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松堂全集卷之四
一督抚布按,凡所应造册籍,投送各衙门,不许收取费用。陋规借称部费,纵容属官科敛,苦累民间。所当中饬者六也。一督抚所属学道,考试生童,关系文教,宜严行查访,凡有不公,立行题参。不许受其馈献,纵容贿卖生童,溢额私取?漫无纠参。科岁事毕,宜严加考核,分别优劣报部,以彰公道。所当申饬者七也。一督抚布按,稽察州县,凡召买米豆、草束,及委官修造兵械,制办火药.炮铅、船只等项,不许揑报价值,代为开销。不许将民间所办米粮物料,掯不给价。一切应追、应赔银两,不许分毫无完,代请豁免。官养驿焉,不许擅发里民喂养。行户货物,过关收税,万苦千辛,不许官价取用。此皆督抚徇庇纵容,以致有司肆行无忌。所当申饬者八也。.一私派补库及变卖仓粮,督抚不许徇庇有司卫所等官,任意洒派,取之无名。亦不许借称钱粮,准算部民子女,转送人情。所当申饬者九也。一府州县等官离任,凡有花费库银,收解不明,指称民欠,及衙蠹侵肥,钱粮无着,该督抚不许勒嘱新官交代,以致钱粮愈久愈淆,后虽发觉追补,多不能完,总以家产尽绝结案,钱粮付之鸟有。所当申饬者十也。以上十欵,皆系督抚应行事宜,关系吏治民生者。自今严饬以后,板茸者力图振作,贪污者洗涤肺肠。若有因循陋规,臣之白简无私,访查有据者,立行纠参,卽事属风闻,亦不敢不指陈入告,请旨密察。庶几大法小廉,风清弊绝,以成端本澄源之治矣。缘系条奏宪纲,字数逾额。如果臣言不谬,伏乞睿鉴,采择施行。为此具本,谨题请旨。康熙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题,二十八日奉旨;「这所奏事情,切中时弊尸该部院会同详议具奏。」吏治渐坏公道宜彰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题为吏治渐坏,公道宜彰,据事直陈,以警将来事。窃惟进退赏罚,国家之大权;是非可否,天下之公论。进一人、赏一人,而天下知劝;退一人、罚一人,而天下知惩。盖有合乎天下之公是、公非、共可.共否也。故孔子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洵不诬矣。我皇上用人致治,以大公至正之道出之,满、漠内外惟取贤良,而督抚大臣,受皇上之恩,自当体皇上之心为心。廉介者,宜举而不宜黜,溺职者,宜黜而不宜举;贪酷害民者,宜揭参而不宜徇隐。臣畧指一二事,所当严饬,以警将来者,为我皇上陈之。如原任江南嘉定县知县陆陇其者,廉介之官也。知县任内,清操饮水,爱民如子,贤声
译以上十条,都是督抚应当办理的事务,关系到吏治和民生。从今严加整饬以后,懦弱怠惰者应当努力振作,贪污者应当洗心革面。如果有人因循陋规,臣的弹劾奏章绝不徇私;凡查访有据的,立即纠察参劾。即使事情只是风闻,臣也不敢不指明上报,请皇上秘密察访。这样或许能够使大臣奉法、小臣廉洁,风气清明、弊端断绝,从而成就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政治。因为这是分条奏陈宪纲,字数超过 规定数额。如果臣所说不谬,伏望皇上明察,采纳施行。因此具本,谨此上题,请皇上降旨。康熙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上题,二十八日奉旨:“这次所奏的事情,切中时弊,着该部院会同详细议定 具奏。” 吏治逐渐败坏,公道应当彰明等事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此上题:为吏治逐渐败坏、公道应当彰明,据事直陈,以警戒将来的事。臣私下认为,官员的进退和赏罚,是国家的大权;是非与可否,是天下的公论。任用一个人、奖赏一个人,天下人就知道勉励;罢退一个人、惩罚一个人,天下人就知道警戒。这是因为符合天下共同认为的正确与错误、可以与不可以。因此孔子说:“选拔正直的人,使他们置于邪曲者之上,百姓就会服从;选拔邪曲的人,使他们置于正直者之上,百姓就不会服从。”确实一点不假。我皇上任用人才、达到治理天下的目的,出于大公至正之道,在满洲、蒙古内外只选取贤良之人;督抚大臣承受皇上的恩德,自然应当以皇上的心意为心意。廉洁正直的人,应当举荐而不应罢黜;失职的人,应当罢黜而不应举荐;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的人,应当揭发参劾而不应徇私隐瞒。臣略举一两件事情,作为应当严加整饬、警戒将来的事项,替我皇上陈述如下。比如原任江南嘉定县知县陆陇其,是一位廉洁正直的官员。他任知县期间,清廉得如饮水般自守,爱民如子,贤能的声誉 传播到了京城。臣心中十分敬重他,认为将来能够继承于成龙事业的,就是这个人。可是没有多久,该巡抚的奏疏却称:“陆陇其操守清白,不染一尘;才能不能应付四方事务,德行有余而才干不足。”部议决定降职调任。又有一起被盗案件,该总督的奏疏说:“陆陇其依据汪标首先告发仇杀,:“ ” 凡府、州、县等官员离任时,凡有花费库银、收取解送不清、指称为百姓拖欠,以及衙门蠹虫侵吞肥己、钱粮无从着落的情形,该管督抚不许强行嘱咐新任官员接收交代,以致钱粮拖得越久越混乱;后来即使事情被发现而追究补缴,也多半无法补足,最后总是以家产全部耗尽来结案,钱粮就此化为乌有。应当加以申饬的,这是第十项。凡府、州、县等官员离任时,凡有花费库银、收取解送不清、指称为百姓拖欠,以及衙门蠹虫侵吞肥己、钱粮无从着落的情形,该管督抚不许强行嘱咐新任官员接收交代,以致钱粮拖得越久越混乱;后来即使事情被发现而追究补缴,也多半无法补足,最后总是以家产全部耗尽来结案,钱粮就此化为乌有。应当加以申饬的,这是第十项。以上十条,都是督抚应当办理的事务,关系到吏治和百姓生计。从今以后严加申饬,懦弱怠惰者要竭力谋求振作,贪污者要洗心革面。如果有人因循陋习旧规,臣的弹劾文书绝不徇私;一经访查有确凿证据,立即加以纠举参劾。即使事情只属于传闻,臣也不敢不将其指明上报,请皇上暗中察访。这样或许能够使大臣奉行大法、小臣恪守廉节,风气清正、弊端绝迹,从而成就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治理。