也拥护挞懒；秦桧的亲党郑亿年侍奉刘豫，后来回到朝廷，便被擢升为资政殿学士。这大概是因为刘豫参与了遣返俘虏之议，而秦桧又害怕郑亿年泄露此事。况且刘豫僭号后二十四日，秦桧才回来，这又是什么缘故呢？这是第七点。秦桧曾受学于汪伯彦。汪伯彦的儿子汪召锡是秦桧的死党，曾被金人拘留而得以回来，大概是汪伯彦派人把他赎回来的；谁知道这不是秦桧立即安排的呢？这是第八点。建炎三年十一月戊午，金军攻陷洪州，抚州、袁州守臣王仲山、王仲嶷都投降；王仲山是秦桧妻子的父亲。况且秦桧既然已经到淮上，黄州又在淮西，谁知道秦桧和妻子不是跟随金军奔向洪州，约定让王仲山等投降，然后才一同被放回来呢？这是第九点。有人说：“这一年九月丙辰，张邵出使金国，张邵在潍州遇见秦桧；十月辛丑，金人从黄州渡江，秦桧怎么能立即到达黄州呢？”回答说：“如果骑快马，当然可以到达；否则也可以送信；再不然，一个月以后，兀术侵犯建康，攻破溧水，接着从广德军攻破临安。况且溧水在建康以南，马家渡的宋军尚未败退，溧水县却先已失陷；金军不取道平江而直接走广德军，秦桧的家就在溧水、广德之间，谁知道他不是充当向导呢？岳飞当时六战全胜，又谁知道秦桧不是因此怀恨于他呢？赵元昊 贺令图、康保裔战死，灵州陷落，王则叛乱，侬智高攻入邕州，史书都记载了具体日期。唯独蒋偕战死没有记日，只记载月份，而赵元昊就在这时反叛。从三次大败，到塞门、三川、丰州陷落，以及麟州、府州遭到侵扰，都没有记日期。即使任福、白豹获胜，也没有记日期。这说明史书没有详记日期。为什么不详记日期呢？一是边帅隐瞒遮掩，二是朝廷和民间有所忌讳，三是史官隐讳不书。其中忌讳造成的弊病尤其严重。开封被围时，周王的血书奏疏送到，张清惠请求赶快防守中原。同年任宰相的人说：“我已经痛哭着秘密上奏了，您还要做什么？”后来一查，原来都是虚妄之言，张清惠因感愤而死。昌平失陷时，通州宰相有门生私下询问，宰相大怒说：“贼军已经逃走了，像你这样的新进小臣，管这件事做什么？”不久贼军却大举到来。宋朝自景德以来，沉溺于安逸享乐，骄纵懒惰，厌恶谈论战争。仁宗虽然恭谨节俭，但宝元、康定年间，宰执张士逊、章得象、宋庠都很少有经略国家的才略。枢密院自王德用罢免以后，夏守赟、王鬷之流尤其以庸碌怯懦著称。他们只想苟且求得眼前安宁，又害怕军机泄露，便把消息牢牢封闭，严加拒绝，使天下人都无从知晓。

译他们不知道，消息一旦传开，就会像击鼓一样迅速。夏国两位首领投降，富弼认为只补授奉职，赏赐太薄；宰相起初竟不知道这件事。富弼叹道：“这难道是小事吗，宰相竟然不知道？”当时吕文穆任三相，尚且如此，何况才智不及文穆、官位又不能总领三府的人呢？枢密院编修送到史馆的材料，都被当作日常授官事务。军队已经大败，史馆怎么能详细知道？即使知道，又怎么能记录下来？这就是后来修史的人都不记日期的原因。有人说：“清远陷落没有记日期，杨业战死虽记了日期却没有核实，因此也等于没有记日期。”回答说：“不记日期，是史官的过失；六年间大都不记日期，就不是史官的过失了。元昊接受款约的日期、称臣的日期、郭恩战死的日期，史书什么时候遗漏过？既然如此，白豹获胜没有记日，张亢在柏子、兔毛取得的胜利也都没有记载，为什么呢？回答说：“小胜也不让人知道。”这正是宋朝大臣过分看重军机，而恐惧也更加严重的表现。恐惧越深，失败就来得越快；一日不和，便无法处置得当。当时如果皇帝不是仁宗，平定西夏的财力还很充足，而范仲淹、韩琦、庞籍、张亢又不能守卫边境，那就危险了！那么，镇定自持难道不对吗？回答说：“只有镇定而没有做到防备，这种镇定就是灾祸的门径。” 元昊与契丹在黄河以北交战，范仲淹请求发兵。杜衍、富弼说契丹一定不会来；就当时而言，主张不发兵的杜衍、富弼是对的，而范仲淹是错的。然而，如果契丹的游骑突然到来，又拿什么抵御呢？因此，范仲淹有任职鄜延、救援泾原时的勇气，刚开始便主张发兵；杜衍、富弼以及宋庠却请求保持镇静。修缮潼关、均州失守，都是同样的错误。睦师起兵于燕山，是灾祸开始的地方，天子竟然也没有听到。靖康元年十一月丙辰，即使想让史官不予记载，难道做得到吗？这是十九日发生的事情中最令人悲痛流泪的一件。考辨真相 《晋书》记载，赵至，字景真，代郡人，议论清楚明辨，有纵横家的才略；他与太子舍人嵇茂齐、蕃友善。等到孟元基征召他担任辽东从事，赵至想到将要远行，便写信给蕃叙述离别之情，同时陈说自己的志向。如今这封信载在《文选》中。《晋书》中的嵇茂齐，是嵇康哥哥的儿子。嵇康的儿子嵇绍有《绍家集》。赵景真是嵇茂齐的堂弟，两人同年，关系亲密。州府征召赵至担任辽东从事，他刚到辽东时，写了这封信给嵇茂齐。当时人误以为这是吕仲悌写给先君的信。既然如此，这封信出自吕仲悌之手的说法又从何而来？魏晋之间的人早已都在传诵它了。考察《嵇中散集》中的《与吕长悌绝交书》，嵇康说：“嵇康告白：从前我和您年龄相近，因此多次见面而相亲近。您对我情意深厚，于是我们成为至交。由此我把您当作最亲密的朋友，虽然出仕和退处的道路不同，但欢乐亲爱之情一直没有衰减。后来我渐渐了解，阿都志向和才力都能开悟人心，我常常为您家中又有这样的弟弟而高兴。可是阿都去年曾对我说，他确实因恼怒您的心意，想要揭发我；我极力压制他，也依仗自己，每每说您不值得逼迫，所以听从我的话，间或让您顺着他的亲情行事，大概是爱惜您的家门，想使彼此都平安无事。” “您又答应我，终究不会拘捕阿都，并以父子六人的性命发誓。我于是慨然感动于您的重诺，安慰开解阿都，他也就释然，不再产生此意。谁知您暗中自行疑虑，秘密上表请求拘捕阿都，还抢先认定阿都诬陷我。这是因为阿都相信我的缘故，才没有再说什么；哪里想到您竟包藏祸心呢？阿都之所以忍让您，实在是因为听从我的话。如今阿都获罪，我成了辜负他的人；我之所以辜负阿都，是因为您辜负了我。怅然失意，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您本来没有这样的恶意，我还可以再同您交往；古代君子绝交，不说对方丑恶的话。从此分别吧。”临别时满怀怨恨，嵇康告白。阿都是《嵇康集》中记载的吕安，字仲悌，小字阿都。嵇康《与山涛绝交书》所说“前年从河东回来，显宗、阿都说您曾议论想让我代替您”，指的也是吕安。吕巽字长悌，东平人，任相国掾，受到司马昭宠信。嵇康与吕巽、吕安关系亲近。吕巽奸淫吕安的妻子徐氏，吕安想告发吕巽，便让妻子把这件事告诉嵇康；嵇康劝阻并压下了此事。吕巽内心不安，反过来告发吕安殴打母亲，并上表请求把他迁徙到边远地区。吕安应当被迁徙，便自行申辩，并牵连引用嵇康作证。嵇康坚持义理，不肯辜负本心，替吕安申明此事，并写信给吕巽绝交。吕安也极为刚烈，有救济世人的志向和才力；钟会劝说大将军司马昭，于是将他除掉。这就是司马昭最终改变魏而建立晋的原因，也就是嵇康近似夏侯玄的地方。然而，细细推究这封信的含义，吕安的刚烈志节又超过了嵇康。这也是嵇康每当思念吕安，便不远千里驾车去见他的原因；世人传说“嵇吕陶”，陶指的是永夜相思。晋代干宝《晋纪》说：太祖把吕安放逐到远郡，吕安在路上写信给嵇康。晋代臧荣绪《晋书》说：吕安的妻子非常美丽，哥哥吕巽想得到她，便惭愧而诬告吕安不孝，请太祖把吕安迁往远郡；吕安在路上写信给嵇康。太祖看信后厌恶此事，便逮捕吕安交给廷尉，吕安与嵇康一同被杀。这样看来，把这封信归给仲悌，《晋纪》《晋书》早在唐太宗贞观年间御制《晋书》之前就已经如此记载，后来才有其他说法。李善《文选注》有两种不同说法，所以题作“景真”，而信中却说“安白”。李周翰说：《晋纪》是国史，确实有所凭据；嵇绍的《绍家集》不足以作为依据。当时嵇绍因为太祖厌恶吕安的信，又因吕安和嵇康一同被杀，害怕触犯当时的禁忌，所以把这封信移归景真名下。考察事情始末，这封信应是吕安所作，因此应确定归于吕安；这就是前代贤者考辨真伪的意旨。有人却说“荣曜艳色”等语句，拿来比拟嵇康，颇不相称。嵇康娶了魏国宗室之女，又列籍为中散大夫，并且能够奔走联络太学诸生，所以吕安在文辞中提到这些，也是为了激发嵇康的疏懒。至于所谓“大丈夫的忧乐”，并不是没有根据。钟会对司马文王司马昭说：“嵇康是卧龙，您只需忧虑嵇康，不必忧虑天下。”母丘俭、诸葛诞两次起兵时，嵇康确实都参与知情。嵇康如果不死，魏国未必会很快灭亡；而能够辅佐嵇康的，只有吕安，所以才有“大丈夫忧乐”的说法。我曾说，嵇康、吕安都是魏国的忠臣，应当和夏侯玄一同立传，不是阮籍、刘伶、向秀之流可以相比的。世人却传说嵇康、阮籍行为狂放，这就是没有考辨真相。即使关于吕安殴打母亲以及妻子被奸淫之事，嵇康信中说吕巽先行认定并诬告吕安，那也未必是真实情况，但嵇康仍然为吕安申明。铁铉的两个女儿、郑鄤杖打母亲，也都是类似的事情。因此阮籍应收入《晋书》，嵇康、吕安应收入《魏志》。这里采用汉代丞相、晋代处士、唐代监军的体例，以端正这种错误，特意记载于此。申明贞节

译长平人殷深源名浩，多次被征召却不肯出仕，退居墓地，渐渐将近十年。当时人把他比作管仲、诸葛亮，说：“深源不出仕，天下百姓怎么办？”这句话大概早在谢安石之前就有了。等到殷浩被授予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他竭力抗拒桓氏，却因山桑之败而忧郁，死在东阳。有人说，殷浩这个处士只是窃取虚名，一旦急于承担政务，便不能同樊英相比；有人说陈涛斜与山桑相似，声誉却传到了王佐之才的程度，又不能同房琯相比。直到现在一千四五百年过去了，那些很少读书却喜欢发表高论的人，仍把他同终身安逸享乐的王夷甫相提并论，甚至还要贬低他。贞臣长期受到压抑，没有像深源这样严重的。深源在扬州任职时，收罗征召名士俊才；当时王羲之被征召为护国将军，深源写信给他说：“世人悠悠然都认为，您出仕或退处可以观察政治的盛衰，像我们这些人也这样认为。至于您的出仕或退处，正好同国家的盛衰相对应，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存亡，就一定顺从您的从容闲适呢？希望您慢慢寻求众人的心愿。您如果不能及时起用和复出，又凭什么求得美政？不如豁然开怀，应当了解万物的真实情状。”王羲之回信说：“我向来就没有进入朝廷任职的打算。当初王丞相果然想把我召入朝廷，我发誓不答应他，亲笔手迹至今还在，这个意愿由来已久。“我并不是因为您掌握政权才决定自己的进退，而是等儿子成婚、女儿出嫁之后，便要怀抱尚子平那样的志向；我已经多次对亲友说过这件事，并非一日之想。如果要我奔走关陇、巴蜀，我也都不推辞。我虽然没有专门应对的才能，只能谨慎遵守时命，宣扬国家的威德，但本来就应当不同于一般使者，一定要让远近之人都知道朝廷关心天下而不遗一方。这与仅仅居于护军之职，所能得到的益处当然大不相同。”汉朝曾派太傅马日磾慰抚关东；如果您不因我身份卑微、无所作为而疑虑，应该在初冬派我出行。我只恭敬地等待命令。这件事最终没有实行，而深源对王羲之的用心劝导已经达到极点。镇西将军谢尚替刘惔请求会稽，深源回信说：“真长喜欢标举同类、排斥异己，是侠义之士中最伟大的。常常认为使君降低身份去做这件事已经过分，怎么又要为他奔走呢？”这同他愤懑地在空中写字、误把空函送出一样，都是由他专断固执的性格造成的；不能把两件事分开看。至于空函送出，也未必只是偶然错误。深源参与掌管朝廷权力，与桓温不合。王羲之认为国家安危在于内外和睦，写信告诫他，深源却坚决不听。等到将要北伐时，安西将军谢尚统率军队却遭到失败，王羲之又写信给深源说：“听说安西将军失败损失惨重，公私上下都悲痛忧惋，片刻也不能放在心上。” “凭江东这样微小的地方，长期经营筹划到这种地步，已经使天下人寒心很久了。”如今又加上军队败亡，更应当反复思考以往的事情，哪里还可以追求不切实际的愿望？希望您今后能够让天下有所寄托，振兴中兴事业；政治应以道义取胜，以宽厚和平为根本，竭力争取武功反而不是适当的做法，应当发挥长处来巩固大业，我想您应该明白其中的缘由。自从寇乱以来，担任内外职务的人没有深谋远虑，只知道闭口不言、藏起最好的计策，使国家根本疲敝枯竭，各人只顾实现自己的志愿，最终没有一项功劳可以论说，也没有一件事情可以记载。忠言嘉谋被抛弃而无人采用，于是使天下将要出现土崩瓦解的形势，怎么能不痛心悲慨呢？承担这些事务的人，难道能够推卸对天下的责任吗？追究过去的过失，又哪里还来得及补救？应当重新谦虚自持，求访贤才，同有见识的人共同谋划，不能再让忠诚真实的言论总是被执政者压制。如今军队在外面败了，财力在内部耗尽，保卫淮河的志愿已经来不及实现，最好不过是退回去保卫长江。都督们各自返回旧镇，长江以外的地方，只能暂且羁縻而已。掌握国政的人应当承担罪责，责备自己，深深自我贬抑降职，以向百姓谢罪；还应同朝廷贤臣谋划施行平正之政，革除烦苛，减少赋税徭役，同百姓重新开始，这样或许可以满足众望，挽救百姓倒悬般的危急。使君出身平民，却承担天下重任；尊崇德行的举措，未能件件恰当，如今主管统率而遭到这样的败亡，恐怕满朝贤士没有人愿意替您分担毁谤。现在赶快修养德行、弥补缺失，广泛延请群贤，同他们分担责任，尚且不知道能否达到预期。若还认为过去的做法不够完善，仍然越出本分去寻求办法，那么宇宙虽大，您还能容身于何处？我知道直言未必会被采用，甚至可能招致执政者怨恨；但感慨悲愤之情既然到了这里，实在不能不把心中的话全部说尽。如果一定要亲自出征，却没有通达这个道理，果真实行起来，愚者和智者都无法理解。希望您重新同众人共同谋划。近来又接到州府符檄，增加转运一千石，征发徭役又同时而来，只能都以军期紧急为理由应付，士气沮丧，不知该怎么办。近年来剥削残害遗民，囚徒充塞道路，几乎同秦朝的统治一样，只是还没有施行惨烈夷灭的刑罚罢了；恐怕陈胜、吴广之类的忧患，很快就会到来。深源于是出行，到了山桑，军队再次失败，从此再也没有振作起来。这是《北堂书钞》所载王羲之的信：“我曾劝您把廉颇、蔺相如的画像画在屏风上。”王羲之当时又写信给会稽王说：“古人以自己的君主不能成为尧、舜为耻，臣子事君的道理，难道不希望尊崇自己所侍奉的人，使他同前代圣王相提并论吗？何况遇到千载难逢的时机，只是才智和力量不及当年，怎么能不权衡轻重而采取适当措施呢？” 如今虽然有值得欣慰的地方，但向内反省自身，忧虑却比欣慰更重。