这是因为所奏的是整饬纲纪的条款,字数超过了规定数额。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恭请圣明鉴察,采纳选择而施行。为此恭具奏本,谨此题奏请旨。以上是因为所奏的是整饬纲纪的条款,字数超过了规定数额。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恭请圣明鉴察,采纳选择而施行。为此恭具奏本,谨此题奏请旨。康熙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题奏,二十八日奉到圣旨:“这次所奏的事情,切中了当时的弊病;着该部院会同详细议论后具奏。” 具奏。” 《吏治渐坏,公道宜彰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此题奏:为吏治日渐败坏、公道应当彰明一事,据实直陈,以警戒将来。我私下认为,官员的升降进退、赏罚黜陟,是国家的大权;是非与可否,是天下的公论。提拔一个人、奖赏一个人,天下人就知道应当勉励;罢退一个人、惩罚一个人,天下人就知道应当警戒。这是因为符合天下共同认为正确、共同认为错误以及共同赞成、共同反对的公论。所以孔子说:“提拔正直的人而置于邪曲者之上,百姓就会服从;提拔邪曲的人而置于正直者之上,百姓就不会服从。”这确实一点不假。我皇上任用人才、实现治理,是以大公至正的原则来实行的;满、汉内外只取用贤良之人,而督抚大臣承受皇上的恩德,自然应当以体察皇上的心意为自己的心意。廉洁耿介的人,应当举荐而不应罢黜;玩忽职守的人,应当罢黜而不应举荐;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的人,应当揭发参劾而不应徇私隐瞒。我谨略举一两件事情,把应当严加申饬、用来警戒将来的事项,替我皇上陈述出来。我谨略举一两件事情,把应当严加申饬、用来警戒将来的事项,替我皇上陈述出来。替我皇上陈述出来。例如原任江南嘉定县知县陆陇其,是一位廉洁耿介的官员。他任知县期间,清廉自守,生活俭朴如饮水,爱护百姓如同子女,贤能的声誉
传播于都下。臣心窃重之,谓异日可步于成龙之后尘者,此人也。乃未几,而该抚疏称:「陇其守绝一尘,才非四应,德有余而才不足。」部议降调。又有被盗一案,该督疏「陇其据汪标首告仇杀,审明仇杀无据,请缉结案,获盗过半」。原无讳饰,与武官竟不报闻者迥别。止以开报职名迟延,部议革职。例之所在,臣俱不暇问。但县令中有此廉介爱民之官,正当为羣僚作榜样,为百姓作慈母。今之有司,惟守与德为难耳。既知其守与德矣,何卽留之以长养百姓。虽该抚再疏奏称;「陇其委系冰操,不染一尘,励其素守,策效将来。」部复不允,终以例拘。万民怨恫,为之罢市。去之日,攀辕号哭,执香遮道。去之后,家家尸祝,比于父母。乃行李一介,而萧然归去矣。又如原任江南镇江府知府刘鼎者,溺职之官也。知府任内,全无才能,参罚至五十案。其停升及戴罪督催者三十余案。降俸者,四十余级。应追银两无完者,二万三千两有奇。应追米麦无完者,五千九百石有奇。此一官者,溺职已极,乃报升苏松粮道。该督抚从何见其才能,一旦尽销参罚停升之案,而脱然升去矣。又如原任绛州知州曹廷俞者,贪酷之官也。知州任内,贪如虎狼,敲骨吸髓。捐纳员外,因而酷以济贪。听信衙蠹拨置,将富民之妻王氏,指称私盐名色,锁禁署前神庙,吓诈银两,纵役摇污,氏不允从,羞愤自缢。阖州士民告,伊贪纵恶迹。平阳知府李廷梅匿不揭报,反令本府听官,亲身赴州,以讲和为名,将廷俞拥护出境,以致士民不敢具告。现今公愤宽词坚碑于州。此一官者,贪恶至极竟不报廵抚纠参,而飘然扬去矣。夫朝廷所以鼓励人才,澄清吏治者,惟在赏善罚恶,进贤退不肖耳。况当公道昭明之日,乃将廉官舆贪官参处同例;尽职典溺职保荐无分,岂我皇上励精图治,激浊扬清之盛心哉,若不严加申饬,则前者不戒,后者不警,下官可以欺上官,上官可以欺皇上,上下相蒙,使廉吏灰心,贪风日长,臣窃鳃鳃虑之也。伏乞严饬各督抚,大破积习,躬先率下。表正则影直,源清则流洁。荐举.必首廉介,参劾必协舆情,于以肃官方而励人心,民命庶共有瘳乎,缘系指陈事迹,字数逾额。如果臣言不谬,伏乞睿鉴,采择施行。为此具本,谨题请旨。康熙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题,二十八日奉旨:「这本内事情,该部严察议奏。」科场弊窦多端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题,为科场弊窦多端,请严关防之法,以重大典事。切惟国家至公者莫如科目,而最要者莫如考官。必上体朝廷吁俊之心,下鼓士子读书之气,选,举严而名器重,乃可以收入才之效也。今科主考官员,蒙皇上引见之后,不论次序,重以钦点,示以不测,各省榜发,颇无讹议。但臣舆侍郎孙光祀、学士陈廷敬,奉旨磨勘顺庆试卷,荒谬疵蒙,不一而足,已照例参处讫。臣愚窃谓既惩其前,当毖其后。从来科场之弊,不止一端。其贿赂诡秘,关节巧妙之处,虽未易窥,乃有人人知之,人人恨之,而第叹息于无可如何者,祇因内帘深邃,乃耳目不及之地。主考、同考,果皆清白乃心,敬慎从事,夫复何虑。倘有不肖之辈,蒙面丧心,通同作弊,断断不肯互纠。间有一人举发,众人又互相解释,并无别官在内,可以查纠者。虽至公堂有监试御史,专查冒籍、顶替,换卷、联号(一)传递、代笔,及弥封、誊录,对读一切试卷错失等事,参疏累累,其与内帘重门封锁,从无纠参在内之弊。臣任御史时,曾监试二次,备知之矣。臣思事关大典,不厌详慎,请自今以后,顺天内帘,宜照内外监试,一体添差满汉御史,不与文事,应在聚奎堂向上设座,会泾堂左右歇宿。所当查纠者八款,请为我皇上陈之。一曰场外卖题,入场拟题一二道,假作掣签,此一弊也。今后凡拟题之夜,四书挚定几章,每题每人各拟一道。五泾掣定几章,每题每人各拟十道。俱送主考看毕,写签入筒。御史手掣,以杜预泄之弊。.二曰同考、主考交头接耳,暗通私言,揣摩其卷,系某人,系某名士,此一弊也。今后凡人围之后,各房隔别,不许私访聚谈。如拟题阅卷时,所言公,公言之,俱不许至主考座前,啾啾耳语,亦不许彼此越桌私窥。其荐卷放于中间案上,御史验明内无私通小帖,方送主考收阅,以杜暗通之弊。三日退食晚宿,私相密语,及携卷入房,借口商订,暗查关节,此一弊也。今后每曰公堂所阅朱,卷,天晚之时当面查入各箱,御史与主考共加封锁,次日公同开阅,以杜私查之弊。四日同考荐卷,因有私人,暗通主考,姑容取中,虽有佳卷,再不呈荐,致屈真才,此一弊也。今后凡有佳卷,尽数呈荐,或取或摈,主考箱内封存,不许同考私看,每人席卷若干,
译传遍了都城。我内心十分敬重他,认为将来能够追随于成龙之后、达到他的成就的,就是这个人。可是没过多久,该抚上疏称:“陆陇其操守清白,不染一尘;才干不能应付各种事务,品德虽有余而才干不足。”部议决定将他降职调任。又有一起被盗案件,该督上疏说:“陆陇其根据汪标首先告发仇杀一事,审明是仇杀而没有证据,请求缉捕盗犯结案,已经捕获了一半以上的盗犯。原本毫不隐瞒掩饰,这同武官竟然不报告的情形完全不同。只是因为开具报告、申报职名迟延,部议决定革职。至于条例规定的处理办法,臣都来不及过问。但县令中有这样廉洁正直、爱护百姓的官员,正应当给群僚作榜样,给百姓作 慈母。如今的官吏,只是难得有守节和德行罢了。既然知道他有操守和德行,为什么不立即留用他,使他长期造福百姓呢?虽然该抚再次上疏说:“陇其确实操守如冰,纤尘不染,应当勉励他保持一贯的操守,以期待将来见效。”部里答复仍不允许,最终还是拘泥于条例。百姓万分怨恨悲痛,因而为他停市罢业。他离任那天,百姓攀住车辕号哭,手持香火拦在道路上。他离开以后,家家都为他立祠祭祀,把他比作自己的父母。他的行李只有一件,最终萧然离去。又如原任江南镇江府知府刘鼎,是一个失职的官员。他任知府期间,完全没有才能,被参劾、处罚的案件多达五十起。其中停升以及戴罪督催的有三十多起;降俸的处分合计四十多级;应当追缴而尚未缴清的银两,有二万三千多两;应当追缴而尚未缴清的米 麦,有五千九百多石。这个官员失职到了极点,却竟然被报请升任苏松粮道。那位督抚是从哪里看出他的才能的,竟然 一旦把他原有的参劾、处罚和停升的 案件全部销掉,他便无牵无挂地升任去了。又如原任绛州知州曹廷俞,是一个贪婪残酷的官员。他任知州期间,贪婪如虎狼,敲骨吸髓。通过捐纳取得员外郎资格,于是用残酷手段来满足贪欲。他听信衙门蠹役的挑唆,把富民的妻子王氏指称为私盐犯,锁禁在州署前的神庙里,恐吓勒索银两,放纵差役肆意侮辱。王氏不肯屈从,羞愤自缢。全州士民上告,揭发他的贪婪和纵恶行径。平阳知府李廷梅却隐瞒不报,反而命本府 听官亲自赴州,以讲和为名,将曹廷俞护送出境,致使士民不敢正式具状控告。如今公众的愤怒已经在州中刻成宽词坚碑。这个官员贪婪邪恶到了极点,竟然没有向巡抚报告并加以纠参,反而飘然离去。朝廷用来鼓励人才、澄清吏治的办法,只在于奖赏善人、惩罚恶人,提拔贤能、斥退不肖之徒。何况正值公道昭明之时,竟把廉洁官员和贪官按照同一条例处理,对尽职者和替失职官员保荐者也不加区别,这难道是我皇上励精图治、激浊扬清的盛大心意吗?如果不 严加申斥告诫,那么前面的人得不到警戒,后面的人也不会受到警示;下属可以欺骗上司,上司可以欺骗皇上,上下互相蒙蔽,使廉吏灰心,贪污之风日益滋长,臣私下对此忧惧不已。恳请严令各督抚,彻底打破积习,亲自率先垂范。表率端正,影子就直;源头清洁,水流就纯净。荐举官员时,必须首先推举廉洁正直之人;参劾官员时,必须符合舆论民情。这样才可以整肃官场、激励人心,百姓的性命或许都能得到救治。因为所陈述的是具体事迹,字数 超过了规定数额。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恳请皇上明察,采纳并施行。因此谨具奏本,恭敬地题请圣旨。康熙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上题,二十八日奉旨:“本奏内所说的事情,交该部严加查察后议奏。” 关于科场弊端多种多样等事情的奏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慎上题:为科场弊端多种多样,请求严密关防的办法,以使科举这一重大典制得到尊重。臣切实认为,国家最公正的事情没有比科举更公正的了,而最重要的环节没有比考官更重要的了。考官必须上体朝廷求取贤才的心意,下振奋士子读书进取的志气,选拔、举荐严格,名器才会受到尊重,这样才可以收到选取人才的功效。如今本科主考官员蒙皇上召见以后,不论次序,一律由皇上亲自钦点,以示其不可测度;各省发榜,颇少有错误的议论。但是臣与侍郎孙光祀、学士陈廷敬奉旨复核顺庆试卷,发现荒谬和疵病,不止一种,已经依照条例参劾处理完毕。臣愚昧地认为,既然惩罚了以前的事情,就应当谨慎防备以后的事情。历来科场的弊端,不止一种。其中贿赂诡秘、关说巧妙的地方,虽然不容易察觉,却有许多是人人知道、人人痛恨,只能对无可奈何叹息的,只 是因为内帘深邃,是耳目无法达到的地方。主考、同考如果都能存心清白,恭敬谨慎地办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假如有不肖之 辈蒙蔽良知、丧失人心,串通作弊,绝对不肯互相检举。偶尔有一人揭发,众人又互相替对方辩解,而且内帘中没有其他官员可以查究纠察。虽然公堂上有监试御史,专门查处 冒籍、顶替、换卷、联号、传递、代笔,以及弥封、誊录、对读等一切试卷差错的事情,参劾奏疏接连不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但对于内帘重门封锁之中从来没有纠察参劾内帘弊端的情形,却从没有查究。臣任御史时曾监试两次,对此完全知道。臣想到这件事关系重大典制,不怕说得详细谨慎,请求从今以后,顺天内帘应当按照内外监试的办法,一体增派满、汉御史,不参与文书事务;应在聚奎堂 上方设座,在会泾堂左右住宿。应当查究纠察的事项有八条,请允许臣为皇上陈述。第一,场外卖题。入场后拟定一两道题,假装抽签,这是第一种弊端。今后凡是拟题的夜晚,四书抽定几 章,每道题每人各拟一道;五经抽定几章,每道题每人各拟十道。全部送主考看过以后,写在签上放入筒中,由御史亲手 抽签,以杜绝预先泄露题目的弊端。第二,同考、主考交头接耳,暗中说私话,揣摩试卷属于某人、某名士,这是第二种弊端。今后 凡入闱以后,各房分别隔开,不许私下访问、聚集交谈。