译《传》说：“不是圣人，外部安宁时必定有内部忧患。” 如今外部并不安宁，内部的忧患已经很深。古代建立宏大事业的人，有时不与众人谋划，倾尽全国力量来成就一时功业，这种事也常有发生。只要独自运筹的智慧足以超过众人，暂时劳民伤财的弊端最终能换来长久安宁，就可以这样做。可是放眼今天，能找到可以相比的条件吗？在朝廷谋划中决定胜负，必须审慎衡量敌我各方面的情况，万无一失后才能行动。功业成功之日，就应当趁着众人的力量实现实际目标。如今功业尚不可期，遗民却已几乎死尽，万人中剩不下一人。况且千里运输粮食，自古以来就是难事，何况如今转运供应相继不断，向西运输到许、洛，向北运入黄河。即使秦朝统治的弊病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十室九空的忧患也已经接连而来。如今运输没有归期，征求一天比一天加重。凭江东这样狭小的土地，却要筹划经营天下十分之九的地方，不灭亡还等什么？可是仍不衡量德行、不估量力量，直到疲敝不堪才停止；这正是境内百姓痛心叹息却不敢说出的事情。过去的事情虽不可挽回，未来仍然可以追救。希望殿下再三思量，解除旧有做法而重新安排，让殷浩、荀羡返回据守合肥、广陵、许昌、谯郡、梁、彭城等地的军队，都退回来保卫淮河，作为不可战胜的根基。等到根基建立、形势振作，再谋划也不晚；这实在是当今最好的策略。如果不实行，社稷的忧患就可以按日等待，安危的转机易如反掌。考察事情的虚实，真相已经清楚地摆在眼前。希望您运用独断的明智，在一天之内作出决定。身处低微之地却议论深远，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吗？然而古人身处民间、军阵之中，尚且有时谋划时政、筹谋国事，评论者并不讥笑他们。何况我位列大臣而未能实行，难道可以默默无言吗？国家存亡所系，全在是否实行，不能再迟疑。若不在此时确定策略，日后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殿下的德行冠绝天下，又以公室身份辅佐朝廷，最适合直道而行，使当年声望达到崇高境界，却不能符合众人的期望。受到特殊待遇的人之所以日夜长叹，实在是替殿下惋惜。国家的忧患已经很深了，常常担心伍员的忧虑不只存在于过去，麋鹿的游荡将不止于山林草野。希望殿下暂时放下空疏高远的胸怀，挽救百姓倒悬般的危急；这可以说是使国家由亡转存、把灾祸变成福祉，那么宗庙就有幸，天下也有依赖了。这些话尤其是针对北伐而恳切陈说的。“增加转运”的帖文说：“现在我就把话极力说尽，并且把这些话写给相国以及殷、谢二人。”又一帖说：“我的信还没有得到答复，却收到桓护军的信，说增加转运的口粮都应当停止，这样做才好。”这些全都是军国大计和朋友之间的忠告，不能因此说大江以北终究不适合筹划经营。否则淮阴屯田、寿春重镇，常常会像王丞相出任都督时一样，谯郡、历阳、南沙形势危急，却没有办法为将来在三阿、八公山取胜攻取敌军打下基础。况且长淮不能守住，长江的险要就要同敌寇共同占有；这也是古今以来守卫江北的根本。淮南的通盘筹划，以及千里运输粮食，本来就是自古行军用兵时应当统筹安排的事情，不能把石门、涡口当作陈迹，便放弃而不再议论。深源任扬州刺史时，朝廷总是扶植他，想借此抗拒桓氏；桓温对此深感不平，又招纳荒远地区的人，希望在豫州、洛阳一带建立功业。尚书左丞孔彭祖严曾任扬州别驾，写信给他说：“如今时事艰难，可以说正逢百六之运。使君委屈自己来应对事务，恰好承担这个职分；圣上因此每天直到日偏西仍不懈怠，临朝处理政务十分谨慎，每每想深固根本、安静边境、安定国家，难道只是出于私心吗？可是任职的人所到之处不同，见解各异，各种议论无所不至，近来天时人心，实在令人寒心。古人治理政事，认为防止百姓议论，比防洪水还难。我间或入侍陪坐，也已经大略表达了心中所想，不知最终应当用什么办法来镇定局势？”老子说：“正因为不争，天下万物才没有什么能同他争。”这句话不能不仔细体察。我个人认为，朝廷应当重新明确授予职任的办法：韩信、彭越可以专门负责征伐，萧何、曹参可以守持法度；内外职务各有专门主管，还应深思廉颇、蔺相如相互屈伸的道理，平勃和谐共事的意义，使上下委婉通达、人们无可指摘，然后才能保全大局、成就功业、平定天下。又看近来投降归附的人，都反复无常，贪婪而没有亲情，难以用道义感化；把他们聚集在都邑，混杂居住在人群中，使君常常疲劳圣体去接见他们，耗空府库去救济他们，这足以扰乱视听。深源深深地接纳他们，使圣体疲劳、府库空虚，这也足以说明时事的艰难，而他的筹划经营始终没有不宏大劳苦的。至于荒远地区残余的归附者，只能说应当接纳而加以审慎，不能说应当拒绝而不接纳。深源最初退居墓所，都督荆、益六州的庾翼请求他担任司马和军司，并写信说：“如今江东社稷的安危，内部托付给何充等人，外部托付给庾氏、桓氏几个家族，恐怕不能保得百年无忧，甚至转眼就会衰败。您年轻时便有美名，十多年间内外任职，却想隐居守持正道，这个道理很难两全。况且要救济一时的事务，必须有一时的胜任，何必德行一定要同古人相等、声望一定要同前辈齐名呢？王夷甫是前朝风流人物，但我鄙薄他立名不真实，始终不取法他。如果认为道路不能同虞、夏相比，本来就应当超然独往；可是他不能从最初就谋划并广泛取得声誉，达到显赫名位，反而应当抑扬名教、平息祸乱根源，却高谈庄老，整天谈论空理；虽然说是在谈道，实际上却助长浮华竞争。“到了晚年，他的声望仍然存在，百姓思念安定、害怕祸乱，把性命和事务托付给他，而他刚刚自我申说，便又徇从小小的好名之心，最终使自己陷入困境。”抛弃胡虏的言论不提，凡是具有明德的君子，遇到这样的处境，难道可以这样做吗？可是世人都赞同他，更可见名实尚未确定，坏风气还没有革除。深源仍然坚决推辞不去，也是不愿把庾氏作为自己的宗主。庾翼曾称赞刘道生，向桓温说：“只有这个人可以同您共同渡过艰难；否则担任司马、军司，不过是把他束之高阁旁边的一条小路。”他曾把殷洪乔受人羡慕的事写信告诉兄长庾冰——庾冰都督江州、扬州——说：“殷君刚刚前往，虽然有许多骄横豪强，实际上也有振作风气的益处，似乎是由于有了一个好儿子。”又说：“我既然一向敬重洪乔，又同殷浩亲善，难道会因为他父兄的得失而作小小计较吗？”然而军府中的任用安排最终都有一定归属，大概是桓氏专擅朝政，庾氏实际开启了这种局面，王氏、谢氏又把它养成。深源只是不幸以孤立的根基抵挡巨大的斧头。后来到安帝时，顺阳人范长文宏之任太学博士，议论给谢石定谥号，襄墨又主张应当增加深源的谥号。当时谢氏正显贵，桓氏仍强盛，仆射王珣一向依附桓温，三方面的怨恨交集，于是把宏之调出任余杭令。

译宏之给会稽王司马道子写信说：“我同殷浩年龄相差很远，时代也不相及，再也无法借助故老听闻他的遗事。对我个人来说有什么利害，却要为了他冒犯时势、触怒君主吗？”又说：“桓温的事迹遍布朝廷，他是逆是顺的情况已经暴露于天下；三省的臣子在感情上难道会有不同吗？所有百姓，谁会独自没有想法？满朝默默无言，没有人首先发言，所以我停笔屏息，不敢多说。”王珣认为宏之议论殷浩的谥号，不应公开宣扬桓温的罪恶；宏之感念王珣提拔自己的恩情，也顾念曾经入其幕府的际遇，便又写信给王珣说：“殷侯忠贞守正，心意可以贯通人神；加上他同先帝有隆重的布衣之交，结成莫逆之契，在艰难险阻中共同经历，虽然受到奸雄压抑，心志却可以通达千载。这正是忠贞之士内心受到道义驱使，不能自已的缘故。既然这是当时贞烈之士所共同看见、后世也都应当听闻的事情，我又怎么敢苟且躲避狂妄奸邪，以欺骗圣明呢？您不推重守正的大义，却怀念知己的小恩，想用幕府中轻微的节操夺取名教中的重大义理，在君臣关系上已经有所亏损了。尊崇大君，因殷侯同他协契，共同忠于王室，志节严厉如秋霜，真诚贯通一时；殷侯之所以能够宣扬义声，实在是大君尊崇并协助他的力量。” “您不能光大大君这种正直的志向，却感念桓温微小的顾念，怀念他的曲意恩泽；您身在圣明时代，却欺骗天下，使丞相的德业不能延续三代，使领军的根基一经建立便倾覆。这正是忠臣所以寒心、孝子所以丧气的原因。父子之间的道义，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吗？又说：从前子政家族五代都是纯正之臣，子骏以下把身家性命托付给王氏；前代典籍既然已经辨明了他们的逆顺，后人也已经看到了成败。每当读到这些事，我没有一次不面对文章痛叹，愤懑和悲慨交集。拿今天来比照古代，才知道完全是同一回事。”宏之的言辞虽然明亮正直，却因为桓、谢两家的缘故，始终没有得到调任。史臣说：“宏之立论不避朝廷权势，贬抑谢石、抵斥桓温，这是正确的。”然而千百年后持这种论调的人仍然如此，实际上是在替桓温、桓玄报仇。蔡司徒蔡谟曾议论尚书令刁协说：“近来员外郎、散骑常侍尚且能够追赠官职，何况刁令的官位仅次于三司？如果寿终正寝，至少不失员外郎、散骑常侍的追赠待遇；即使不能追赠，也不失以原官身份殡葬。”这对于同一个人来说，寿终就给予追赠，死于危难便完全弃绝，难道是用来彰明事君之道、激励臣节的吗？假使深源从容自处，能够保全官位，监司就不会失去像王怀祖、何次道那样的地位；但他因为桓氏而留下千百年后的讥议。这就成了依附权贵便终身安逸，甚至还得到美名；“抗拒权贵便终身困顿失意、衰弱憔悴，而奸党又遍布天下，历经多年仍秘密排斥、曲意诋毁，丝毫不肯放过。难道对于朝野上下歌颂功德之人如此众多，而守持贞节的士人却在天下几乎完全看不见，我们就没有一点感触吗？况且深源曾经谈到谢万石，谢万说：‘文章义理转而刚劲有力，成就这种境界实在不容易。’谢万善于自我炫耀，因此取得一时的声誉。等到他兼领豫州、冀州以及其他四州的军事，王羲之也曾写信告诫他说：‘凭您的豪迈进取、不肯屈服的风韵，却低头同众多平庸之辈并列，实在令人难以理解。然而所谓通达的见识，正应当随着具体事情决定进退，这才是长远之道。希望您每每同地位较低的士人相处，那就最好了。’饮食不吃两种菜肴，居处不设两张重席，这又有什么了不起，古人却把它当作美谈？成败所由，实在在于积累小事以达到高大境界，您应当记住这一点。这番大意同告诫深源相同，也就是庾翼所说广泛取得声誉的意思。王羲之写信给桓温又说：‘谢万才华流丽而通达，处在朝廷中能够参与讽谏议论，确实是后来可成大器的人才。如今却压低他豪迈进取的气概，使他低头顺从荒远之人，近乎违背才性而改变职务。’这同王羲之评论深源、认为朝廷任用违背他的才干的意思，前后相合。然而深源虽不能达到管仲、诸葛亮那样的声望，就他所筹划经营的事情而言，仍应在谢安石之上，不是谢万一类人所能比拟的。而我最为怜悯的，是他抗拒桓氏的重大节操。宏之过去曾说：“殷浩忠贞，应当追赠显贵的谥号。”评论深源时，宏之的详细记载，以及逸少的书信，已经把深源的得失说尽了。我曾认为，深源坚定，逸少通达；承担海防重任，逸少终究不如深源。谢万最初任吏部郎时，曾写信给王羲之说：“古代辞世的人，有的披散头发假装狂放，有的玷污自身、留下污迹，可以说是艰难极了。如今我只需安坐便得以免除仕途，于是实现平生愿望，这种庆幸难道不是上天赐予的吗？违背天意是不祥的。近来我向东游历回来，修整栽种桑树果树，如今都茂盛开花结果。我带着几个儿子、抱着年幼的孙子在树间游观；有一种甘美的果实，就割开分给大家，以此享受眼前的快乐。虽然所栽培的德行没有什么特别高远之处，仍想教养子孙，使他们敦厚谦让，告诫他们不要轻浮浅薄，希望让全家即使出行只带几匹马，也仿佛有万石君家的风气。您认为这样怎么样？”王羲之将要同谢安石向东游览山海时，同行察看田地，了解地利，调养精神，享受闲适空旷的生活。衣食之外，想同亲友不时共同欢乐。虽不能高声吟咏，也可以举杯斟满，谈论乡里所做的事情，把这些当作拍掌欢笑的资助。这样的得意快乐，哪里说得尽呢？我曾经想依循陆贾、班嗣、杨王孙的处世方式，很想追踪这几个人的遗风。老夫的志愿到此也就完全实现了。这大概正赶上王怀祖免去检校之职的时候：不是像深源那样愤懑不平，就是像逸少那样拍掌自得。他们对这个世道的志向其实是一样的。《容斋随笔》说，逸少大概同温太真、蔡谟、谢安石是同一类人物。他只是心怀高远、抗志于尘俗之外，不肯受人役使，所以功名成就方面没有一件可以称说。但他的操守、见识、议论宏大卓越，当时也少有人能与他相比。只是被书法名声遮盖了，后世只把他当作书法家称道。技艺反而成为拖累，影响竟然如此之大！但他不及那些只能在空中写字的人，也同样没有受人役使。

译逸少《殷侯帖》有两篇。第一篇说：“昨天送去的几封信，请转给您看，想来您已经看到了。恐怕殷侯一定要出行，按义理和声望来说本来应当如此；然而如今这个局面确实难以处理，如果您立即向西去，那就实在不好说了。”第二篇说：“昨天收到殷侯的回信，今天抄写给您看。知道他没有发怒的意思，后来又想，他也许是催促您考虑顺从，或者心中有所怨恨；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暂且拖延，或许会因此产生嫌疑，希望您再深思。”这两帖都应当考察。又一帖说：“收到孔彭祖十七日写来的详细问候，感到安慰。他说襄直接返回蠡地，这是他确实有悔改之意；殷侯一定可以很快回来，不必再忧虑道路上的事情。近来还悬心忧闷，收到他上月的信，读后令人悲慨。”孔彭祖严在殷深源任扬州时，曾请他担任别驾；深源任中军将军北伐时，羌族首领姚襄投降，深源让龙骧将军刘启守谯城，把姚襄迁到梁地，姚襄于是又反叛。深源退守谯城，器械和军粮都被姚襄掠夺，这封信似乎指的就是这件事。又一帖说：“收到豫章来的信，很感到安慰，想来其中已经详细询问了情况。昨天收到都城十七日的信，贼军直接返回蠡台，没有攻打谯城，这正是他确实有悔改之意。但殷生能够度过这一关，仍然令人忧虑；对他的处置还没有决定，羊参军早晚就要到了。”这一帖大概同前一封信相同。又一帖说：“殷侯被废黜、问责的事情就要实行了，令人叹息惆怅不止。”这大概指的是把他迁徙到东阳的事情。前面说处置还没有确定，这里却说废黜问责的事情即将实行，可见本来是可以不废黜问责的。又一帖说：“殷生能够迅速处理重大事务，多次感谢生的来信，只是说有药罢了。又说彦仁或许有缺失，宣城很好，情况和事实都合适；如今又有这样的说法，想来深源又被征召到许昌了。”又一帖说：“同殷侯彼此相隔，您取用吧。”又一帖说：“把给殷侯的物品拿来给您看，这件事不能不如此，请您决定，不要疑虑。”这些都载在张彦远《法书要录》中。又有《宰相安和帖》说：“宰相安好，殷生无恙；有时见到兄长，应当把兄长的思念告诉他。”黄长睿说：《宰相安和帖》是郗愔的书信。“宰相”是简文帝任相王时的称呼，“殷生”就是殷浩。但这也可能只是抄录郗愔帖中的话，而结体确实近于后世伪作，附带考辨。鲁仲连赞 只一见面，田巴便屈服了；这就像千里马不肯接受马络头一样，怎能被轻易驾驭？只用片言只语，聊城便攻下了；又有什么箭会飞得疲倦呢？他排解危难、化解纷争，把世俗看得很轻，任意施展志向。那些光明正直的人，也不过借此发泄心中的愤懑；而那些琐碎浅陋的人，又怎么能穷尽心中精微的道理呢？至于长平在外被攻破，邯郸在内被围，弱小者还未成长，瘦弱者苦于饥饿，而白起凭借秦国积累一百多年的武力，坑杀四十万精锐士卒，形势如黄河决口，如华山崩摧。既然连梁国的大臣和仆妾都能被烹杀、梁王都能被剁成肉酱，何况一座被围城池不能在早晚之间攻下的情况，又能存在多久呢？这正是晋鄙停止进军、垣衍奉秦为帝的原因：他们熟悉事情的利害，精通法度，善于谋划而审慎把握时机。当时先生正好游历赵国，却不躲避危险，也不畏惧威势。公子如果不是贤明之人，魏国的门客又在哪里呢？先生说：“我请求去责备他，然后回来。”于是议论的人不敢低声妄议，主事的人不敢模棱两可，终于使秦军退却五十里，使周朝的国运延续三十年。天地昏暗而重新天明，日月黯淡而再次放光。既然如此，那么东海蹈海而死、西山采薇而饿死的志节，大概也可以理解了吧？难道只是因为不忍把户口登记在周赧王的名下、让宫室延及京畿，便反而忍受犬豕之食、穿着虎狼之衣，而世人却说鲍焦无可取吗？那些为鲍焦作颂而死的人，全都错了。信陵君赞 “不肯独自偷生”，于是使赵国免于灭亡——这就是他的心志。凭这个心志，可以击退秦军，可以向魏王谢罪，可以使邯郸全城活下来，可以使大梁转危为安，可以奔走联络侯嬴、朱亥、毛公、薛公，可以横断黄歇、吕不韦、平原君、孟尝君、春申君、信陵君等人的行列。这就是他的心志。晋鄙胸中虽像被锥刺，也不能怨恨；如姬献出生命，也不能忘却。黄河迅猛决口，也不能使它迁移；函谷关牢牢关闭，也不能抵挡它。妇人不砍伐，醇酒不腐蚀肠胃。暴秦毁坏宗庙，也不能使它受损；炎汉守护坟墓，也不能使它更加扩张。这就是他的心志。它可以统辖六合，贯通八荒，轻视天地阴阳，照耀日月星辰。难道仅仅是信陵君个人如此吗？他约集几十辆车，车夫都是守关吏的后代，前驱则是卖浆人和赌博徒。这样的人可以接续李同，启发唐雎，激励荆轲，使秦舞阳相形失色。平原君赞 谨慎书写《范雎传》中的两句话：“把锦绣绮纨，揭示在街巷之中。”又说：“魏齐是平原君赵胜的朋友；只要他还在那里，魏齐就不会出来。” 孔北海赞 先生是文士，不会因为郑康成的训诂学问而不尊奉他。先生是志士，不会因为蔡伯喈遭受杀戮侮辱而不敬重他。先生是洒脱旷达之士，不会因为祢正平过于放纵而不收敛他的锋芒。先生是高洁之士，不会因为边让过于孤高而改变自己的踪迹。至于怜悯孔融好友孔宙之子孝章不能长寿，争取孔融之子伯皮不被容纳；他像客卿一样俭朴，却又能使斧头受挫；他以礼对待慈爱之人，却又使长矛相撞。北方的王粲、刘桢都是后进之士，他却不怕折损前辈的面子；南方的张俭、虞翻身处远地，他也不忘替他们抒写忧愁。他拯救祸患，不只是靠书信，而且还像铁盾和金城一样坚固。他喜爱士人，不只是口头称许，而且还像鼍鼓和鲸钟一样声势浩大。他的豪放，大概还不及举杯不满的郑泰；而他奔走救人，又超过不肯入狱的何颙。听说：善于献媚的人也善于嫉妒，善于柔顺的人也善于发怒。只有内心对许多人怀有怜悯，却不为了标新立异而苟且不同；这样的人才会在外界受到激发时，也不为了附和而苟且顺从。太傅陈蕃不是可以封闭的，大夫郗虑不是可以相逢亲近的。兰花可以焚烧，却会散发更加浓烈的香气；美玉可以击碎，却仍然发出清越的声响。而正义不能不诛除，祸害国家的奸邪不能不铲除。那些光明、俊伟、赞美先生的人说：先生如龙，山势崎岖而又磊落；比拟先生的人说：先生如松。况且昭烈皇帝刘备牧守徐州时，爵位尊贵，土地广大，兵强马壮，而袁术盘踞寿春说：“没有听说世上有刘备这个人！” 呜呼，这是多么放纵啊！当他与平原相交时，沉沦困顿，依附他人，窥伺机会，而皇帝向北海说道：“这才知道天下有刘备！”呜呼，这是多么惭愧啊！这正是先生之所以成为俊杰雄才，而术士之所以成为荒诞庸人之处。《存研楼文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存研楼文集》卷十一 编修储大文撰 序