如果拟题、阅卷时所说的是公事,就公开说出,也不许走到主考座前,窃窃私语,也不许彼此越过桌子偷看。推荐的试卷放在中间案上,御史查验其中没有私下传递的小条子后,才送给主考收阅,以杜绝暗中勾通的弊端。第三,退食后晚间住宿,私下秘密交谈,或者把试卷带进房间,借口商议校订,暗中查探关节,这是第三种弊端。今后每天公 堂所阅的朱卷,天晚时当面查验后放入各箱,由御史和主考共同封锁,次日公开共同拆封阅看,以杜绝私下查卷的弊端。第四,同考推荐试卷,因为有私人关系,暗中向主考打招呼,姑且容许取中;即使有佳卷,也不再呈荐,致使真正的人才受到屈抑,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是第四种弊端。今后凡有佳卷,全部呈荐,不论录取或摈弃,都由主考封存在箱内,不许同考私自查看;每人阅卷若干,由御史记下数目。如果借口推托而少荐试卷,或者把荒谬的试卷胡乱推荐,不是心术不公,就是眼力不明。御史一面把情况题明主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一面同众人搜查阅看,以杜绝埋没人才的弊端。
御史记数。如有托词少.荐,及将荒谬之卷妄蔿者,非系不公,必系不明。御史一面题明主考,一面同众搜阅,以杜埋没之弊。。五日同考古将不应密点密圈之文,满篇圈点,溷呈主考,此一弊也。今后同考荐卷,止用句圈句,点,御史验明,送主考详阅,听其圈点注批。发榜以后,再不许私改文卷,饰加批评,以杜欺朦之弊。六日暗带主文相公,假妆仆役,跟入内帘,寻查关节,代点落卷,此一弊也。今后跟随仆从,御史接捡放入。主考各带三人,同考各带二人,御史亦各带二人,写本笔帖式书役各一人,再不许一人出入,以杜夹带之弊。七日头场、三场,俱打朱卷,二场反无朱卷,或三场未贴而又无卷,埋藏偷换,误人功名,此一弊也。今后御史严查根究,所誊之卷,匿在何处,一面归入本号卷内,一面纠参,以杜隐害之弊。八日不中落卷,何篇有疵,不将掷落绿由批出,或畧加数点,或乱抹一笔,竟行掷去,此一弊也。今后落卷于开榜之后,卽发本生自看,如无批语,及妄抹佳文,阻抑真才者,许本生具呈原内帘御史,查明参究,以杜阻抑之弊。.此八款固属紧要,更有诡秘之事,惟在御史铁面冰心,加意严查,有弊卽纠。臣衙门查其参疏,于二八月一体造册,进呈御览。如容隐不纠,日后别有发觉,一并重处。至于一切封门、发题、进卷、分卷、供给、阅防诸事,责在御史?令主考专心阅卷,庶不致取中之文不暇注批,二场三场之文不暇周阅矣。臣之独言顺天者,何也。各省主考,率皆京卿部科等官,而同考不过州县微员,易于弹压,素非亲妮,难以私通。惟顺天主考,率皆编检等官,而同考除知县二一员,其余率皆部属中行、评博、造士也,或官则比肩,或情属素交,卽有二一谨慎之人,难敌众手障蔽之巧,且京师仕宦子弟,以及游学就馆之士,舆应开考试之官,朝夕相近,题目易泄,关节易通,无怪乎人言啧啧,文章荒谬之多也。若再不立法严防,窃恐首善之地,大典不光,文运士风,因循渐坏,所关不小。至于会试主考,虽系大臣,而同考多员,心术不一,难保无私,必主考与御史共相关防,庶可厘弊,亦应照顺天乡闱一体行之。臣从科目起见,鳃鳃过计,如果稍裨场务,卽将臣疏刊刻满汉字一册,入场之日,交舆监察御史。伏乞勅下礼部确议,务绝弊端。缘系列款,字数逾额,并乞睿鉴施行。为此具本,谨题请旨。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初十日题,十五日奉旨:「该部确议具奏;再陈科场条例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题,为再陈科场条例,以期实可遵行事。窃照宾兴大典,糊名易书,父兄不能知,鬼神不能泄,乃天下第一公道事也。自丁酉年科场作弊:曾经科臣任克溥等纠参,蒙世祖章皇帝赫然震怒,以严法处之,人心肃然。犹恐分阅有弊,改为公阅分席,谓一人尚可以行私,而众人遂可以祛弊也。自定此例,不意名虽公而实私,欲祛弊而反多矣。臣敢悉言之。夫分房阅卷者,每官阖分朱卷若干,卽于卷面上打某经某房印子,亲手注批。如所取有弊,或科道访纠,或部科磨勘,卽将奉房本官严加处分,百喙何辨?若所取者公,通国之人皆知之,且称某房得入之盛矣。今有四人、五人闳一经者,有三人、二人阅一经者,其中人品心术,岂无贤不肖之分?倘遇处分,例无分别,贤者受寃,不肖者得意,非法之平也。如果系公阅公荐,卽目击一字,手着一笔,均任其咎,亦自难辞。然而卷至数千,势亦不能公阅,试问近科以来,乡会主考、同考等官,谁能一语欺人,曰「原系公阅公荐者」?倘曰「公阅公荐」也,臣以二事证之。如顺天丁巳科监生刘承启落卷批云.「此卷余连蔿三次,而究不得中者,非天意不中,而为今科主人不中也。可惜、可叹」。此必一人所批,而非三人公批者。如欲查其何人笔迹,是何情由,而莫可究诘也。祇以公阅之例,任其负屈耳。又如顺天戊午科磨勘中式监生吴升卷内,手夏言语,破称圣人,应抹不抹,且加密圈,此必一人所圈,而非五人公圈者。如欲查其何人笔迹,是何意见,而亦莫可究诘也。只以公阅之例,一概议处耳。由斯类推,公阅公荐之定例,既为藏垢纳污之妙法,又为卸责分罪之美名,而非实实遵行者也。况卷面既不印某房字样,则同考、主考等官,欲中私人,暗查关节,偷换试卷,其弊更大矣。臣再以二事证之。如顺天戊午科同考官内阁中书张润民,闱中自立誓词,内云「存一私心,身首异处,死不还乡。如有借卷、换卷者,亦如之」等语。其原非公阅公荐可知,现有刊刻誓词可据。此乃预行严防而幸免处分之明验也。又如顺天戊午科同考官文安县知县卫建藩,所阅不中式