译《山西通志》序 恭敬地想，我 皇上以“精一执中”的道统承继天命、建立治极，而那些灿烂的 天子文章，实际上上合于陶唐氏的文思和有虞氏的文明。政事隆盛，教化普及，各项功业都兴盛，天下万国都安宁。于是 命儒臣编纂《一统志》。戊申年，又 命各省分别编修通志，谆谆告诫总督、巡抚，一定要做到详尽明晰，用来整理职方地图，扩大外史掌故的范围，这是非常盛大的典制。山西 是京城西面的辅郡，实际是古代平阳、蒲坂之地。向上考察唐虞遗事，旁及历代治乱、兴衰更替，直到 本朝英俊人物，声名远播、功业显著，建立伟业、流传鸿名。都详细编次于此书中，能够报答并宣扬圣天子的盛大美命，这比其他行省尤其急迫。我【臣某】才疏识浅，屡次蒙受 圣恩，巡抚此地，又兼理提督军务，按理应当谨慎共同办理此事，于是同布政司【臣某】商议，由按察司【臣某】、提督学政【臣某】辅助办理。于是厚礼延请年高才俊，搜集订正经籍，删去浮泛文辞，核实史实，去除华丽空话，依照史书体例。讹误的加以订正，缺失散佚的加以补充。同一件事而在不同地方都出现的，相互考订；同一地点而东西位置错杂的，分开记载。纲要既举，条目自然清楚，以提挈全书要旨；按部门分类、按州次第排列，以协调其体例。希望多少能够符合详尽明晰的 要求，从早到晚没有闲暇，终于完成这部编书。全书分为四十类，比前志增加了三倍多。关隘、兵制增加十分之九；水利、马政、古迹增加十分之八；学校、山川、田赋、封建、职官、寺观增加十分之七；星野、疆域、盐法、祠庙、选举、人物、杂志增加十分之六；其余各类增加十分之三、四。又增列经籍、遗事、武事、辨证四类，并附入屯田、漕运、钱法、氏族等十余类。阐释掌故，推明义理和防务；用史事解释经义，用体例约束史书；列举典制一定能从事实中得到验证，考察事实一定能够落实于实际应用。凡是文辞像玉杯一样华而无当、言语如银河一样漫无边际的，一概不取。虽然仿照宋、明编纂体例，间或保存一二处，也一定辨明其流派类别，使同僚和士人编校时，不至于嗜好浮辞绮语而不切合实用。这就是【臣】勤恳的诚意和恳切的志愿。彰明往事，是为了考察未来；鉴戒古代，是为了规范今天。邓林种树，并不是为了夸耀名材，而是因为它们将用作栋梁；于阗美玉，并不是为了炫耀华饰，而是因为它们将用于宗庙礼器。典籍极其博大，浩瀚如烟海；而通志的体例，凡属府、州、县的内容，都必须把人与地一并记载，把道理与法制一并纳入规范。因此，阅读其中边境、腹地、山川、险塞、要害的形势，那么五原、六镇的侦察哨与屯戍，以及内外山河，句注、飞狐、羊肠、孟门、风塠、天桥等处的防汛和控制要点，都可以坐在这里筹划。考察其中军府、监牧、士卒、马匹的数量，那么河东、河中、昭义、大同、振武、天德等节度使辖区，岚州三监，以及西南、西北各路的统辖机构，阳和的军门、代北的冏寺，其遗留制度和遗址都在这里。核查田地、赋税、户口、户籍、土贡、物产的数量，那么秸秆、总粟米，代田、露田、三则九等，以及租庸调、两税的变革，差科簿、黄册的沿袭，都可以依据户籍查考，掌握筹算办理。考订建置沿革的起始，城池、堡镇、仓廨、邮驿、关津、亭传、道路里程的详细情况，那么从冀州、并州、司州，到河东道、河东南北路，再到西京、冀宁、晋宁路，四千里封疆守备，以及右卫拊定襄之背、偏砦扼武川之咽喉、新设的险疆锁钥全晋之地，都可以在方丈图纸上看得清楚、计算明白。考察风俗的纯正与讹变、学校的沿革兴创、经籍由繁到简的变化，那么唐虞时代家家可封的盛况，唐、魏时代忧患深重而思虑长远的情形，以及汉、晋、唐、金时期文史纷繁而冠冕的成就，从海防一直到西河、河汾、涑水、晋城，下至河津；学士、霍州学、正塾、训导、乡约的规条，各级主管和掌教之人都可以从中砥砺自己。按次叙述理学、经学、勋望、忠烈、孝义、高隐、文苑、艺术诸类人物的事迹，那么凡是史书所记、竹帛所传的内容，先贤耆旧、高士列入传记，名臣言行载入录中，以及珍贵手迹为寓居贤人增添文采、在女史中标举芳名的，都可以用来激扬风教，振兴鹿洞、鹅湖的学规，并刊载于都省册府的法令中。至于评论统率、丞辖、牧尹、僚属、爵秩、政治的事迹，那么凡是载在简册中的，都成为【臣】等取法的依据。至于天象纬度、灾异征兆，有志书便可以占验三晋星象的运行，推测气候，且能把范围扩展到更远之处。河渠有志书，便可以确定西北水利的关键。盐政有志书，便可以规划开中之法，总括青、白、韦、红诸盐的防务。秩祀有志书，便可以整肃本朝恒岳的大典、先啬的隆重礼仪，以及汾阴的源流、汉寿的英烈。封建、氏族有志书，便可以考见历代冠盖世家的盛况；选举有志书，便可以考见唐、金科举的盛况。古迹、荒墟、坟墓有志书，便可以与濩泽人同游、与首阳隐士同隐，千年之后仍可作为朋友敬仰。伽蓝、道院、佛法典籍有志书，便可以考察雁门净土宗的开创源流、永乐金丹派的总宗，并辨明其清正、厘清其混杂。武事一类用来说明关隘、兵制，辨证一类用来说明沿革、人物遗事；即使是追寻古物的感想，也连器物一并记录。杂志一类采集使者所闻，即使是俚语谚言也一并收入。又以文章承接其后，但不是浮泛文辞；以诗歌压卷，也不是华丽空话。所谓彰明往事以考察未来、鉴戒古代以规范今天的意义，在这里都可以考见。【臣】有幸生逢圣明完备的时代。当时列在著作之末，商议扩充见闻、斟酌增删得失，似乎典制已经完备了。若确实能够从事实中得到验证，事实又确实能够落实于实际应用，那么【臣】职责上应当竭尽全力之处，或许在这部编书中也有所依赖。这既是【臣】用来激励自己的话，也是用来激励藩司、按察司、郡县诸臣以及三晋人士的：在家中修养所听闻的，在朝廷进献时实行所知的

译。如果只说它不过是汇集各类材料的林苑、供人谈论的渊薮，远则比作《山经》《水注》，低则等同于《齐谐》《虞初》，那为什么不想想古人自命为一家之言、汇成一部总集的情形呢？体例与通志相近的，也只有流传下来的《荆记》《齐记》《益州记》《湘州记》《交州记》《广州记》《南兖州记》《南雍州记》《南徐州记》《吴录》《会稽典录》等编而已。以“志”为名的，也只有流传下来的《华阳国志》《豫章旧志》《海岱志》《颍川志》，以及《陈留人物志》《幽州人物志》而已。至于汾、晋分疆，龙门以南，号称文籍很多，除程机《上党记》、王松年《三晋记》之外，见于《四库书目》的，也只有《太原事迹杂记》《壶关录》，以及《永宁公记》《狄梁公记传》等。见于《崇文总目》的，也只有《龙门王屋羊角山记》《盐池录》《晋阳见闻要录》，以及《温公事状》《丰公事状》等，勉强可以供通志裁酌。明末修《一统志》，又反复修订通志，并非没有翻阅金石、编纂岁月，但流传下来的也只是杨慎在蜀、黄佐在广、薛应旂在浙、陈沂在齐、马汝骥在秦、魏裳在楚、王宗沐在西江所编的各书，粗略可以供人浏览。至于山西这一部编书，自胡、周二位学使以后，只有永宁李氏的名声传播于文坛；而霍山的选赋已经归入皖地，高平的传记又混同于泾原，仍然好像不是由他们亲自裁定的。以一代的典制、一时的人才，既然已经竭尽力量编成书，却有的疏漏而不合史法，有的迂阔漫衍而不合体例；记载人物不足以证明地理，记载法制不足以显明道理；辞采华美而有余，拿事实来检验却不足；常规制度略有具备，施行起来却疏阔。这样，即使雕镂刻印的工艺精美，夸耀文饰的华丽，又对经学和经世事务有什么帮助呢？因此【臣】既告诫藩司、按察司、郡县诸臣和三晋人士，更不敢不告诫自己务求事实详明，使【臣】和诸臣的职责与这部编书相比较，就像符印丝毫不差、权衡不失铢黍；坐而言、起而行，都能够相互契合，从而仰承赞助圣政。圣天子以德业合于唐虞的至治。【臣】已经命令完成刻板，等候《一统志》馆【臣】采择；又恭敬地写在书卷开头，文字不加雕饰，只叙述事实。这大概就是【臣】用来仰报 圣恩的方式，也希望反复诵读这部书，稍稍效尽微薄之力罢了。谨作序。

译《河套志》序 质夫陈君曾经分巡宁夏。宁夏以东四十里的横城，东面就是河套境内；他后来寓居秦地，编纂了一卷《河套志》，这是他勤勉履行官职的证明。我于是为它作序说：这篇文章的意义重大，即使与《夏州暨六州图经》相比，也不过如此。明代人议论河套防务的，不下百十家，然而河套终于被放弃；既已放弃而终究不能收复，是因为图志全都散佚，没有可以考核的依据。如今陈君这部志书，记载周代在朔方由南仲修筑城池，秦代由蒙恬防守、收取河南之地，以阴山为边塞，设置新秦中四十四县，并迁徙临河的适戍充实那里。王恢说：“堆石筑城，种榆树作为边塞，匈奴就不敢在黄河边饮马。”汉代卫青收取河南之地，设置朔方郡，下辖三封、修都、朔方、临河、呼酋、窳浑、渠搜、沃野、广牧、临戎十县，招募迁徙的百姓十万人；又设置南部都尉，并把山东贫民迁到关西北地、朔方、新秦中，共七十多万人。主父偃说：“河南土地肥沃富饶，北面有黄河阻隔，请在那里筑城，可以减少转运戍守的劳费，扩大中原排斥外族的根本。”这大概是规划经营河套的最初主张。后汉的朔方郡，下辖临戎、三封、朔方、沃野、广牧、大城六城；度辽将军跨河扎营，用以控制河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口、万口〕 西晋时，朔方郡被废除。赫连夏建立统万都城，北魏设置夏州，在黄河以北部署六镇；北齐设置朔州，隋代设置胜州、榆林郡。丰州、胜州、夏州三州之间以黄河为屏障，用来安置启民。唐代朔方军经略军管辖六胡州，在黄河以北设置三座城，又设置纥那、牛心山等戍堡一千八百多处。后来设置夏绥银节度使，拓跋思恭于是世代占有银州、夏州、绥州、宥州、静州五州之地。《通典》说：“唐太宗采纳温彦博的建议，把突厥遗留下来的部众安置在河南朔方一带。”《元和志》说：“高宗调露元年，因归降的突厥部众设置鲁州、丽州、含州、塞州、依州、契州，任用汉人为刺史，称为六胡州。”武后长安元年，升为匡州、长州；中宗神龙二年，设置兰池州都督府，并把六州分置为县。玄宗开元十年，重新设置鲁州、丽州、塞州，把北方人迁徙到河南以及江淮之间；开元二十六年，又把迁徙来的北方户口迁回原处，并设置宥州。宥州原是汉代三封县的辖地，天宝年间改为宁朔郡，后来寄治于经略军。宪宗元和十五年，又在长泽县设置宥州。宋代雍熙年间，夏州被废除，后来由熟番、来义两个部族居住，并入夏州；至于唐龙镇，直到靖康年间仍是进行贸易的地方。《元丰志》说：唐龙镇地势险峻，东距黄河二十里，河东称东纒，河西称西纒，骑兵无法越过。金朝夺取宋代六馆的旧地，元朝废除宥州。至元八年，设置平夏中兴行省，将其隶属其中。明朝放弃东胜，转而守卫绥德；后来又放弃绥德，转而守卫榆林，把河套弃置于防线之外，于是宁夏反而处在河套以北。孝宗十四年，北方部族于是驻牧于此，不再离开班绝域。这些都是本志所编录的内容。从朔方郡渡过黄河，向东经过五原、云中的辖境；又向东南经过云中、桢陵县、南沙南县的北面；再向东转向西南，经过沙陵县西面；又向南经过赤城，再向东、向南经过定襄、桐过县西面，黄河在两县之间流过，直达西河。从贺兰山的末端渡过黄河，经过阴山的高阙、阳山、马阴山、陶山、钟山，这些地方过去都称为阴山，今天称为大青山，绵延不止一千余里。黄河又转向南，经过赤石山山麓，进入偏头的连山削壁、保德的天桥峡、石州的孟门山，直达龙门；运载撰写此志所需纸张和契丹木材，以及丰州、新秦中一带的粟米。以上又是从河套三面形势临河指示、绘制并完成此志的情况。明朝人放弃东胜，又放弃河套，修筑大边城。王琼又放弃徐廷璋在黄河石嘴修筑的城墙，使防地向内收缩二百里。秦纮、徐斌在水青沙岘修筑的城墙，号称二边，后来又长久湮没，几乎没有留下多少形迹；所能依凭的，只有杨一清西接河东、东接大边的横城墙，长度不过四十多里。王琼所修城墙西接干涧、干沟，向北经过定边，再向西经过花马池，又向西经过兴武营，向北接连新边墙二百三十多里。唐龙改筑定边、花马池城墙四十多里；刘天和从北面的干沟起，向西经过干涧，接连二边，修筑城墙六十多里。这些合计三百里有余，再加上余子俊所修榆林镇中路、东路的旧边墙；而阴霾浮尘拥塞，大体就像定边营南北两边的沙地。由此可见，明朝的边患日益深重，对河套图志进行考核也更加紧迫。如今本志编录河套的内容说：河套东西长二千里，南北宽八九百里，首尾有时五六百里，有时三四百里。黄河三面弯曲环绕，略像河州莽刺捏工的二川小套，但雄伟宽广，是它的两倍还多。山有犁元麦垜山、海子山、牛心山、骆驼擡山、瓮石崖、沙岭；河川有红盐池、长盐池、旧花马池、月儿海、北海子、川海子、葫芦海、鸳鸯湖、咂把湖、义罕脑儿、可可脑儿；水道有圁水、紫河、鲊鲍河、石崖河、佛堂沟、野马湾、那诺井。旧城中已经很少保存遗迹的，有唐龙镇、麟州故城、连谷城、银州故城、金肃城、连城、武花城、尅留运城、林州城、红子城、黄羊城、古城子、白城子、交城子、忻都城、石窑川城、义罕脑儿城、峯城儿、省嵬城。

译另外还有耿波党、把汉波党、佛堂寺、狄青牢、石牌楼，这里已经大略列举了它们的主要情况。至于东面，从紫塞城出发，经过黄甫川，渡过太子滩、娘娘滩，直达偏头的唐家防；再渡过岢岚的楼子营，向西进入红山堡、马鞍山，直达横城堡、镇远关，并且沿着黄河西岸一直到达贺兰山后。南面从那诺井、可可脑儿出发，向南进入花马池、盐场堡、定边营，直达干涧、干沟，环绕庆平地区，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又从东面的忻都城出发，向南进入宋代的栲栳城、兀刺城、保安军，直达芦关。又从东面的白城儿出发，向南进入红山市一带，再向西越过无定河，直达鱼河、归德大川的冲要之处；向东到达榆林镇的城、东驼山、沙峯城、下海潮寺。又从东面的邵家梁、擡瓮山出发，向东南走一条间道，经过飞鸦川，取道万户路以北，到达宋代麟州，即今神木县永兴堡一带；清水、横城分路向南进入，又经过沙井驿、临河堡、岳家楼，突然到达汉伯堡，直达灵州的大沙井。北面从君子济、盛乐渡出发，直达大小红山口、蚰蜒径、蜈蚣坝以及笔写契袄儿都司。这又是河套四面、八方通达的枢纽要地，熟读陈君的志书，便可以由此旁推交通路线。又如从黄河石嘴西岸出发，经过石台、坏洞、黄羌头湾、双河堡、沙枣树、白防，到达船站。又从船站出发，经过欧德，到达达希图垓。又从达希图垓出发，经过布克特东垓、拉图萨尔奇、拉崇奇、克库克布里图、阿拉克莫里图、布防儿托，到达鄂尔博尔阿博。又向东从鄂尔博尔阿博出发，经过达拉布隆、布古图、萨察莫都、回蚬哈拉呉素都勒，到达乌兰托落海。又向东从乌兰托落海出发，经过特木尔呉尔虎、乌兰诺尔、纪特库，到达哈喇乌苏。又从哈喇乌苏出发，经过鼐珠尔，到达喀喇苏巴克；向北到达喀喇苏巴，向南到达偏头，向西到达葭州，向东到达老营堡、丫角山。右卫以北，从白道、黑河到达大青山，这又是按照黄河故道计算水路里程，隔着河套境地也可以步行测量。君子济、盛乐，是燕、魏交战争夺之地；河清军、金肃军，是辽、夏交战争夺之地。夏州城，是齐神武从北面渡水进攻的遗迹；红盐池，是王威宁从南面夜袭建立的功勋。旧花马池、旧边大塞，又是余青神最初修筑、后来被王晋溪放弃的地方。至于志书辨析支城、渠搜城，便可以参照《禹贡》的注释；记载沙南，便可以纠正《怀仁志》的讹误。担心青白、红白混淆，便记载红盐池、长盐池；担心套马、驽下的说法，便记载紫河、马虞；针对前强后弱的说法，便记载套马惯于射兔的地方，气候温暖适宜养骆驼，而麦垜山的铁可以制造兵器，河柳可以制造箭杆。针对容易攻取而难以守卫的说法，便记载赫连夏用蒸土筑城，以及秦、汉各代的故城，以打破土浅沙深的疑惑。又记载红柳林、园沃野、秸秆稿草，同时记载黄羊、青羊、鱼等物产。针对赵元昊砍除草木的防务、唐襄文火攻的争论，便记载芕防草、酥油草、白茨什把，以裁定它们有利还是无利。针对唐代于将作议造战舰、训练水师的说法，以及明代巡抚张文魁认为战舰难以造成的意见，便记载北魏的旌旗、楼橹，以及洛京所用木材都出自阴山的事实；尤其感叹宁夏水军工匠果然是天下的长技。这样看来，叶文庄关于河套的议论就不必再重复了；余青神给榆林回报工程的意见、翁襄毅驳斥收复河套的主张，他们的见识和谋虑确实有所不及。应当把这些与汉代主父偃关于夏地、胡地的议论，义周歌颂统万都城的文章，北魏元晖业关于经营六镇的议论，郦道元注《水经》所论北河，唐代张燕公的碑文，薛讷、裴行俭、吕温为三受降城所作的碑文，卢坦关于西城不可迁移的议论，《元和郡县志》详述三城的文字，韩文公《送韩约》的序，宋代范文正公关于金明、白豹的议论，大顺年间欧阳文忠公关于麟州的议论，司马文正公关于丰州的议论，元代天桥峡的刻石，明代王威宁关于红盐池防务的奏疏，曾襄愍收复河套的十二条策略，王襄毅关于河套中贸易的议论，一并作为夏州及六州掌故的传述。所以说：陈君这部志书，综合秦代以来边疆的记载而概括其要点。

译《夏忠靖公集》序 明代《夏忠靖公集》六卷，《遗事》一册。最初在常州刊刻，后来又在苏州刊刻，后来在他的家乡湘阴刊刻。年代久远，版本磨损，县教谕某君将要重新刊刻它，于是向我征求序文。我考察道：忠靖公在洪武庚午年参加湖广乡试，入国子监，授任户部主事，升任右侍郎。成祖即位，调任左侍郎，升任尚书。仁宗即位，加授太子少傅，升任少保。他去世时，宣宗追赠柱国、太师。公自始至终任职，都在户部。洪武年间，他曾经巡视福建。永乐初年，治理两浙水利，向北出行，同时兼任行在礼部、都察院的职务。不久又兼任刑部，辅佐皇太孙监国，同时兼任行在礼部、都察院，后来又兼任工部。考察实际情况，他其实相当于宰相。自秦、汉以来，宰相的职责特别重要。唐代制度中，宰相列班在亲王之上。明太祖认为任用的不是合适人选，废除了丞相职务。后来任用翰林官负责票拟批答，逐渐称为辅臣，但诏令文书不经过中书省、府部，体制不同于古代，而职责功业也大不相同。唯独公与蹇忠定公，虽然分掌各部事务，却兼有九卿的职责，参与裁决机要。公辅佐太孙，百官总摄事务而听命于他，所承担的寄托尤其专一。他所拟批的诏令中写着“该部知道”的，直到今天内阁仍然遵守，没有人敢改变。等到他谢绝实录馆的任职、因宴饮得病时，还在拟写奏疏上进，可以说是能够尽到职守的人了。与那些从坊、院进入内阁的人相比，他们能够调和斟酌意见，却不能推行一件事情，二者的权轻权重究竟如何，难道还不明显吗？公与石首杨文定公同时，都是著名公卿，而公先入仕达贵。文定虽然办理内阁事务，但所受任用和寄托不如公。茶陵李文正公说：“涉及民生社稷的事情，多出自夏公；人才多听从蹇公；军旅事务多听从杨文敏公；礼仪制度多听从杨文贞公。”其余内阁老臣、尚书，也只是各自统领本职事务而已。文定是主管内阁事务的人之一。公与文定之后，湖南、湖北德望尤其显著的，没有超过华容刘忠宣公、嘉鱼李康惠公的。然而二人都没有做到宰相。忠宣在孝宗时，英明谋略和秘密筹画，稍稍与公相似，但所受任用和寄托始终不如公专一。文正公曾与江陵张文忠公同任宰相。文忠尤其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但功名成败始终之间，似乎也都有遗憾。这是我再三阅读《楚志》、参考内阁和六部源流后，才特意推尊公为首位宰辅功臣，并深深感叹政事堂制度实在不应废弃。公所作诗歌、杂文以及家乘所记遗事，前贤已经评论得很详细了。他的功业载在《明史》中，而治理两浙水利，尤其对吴地有恩德。公去世将近三百年，留下的功绩仅存在于省中大吏和乡里研究河渠的人们的谈论中，屡次有人议论修复水利。然而洮滆、震泽、白茆、淀山、柘浦等港渠堤堰，日渐湮废。如果不是深入考察三江的名实，仿照郏亶、单锷的著作来谋划施行，公的功业难道还能保存几分吗？我是吴地人。公集又曾经在常州刊刻，既要彰明公能够履行宰相职责的事迹，又要把吴人的恩德附记于后。请把这篇序文给某君看，也留给公的后代某人。

译《明大司马卢公传记》序 明代兵部尚书、总督援军、追赠太子少师的卢公，是本县桃溪里人。公的忠诚勇敢和大节，除《明史》之外，良常宗璠、曹氏、暨阳黄氏、定九陈氏、西川铸万唐氏、毗陵青门邵氏以及我的从祖在陆先生，都有传记。四明季野万氏有《明史稿》中的传记，本县雪城许氏有《戎车日记》，清江机部杨公有《记实》，而公的兄弟也都有传记。铸万、青门、在陆先生号称擅长古文辞；季野最熟悉明代一朝的史事；雪城许宾公曾任公的幕僚；杨公又是当时的诗人。所谓“参军新命，一朝下，单骑夜出长安城”的诗句，说的就是他。考察各部编书，都记载公在汝州朱龙桥、七顶山设防，贼军几乎被消灭，只因楚、郧两位巡抚不能截断汉江，贼军才从光化羊皮滩逃入荆防、郧兴诸山。《史稿》又说，援剿各路骑兵不能进入山中，于是与秦督更换将领后才进入。援军命令下达后，贼势又炽盛起来。考察公曾命监纪张令文招募滇军，石屏土舍龙在田说，滇军行动轻捷、远途跳跃，善于搜山。公又曾请求调发四川及镇筸兵，如果超过一月仍没有进入援助，就可以专心剿贼；再间遣文书命川、黔、滇兵从旁夹击，贼军一定可以消灭。公曾上疏说：“督臣、理臣应当有专门的兵力、专门的军饷；如果能像古代大镇牙门内的亲军、银枪、效节诸营那样设置，那么与标兵、机兵相比，势力会更加强盛，而骄横的将领和强悍的士卒也不敢聚众喧闹了。”所以明朝的灭亡，不是亡于贼寇，而是亡于兵制没有讲求；兼并屯卫、粗略合并府兵的做法，也都失去了原有意义。我年轻时听长者说，公每天在楼级操练战马，部队中有跌倒失误的就处罚整治。大概公所训练的兵本来就能进入山中，所以曾经与陈保德在乌林关、乜家沟、狮子山立功，当时称为“无穴不搜”；而援剿各军不能完全依照公训练士马的方法。公曾上疏说：“我与督臣有剿贼之法，没有堵截之法；有作战之法，没有防守之法。”明末诸臣提出的武陵分四正六隅、昆明地势险要而节制道路等主张，都不超出堵截之法；而代州设置总督、总理，开始时已经鞭长莫及，到了后来必然尾大不掉。剿、堵、战、守彼此牵制，动辄抵牾，简直可以说是没有法度。公不幸处于这种困境，又受到国家制度和朝廷议论的束缚，不能充分施展，只好以大将兼任战将，以一人承担皇甫嵩、尔朱荣、杨义臣、李克用、狄青、察罕帖木儿等人的战务，这与往日督府从容指挥束鹿、青神、太原、东平的情形大不相同。所能做到的远远不及从前。《史稿》又说，朱龙桥之战，祖宽实际上首先立功，曾经拉住公的衣服，请求核验斩获的首级；后来改隶秦督，不久因援剿山东，丽辟议论说与贺人龙都被错误任用。临淮依照辕门军法斩杀张用济，军队气势更加衰弱；只有公始终善于保全局面。大臣以国家为重、彼此猜忌争斗的风气全都消失，而祖宽也应该与顾显扬、陆凯、俞振龙、张令文、虎大威、杨国柱、杨世恩、李辅明、李卑、葛麟、陈安等一同列入从祀者之中。各部编书记载，公督理宣大时，积储粮食二十万石。考察宣大、山西兵力，共十七万七千余人；京运年例、民运盐引本折，宣府银两共一百三十四万余两，大同银两四十七万两、粮七十一万石、盐十二万引有余；山西银六十九万两、本色粮四万九千石有余。若每年积储粮食二十万石，便相当于民运的十分之四；即使军饷不足，军队也不会喧哗，连剿贼军饷也不必增加。这又是赵充国、邓艾那样的宏大谋略。等到公再次入援，既不能走宜宾、嘉鱼词臣试用的旧路来为自己开脱，又不敢用武定、鄢陵督臣昏暗疏忽的过失为自己解说；新城之战功劳微薄而奖赏优厚，东莞能够知彼知己，也未尝不是预先看见并筹划好了。只是当时公身披衰服，依照金革变礼，本应决战，以永远堵住长垣、永宁、永城、虞城诸臣迟疑退缩、违反军律的口舌；兵部又把关宁精锐交给监督高起潜，把宣云赴援部队交给公。尚书陈新甲亲自到营中，又分兵给公；京营将领王朴又率大同、山西兵径直离开庆都，在嵩水桥奋战。后来所剩疲兵不到五千，转运军粮又长期缺乏；这正是所谓即使有赐剑的威灵，也不能使县令打开一扇城门的情形。于是更加知道，专门的兵力和专门的军饷不可缺少。明代掌管边疆的重任，统辖几乎半个天下，却还不如唐代一个小镇的节度使。因此明末大势，议论者说米脂能够驱使百姓成为盗贼，临清能够驱使盗贼成为士兵，应该仿照古代建立侯国和方镇制度，把中原土地全部交给其他堡寨豪杰。依照这个办法，公正应当首先担任周代方伯、连帅，唐代兵马副元帅，宋代李纲所议设立帅府于要郡的职务，范宗尹所议设立镇抚使，文天祥所议设置四阃，金源封十一公以藩屏辅佐，分别担任经略、督理、抚治、承制等职，元代行省、行院、南台、西台的制度，只是略微更改名称，最终只够借敌寇的兵、送盗贼的粮。公死于庄烈帝戊寅年，王夫人请公的弟弟象晋上疏，象观又为此请求。过了五年，才恢复公的兵部尚书名位，追赠太子少师。但忠烈的谥号和专祠的建立，至今还在等待。云间有诗说：“圣朝岂有中山谤，海内如怜新息侯。”这并不全是由于谗言媚语蒙蔽圣明，也因为明代制度空疏而不切实、壅塞而不能防患。史稿记载，象晋被象云业厘正。象晋字锡侯，是诸生，曾上疏请求借用步兵、骑兵三千，在关外屯田；没有采用晚年弃家为僧、用瓦缶殡葬的做法。象观在震泽的小湄殉难，从弟象同也一同死去。王夫人直到康熙甲戌年仍在世，我曾与弟弟和中子茂才蒋君到暨阳邸舍拜见她。蒋君整肃衣冠，感叹说：“这就是当今的典范。”于是与我一同奋力揭发那些奸猾富豪、把公的后裔当作鱼肉的人；而夫人是卢氏。忠臣之后六十年，整个家族的义烈竟达到如此地步。锡侯公的孙子豪然凭文章考中，任宰威县，正逢公整顿三郡兵务、巡视地方，公有廉洁仁惠的声誉。他曾汇编卢氏的传记给我，因而我为此作序并加以评论，使百代以后的人知道：公退居后修筑湄隐园的志愿，虽然没有完成，但五明骏马跃过沙河数丈，以及每天在楼级操练的战马，仍仿佛乘着疾风、鞭打雷霆，时时在茗岭之上、桃溪岸边闪耀奔驰。

译《雪苑朝宗侯氏集》序 侯朝宗先生，明朝末年在雪苑崭露头角。当时侯氏同族中的让伯、延仲，二吴氏中的霖苍，徐氏的伯愚，刘氏的静子，贾氏的赤岸，张氏等，都以制义著名，同时古文辞和诗歌也都擅长。天下人称他们为吴侯徐刘，又称雪苑六子，就像豫章四家、云间六子一样。先生年轻时向上虞倪文正公求学，文正说，写文章一定要纵横驰骋，充分发挥才力，然后再归于法度。先生大概由读通文正《东林要典》中的各篇疏议而掌握要领，进入古文辞领域，并且更加精进、扩充。先生曾游历江左，寓居金陵司业署；山阴周文忠公得到他所作的策论，前往拜访，与他谈论了一整天，士人纷纷聚集，秦淮水阁的寓所甚至容不下座席。当时主持复社重大盟会的是太仓西铭张氏，他写信推尊先生为领袖；主持几社盟会的是青浦大樽陈氏，曾寄诗说“汉家宣室为君开”。其他天下清望之士，如文玉、彝仲、维斗、次尾、孚远，以及勒卣、燕又朗、三骏、公密之、如须、舒章、辕文、秋岳、尔公、若士、修远、于野、驰黄、丽京等名士，也都与他结交依附。等到回到家乡，他又与贾氏以及三位徐氏、宋氏以文章著名。前后两代雪苑六子声名极盛，而先生的《壮悔堂文集》尤其在一代文坛上光彩照人。继雪苑之后在岭南兴起的，有翠微十子，如伯、叔、季三魏氏，躬庵彭氏，邦士邱氏，也都以古文辞闻名。近来邵青门曾为先生、叔子以及钝翁汪氏的文章编次，称为《三家文钞》。然而叔子的声望最高，他评论当代古文说：“侯氏纵肆而不醇厚，某公醇厚而不纵肆，姜氏处在醇厚与纵肆之间。”他曾自称才力不如朝宗，却又说：“四明姜宸英，我喜爱他的文章，认为可以与朝宗并列。”钝翁说文章应当推让给其他人，却为先生作传并论其成就，把他比作李供奉、苏端明，但文中多有含蓄的讥刺。有人说《大家文钞》应当再增加一部西溟文集；又有人说还应增加梨洲、平叔的文章，天生伯、吁甫、草堂也偶有涉及。总之，叔子所说的“纵肆”，正是极力推许先生才华的话。即使倪文正所说先尽才而后归法，大樽“汉家宣室”的意思，也与钝翁的解释不同；而先生集中《阳羡防集序》《马伶传》等文章，多是宋代建中以后极为出色的篇章。如果一定因为它们采用骈体、虞初体，就一概删削，那么柳子厚也不应低头服膺，难道《毛颖传》《醉翁亭记》果真应该写成赋，《赤壁二赋》也不必称为文中仙品了吗？这样看来，《三家文钞》究竟还不能算是定本。评论者说，雪苑的主张是：“明代没有古文。” 静子又说：“阳明、遵岩二王氏，加上荆川唐氏、鹿门茅氏，合朝宗而为五家。”然而刘文成公曾对明太祖说：“天下文章，学士臣濂第一，臣基次之，臣孟兼又次之。孟兼是张氏。”正学先生当时又被称为“小韩子”。明代四大家选本，曾把宋濂、刘基合列，并列举圭峰、崆峒。圭峰是罗氏。荆川说：“宋代有欧阳修、苏轼，明代有王氏、赵氏。”赵氏就是浚谷。陈大樽尊崇震川，而湘灵钱陆灿说：“圭峰第一，震川第二。”青门《明文十家选》则又把弇州、雪苑、张氏并列。武公安曾推许文长徐氏，恭士又说：“艾千子的文章像朝宗。”文长是偏才；至于千子的文章，所谓才华只是附着于枯槁的文字而显现，并不是真正的才华，这无需再论。浚谷才气骏迈，但始终没有脱离西北之气。正学也是名义上像韩愈，实质上像苏轼；而明代诸家都没有真正的古文。文苑中那些不得不叹息、皱眉而接受这种说法的人，大概是因为一代之中才高者只能奔走而不能飞翔。只有先生能够飞行绝迹，凌驾于元代姚氏、虞氏、揭氏、柳氏、黄氏、欧阳氏、吴氏、宋子充、周氏、君举、陈氏、伯谦、吕氏、诚斋、杨氏、正则、叶氏之上；以武永康陈氏为代表，并上溯端明，其天才异常卓绝，文法也变化为九转之诀，五百年来没有人能够掩盖或超越他。至于他的诗歌，原本出自杜少陵，顿挫有致，清峻壮健，确实足以与孟津王氏相匹敌；至于振兴何信阳王仪、封高祥符王氏所代表的中州风雅，雪苑和云间燕又彭氏的序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先生承袭太常司徒公的家学，门第显赫尊贵，十五岁时才名就已经远近闻名。他游历江左时，两次寄居在我乡古阳羡，撰写陈氏少保公墓志，并写信评论定生先生的诗，说他是“李、何之后第一人”。他为《秋园杂佩》作序，记述《十万图》；又为迦陵先生诗集作序，说“大樽、舒章，加上他正好三人”。又为赠计部公的诗作序，说：“议婚时才两岁，如今已经入学，雄辩的谈论使座中宾客惊异。”那时是顺治壬辰年，大概已经八十九岁了。计部喆的嗣子宁夏君、通政君克成，都是宅相；他们因为先生的《壮悔堂文集》和《四忆堂诗集》字迹多漫漶不清，希望重新刻版，便和先生的几个孙子上舍君一起写信给我说：“何不说几句话？”从前彭氏为《四忆集》作序说：“有作史的才华，若开馆执笔，可以充作文献。”又说：“所作传记足以称为良史，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先生凌空疾飞，才华确实在弇州、震川之上；可惜事业未能成就，如同宋濂溪、王华川主持史局，年仅三十七岁，又未能完成史料诸书，实在可惜！孙樵说：“文章如同人的面貌，史才最难得。”我翻阅集中所载的制策，未尝不感叹上天赋予人杰出的才华，而真正能把这种才华用于金匮石室所藏史籍中的人，实在太少。朝宗先生本来曾在雪苑奋起成名，阳羡储大文把这篇文章写在画山楼中。