译第五,同考本来不应当秘密点圈的文章,却满篇加圈加点,混杂着呈给主考,这是第五种弊端。今后同考推荐试卷,只 用句圈和句点;由御史查验后,送主考详细阅看,听凭主考圈点、批注。发榜以后,不许再私自改动试卷,虚饰增添批语,以杜绝欺骗蒙蔽的弊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第六,暗中携带主考相公,假扮仆役,跟随进入内帘,搜寻关节,代替点选落卷,这是第六种弊端。今后跟随的 仆从,由御史接收检查后放入。主考各带三人,同考各带二人,御史也各带二人,书记本章的笔帖式、书役各一人,以后不许再有其他一人出入,以杜绝夹带的弊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第七,头场、三场都有朱卷,二场反而没有朱卷,或者三场没有贴出而又没有试卷,试卷被埋藏偷换,耽误人的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二人、一人〕 名,这是第七种弊端。今后御史要严格查究,誊写的试卷藏在什么地方,一面把它归入本号试卷中,一面加以纠察参劾,以杜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隐匿损害的弊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名,这是一种弊端。今后请御史严加查察追究:所誊录的试卷藏在什么地方,一方面将其归入本号卷内,另一方面予以纠举参劾,以杜绝 隐匿而造成祸害的弊端。第八,落榜的试卷中,哪一篇有疵病,却不把弃置试卷的理由批写出来,或者略略加上几点,或者胡乱抹上一笔,竟然就扔掉,这是第八种弊端。今后落榜试卷在发榜以后,立即发还给考生本人查看;如果没有批语,或者胡乱涂抹佳文、阻抑真正人才,允许考生本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向原内帘御史具呈,请求查明参究,以杜绝阻抑人才的弊端。这八条固然十分重要,更有一些诡秘难察的事情,只在于御史铁面无私、冰心清白,特别用心严查,发现弊端立即纠察。臣衙门查 办参劾奏疏,在二月、八月一律造册,进呈皇上阅览。如果容隐不纠察,日后另有发觉,就一并从重处理。至于一切封门、发题、进卷、分卷、供给、阅防等事务,责任在御史。应当令主考专心阅卷,才不至于录取的文章来不及批注,二 场、三场的文章也来不及周全阅看。臣独独陈说顺天的原因,是什么呢?各省主考大多是京卿、部科等官,而同考不过是州 县中的低级官员,容易加以弹压;平素又不是亲近熟悉之人,难以私下勾通。唯独顺天主考大多是编修、检讨等官,而同考除了知县二一员,其余大多是各部属官中的中行、评博、造士,有的官职相当,有的本来就是旧交;即使有二一位谨慎的人,也难以抵挡众人的手段和遮蔽 掩饰的技巧。而且京师仕宦子弟,以及游学、寄馆的士子,同应当参加考试的官员朝夕相近,题目容易泄露,关节容易 打通,难怪人们议论纷纷,文章荒谬的如此之多。如果再不立法严加防范,臣私下 恐怕首善之地的重大典制将失去光彩,文运和士风也会因循渐渐败坏,关系实在不小。至于会试主考,虽然是大臣,而同 考官人数很多,心术各不相同,难保没有徇私,必须由主考和御史共同负责关防,才可以整治弊端,也应当按照顺天乡试的办法一体施行。臣从科举制度方面考虑,忧惧过度而提出这些意见;如果稍微有助于考场事务,就把臣的奏疏刊刻成满、汉文字各一册,在入场那天交给监察御史。恳请敕令礼部确实议定,务必杜绝弊端。由于分条陈述这些事情,字数超过规定数额,也恳请皇上明察施行。谨此具本,恭敬题请圣旨。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初十日上题,十五日奉旨:“该部确实议定后具奏。” 再陈述科场条例等事情的奏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十二月、十日、十五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慎上题:为再次陈述科场条例,以求确实能够遵行。臣私下认为,宾兴大典中,糊名易书,使父兄不能知道,鬼神也不能泄露,乃是天下最公正的事情。自丁酉年科场 作弊以来,曾经科臣任克溥等纠察参劾,承蒙世祖章皇帝赫然震怒,按照严法处理,人人心中肃然。仍然担心分房阅卷有弊端,于是改为公开阅卷、分席阅卷,认为一人还可以徇私,而众人一起阅卷就可以除去弊端。自从制定这一条例,没想到名义上公正而实际上徇私,想要除去 弊端反而更多了。臣冒昧把情况全部说出来。分房阅卷时,每位官员各自阅看朱卷若干张,立即在卷面上盖上某经某房的印记,亲 手批注。如果所录取的文章有弊端,或者科道官访察纠劾,或者部科复核,就把负责该房的官员严加处分,即使众口一辞又能怎样辩解?如果所录取的是公正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全国的人都知道,还会称赞某房录取人才之盛。如今有四人、五人共同阅一经的,也有三人、两人阅一经的;其中人的品行和心术,难道没有贤能与不肖之分吗?如果遇到处分,条例却不加区别,贤者受到冤屈,不肖者反而得意,这不是法律的公平。如果 确实是公开共同阅卷、公开共同推荐,那么只要亲眼看到一字、亲手写下一笔,都应承担罪责,也自然难以推辞。然而试卷多达数千,势必不能真正共同阅看。请问近科以来,乡试、会试的主考、同考等官,有谁能够用一句话欺骗别人,说“原本就是公开共同阅卷、共同推荐的”?如果说是“公开共同阅卷、共同推荐”,臣用两件事来证明。比如顺天丁巳科监生刘承启的落卷批语说:“这份试卷我连续批阅了三次,但最终没有中,不是天意不让他中,而是本科主考不让他中。可惜,可叹。”这一定是一个人批写的,而不是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五人、三人、二人〕 个人共同批写的。如果想查出是谁的笔迹、是什么缘由,却无法追究。只是因为有公开阅卷的条例,只能任凭他含冤罢了。又如顺 天戊午科磨勘中式监生吴升的卷子中,写有冒犯圣人的言语,破坏性地称说圣人,本应抹去却没有抹,反而加上密圈;这一定是一个人圈点的,而不是五个人共同圈点的。如果想查是谁的笔迹、是什么意见,也同样无法追究。只是按照公开阅卷的条例,一概议处罢了。由此类推,公开共同阅卷、共同推荐的定例,既成了藏污纳垢的妙法,又成了推卸责任、分担罪责的美名,而不是实际认真执行的办法。何况卷面既不盖某房的字样,同考、主考等官如果想录取私人关系的人,暗中查探关节,偷换试卷,弊端就更大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臣再用两件事来证明。比如顺天戊午科同考官、内阁中书张润民,在考场中自己立下誓词,其中说:“如果存有一丝私心,就身首异 处,死不还乡。