译《张文贞公文集序》宰执以文章著名，大概就像《易经》所说黄裳的美德、金铉玉铉的含义：指的是善于写文章，并且能够把文章施行于政事，这才是实际的才华。至于强记博闻、熟悉研习掌故，以及《春秋》和《诗经》的正雅之道，也都应当受到推崇；这还要仰赖上天保佑。熙朝由此产生了杰出的辅弼，京口张文贞公在这三方面实在都兼备。因此他幼年便以制义闻名，而他的古文辞尤其成为当代的典范。公从词苑升任卿贰，执掌台衡，侍从皇帝、随驾扈从，早晚都没有闲暇。他在银台、金銮所经办的事务，以及铃阁、鳌峰所营建的事业中，有时一整天挥笔写成九道制书，有时片刻之间草拟两道麻制。大概 国家正处在如殷周誓诰那样文辞兴盛的时代，防御和词臣、宰臣的事务，公都能承担。即使李安平当时自矜为天上之人，苏许国手下十名吏员写诏书写到手腕脱力，常杨等人也有相应的称誉；至于制诰的极致文笔，有晏元献那样综合贯通、分类撮要的才华；王华阳所作的御前褒奖，即使真正的学士也不足以相比其殊遇和清丽文辞。到了扈 巡行迤逦向北，沿着井汲水，藏起灯火烧饭，骑马时抽空构思；周遍考察润滦、肯特的高山深谷，远望土刺、拖诺的雄奇胜景，于是搜求考订金莲、浮荷、豫儿、呼勒得苏等各种形状不同、类别特殊的事物，以彻底探究甘露川、黑风川的关键形势。这些经历既有助于军务筹划，也增长了文章锋芒。即使傅北地最擅长写作，符檄如温祁县互相记录起居，贾义成记述皇华使者通达四方，李卫国起草中书诏令，迦而靖、天德苏清源编写北门防盟，耶律文正随军征讨河中，在铁门关、印度之间思索筹划，不止数万里；也不是明代杨建安、金新淦、胡吉水等人所能达到的，更何况公深受《湛然集》中“见月思亲”诗篇的感发，这些人更不足以相比他的神奇气势和雄健藻饰。至于抒发真实情感、衡量事理，并贯通于政事的文章，则有李太尉议论指挥坚决有力，诸葛忠武文章质朴充实，陆宣公进奏委婉而恳切明畅，欧阳文忠上奏札记铺陈畅达而曲折深透，苏文定近似端明，李忠定远可与陆宣公匹敌；这些都是治理天下的要略。至于博见广闻，并将其发之于文章，则有匡丞相深通《六义》，胡太尉综合处理万事，裴司空经纬九州，王文宪编次百家，杜司徒精研三礼，邱琼海通晓《三通》。公的书箱中典籍丰富，贯通群史，并以史法总裁《明纪》，编排当代元老、名贤以及民众、庸人、战事等内容；这方面可以与沈武康撰写四朝史、魏钜鹿擅长史檄、魏文贞汇编五朝志、欧阳文忠编写《唐表志》和五代纪传相比。司马文正的《资治通鉴》确实胜过荀氏《汉纪》，尤其考异部分辨析明白；公卷中的史籍，也都清晰可见。至于书信辞章明白而深沉，诔文新奇华丽而悲凄，序文波澜壮阔而又严密，记文飘逸飞扬而又典雅，经学解释不拘泥于训诂，佛经译本旁通音义训释，这些方面，公又兼具裴仆射、王中令清正高论的风采，房太尉、李邺侯超凡脱俗的气概，王东海超越七子的格调，徐郯城冠绝六朝的文辞，王荆国总持三经的学力，李洹水如荀子般的笔力，范氏的律赋，洪氏的《燕谈》。总而言之，他的质地凝练诚朴，像权文公；体制整饬宏大，像益国周文忠公。文公掌握文坛权柄三十年，文忠公号称古今应制文第一高手；公在这里汇聚了他们的成就，实在是典范而雅正，不是明代吉水、泰和、茶陵诸家所能赶上的，并且又加上了午桥嗜好吟咏渭南题集的风致，取法李、苏、长寿、景龙的正声，兼采陈、范、建炎、乾道的新调。昔日燕国张公的文集，以宏大丰厚、波澜广阔见长，应当列为唐文第一。曲江张公的诗赋，也列为开元第一。柳子厚还说，燕国公的文章造诣极高而诗作没有相称，曲江公的诗歌造诣极高而文章没有相称。公既能兼备并相称，又加上计相熟悉政务，卫将军通晓书籍，三箧司空博物多闻，紫岩洞察《易》义，防岳通晓边务。这样看来，范阳、清河远远超出琅琊、阳夏等贵族之上，足以使文献永远流传。公孙武定、藩岳二公的曾孙冠伯请求刻印公集，公先为他疏通说明其中的义理旨趣，使当世人都能仰瞻《易经》黄裳之德，敬重金玉铉辅之才。

译《濩泽田公文集序》三晋地区的文章，从汉代太史令、龙门司马氏开始建立传统，后来有吾丘光禄、张冯翊、鲍司隶、冯从事加以发扬。此后介休郭氏遂成为海内学者在文章和品行方面的宗主。到了魏晋，河东文学大盛；安邑魏尚书卫氏，以及晋代黄门洗马、中都冯翊孙氏、闻喜八裴、太原诸王，都以文章名世。南渡以后，闻喜郭记室号称中兴文章第一，冯翊孙廷尉号称一时文宗，秘监又号称良史。至于涉入国家枢要、议论而能建立功业的，有魏太原王氏司空的治国论，晋代录尚书号称“文籍先生”，闻喜裴氏司空关于地域职贡的图志，司空之子右仆射关于崇有的辨析，以及魏太原司空的元孙、中书令文献公废黜庄子而赞美葛洪之学的论说。元魏以后，太原温氏任常侍，天才清新柔婉，江东甚至有“恨我词人数穷百六”的感叹。汾阴薛氏任内史，号称齐、周、隋三代的文宗。当时龙门王氏的《元经》《礼乐论》《续诗》《续书》《续易》《中说》，实在是千百年来学者演绎经书、剖析道理的宗主。内史在唐代任天策记室，当时人称赞他的文章说：“登防山而俯视沧海。” 王氏的弟弟太乐丞孙弘、文学士相继传承河汾学业；直到沛府修撰，才华宏伟杰出，自龙朔以后又确实成为唐代二百年文章的宗主。解柳州柳氏和韩吏部都号称大家；太原少傅白氏的《百道判》等篇章飞驰海内，当时人甚至怀疑超过了韩吏部。其他如祁县中书侍郎二温氏、观察王氏、河东给事王氏、修撰柳氏、河中衡州吕氏、谏议樊氏、太原左仆射王氏、虞乡常侍柳氏、礼部司空氏，以及祁县襄阳巡官温氏，都以文章闻名于世，难以一一列举。升入国家枢要而善于立言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尤其显著的，有祁县中书令温氏的诏命文章、汾阴记室之子中书令的诰文，以及闻喜裴氏司徒、中书令文忠公宏丽俊伟的文辞，并且在制策考试中列入异等。宋代承接唐、五代之后，只有侍御史大名柳氏，其家系确实出自解柳州；至于升入枢要、以言论建立功业的，则有介休守太师文氏精美省文，元夏左仆射文正公司马氏的《集》一百一十六卷，以及《通鉴》《稽古家范》《日录》等书，多达数百卷，用来辅翼经学、剖析道理，确实成为千百年来承学之士的宗主。金代承接唐、宋之后，文学尤其兴盛。忻州左司元氏，确实成为六百年来文章的宗主，太原讲议李氏辅佐于他。到了元代，有陵川侍读学士郝氏、雁门台经历萨氏、晋宁承旨张氏；到了明代，又有梁园、蒙溪、白岩、紫岩、虎谷、楼居、文谷、肖山、藐山诸公，都以文章闻名。至于升入枢要而希望建立言论功业的，有蒲州二少师张氏、韩氏，山阴少保王氏；河津文清公薛氏虽然并不刻意求立言而立言，却实在能够成为学者的模范，成为持守约要之学的宗主。国家以文治兴盛融和，恩泽遍及海内外。古文辞的法诀，唯以宋代元祐、建中以后为正宗。公卿大臣逐渐受到熏陶浸润。田公年轻时在城东虎谷读书，精研制义，尤其竭力学习古文辞。他的文章丰厚却不奢侈，华美却不繁缛，简约却不吝啬，廉正却不刻薄，明白却不直露到底，繁密却不弯曲支离。他不但才学广博、格局宏大，得到裴司空、温中令主持制诰的体制，也兼有郭记室的奇异文采、薛记室的峥嵘气势、柳柳州的奇峭削拔、柳侍御的疏宕纵横，千姿万态，都能包容组织、贯通安排。不但折中汉、宋两位司马的精华，而且兼得他们的见识与骨力。用他的话说，是精通经书的奥妙，并落实于实践，以此确立文章的宗旨；又把奇异的标格与正统相结合，表现在宋刘检讨《史志通历》、金李应奉《遗集》、元郝读学《续书外传》等作品上，并与之参照辉映。小处略有光彩，大体上不仅在宋南渡以后遥遥少有匹敌，而且即使上溯晋代，也应当在西汉经传训解和中唐文集目录之间寻找其宗派。这要等待后世真正懂得文章的君子来评定；凡魏晋以后升入枢要而建立言论功业的人，都应当拿来与公考核比较。这也足以使海内那些憔悴枯槁、在极细微处比较文章工拙的庸人，多少因而感到欣慰吧。公所作文章散佚很多，喆嗣省曹君搜集到若干篇，便请大文撰写序言。大文曾侍奉公而接受教诲，公指陈古今文章的雅俗、真伪，反复详说而不厌；对于三晋前辈以及上溯汉、唐、宋代列于儒林文苑的人物，论述尤其详细准确。于是我敷陈解释这些教诲，并推究其流派源流和文章统绪，大略如此。至于公在朝廷之间参与谋议、处理机密，以及其他任职时的政绩，足以继承文忠、文正、文清诸公，这些就留待史官记载，不在这里详论。《丰溪存稿序》流传后世的唐诗，有五百家集，也有八百家集。近来编次《全唐诗》，已经逐渐完备了。唐代广明年间以后，河东世代承袭吕公家族的先人，从洛师迁到歙，又从歙县堨田迁到旌德丰溪。他每天在紏峰、栅山之间往来，搜寻水石，喜爱吟诗，九十七岁去世。临终嘱咐他的儿子说：“不要请人撰写志铭，只在墓上题写‘唐诗人丰溪渔叟’就够了。”如今保存下来的诗稿有四十五首。他的后裔从丰溪迁到庙首，世代收藏这些诗稿。我认为这应该刊刻流传，以接续唐代五百家、八百家之后，并与晚唐那些风格简约淡泊而又奔放的诗人，如陈陶、周朴等，一同开辟诗歌的门径。元英处士说：“原来只是偶然，走着走着还没有到，才知道原来有通向寥廓天空的道路。”吕公的诗，已经把自己置身于寥天之上了。他走去，果然能够到达；走到了，果然能够登上去。当年他坐在丰溪水边，盘石在那里等待着他。荆溪储某恭敬地草拟此文，交给吕公后裔积初书写。

译《鲭余诗集序》我的朋友伯安万子将要刊刻他的诗集，题为《鹤溇集》《鲭余集》，共十二卷，请我作序。伯安是名门子弟，年轻时豪放不羁的气概充溢外露，像山子纤离那样不受缰绳控制，一般的马只能望着影子，根本追不上他。他很擅长制义，尤其喜欢骈丽的文辞。我十六七岁时就认识伯安，当时和他一同游玩的多是乡里的才俊，后来大多显达，而伯安直到老年仍只通晓一经，士人都为他惋惜。伯安长期游历燕地，喜欢作诗，和天下士人从容唱和赠答，王公贵人中知道他的人很多。己卯年，慈溪西溟姜先生主持考试，得到伯安的诗卷，非常高兴，名次和序列已经定下来了。后来共同办事的人想让自己的门生售名，便把西溟调走，伯安对此非常惆怅惋惜，但最终也无法阻止。唉！西溟做了四十年名士，晚年才考中，主持京城地区的考试，却受到他人牵制，终于不能按自己的道路行事而死。他的古文辞可以流传后世，可是他的门生、故旧也没有人珍爱重视，最终整理确定湛园尚未定稿的文稿，实在令人感慨。宁都魏冰叔说：我爱惜他的文章，他和朝宗同处一世，有识见的人自然会给出不同的评价。伯安每次谈到西溟，总是长叹不止，并时时在诗中抒发这种感情。假如己卯年的诗卷没有被调换，如今西溟终于登上要职，他的感慨会是什么样呢？既然如此，士人之间真正相知，未必一定在于门生和故旧；我正因此更加替西溟惋惜。当时那些共同办事的人，竟不让他长久担任驱除魑魅的职位，以至于到了今天，这种行为还有人效仿，而且越来越严重；这尤其是那些以教育培养人才为职责的君子所应当愤怒的。《左氏传》说：帝鸿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贪图饮食，贪求财货，放纵欲望，侵夺奢侈，永远不能满足；聚敛财物，不知道止境；不体恤孤儿寡妇，不分给贫穷困乏的天下百姓，于是把他和三凶相提并论。贪图饮食、贪求财货、聚敛财物，是古人所谓的饕餮，是唐尧、虞舜首先诛杀的对象。若再加上结党营私、勾结丑类、粉饰恶言，那么四凶也没有这样恶劣。唉！乡里有这样的人，力量还足以互相倾轧。伯安诗中说：‘把他投到北方去吧，北方也不肯收留。’难道这个人卑鄙龌龊、毫无可取之处，连魑魅也不屑与他交往吗？还是上天将要使伯安的诗歌昌盛，借此帮助他在世上奋发呢？伯安喜欢读史，叙述逸闻尤其有法度；我特意引用伯安的诗，并把他在世上的坎坷遭遇编次在这里，来代替诗论。《留砚堂诗集序》滇南的诗学，明代杨文襄公和张愈光先生最为著名。文襄主持陕西学政时，扬言考察省试士子说：“今年如果没有李子，那么张子就是第一名。”后来崆峒先生果然考中解元，他的鉴赏精确到了这种程度，可见他的诗作自然有工力。愈光考中解元，陆文裕公为他作记，月坞说：“您向六经求道，在两都修习文辞，确实是古道。然而如今设置馆阁、安排论思之职，是为了光耀国家、治理世事，并不是俗学所能发挥作用的。”愈光惊惧警醒，却始终没有因为落第而贬低自己的才艺。因此，明代一朝滇南诗人中，能够与秦豫、齐吴之间的诗坛声势相抗衡的，没有谁超过愈光。我的老师石屏张公，年轻时就擅长经义，尤其精通诗歌。等到进入秘禁，位列侍从，长篇短章，舒缓从容而又能随事应酬，共有一千多首。近来诏令考试词臣，内容涉及民事，众人都说：成周旧地，非公不可。于是铨注为知分陕郡，他的才略政绩大为显著，将要超过文襄；至于诗律的精工，哪里是愈光所能相比的呢？新年刚过，他把《留砚堂诗集》交给大文，说：“何不说几句话？”请允许我就以砚台作比。过去崔鷃为古砚作铭说：“知道什么是白，却守住什么是黑；像老学者不知厌倦，教诲别人不知疲倦，像孔子。” 唐庚在《古砚铭序》中说：“砚的寿命以世代计算；又说，砚以静为用。”公的诗律特别精工，是因为用心专一，厌倦都消失了，专心笃守宁静而获得的功效。滇南山水流衍秀美，山水所孕育的人物，大多蕴含古朴的风气，而公尤其宁静纯粹。因此，用这种宁静来精审鉴别事物，就能上承文襄；用它来求道、修辞，就能光耀国家、治理世事，这些都远远超出俗学。公的文辞能够取法浑厚朴实的篇章，他的政事也能达到淳厚敦朴的教化。《诗经·小序》说：“诸侯的风，是先王用来教化的，所以归属于《召南》《周南》。”我得到送东都留守的诗，其中说：“春风吹到处处都有甘棠。”这样说来，《留砚堂赋》本来就是上承国风，又采自使者采风之诗，传播到乐府；他的才华与时代、道理与法度，都不是文襄公愈光先生所能企及的，也不是滇南一地可以私有的。如今两面旌旗徐徐前导，清风吹过伊水、洛水，铿锵的鼓乐和舞蹈声洋洋盈耳。所谓一国的风气系于一个人的根本，我知道公将怡然作赋，而且从此会流传得更加久远。

译《碧鲜斋诗集序》常熟云含孙子拿《碧鲜斋诗集》给我看，说：“希望您说几句话。”我认为孙子的学问丰富，诗律精熟，很像南宋、北宋的名家。姑且不谈唐、元、明，只说宋代。宋代元祐初年，司马温公、吕申公执掌国政，开始改变王氏学说，恢复以诗赋取士，招揽才俊，苏轼、黄庭坚、张耒、秦观、晁补之、陈师道都聚集朝廷，于是元祐时期的诗学最为兴盛。绍圣以后，章子厚、蔡元长相继掌权，又奉行王氏学说，废黜诗赋，专用经义取士，尤其崇尚敦厚朴实，建立三舍法，重视学校职务，许多人升到侍从、宰执。又下诏要求漕司、刑司举荐实行新学说的人，这本意并非不好，但天下士人的品行没有因此敦厚；他们先是束起书籍，不再检查阅览，人才一天比一天衰败庸陋。想求得范蜀公作《长啸赋》、刘侍读辨析《松亭》的才士，始终不能很快实现，反而遭到辽、金的讥笑侮辱，最终酿成靖康之祸。过去所夸耀的八行先生、国子学清秩，不但没有人能够振兴国家、应对危急，甚至一个这样的人也没有。偶尔附在李、刘死事传之后的人，既不读书却希望品行敦厚，本来就是从未有过的事。那些擂鼓号叫的人，也只是在使自己的国家更加困窘。当时大晟府频繁采用乐府，工于词的人偶尔被收录，词律略有振兴；其他文章大都错乱荒芜，不得已才设立词学兼茂科，秦桧等人都列入选体，反而更加破坏了文风。只有李忠定公以经世济民为学问宗旨，向来不受荆舒学说的束缚，所以他的奏议远远超出众人。其他如陈简斋、汪浮溪、孙鸿庆、秦桧等，才算具备文章的整体规模；谢、曾、曹、吴之辈的诗，也渐渐不能与他们竞争。建炎年间恢复国土，绍兴年间改弦更张，取士又恢复采用元祐旧令，但事务仓促，空闲很少；加上明圣独断专权，压制三馆三学生，低头拱手、闭口沉默，被称为老成，不这样的人大都排斥不用。又一向自矜于属吏文笔，士大夫争相仿效，全都学习攻讦审判之辞，却抛弃诗书，因此诗学日益衰落。到末年，士人才又渐渐开口议论；徽国朱文公、吕成公、王梅溪、范石湖、周平园、陆放翁、洪景卢、容斋、杨诚斋、萧千岩、尤延之，以及辛稼轩、王顺伯、薛季宣、郑渔仲、景望、陈止斋、龙川、刘改之、僧宗杲等才俊，才开始郁积奋发而出，号称文章中兴，诗律尤其振兴。因此我说：宋代从元祐八年到绍兴二十五年，共六十年，实际上都没有真正的诗。孙子的诗很像宋诗，何不把宋代诗学的源流始末综合起来加以考核呢？孟子论述理解言辞时说：‘从内心产生的思想，会损害他的政事；从政事中表现出来，又会损害他的事业。’朱文公把这句话作为格言。他主张治学，要求学者一定研习经史，不敢用金溪学派简易的说法误导天下。至于评论吕文靖，他说范仲淹、欧阳修、尹洙等诸公都没有得到任用；即使像石曼卿那样才高而放纵不羁的人，也不能任用；反而只推荐王随、陈尧佐、李淑等浮沉随顺、唯唯诺诺的人，终于酿成元昊之祸。若不是范公出任西事，事情还不能平定。他又说，范文正办理西部事务时，大量收罗人才。原来文正公主持南都学舍，每天教授诗赋，自天圣以后在科场中声名显著，士人都出自他的门下。后来又授予富郑公制科之学，直到统率延庆、部署四路时，竭力推荐种氏、狄氏、滕氏、张氏诸公，修筑大顺城、葫芦泉，经营金汤、白豹塞、水洛城，扼守邠州、长武；他对时局开合进退的操持，实在是关键所在。孙子既然要评论宋代史事，何不连同唐、元、明的例子、赋体作品一并考察呢？至于文辞的精工，我请举范文正公《碧鲜亭诗》为例：“天地多么风流，竟又生出王子猷。”其余不再繁引。《瞿甥诗文稿序》文章自有规范。宋、明以来，西北人士往往轻视南方文章，说：“这只能称作时文，不能称作古文。”又标举西北文章，把它与其他文章区别开来；南方人则说其音节像吴越，又轻视它为“西体”。为什么呢？因为气势不足。气势不足，思想也就不能充分强健了。初唐评论文章的人曾说，北方文章大多厚重浑浊，卢黄门却往往高飞；南方文章多轻灵清澈，庾中丞却常常不能稳立。轻清与重浊彼此讥刺，而真正有鉴识的人又大多推重北方、轻视南方。凡诗歌和古文辞都是同一个道理。瞿甥时夏家住震泽湖边，已经每天沐浴在七十二峰的秀色之中。他又曾和我一同游历燕、齐，眺望海岱；到楚地后，徘徊于云杜、观音岩一带；又和我登上太行山顶，指点房梁公远望云气的地方，在晋祠双泉旁盘桓，乘车越过虹梯关而归。他所到之处写下诗歌和古文，气势如疾风骤发、波涛涌起，独自雄踞文苑。构思已经高飞，锤炼气势又不坠落。这就是所谓合取南北文章的长处，深入探究其中真正的法诀，从而形成一家之言。如今瞿氏的学问，钱塘的和谐，黄梅的博综，是人们都知道的。至于文懿公的经义，明代人说，人们只知道他的圆熟精炼，却不知道他的清新深沉。圆熟精炼接近南方文体，清新深沉接近北方文体。只有文懿公兼得二者，而时夏又以清深兼具圆练，从而补足文懿公所未达到的地方。诗歌和古文都是同一道理。时夏，何不再看看震泽呢？如今阶成的天空下，湖面广阔绵延超过百里；黄山环抱溪流，芦苇高耸堆积；洋山、陈钱、彭湖环绕之处，是海水中的山、山中的湖。天池、龙湫、长白山的四处景观，江阴山千条万道的水流，几乎像山上的湖。至于震泽的消夏湾，则是湖中的山，又是山中的湖。万顷湖水震荡，不只是水气蒸腾、波涛撼动；再加上缥缈峰的遥远明朗、林屋洞的幽深高远、消夏湾的绮丽飘逸，足以汇集千里湖山的胜景。天地间的文章，气势豪迈的，思想就更加深远。只有时夏可以谈论这些，所以我作这篇序，阐明诗歌和古文的真正法诀，辨别裁汰虚假的文体，以振兴文苑的衰微。

译《弟泛云诗序》我的先曾祖太学公天才丰富而飘逸，家中蓄养两部女乐，技艺在吴下无与伦比。他曾在住宅西侧建造高楼，作为宾客饮酒吟咏的地方，题名为“溪头云影催诗雨，屋角晴峦补画山”。当时高忠宪、董文敏因为两家世代交好的缘故，来此寓居，观赏赞叹不止。文敏曾说：“风流公子，当今世上只有阳羡储君罢了。”晚年姬妾多入道，或被遣散，题诗说：“几茎白发在愁中变短，多少蛾眉在梦里显得悠长。”表叔祖史云臣、祖姑丈陈其年先生当时常向我们兄弟讲述此事，感叹其奇绝。先祖文林公尤其精研选本和杜诗，考中甲乙科后放弃所应授的官职，退居田间，和蒋韦人先生相互唱和。如今先祖文集已经残缺散失，而韦人先生的诗尤其高妙，也没有人能够振兴传扬，实在可惜。等到先父凭诗歌、古文辞折服一世，而我们兄弟也颇喜爱吟咏。然而我闲暇考察古今篇什，曾说诗歌发展到今天已经没有下手之处；外间尊奉元、宗初、明祗等人，只会更加刻意雕琢，因此三四年来决意不再作诗。只有舍弟泛云出道较晚，却独自不停地作诗；每完成一篇，我总要替他加以校勘。陈子求、夏曹子湛斯、蒋子岂潜、谢子应云都是参与者，黄子隆吉、萧子揆三以及我们兄弟，也时常聚集在应云的西堂、湛斯的杲亭；我家的九峰楼尤其屡次成为撰述之所，饮酒余兴与烛火光焰交相辉映，谈论吟咏之声此起彼伏。南兰、邵青门、梁溪顾华封、金沙周东屏诸先生，以及我的叔祖在陆先生，也各自根据所见发表了意见。青门先生尤其仔细地加以考订，我把各家的意见综合起来作序，并把先世遗事写在篇首，使海内人士知道我家自唐代御史公以来，世代都有诗名。希望泛云更加深入造诣，并且每天搜集前辈散佚的作品，使他的学问大为昌盛并发扬光大。《长源诗序》子弟不一定要擅长诗歌，但也不一定不能擅长诗歌。我的五弟泛云，年轻时喜爱吟诗，年纪刚过五十便考中进士，却始终没有能够授任南曹。有人说：“诗人多困穷。”有人说：“不是这样。”泛云的儿子长源，又希望擅长诗歌。我对他说：如果一个人的遭遇能够通达而且正当，那么即使诗歌不一定写得好，诗歌写好了也不必深造；如果诗歌既写得好又造诣深，而遭遇却未必通达正当，那就不在这里讨论了。像梁代沈休文、唐代张子寿、宋代陈简斋、明代李西涯，他们的诗不能说不工整而且造诣深厚，遭遇也不能说不通达；尤其张子寿，更不能说他不通达且不正当。我曾推究他们的诗，大体上用恬淡雅正，而不用凶猛强悍；用节制收束，而不用放纵奔驰。治诗能够做到这样，即使说诗人少困穷而多显达，也是可以的。长源的诗，以恬淡雅正为宗旨，以节制含蓄为作用。池塘曲折荡漾，花草树木明丽繁茂，人人都可以前往观赏；但总不敢让外表强盛而内里空虚。等到使外表壮盛、骨力柔和，又以浮夸的言辞欺骗世人，妄图据此凌驾于前人之上，那么他的诗便既工整又造诣深厚，而遭遇也确实通达正当了；我难道会把它看作华美外表的披饰，同时又能掌握充实的内涵吗？这就是所谓子弟不一定要擅长诗歌，但也不一定不能擅长诗歌。《秋琴诗稿序》诗歌和古文辞，能够不写公家应酬之言，却常常写身外之事和遥远的情致，这就是所谓不能传授的秘密。庄子曾居住在濮水，也曾和惠子一起在濠水上观鱼，说：“鱼的快乐，我在濠水桥上知道它。”他所以知道鱼的快乐，能够传授吗？不能传授吗？只有真正知道这种快乐的人希望把它传下去，最终却没有谁能够真正传授。因此，濠水、濮水之间的想象和情趣，历来受到文艺家特别推重。位存史子的诗，已经多写身外之事和遥远情致；我又引用苏端明的话说：“空濛寂寥，烟雨朦胧消散。”又说：“空山没有人，水自流，花自开。”用来具体说明濠濮之间想象中的真实境界。这样说来，我和位存就完全知道濠水桥上鱼儿的快乐了。溪水岸边、曲折林间，全都是濠水桥上；又有什么不可传授的呢？《矜秋阁词序》我读齐、梁时期高氏、沈氏的诗和任氏的文章，乐安氏所作的令、表、笺、启等各种文体都很雅正，足以取代兴平原，成为百代文宗，难道史书只容纳三个人吗？他晚年的诗歌用典太多，转折不够流畅便利，这也只是推崇沈约、轻视任昉的习惯性议论罢了。如今澹存任子得到任氏的方法来写乐府，文辞如飞霞荡漾、波光流动，足以列入近世陈、宋、彭、朱诸家之中，远非外强中干、枝条柔弱、节奏拖沓者所能相比。我知道兰台聚集雅正文章的地方，不在甑山脚下，而在文孙五色雕琯般的笔下。因此我早晚都这样期望澹存。《送冯防飏序》己年，我的朋友防飏冯子和季方谔庭都参加顺天乡试而落第；后来又参加龙光汉阶大章主持的洛试，再次落第。过了两个月，防飏要游历楚地，储子说：“唐贞元八年，陆宣公主持贡举，录取了韩、李、欧阳诸公，号称极盛。赞美宣公的人，是梁补阙。补阙的文章尤其高妙，只有补阙能够识知韩文公的文章；如果不能任用补阙，即使有能够超过补阙的文章，而宣公又不知道任用他，又怎能希望得到文公那样的人呢？宋嘉祐二年，欧阳文忠公主持贡举，录取了程、张、曾、苏诸公，确实能够继承唐贞元八年。而文忠公征召协助编阅的人，是梅直讲。直讲得到苏文忠公的文章，说其中有孟轲的气象，于是把他列为第二名。这样看来，直讲的鉴识应当远远超过王子玉、梅公仪；如果不是文忠公识得他并征召他，嘉祐二年的贡举，或许未必会有这样盛大。所以文忠公的功劳，不在于录取程、张、曾、苏诸公，而在于征召梅直讲。一个人若只凭独断专行，却认为这样就可以不遗漏天下士人，那已经很难了。”

译《志》中说：“从罗网上的一个网眼捕到鸟，但只有一个网眼的网并不能随时捕到鸟。” 又说：“任用自己就劳苦，任用别人就安逸。”欧阳文忠公说：“成汤是圣人，仲虺不称赞他没有过错，却称赞他能够改正过错。”明代张文毅公主持嘉靖庚戌科试，曾试归熙甫落第。文毅公出来告诉人说：“我为国家得到三百名士人，并不以此为喜；却因为失去一名士人而引以为恨。”这样看来，熙甫没有通过会试，即使得到三百名士人，也仍然等于没有得到一名士人。文毅公知道自己的过错，长叹惋惜痛恨，所以能够奋力抵抗严嵩的气焰，后来文隐最终改谥为文毅。当时起草制辞的人，就是熙甫。熹宗丁卯年江西乡试，主持考试的人叹息说：“我失去了大士，后来文章便停止了。”文章停止之后才停止，尚且还算有所收获；即使文章停滞而得到大士，也还可以接受；如果既没有好文章，又没有得到大士，就不可接受了。主持考试的人把这件事看得很重，作为遗憾，不敢因为过错较小而稍稍减轻它。文止因此最终能够保全平素的节操，而大士也不久后被录取。庚午年江西乡试，防飏出身金溪世家，离大士的故乡不远。如今是癸巳年，已经相当于大士的丁卯年；我想，他应当把甲午年从楚地归来，作为大士庚午年那样的际遇，不知主管考试的人能够希望了解这一点吗？从前宋代吕成公读到金溪陆文安公的文章，说：“心胸开阔，眼目明亮，知道这是江西陆子静的文章。” 唉！如果主管考试的人都能像吕成公那样心胸开阔、眼目明亮，那么还有什么议论会不正确呢？假如像张文毅公以及主持丁卯江西乡试的人那样，即使不能在内任用直讲，在外任用补阙，从而上继陆宣公、欧阳文忠公，也仍然不能说不是知错能改。那些以教育培养人才为职责的君子，难道不能有所鉴戒吗？我看防飏和龙光等人，将要继承熙甫大士之后，振翅腾跃，都进入罗网的一个网眼；而像我这样衰颓零落的人，却还庆幸自己游走在一个网眼的罗网之外。《送徐编修册封琉球序》琉球在明初开始入贡，与婆罗、东西洋等能够自行通达的国家相同，由朝廷派遣官员册封。后来三佛齐、满刺加、榜葛剌、锡兰山、古里、柯枝、苏门答剌、浡泥、爪哇等地都很荒远，有的册封一两次便停止了。暹罗、斛、真腊、占城、安南等地，册封和朝贡也多次中断。日本完全不与中朝往来，只有朝鲜、琉球直到今天仍承袭旧有礼典，没有稍许改变。关于出使琉球的各部记录，对杨载以后使臣的姓氏记载尤其清楚。出使朝鲜、安南的使者，多是院、坊、司、寺的官员，间或派遣重臣；而琉球则从正统七年起，按例派给事中、行人前往。今天子纪元二十一年，才任用检讨中书；五十七年，戊戌，才…… 命令编修长洲徐先生与检讨海公一同前往；两位词臣同时奉命，又增加了章某。圣朝文教传播深远，而秘书院本来就是储藏殿阁文献、遴选人才的地方。国家兼任出班、制抚，进入铨选和枢密机构，那么他们所广泛考察、详细筹划的，难道仅仅是《周咨录》和《外纪》的编纂吗？琉球自南宋直到明代，其建国和兴亡的始末，远非古代诸国可比；隋、元所绘制的图籍，也未必值得一概置之不论。元朝兵威震慑海内外，却唯独在五龙、杨详、张浩诸军面前受挫；这种挫败尤其增加了经略国事者的疑虑。然而他们不知道，晋、宋、隋、元对林邑、占城，唐对百济、天竺，元对瓜哇，明对锡兰山、苏门答剌，都曾俘获、剪除琉球山【原文疑误】；依靠姑米、太平沙，依靠铁板，终究也都被记录在史书传记中。海外诸国之所以争先恐后地进献珍宝，正是由于此。国家的威势和恩德震耀亿万里，所以各国都屏息警惧，不敢放肆。因此，东沙驾船、那覇演武之类的事情，不能认为微不足道而不加审察。琉球向来号称“守礼国”，侍奉中朝尤其谨慎；但它向北与朝鲜相通，向南与暹罗相通，前代史志记载得很清楚，可以考察。隋代辨别夷邪久布甲，明代向柴山发布敕谕、向陈甲侦察实情，这些事不能因为法司耳目以及迎伴等职役闭口不言，就轻率地搁置不问。何况琉球举国臣民多通晓文字，如蔡瀚、郑逈都能往来交涉，揭露其中的疑情；也不能因为海防安宁，认为万万不会像明末那样，因害怕泄露谋略而命令停止进贡，却不设法讯问核查。明朝逐渐衰败时，曾有警报奏称北山以外有五百艘船协同攻取鸡笼。如今彭佳已经成为内地，鸡笼的险滩峻岭纷乱难行，像林道干、刘香一类礼乐群中不得志的人，也都销声匿迹，变成耕田的农民，绝没有聚集在洲岛上啸聚的忧虑。然而自明武肃以来，荷兰人经营腊市贸易，船货充满沿海郡县，并占据大仑、万老，把那里作为锐利兵器、巨型火炮以及鳄鱼出没、鸟兽飞逝的巢穴；他们性情又畏怯而强悍，容易被俘获驱使。因此，当日筹划海防，北面到闲山、临津，西面到八百、古刺；而国家使东西两洋都不起风波，是因为深谋远略和胜算由南方运筹于青州城，并且向东延及西海、南海航路。鸡笼是琉球更换船只的航道，那里也可以登临高台放声长啸，慨然向北眺望，吟诵王防《职贡》一篇吧。琉球起初从广东东莞进贡并进行市舶贸易，隶属广州，后来迁到福州。它出海的航道经过梅花，后来又改经五虎。先生与海公将在明年秋冬完成册封典礼，再经鸡笼、小琉球到达虎门入境。这篇奏文说，石陛应当很快获得制抚、铨枢、殿阁等职务的提拔，并进一步筹划海疆。我知道从拂菻以西、日本以东，都会在海外向朝鲜、琉球朝贡了。