如果有借卷、换卷的行为,也同样如此。”等语。他原本并不是公开共同阅卷、共同推荐,这一点可以知道;现在还有刊刻的誓词可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作为凭据。这就是预先严格防范而幸免处分的明显证据。又如顺天戊午科同考官、文安县知县卫建藩所阅的不中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惊”字五号北皿试卷,被人偷去,暗中加上圈点,企图录取;卫建藩查出其中的弊端,立即呈报说明,于是不敢录取。而且主考既然下令分开阅卷,又实行偷换试卷,这说明并非公开共同阅卷、共同推荐。现有模糊的印文,向吏、礼二部申报,并层层申报到臣衙门,可以作为凭据。这又是曾经有人揭发、却难免处分的明显证据。由此类推,公开共同阅卷、共同推荐的定例,既是任意玩法、作弊的渊薮,也必然成为 昧着良心谋取利益的道路,而不是实际认真执行的办法。古语说:“琴瑟不协调,就拆开重新调弦。”与其名义上公开而暗中分房,不 如分房批注才算正当;与其既然分房却让众人同罪,不如按照各房分别参处才算公平。今后顺庆乡试以及会试,准许采用臣前一奏疏所请求增派的内帘监试御史,先将重新分房的官员当面同主考
惊字五号北皿试卷,被人偷去,暗加圈点,欲图取中,建藩查出情弊,随卽呈明,乃不敢取中。且主考既令分阅,又行愉卷,其非公阅公荐可知。现有隐隐印文申报吏礼二部,缤申臣衙门可据。此又曾经举发,而难免处分者之明验也。由斯类推,公阅公荐之定例,既为玩法作弊之渊薮必为昧心取利之膻途,而非实实遵行者也。古语云:「琴瑟不调,解而更张之。」与其名公而暗分,不若分房注批之为正;与其既分而同罪,不若按房参处之为公。今后顺庆乡试并会试,允臣前疏所请添差内帘监试御史,先将更经分房之官,面同主考封签手掣,再将誊入朱卷之数,面同主考园分打印。如某房有弊,御史卽将某官指名纠参。其同考一经者,不列衘名,不加批语,自不任处分之咎也。各省乡试责在主考,亦照顺天之例行之。我皇上法度纪纲,务崇实效,岂有开科取士之大典,而虚悬功令者哉!抑臣更有请者,臣磨勘之时,见礼部条例,举子处分甚当,考官处分反宽。故法轻人玩,阅文草率,将荒谬疵蒙之文取中,非所以重大典也。臣闻水柔则易狎,火烈则难犯,以后考官处分,一视举手所犯为轻重。如举子应斥革者,考官卽应革职;举子应罚停二科者,考官卽应降调;举子应罚停一科者,考官卽应罚俸;则人重犯法,必实心阅文,矢公矢慎矣。我皇上天纵聪明,为万国右文之主,斟酌损益,务求无弊,作何垂法于万世,作何示警于将来,伏候睿裁。再请勅下礼部,会同吏部,确议定例。字数逾额,并乞鉴宥施行。为此具本,谨题请旨。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初十日题,十五日奉旨:「吏礼二部,会同确议具奏。」农事根本所关民食军需并重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题,为农事根本所关,民食军需并重,谨竭愚见,以安地方事。窃惟民为邦本,食蔿民天,此定论也。在今征讨叛逆,士马云屯之际,民食足则军需有济,农事急则民食无忧。频年以来,岁登大有,处处丰裕,斯处处饱腾,皆我皇上敬天爱民之诚意致之也。今岁直省大旱,皇上虔诚步祷,一雨而遍天下,禾稼将枯,复得成熟,所获虽薄,幸无大饥。臣之鳃鳃过虑者,惟在来年农事矣。如闽地兵粮,取给本省。自海寇流毒,南畆尽为战场,漳泉二府,颗粒难饱,民不堪命矣。臣见督臣姚启圣疏参不肖县令,一则曰「民怨沸腾,通县逃避」,一则曰「讦告不休,官民成雠」等语,不胜惊讶。方今海疆多事,倘州县将弁等官,不加抚恤,反行残害,或苦民供应,驱民役使,借民粮米,虐民室家。臣恐百姓困苦,不务耕耘,煽惑勾通,揭竿走险,一可虑也。又如直隶、山东,河南、江浙等处,俱系产米之乡,南北兼赖,输将难缓。近日解马一事,关系军务,每解一次,挑出瘦瘸病弱马匹,照数赔补,道府州县等官,冲路难支,势必均派,均派无出,势必暗取。臣恐暗取累民,以致耕种无力,赋税难供,因而轻去其乡,二可虑也。又如河工一事,关系重大,既动钱粮大修,今自江南、徐州、河南、山东地方四百里堤岸,又欲拨民夫修筑,虽旨下各该督抚,自有酌议。万一摊银派夫,处处骚动。臣恐荒歉之余,牛种不足,又苦重役,或致逃亡流散士一可虑也。其余地方,或寇贼残破,元气大伤,田荒人少者有之,或兵马屯集,运送繁多,辍耕罢耒者有之。此则病民妨业之大畧也。至于无事之地,正当舆民休息,贤有司屈指有几人哉,又恐不肖官员,罔恤百姓之艰难,不念农桑之切要:或以两造之讼,破人身家,或以无名之征,夺人耒耜。当青黄不揍之时,望陇亩而兴叹者,不知凡几。逃亡不免于相继,地丁必至于多逋,是地方少一荷锄负未之人,卽国家少一纳粮供税之人矣。今日者万方之供无穷,公家尚有匮乏之虑;终岁之人有限,农家岂是不涸之仓。下官取之,上官又取之,前官取之,后官又取之。官日富,民日贫;官有权,民无告耳。层层剥削,公私交困。此又民穷财尽之大畧也。从来有道之朝,父老得见至尊陈疾苦,洵盛事也。皇上尧舜为心,一夫不获,引为己咎。倘深山穷谷之内,有含寃忍死之氓,冒渎阙下者,掠必恻然动念,洞知民间疾苦果有壅于上闻者也。转盼春和,东作方急,臣按月令,天子布德行惠,此其时矣。如臣愚昧,所言可虑之处皆在宸虑远彻之中,伏望特加轸恤。起念卽是阳春,海宇莫非元气。至于直省各督抚,奉天子命以抚绥地方,当于民间之疾苦,善为调剂.郎于有司之贤不肖,力加劝惩。凡有开征、补库、包荒、借富、鞘本、公费、解费、部费等项私派名色,及征收钱粮,每一两加火耗三二钱至四五钱者,通行严禁.一切报罢。惟以政简刑轻、