译送张岂石知无锡县序 世人常说南楚士人号称剽悍锐利；而春秋战国时期，像鬭糓、于菟、蒍艾、猎公子、贞、屈建、申包胥、沈诸梁、黄歇等人，大都刚毅坚忍、沉着稳重，能够经受繁重艰难的事务。蒍艾、猎公子降服郑国而向南进军；贞请求筑城于郢；沈诸梁请求不要派遣右领、左史去攻打陈国；卜令尹子月、公孙朝；黄歇迁移到距离秦兵一百六十里的陈地建都寿春，又设置淮北十二郡，修筑大城以控制吴国都邑。这难道不是回头也不看、转眼也不顾，挽起袖子、袒露身体，只求一决胜负吗？自汉代以后，寿、陈、宛分别隶属，其他姑且不论。如今隶属湖南、湖北的人士，如胡广详熟旧事，黄盖以十艘战船名著前代；在中江举兵设防，蒋琬出兵屯驻涪城而停止进军，又乘轻舟沿沔水而下襄阳；潘濬在武昌任职，发现樊伷从事武昌，招集州人十余次自行起兵，到中午时便知道五千士兵足以擒获他。张兴世把战舰直接停泊在钱溪，筑城寨扼守鹊尾上游；徐度在冶城寺筑营垒，截断石头城的军队。张柬之年过七十，参加贤良对策而列第一；周行逢识破杨师璠，终于制服张文表；余玠任用冉璡、冉璞，在钓鱼山筑城，迁治合州；赵范、赵葵守卫扬州，谋划修筑夹城包围平山，俯瞰雷塘，准备收复失地；周世宗先前修筑古城，后来李庭芝终于完成了它。这些人的才略各不相同，但他们不敢逞一时之快而终于没有败事，这一点是相同的。明代的夏、湘阴、杨、石首，以及刘、伍、李三位司马，都以厚重著称；世人尤其推重江陵和主持政务的功勋。如今考察他的施政措施：由主持兵部事务的员外郎、郎中而出任外任备兵道监军；由备兵道转任操抚，内任枢密机构副职，掌管军政，直到尚书而不再改任其他职务，这就是高文襄以前的政绩。蓟镇练兵修墙而不考核功效，功劳列为上上，这是戚武庄记载的功绩。蒲州、嘉鱼以及郑、吴诸位制抚，大都遵循羁縻、忠顺的旨意，直到西边的鹘莽逻娑，命令锁南归附，化解夷狄，使译者和中外臣僚都不能施展后来魏叶佐争斗的说法；而掌管财计、统领军务如张、谭诸公，也大都借助他的权力，竭尽筹划，却使他无法稍稍转圜退缩。因此，江陵是重臣，并不只是有才的臣子。等到夏首发生战事时已是庚年，他只说“逐渐推进而形势越来越紧迫”；常武发生战事时已是丁、戊年，他只说“不要轻率交战”。唉！偏偏使用真实的办法，即使事情空虚也会变成真实；偏偏使用空虚的办法，即使事情真实也会变成空虚。凭借中台积累的威势、科举特敕的威力、数以万计的金帛声势和十万铁骑的助力，却只是一再上章抗辩，勤于训练车营。至于处理常规事务，有时也会改变用法；遇到变故，有时又会秘密施行。于是宁可议论文书，而不议论弩箭火炮；宁可任用盲人、卜者、马厩奴仆之类的卑贱之人，也不用重要官员和华贵使者，在朝廷上作揖谦让，列于仪态雍容的节阃之班。即使国是悖乱的惯例、纠缠不清的群议、喧哗叫嚷，也曾没有稍作改变。这样看来，那些坚定果断的人并不是从不回头、不转眼；实际上，他们回顾、犹豫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因此说，挽臂袒身、逞一时之快的成功，很少有像湘潭、岂石那样的【原文疑误】。张君喜爱古代，擅长古文辞，又精通熟悉吏事，近来经铨选任命为无锡知县。无锡原是有声望的大县，而张君不久便会升入省台，综理纲要。我谨把南楚士人刚毅坚忍、沉着稳重而不沾沾自喜于逞强锐进的品格，献给您作为座右铭。送张念耕知全州序 京口张念耕先生经铨选，任广西全州知州，请我写几句话。我认为张先生世代门第显贵，是当今的东武城、阳夏；少时专治《易》，通晓史传及诸子杂家之言，擅长制义，尤其精通诗歌，其造诣大概不在唐代开成、大中诸家诗人之下。至于扬雄所说“所谓余事作诗人”的事情，这里暂且不谈。请先用京口来作比喻：京口是金陵的门户，而永生洲又是京口的门户。永生洲在松寥、圌山、万寿围之下，南面接近孟渎，北面接近周家桥，向东可望五狼，是润、常、扬三郡通往海门、进入长江的要道。明神宗时巡江御史朱吾弼又上疏说，永生洲向西到京口八十多里，京口向西到金陵一百八十多里；金陵东南从句曲、云阳到永生洲也不过一百八十多里，道路便利而地势重要，议论者说这确实得到经世治国的要略。如今全州是广西的门户，楚地东面的安飞山铺、零陵东木安道二铺，是全州的门户；西北的新宁登云庵，连接大云、枫门而通往走集隘，或许也像京口的永生洲吧。吏治纷乱，要寻求便利而关键的地方，岂止是走集隘之道？或许也像京口应当扼守永生洲，全州应当扼守登云吧。宋范文正公写信给韩魏公说，您和彦国正当青春壮年，应当专心经营长远谋略；张先生还望勤勉努力。全州是楚南的名州，文物胜于西粤。张先生如果能从故家旧籍如《湘山野录》等书中搜集考究，更加弘扬经世事业，以听政、阅览来勤修远略，那么作诗只是余事。等到任满三年，与考核最优者一同持考绩文书北归吧，也以此相互勉励。

译赠通政陈君序 汉、晋以后，世人重视尚书省的选部，黄门、散骑常侍以下的官员都由它铨选任用。但自北魏实行停年资格后，选官制度发生了一次变化；到唐代实行长名榜，制度又变化一次；到明代孙富平实行掣签法，制度又发生一次重大变化。能够甄别善恶、调节爱憎的，只有选郎和选曹诸司可以凭借。雍正癸丑以后，我邑通政陈君主持文选郎事务，共七年。从前明代少保陈公曾以吏部左侍郎代理赵忠毅公主持部务，权宦派南乐来请托，要求任用私人，并答应让陈公升任总宪；陈公坚定不从。又推举乔洛阳、冯咸宁、注婺源三公，以上诸人都是海内清正有声望的人；等到再次起用时，他们的风节更加振作，当时都尊称为四朝元老。陈公的小儿子定生先生，声望冠绝士林；后来计部公又能在选曹竭力效劳。到了通政君，又重新掌管选郎事务，专门主持此职很久，可以说确实继承了家传官业。从前平湖五台陆公掌管铨选事务，华亭相、常熟冢宰都十分倚重他；因此选官制度清明公平，成为二百七十年文选郎中的第一人。五台公后来也终于升任冢宰。金陵仲若程公、赵忠毅公知道他的贤能，调任他为属官；后来历任四司，前后任职于选曹的顾端文、王司马、邹兵侍等人都不能超过他。仲若公后来也终于拜为东阁大学士，铨选官进入内阁，由此开始。陈君曾任营田水利官，极力陈说天津营田不可成功，后来果然应验；他进入选曹，也是朱文端公实际推荐的。如今钧衡相公曾称赞他的才能优异、能够办事，廉洁谨慎而无私，确实没有辱没少保公的后代贤人。山西巨商用丰厚财货谋求铨选任官，他没有答应；后来又托重要人物来请托，他婉言谢绝，始终不答应，因此受到钧衡的赏识。这可以比拟少保公拒绝南乐的请托，以及巡视盐务河东、弹劾税务宦官扰乱盐政的事。他改任西台，仍然主管选务；曾巡视中城，极力弹劾满御史、大学士和都察院议论削籍、交付刑部严治的案件，这也可以比拟少保公严厉申斥赵、黄三位枢臣属官的事。又由刑部给事中…… 特别晋升为通政。乾隆戊午年，御史上言：“广督浚利下。” 朝廷议论时，陈君与七人一起抗争说：“御史所说是正确的，于是把两项议论记录下来。”当时京城人称他们为“七贤”。这可以比拟少保公议论御史杖责指挥，三次上奏、三次被驳回，以及一进入御史台就弹劾山阴相，并且一同弹劾晋江相的事。陈君将要继承并发扬这些事，而西台、东省以及通进银台司的掌故，也都是天官旧日的事业。《春秋传》说：“公侯的子孙，必定恢复祖先的基业。”少保公由少卿升任大理卿，又升任户部右侍郎，改任吏部左侍郎，终于代理部务；再次起用后升任南、北、左、右都御史，加官为保傅。陈君能够进一步继承先人的事业，将要发扬光大它；又与五台陆公最终正位冢宰、仲若程公特拜东阁大学士，以及武、南阳、永宁、南海、灵宝诸公和张淄川由西台成为首辅、魏滑县由给事中入阁辅政的事一样，这些都共同传为台省的盛事。陈君性情谦逊克制，曾感叹自己求学太晚。我说：“您只要努力建立功业，那么少保公留下的事业并不难恢复。”陈君深以为然。他一向敦厚孝友，谨慎接受计部公在家塾中的教诲；伯兄宁夏君寓居秦地，他问候馈赠从不拖延，确实很喜欢施惠，告知他有急事便立即相助，大概是恭敬地继承了孝洁先生、定生先生的遗风。陈君的伯父检讨迦陵先生，骈体文和乐府高出一世。如今他的诸位孙辈又将从少保亳邨的故居迁往宋州，依靠陈君供养朝夕生活；这样，检讨先生也不至于没有旧家传承。至于年少僧绰儿郎的感慨，这又是陈君能够施行于政事之中的地方，也是铨选格式、选牒得以审察正当、核实流品的原因。

译同馆春集序 甲辰年春正月望日后三日辛丑，同馆士人雅集，共三十五人。近世馆职，实际上始于明永乐二年以后；只有天顺八年试选东阁以前，才列入选拔。其他有的考察年资，有的限制地域，有的采择声誉名望，有的核验试卷。到了奏进士姓名时，有时停止不选，有时隔一科选一次，有时合并三科一同选拔。弘治以后，琼台、荼林相继主持国政，才议定每科选一次，并著为法令。后来又有时停止不选，有时选择其他京职，让牧守官列入选拔。皇朝文教广泛施行，才俊蓬勃兴起，选拔名额逐渐增加。辛丑年，除一甲三人赐进士及第外，列入选拔的多达六十二人。唉，可以说盛大了！然而还不到三年，太仓沈子、会稽鲁子、吴县邹子因请求侍养而离去；鄞县邵子、仁和姚子、东昌邓子、石屏何子因父母丧事而离去；麻城万子、会稽司马子、泰和梁子离开官场；晋孝感屠子、平越王子离开官场；豫寿光董子、同官崔子离开官场；蜀黄冈靖子、临桂李子离开官场；滇苍溪李子、海盐俞子离开官场。畿辅华亭黄子因任福建学政而离去，安居。王子来自孝感，夏子因主持贵州、山西考试而离去。至于大至、夏子、长洲李子、我邑吴子，于是有了子期、山阳之感，便请求辞官离去。长乐吴子最先离开，泰州张子随后，我也得以附随其中。近来福清李子、宁津赵子又在十多天前离去，于是只剩六十五人的队伍。京城任职的人，人数大概只像上面所说的那么多，而如臯的姜子又出仕任官了。畿辅金谿大冯子、丹徒宁夏二杨子、仁和王子、长洲姜子，也将接着前往各省任职。又有分任曹署、等待铨选任命的人，也都列席其中。唉，聚散本来没有定数，而荣名又如此不足把玩留恋。但诸位君子有幸在献岁相聚，这件事虽然微小，也还应当谨慎记下，以纪念这次相遇。从前宋代苏文定公任绩溪县知县，还未进入三馆，便拜为司谏，作诗说：“做官如果不能由天禄阁开始，整天坐在官署里终究只是徒然惶惶。”欧阳文忠公很快作《思颍》诗，又为《内制集》作序说：“回头望着玉堂，好像它在天上一样。”我认为欧阳、苏二公的文辞确实精工，但说到道理却还没有说到。如今诸位君子在内则分任省院，在外则治理州邑，大概可以不再有文定公坐在官署中的叹息。至于我已经形成麋鹿般的性情，长久不再诵读《春明录》，哪里还谈得上铃阁；柴车已经驾好，转眼就要策马驾着羸弱的跛马南行了。只愿诸位君子考察、核实自己的学问，扩大开拓事业规模，成为百代罕见的杰出人物。不要因为琼台、茶陵诸公在宫禁门前的前贤地位，就自行限制出仕；即使在外任职，也一定要达到周文襄、王端毅所未能达到的境界，使风节宏伟奇特，光照馆阁。尤其应当谢绝学士的犀玉礼物，收起词林中的香茗；那么玉堂、銮坡以及选试、序差等职务记录，都可以封存起来，不再打开阅读。何况聚散倏忽的踪迹，哪里值得因此反复叹息、长久感慨呢？我便概略地作了这篇序，代替留别之文，并把姓氏书写在左边，以便日后查考。《易学图说笺通》序 南齐陆彦渊陆澄任国子博士时，曾写信责问祭酒王仲宝王俭说：“《易》学从商瞿传到田何，中间只经历五次传授，年代并不久远。虽然有不同流派的学问，却都以象数为宗旨。几百年后才有王弼、王济。王弼所领悟的东西很多，为什么一定要一下子废弃前代儒者呢？”晋太兴四年，太常荀崧请求设置传授郑玄《周易注》的博士。当时政事由王导、庾亮主持，二人都才智俊逸，神情清明，见识足以谈论玄远之理，于是舍弃王辅嗣而采用康成郑玄。泰元年间设立王肃《易》学，应当算是在郑玄、王弼之间。元嘉初年，郑玄、王弼两家都被立为学官。到颜延之任祭酒时，罢黜郑玄而设置王弼，意在尊崇玄理。事情成败之后，儒者认为两家都应当并立，这样才符合无体之义。又有人说：“杜预注《左传》，王弼注《易》，都是后出的学说，却都尊崇后起之人。杜预背离古义，还不如王弼夺取经书的实质。”王俭也回答说：“《易》的体义幽微深远，实际贯通群书，怎么可以只依据小王王弼，便认为已经完备？仍旧保留郑玄的学说吧，高同来的意见也是这样。”唐贞观年间编纂经书注疏，王氏的学说独自流行。到了宋初，已经过去三百多年，华山象数之学才重新流传。易道的关键，实际上在象数。宋、元儒者虽然阐释义理，不一定像辅嗣王弼那样空疏玄远，但象数终究不可缺少。晋陵符苍、杨子默撰成《周易图说》，笺通共八卷，前代儒者绘图立说的内容，逐渐完备了。图中以丹、黄、黑、白标示，展开纸张便一目了然，大概对易学确有功劳。宋代王称传述李之才的话说：“易学只有邵雍得到了。起初华山陈抟把数学传给穆修，穆修传给李之才，李之才传给邵雍；又把象学传给种放，种放传给许坚，许坚传给范谔昌。这样，象学、数学又分成了两派。后来懂数学的人已经很少了，哪里还谈得上象学呢？”宋代儒者研究《易》，都以西安长民刘氏《经解》等书为根本，阐发刘氏学说的占十分之八；而刘氏又以华山之学为前本。这就是我借杨子的图说，来综括晚宋的数学和宋初的象学，并且对长民氏的五十五图再次长叹的原因。

译吴氏宗谱序 自汉代宋衷《世本》以后，谱牒学大为兴盛，载入《四库书目》《崇文总目》的谱书中，最盛大的没有超过王僧孺《十八州谱》七百一十二卷、高士廉、韦挺、岑文本、令狐德棻《大唐氏族志》一百卷，以及柳冲《大唐姓族系录》二百卷。至于富贵显赫的世族，各家自行编录，如苏氏、谢氏、东莱吕氏、薛氏、颜氏、虞氏、孙氏、吴郡陆氏、刘氏、徐氏、周氏、施氏、马氏、窦氏、鲜于氏，都有谱书流传。其中最盛大的，没有超过石泉王氏《家牒》十五卷、《家谱》二十卷以及《王氏著录》十卷；赵郡东祖李氏《家谱》二卷及《李氏房从谱》一卷；韦氏谱十卷及《韦氏诸房略》一卷；裴氏《家牒》二十卷；荥阳郑氏《家谱》一卷。谱牒可以用来订正史书，所谓一览便能掌握诸要。谱牒学到宋代逐渐衰息，体例和要旨都很少；如今流传的谱牒又多是明人拟作。因此，莘县王氏谱，震川归先生曾怀疑是伪作；寿州吕氏谱虽然详细记载东莱先生世系，却与周益公的叙次有许多抵牾，又都不见于史书；其他载入史书的谱牒也很少。这说明宋人没有谱牒学，所以也没有史学。明人更加不讲谱牒学，天下世族的世系大多流传着舛误浅陋的谱书。而衣冠甲族中最盛大的，如真定梁氏、蒲州杨氏、三原温氏、新城王氏、商邱宋氏、灵宝许氏、巴县刘氏、黄冈王氏、吉水李氏、南昌刘氏、南海梁氏、晋江王氏、闽莆田二林氏、余姚孙氏、平湖陆氏，以及江南、江北的兴化李氏、太仓琅琊王氏、太原二王氏分支所编的谱牒，都与史录互相参证，至今仍可考核，其中又以我邑吴氏最为突出。吴氏自元至正年间从河南行省迁到我邑，明洪武十六年登记在城左厢，居住在后留村。传到第三代，分为大房、三房、四房；第四代又由四房分出后大房、后三房；第五代又由四房的仲支分出清华、要辅、花围、沧溪浜诸支，与大三房合为四大支。大约传到第五代，至大宗伯文肃公、学宪颐山公时，世代事业更加显赫。载于各家文集记录的，宰执有靳文僖、石文隐、杨文忠、费文宪、徐文贞、高文端、王文肃，以及本邑徐文靖等公卿；侍从有林文安、吴文定、顾文僖、邵文庄、乔庄简、徐司农、刘文敏。还有曾端肃、许恭简、李京山、邓文洁、张文节、吴坊学、赵文介、徐天远、邹忠介、冯具区、高忠宪、曹真予、刘修撰，以及本邑沈少司空、万文恭、曹司空、陈司宪、卢司马诸公；在台、省、寺、曹、司、府任职的，则有王龙谿、王仲山、欧桢伯、王塘南、王麟洲、顾端文、于树峯、姜养冲、杨忠烈、侯考功、林、蔡二副郎、钱京岘，以及本邑杭南储、邵宪副、王通府、史太仆、张仪曹、汤掌道、何总制诸公。他们的文章尤其著名的，有荼陵李文正、吴王文恪、南城罗文肃、武进唐襄文、太仓王司马；书画尤其著名的，有金陵徐子仁、吴李范庵、沈启南、文徴仲、周公瑕、云间张东海、董宫保诸公。他们都以篇章骈文镌刻坚石，实际上与史录、谱牒互相表里，成为流传彝、卣、敦、匜等礼器法物的载体。至于吴氏著作之盛，如文肃公再次请求回銮的奏疏、纳言公西台诸疏、考功两阶公镇压群议、查核冒滥的奏疏、黄门五山公端正士习的奏疏、光禄澈如公弹劾台垣结党、包庇大臣的奏疏、学副石渠公关于中枢的奏疏，都已经载入史录。至于古文辞、诗、乐府，能够流传于简册、播扬于管弦的，辨论文章有纳言公遗给王龙谿、罗宗伯、邓文洁、邹忠介的论学书，光禄公上申文定公的论古代体格和清正裁断之书；文集则有文肃公《庵集》、学副公《颐山集》、纳言公《荆南漫稿》、石渠公《粲花楼集》；新韵有石渠公诸种乐府；应制诗有石渠公稿、学佥筠若公《万花楼稿》，以及其他宿儒、英才、游士的遗集遗稿。这些又与《传习录》《小心斋》《止水集》以及《怀麓》《崆峒》《弇山》《玉茗》等词宗文集互相表里，永久流传于《宗谱》《集谱》《海内英贤姓氏谱》《衣冠谱》中。吴氏谱由宪副颐山公开始创修，纳言公又加以修订，体例十分详备；后来屡次增编。如今知卢氏县辑录五位先生，又斟酌计曹岕亭司训、寄庐茂才伊嵩三人之作，加以厘订校正、增益，分为《诸房世系谱》《人物》《名位》《词翰》《营建》；至于坊表、词宇、祠田、茔墓、祠规、祭仪，体例更加详尽。乾隆四年汇刻成书，共二十四卷。从前唐代甲族都编撰谱牒，其中柳冲、柳芳、韦述尤其典雅规范，所以他们的谱书极为盛大而能够流传。宋人没有著名的谱牒，只有三山林氏谱流传下来，或许是因为唐代林宝撰写《元和姓纂》，后代能够世代继承这门学问吧。这样看来，卢氏君撰写谱牒，取法于宋代何、贾、孔、李、韦、柳、林诸家的精要，去除宋、明谱牒的讹误偏狭；即使与《姓苑》《姓纂》等书一同流传，也是完全可以的。

译潘氏族谱序 古今甲族，首推琅琊王氏、阳夏谢氏；但王氏有二十一望，谢氏只有二望，而陈、隋以后不再载入史书，是因为唐代平章石泉公曾经编纂琅琊谱。唐代公卿大夫士人几乎没有没有谱牒的，而韦氏、柳氏尤其精通谱牒学，所以他们的谱书独能流传。宋代西京吕氏、平江范氏、联台袭衮之家，他们的文献又远远流传到明代，谱牒也成为世代显赫家族的传承。考察宋代谱牒能够写入史书的，只有建安陈氏、长乐林氏最为核实确切。潘氏出自周太师毕公，以食采地为姓；汉、魏以后，有左丞、武陵骑省、太常等显赫人物，灿然载于史册。到宋代大名元枢郑武惠王，平定南汉、南唐，功绩详载《宋史》，世代位列外戚和勋臣。其七代孙古庄公开始迁居本邑南彭庄，成为潘氏始祖。大概宋代浦城章氏世代为宰相之家，能够与之结成美满婚姻；这件事见于宋人杂著的记载，比江南、江北、浙东、浙西各家谱牒都更为确实。到了明代，婺源、金华、新昌、上海、乌程都号称甲族；而司农公的声望冠绝南曹，实际上超过松陵、良常、淮阴诸族而与之并列，直到…… 本朝司农公的曾孙中丞公，以文章著名，又成为著名的司衡、著名的侍从，后来以文渊阁、东阁学士出任湖湘巡抚，清正声望极为显著。族中从彭庄分出的各支，也都文质彬彬，多有文学才华。如今天下潘氏中，论著述、谱牒和声望，没有能超过他们的。从前通议公教诲内教公，中丞公考察古制、订正礼仪，创修彭庄谱，分为《述谱例》《详谱系》《考居官》《列惇行》《记贞行》《采文章》。谱系分支有土干、檀村、宣巷、湾头、吴区。司农公属于吴区一系，编排居地和世次丝毫不差，实际上继承了唐代韦曲韦氏、解梁柳氏的谱学。中丞公又命内教公的儿子茂才君，合并各望族续修，共若干卷；既仿效路氏《衣冠谱》，使彭庄及其他郡县的名望家族成为琅琊王氏兰陵、清河崔氏东武城那样的望族，又使吴区及其他郡县标举乡里名望，成为华阴杨氏靖恭坊那样的家族。大文世代是姻亲，我不敢说这是正式作序，只谨慎地综述事实，以符合史例核实确切的意义。双桥范氏宗谱序 《春秋左氏传》说：“晋国主导夏季会盟，成为范氏。”因此范氏的谱系，确实最早见于经书，比其他各族更为确切。唐代确定官族，范氏郡望为高平，所以宋人称范文正、范忠宣为“高平范公”。高平郡，就是今天兖州、金乡等县一带。文正公是百世师表，凡是承受学业的人都应当颂读学习他的文章。他的儿子参谋右仆射忠宣公、右丞恭献公、环帅，都是著名臣子；恭献公的儿子徽猷公、孙子承议公，又过了三代，到主奉公平江府牒主文正祠。又过四代到望江公。望江公的叔父望，当宋德祐元年至元年间，携带文正公画像、一枚玉玦、一份分产契纸、一面缺了一半的镜子，从吴地迁到本邑中巷；他的女婿又从中巷迁到西望圩，后来再从西望圩迁到巷内双桥，于是成为双桥的始迁祖。儿子四人分居东西南北，东支后来迁到滇地；西支怡溪公得良，于是世代成为大宗子。又过一代到参议公，在学校取得廪饩，以贡生名籍进入南曹，官至浙江参议，惠政著名。望江公四世孙昂，与宛庄蒋昻都以财富雄厚著称，号称“东西昂”。住宅有双桥，这就是所谓双桥范氏。桥又分为东西两巷，这就是所谓巷内双桥范氏。望江公五世孙经，以贡生名籍进入南曹，官至滇地赵州、云南县知县，又因政绩闻名，曾著有《乐山文集》《逸居诗》《蓻林竞尊》。望江公五世孙绮，在明孝宗辛卯年通过府尹试，后来又有其他人出仕朱邸、列名六馆、任职胶校，前后接踵而来。女婿少司空沈公的儿子都事公，以谦让和文雅著称；外甥西山先生杨公湛露，以节操著名。双桥范氏在本邑的声望更加兴盛，于是发展到…… 本朝英才接连兴起，例如虞庠观水子文、甲郡邑进士科的芳洲君、铨选进入南曹的诸人，以及任参政、右仆射、右丞、六馆胶校的诸人，几乎难以一一列举。人口日益繁衍，所刻书板多达一千四百余块。双桥范氏的声望，又如高平吴氏把谱牒声望列在汝南、武阳、华阳、清江、吴兴、黄县、留台之间一样，越来越兴盛。如今展开双桥谱，有图、有传、有小传。谱中所记坊里有双桥、西望圩、高庄、巷内；所记宗祠有高庄大宗祠、巷内小宗祠。谱例有明定宗支、详辨嫡庶、确定升降、辨别真伪、书写先人美德、严谨取舍文字、区别丑类、重视婚姻、端正嗣续、厘清名号；又有“志始居谱义”，用来说明谱牒开端的意义；“覩亲疏之义”，用来观察亲疏关系；“识长幼之序”，用来认识长幼次序；“知嫡庶之分”，用来了解嫡庶区别；“观盛衰之理”，用来观察盛衰规律。至于编修谱牒的体例，使它能够不断延续，则规定图表列五世，传记已经从五世递进到六世，又重新提取五世作为祖先，因此反复相承；按支派排列而不按房分排列；有图便有传，也有有图而没有传的，还有有传而没有图的。整齐之中有变化，严谨之中有宽恕，充分符合颜氏《家训》、蓝田《乡约》的精神，能够成为氏族谱、衣冠谱，阐明宋代二贾、李、韦、柳、林氏的谱学，而不是宋、元、明各谱牒中传闻附会、浅薄末流的学问所能比拟的。汉、魏直到唐代，谱牒列入史籍的有不下数百家；到了宋代，史书所记只剩五六家，即使欧阳氏、苏氏也没有穷尽其中深奥。寿州吕氏、吴范氏的谱牒至今独自流传，大概是因为谱牒因人而受重视。寿州有成公，吴地有文正公，所以他们的谱书历久而能够流传。双桥人士擅长文章，喜爱谈论节义；我于是仿照彦升任氏的《武阳尚表》、欧阳、苏二位文忠公的碑文、吴文正公的《华阳蜀公志》，以及近日华亭沈詹事为首辅甲族撰写的宗谱序次。那里面有孟博、希文、景仁，以及《谷梁注序》、宋天圣至绍圣年间的奏札、《明堂长啸赋》《唐鉴》《石湖清江诗律》等，将这些篇章传播延伸于乡里，使声望广博而更加振兴吴氏、高平范氏的谱望而已。至于文正公、蜀公都在礼部考试中列第一，但殿试中文正公列九十六名，蜀公列七十六名；这可以补足高平谱的缺漏，也可以为濒临震泽的各村聚集先声，而双桥科举、仕宦的成就已经灿烂可见了。若从这里加以推绎，也或许能成为由末追溯根本的一点帮助。

译丰溪吕氏族谱序 吕氏出自姜姓。火德王朝的后裔成为诸侯，在汉代弘农郡有封地。伯夷的后代辅佐唐尧，掌管礼仪，又使四岳各自掌管诸侯，成为诸侯之长；唐、虞时代有四伯，后来又增加为八伯，说的就是这件事。因此伯夷号称太岳，又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被赐姓吕，封为吕侯。“吕”就是脊膂的意思，说的是能够成为股肱心膂之臣。吕的封地就是唐代蔡州的新蔡，于是吕氏家族从这里开始。中间经历夏、商两代，世世代代都能保有封国。周穆王时，吕侯入朝任司寇，辅佐周王制定《吕刑》，记载在《尚书》中。周宣王时，改吕为甫，《大雅·崧高》所说“维申及甫”就是指此事。解释《尚书》的注疏又说：“太岳就是霍岳之南，下面有吕国旧址。晋国有瑕吕饴甥、吕相，唐代把吕州改为霍州，也是这个意思。”齐国的封建始于太师，实际上也是太岳的后裔；其十九世孙康公迁居海滨。康公七世孙礼，在秦昭襄王十九年从齐国到秦国，任柱国、少宰、北平侯。他的两个儿子伯昌、仲景，仲景的儿子青任楚国令尹，跟随汉高祖，封阳信侯，谥胡公；唐代隋州刺史仁宗也是他的后裔。康公后裔大多散居韩、魏、齐、鲁，后来又迁到唐代东平寿张，所以吕氏郡望为东平。魏国有徐州刺史、万年亭侯防，字子路；他的孙子行钧，后来任北魏东平太守。行钧的后代居住在河东永乐，传到肃公吕諲，任唐肃宗宰相；又有浙西节度使延之、礼部侍郎渭、衡州刺史温，世代享有清正声望，其中衡州刺史的文章尤其高妙。这些都确实载于林氏、柳氏的专门谱录以及《唐宰相世系表》中。至于秦代的阳翟、汉代的单父、晋代的略阳，也都可以依此类推。梁代的范县，则是附属于东平的支系。河东吕氏在唐末南迁，宣歙节度使的八世孙文仲任宋集贤院学士、御史中丞；当时大江以南的朝士以他最为尊贵，他尤其擅长书法。十一世孙从庆从歙县堨田迁到宣州旌德的丰溪，号丰溪钓叟，擅长作诗。十五世孙延瀚又从丰溪迁到庙首，延征迁到瑶台，于是吕氏便以丰溪为郡望。至于安次的参政、平章，西京寿州的平章，主持军国重事者，元枢右丞，升州的枢密官，浦城的参政，蓝田、东平的左仆射，六安的少傅，元代平定的右丞，以及明代秀水、高陵、新昌、宁陵、新安、遂宁诸支，也都可以依此类推。宋代蓝田之学者宋寿州，以及寿州崇政殿说书、直秘阁成公，也大都附载于此，这是因为人本于祖先的义理，遵从同宗的旨意。丰溪吕氏谱系日益繁多，始纂于宋淳熙年间，元至治年间第一次修订，明永乐年间再修，宣德年间三修，嘉靖丙戌年间四修，至今已有二百一十余年。耆望舜予鲁公仲防、简臣公祥翼、南文聚、吉祥圣嗣印侯冠五、涵谷本忠，以及那些爱好古学、擅长文章而在吏部、礼部任职的人，都商议重新修订。又担心取名日久容易重复，于是编纂续谱，排列昭穆次序，厘正诗句的要旨，来请求我作序。从前唐代四库书目中有《东莱吕氏谱》一卷，所以宋代寿州右丞、封东莱郡公的成公，也因世代居住在莱州而号称东莱。唐代肃公之子季重任歙州刺史，四世孙伯禽任宣州司户参军，唐人多以官职作为家族标志。那么吕氏由河东迁到宣州、歙州，又由歙州堨田迁到宣州丰溪，因此应当参考成公的宗规，更详细地筹划纲要，掌握收族、防止族谱散失的关键。对于越州、婺州，同时考察崇安、永康经世治事的适宜之处，使之有纲而不致坠失，有纪而不致混乱。而近世大司马吕明德先生，实在是中州士人的典范，这些事都是谱录所应当厘正和防范的。《丰溪吕氏续昭穆序次联句序》渭水之玉启发祥瑞，成就伟大的功业；贤能之人继承美德，赐予长久的昌盛。居处依循仁，行事遵循义，彰明忠信；世代绵延宏大，德泽长存。这就是丰溪吕氏续昭穆序次联句。大凡氏族世系，首先重视昭穆。书中称穆为考，诗中称昭为考，礼中也讲宗庙之礼要排列昭穆。昭与昭按次序相等，穆与穆按次序相等。《周礼》说安置世系，排列昭穆。《左氏传》说文王为昭，武王为穆。后世整理推演谱学，用字来分别，用句来联属，使子孙不失伦理次序，而经义也清楚明白了。从前唐代李该绘制地志图，吕衡州为之作序说：“繁多却不混乱，疏略却不遗漏，用才识加以润色，用丹青使之鲜明，使爱好学习的人尚未翻阅文字便能看见义理，不必由门户进入便能观察幽深之处。”这正是训导之道的明证。唉，难道只是地志如此吗？凡是世本、谱牒之学，实在都可以通用这个道理。唐代宾客、恒山郡公于邵为《河南于氏家谱》作后序说：“各房的昭穆既然相同，寻索推演它，就可以明白了。后代能够世代学习家法，著述相因，从子孙传到子孙，从孙传到子孙，孙子子孙兴盛，恢复宗庙香火。难道只有两卷吗？将会达到十部，而且更加昌盛。” 如今丰溪吕氏的昭穆日益繁盛，并且能够继承临沂、阳夏、清河、范阳各谱的体例，与它们相符。大概这二十八个字，就是衡州所说的“防察源流，考核同异，务求详备通畅，遵从体例纲要”。所以称为谱学。我把这些内容拿给简俊友、明曜、玉赋、元起、旭临、元次、正也诸位，并且向丰溪的耆望请教，用来把于宾客的家阀置于次位，而把衡州的文章置于首位。《存研楼文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存研楼文集》卷十二 编修储大文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