译封签并亲手抽签,再把誊入朱卷的数量当面同主考均分并打印。某房如果有弊端,御史立即指名参劾某官。其同 考同阅一经的,不列衔名,不加批语,自然不承担处分的罪责。各省乡试的责任在主考,也应照顺天的办法施行。我皇上的法度纲纪,务求崇尚实际效果,难道有开科取士这样重大的典制,却把功令虚悬而不实行的吗?臣还有一件事要请示。臣复核试卷时,看到礼部条例,对举子的处分很适当,对考官的处分反而宽松。因此法律轻,人人就轻视;阅卷草率,把荒谬、疵病、蒙混的文章录取,这不是重视重大典制的办法。臣听说水柔弱就容易亲近,火猛烈就难以冒犯。以后对考官的处分,应当一律按照举子所犯的轻重来处理:举子应当斥退革除的,考官就应当革职;举子应当罚停二科的,考官就应当降职调任;举子应当罚停一科的,考官就应当罚俸。这样人们就会重视犯法,必定用心阅卷,立志公正、谨慎。我国皇上天资聪明,是万国崇尚文教的君主,如何斟酌得失、务求没有弊端,如何为万世制定法则,如何向后世显示警戒,恭候皇上裁断。再请敕令 礼部会同吏部,确实议定条例。字数超过规定数额,也恳请皇上鉴察宽宥并施行。因此谨具奏本,恭敬题请圣旨。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初十日上题,十五日奉旨:“吏、礼二部会同确议后具奏。” 关于农事是根本、关系百姓粮食和军队军需同样重要等事情的奏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慎上题:农事是根本,关系百姓粮食和军队军需同样重要,谨竭尽愚见,以安定地方 之事。臣私下认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的天,这是确定不移的道理。如今正值征讨叛逆、士卒战马云集的时候,百姓粮食充足,军队的供需就有 并祈请圣上鉴察宽宥,予以施行。因此具呈此本,恭谨题请圣旨。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初十日上呈题本,十五日奉圣旨:“吏部、礼部会同详尽议定后具奏。” 关于农业是根本、民众粮食和军队供给同样重要的奏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慎上题:农业是国家的根本,关系到民众粮食和军队供给,二者同样重要,谨竭尽我的愚见,以安定地方 的事情。我私下认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这是已经确定的论断。如今正值征讨叛逆、军士战马云集的时候,百姓粮食充足,军队供给就有 ……如此,农事一旦紧迫,百姓的粮食就不会缺乏。近年来年年丰收,处处富足,因而处处都能吃饱,这些都是我皇上敬天爱民的诚 意所致。今年各省大旱,皇上虔诚地步行祈祷,一场雨便遍及天下;原本将要枯死的禾稼,又得以成熟。虽然收成微薄,幸而 没有发生大饥荒。臣反复忧虑的,只是明年的农事。例如福建的军粮,要靠本省供给。自从海盗流毒以来,南方田地全都成了战场,漳、泉二府连一粒粮食也难以满足需要,百姓已经不堪其苦 了。臣见督臣姚启圣的奏疏弹劾不称职的县令,其中一处说“百姓怨声沸腾,全县都在逃避”,另一处说“告发诉讼不停,官民成为 仇敌”等话,不胜惊讶。如今海疆多事,倘若州县和将弁等官员不加以抚恤,反而残害百姓,或使百姓苦于供应,驱使 百姓服役,借取百姓粮米,虐待百姓家室,臣恐怕百姓困苦,不再从事耕作,彼此煽动勾结,揭竿而起、铤而走险,这是一件可忧虑的事。又如直隶、山东、河南、江浙等地,都是产米之乡,南北都要依赖它们,输送粮食不能拖延。近来解送马匹一 事关系军务,每次解送时,挑出瘦弱、跛脚、患病的马匹,按数赔补;道、府、州、县等官员路途奔波,难以支撑,势必均摊,均摊又无处筹款,势必暗中取用。臣恐怕暗中取用会连累百姓,以至于无力耕种、难以供纳赋税,因而轻易离开故乡,这是第二件可忧虑的事。又如河工一事,关系重大,既然动用钱粮进行大规模修缮,如今从江南、徐州、河南、山东一带绵延四百里的堤岸,又想调拨民夫修筑。虽然圣旨已下,命各该督抚自行斟酌议定,但万一摊派银两、征发民夫,处处都会骚动。臣恐怕荒歉之后,耕牛和种子 已经不足,又遭受繁重劳役,或许会导致百姓逃亡流散,这是第三件可忧虑的事。其余地方,有的遭寇贼破坏,元气大伤,田地荒芜、人口减少;有的军队和马匹屯驻,运输事务繁多,停止耕作、放下农具 的也有。这就是使百姓受困、妨害生业的大概情形。至于没有战事的地方,正应当让百姓休养生息,可是贤能的官吏又有几人呢?我又恐怕不肖官员不体恤百姓的艰难,不顾农桑的重要:有的借两造对簿的诉讼,毁掉别人的身家;有的凭无名目的征敛,夺走百姓的农具。正值青黄不接之时,望着田地 而叹息的人,不知有多少。百姓逃亡必然接连不断,地丁钱粮必定会有更多拖欠;地方上少了一个荷锄负耒的人,也就是国家 少了一个纳粮供税的人。如今各方供给无穷无尽,公家尚且有匮乏的忧虑;终年劳作的人数有限,农家难道是不会枯竭 的仓库吗?下级官员取用,上级官员又取用;前任官员取用,后任官员又取用。官府一天比一天富,百姓一天比一天穷;官府有权势,百姓却无处申诉罢了。层层剥削,公家和私人都陷入困境。这又是民穷财尽的大概情形。自古以来,有道的朝廷,父老能够进见至尊陈述疾苦,确实是一件盛事。皇上以尧舜之心为心,只要有一个人不能获得安居,就把它作为自己的过错。倘若深山穷谷之中有含冤忍死的百姓,冒昧上书阙下,皇上必定会恻然动念,彻底知道民间疾苦果然有被阻塞、不能上达圣听的情况。转眼春暖,春耕正急,臣按照《月令》所说,天子施布恩德、推行惠政,正是这个时候。像臣这样愚昧,所说的可忧虑之处都在 圣上的深谋远虑之中,仍伏望特别加以体恤。皇上一动念便是阳春,四海之内无不获得生机。至于各省督抚,奉天子的命令来抚 慰安定地方,对于民间的疾苦,应当妥善调节;对于有司官员的贤能与不肖,应当大力奖劝和惩戒。凡是开征、补库、包荒、借富、鞘本、公费、解费、部费等名目的私自摊派,以及征收钱粮时,每一两加收火耗三二钱至四五钱的做法,一律严禁,全部停止。只把政务简易、刑罚宽轻、
务农重谷为循良第一事。如遇大计注册,并二年举劾,亦以此为上上考,其部民流亡失业者下之。俾小民既有父母妻子之安,又有鸡犬桑麻之乐。国家元气,太平景象,悉以耕田凿井见之矣,岂独民食足而军需裕;哉!如果臣言不谬,伏乞睿鉴,勅下该部确议。字多逾额,并乞鉴宥施行。为此具本,谨题请旨。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初十日题,十五日奉旨:「该部确议具奏。」学道一官关系士风文教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题,【二】为学道一官,关系士风文教,请严考核,并杜积弊事。臣惟天下之址为不平者,孤寒无进步之路,而天下之牢不可破者,学道多昧心之人。此一官者,乃士风淳浇、文教兴废之根本,而卽国家人才真伪之开头。故直隶特用翰林,各省俱以进士升授,诚重之也。其重之者,何也?为其素习经史,学问优长,较士阅文,衡鉴不爽电。又为其寒窗灯火,半世艰难,诸生辛苦之情,备尝于前,必能曲体于后也。又为其读书立志,理欲分明,师严道尊,楷模多士。所重者,孝弟廉让;所恶者,奔竞钻营。且上有功令,中有清议,下有子孙,时时警惕,良心难昧也。乃近年以来,贤者虽有一二,而其大谬不然者多矣。口读圣贤之书,甘犯名教之罪;身居绛帐之内,竟如垄断之登。从来入学额数甚多,士子进步颇易。今因捐纳之例,暂将府学减为五名,大学减为四名,中,学减为三名,小学减为二名,犹夫铨选之分缺并用,以见朝廷于军需开例之中,尚留孤寒入学之路。为摹道者?亦何忍将此路尽为其利轰,令孤寒之子废书痛哭,投笔而怨恨哉。今当旧学道考核之时,据臣所闻,内有考较公明,士子悦服者,首则江南之邵嘉,次则山东之劳之辨,可谓鸡羣之鹤,中流之柱矣。若肆行无忌,士子痛哭而怨恨者,首则山西之卢元培,次则浙江之程汝璞也。请勅吏部,详加考核,分别优劣,作何劝惩,以昭公道于天下。再勅礼部,磨对学册,分别新旧,有无混冒,以杜朦蔽于将来。至于现升学道,率皆老成持重,抑且新发于硎,臣何敢以不肖之心待之。但不许赴席受贺,以开后日干求之端,更不许罔上行私,以蹈前人贿卖之弊。臣谨列十款,以为三年考核之实据。一曰童生未经府考,册内无名,钻求学道,径取入学,巧图捷便,此一弊也。二曰考试各府州县卫所童生,额外溢取,拨发别学,明收冒籍,以占本学正额,此一弊也。三曰弥封、编号、印簿及场内坐号红簿,不发该府州县封贮,乃收存道署,私查某卷某号系某人,对号贿卖,此一弊也。.四日考完一府,不将红簿远行发学,任意迟延,徇私通贿,更改等第,拔下作上,此一弊也。五日每考一处,令书办承差快手人等,出入过付,暗访生员稍有家赀者,先开六等草单,吓诈保等银俩送人,准放三等,此一弊也。六日文童颇少,武童颇多,将文童充为武童,入学之后夤缘改文,娼优隶卒,滥行收取,善骑射者。槟而不绿,此一弊也。七曰各府地方,设有考棚,惮于亲临,将生童远调考试。其各州县告病生员,扛抬验病,困苦难堪,此一弊也。八曰纵容无颓教官,包揽生童。私通线索。効劳分润,名为作兴,大坏风教,此一弊也。九曰曲狥上司同僚情面,并京官乡宦私书..及亲族朋友,随住地方,讨情抽丰,将孤寒之文,弃如粪土,此一弊也。十曰报部学册,将额外溢取入学之童生,未经科岁考试,预附三等,其姓名不入新案,造人事故衣顶项下,以赵甲顶补銭乙,混作实在之数,朦报礼部,此一弊也。以上十弊.能除则为贤,不能除则真不肖矣。人各有心,谁肯甘骂不肖哉。惟在皇上严行申饬,考课实迹。督抚不许需索陋规,州县不许传递私书,亲朋不许私住关说,乡绅不许投刺请席,俾学臣得以自爱其名节,实修其职业。如果甘心不肖,则臣之白简在后矣。至于科岁两试报完之日,例应该督抚将学道称职者荐举,公明尤著者保举,徇私溺职者指参,原非令其咨报也。嗣后该督抚分款注明十弊有无字样,合词具题,吏部照例考核。但学院任满,自报吏部,并无实迹,考核何事,亦宜自行具疏,十弊作何厘剔,逐一题明,吏部一体考核。倘有揑饰违错,仍以咨文报部者,吏部驳参,将督抚、学院照何例处分,其十欵例册未载,如有指参发觉,将学臣又照何例处分,统乞勅部确议,一并严饬。务使开报舆考核确然有据,士风与文教肃然一新,庶几仰副我皇上怜才右文之盛心矣。缘系列款,字数逾格。并乞鉴宥施行。为此具本,谨题请旨。康熙十八年正月十一日题,十八日奉旨:「该部确议具奏。」纠参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题为纠参事。臣于本月初十日,陪祀毕,入署办事,投到直隶河间府沧州公文一角,内开「为悖旨骏
译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作为循良官吏的第一要务。遇到大计考核登记以及两年一次的举劾,也以此作为上上等考核;至于使本部百姓流亡失业的官员,则列为下等。使百姓既有父母妻子安居的生活,又有鸡犬桑麻的乐趣。国家的元气和太平景象,都可以从耕田凿井中看出来,难道 只是百姓粮食充足、军需丰裕而已吗!如果臣所言不谬,伏乞圣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确实议定。奏文文字超过规定数目,也请圣上鉴察宽宥施行。为此撰具奏本,谨此题请圣旨。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初十日上奏,十五日奉圣旨:“交该部确实议定后具奏。” 《学道一官关系士风文教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慎上奏:学道这一官职关系到士风和文教,请求严格考核,并杜绝积弊。谨此上奏。臣认为,天下最不公平的事情,是寒门士人没有进身的道路;而天下最牢不可破的弊病,是学道中有许多昧着良心的人。这 个官职,正是 士风淳厚或浇薄、文教兴盛或衰败的根本,也就是国家人才真伪的开端。因此直隶特意任用翰林,各省都由进士升 任授职,确实是对它的重视。为什么重视它呢?因为这些人平素熟习经史,学问优长,考察士子、评阅文章时,鉴别衡量不会有差错。又因为他们寒窗苦读、灯火相伴,半生经历艰难,诸生的辛苦之情,他们过去都亲身尝过,后来一定能设身处地体察。又因为他们读书立志,能够分辨天理与人欲,师道严正、道德尊崇,可以成为众多士子的楷模。所重视的是孝悌、廉洁、谦让;所厌恶的是奔走竞争、钻营求进。而且上有功令,中有清议,下有子孙,时时受到警戒,良心很难昧掉。所看重的是孝悌廉让;所厌恶的是奔竞钻营。并且上有功令,中有清议,下有子孙,时时都在警惕自己,良 心很难昧没。然而 近年以来,贤能的虽然有一两个,但大错特错、不合其职的人却很多。他们口中诵读圣贤之书,却甘愿触犯名教之罪;身居讲学授徒的 讲堂之内,竟然像占据垄断地位的人一样。过去入学名额很多,士子进学颇为容易。如今因为捐纳的条例,暂时把府学减为五名,大学减 为四名,中学减为三名,小学减为二名,仍如铨选时分列缺额、共同录用一样,以表明朝廷在为军需开例的同时,仍然留下寒门士人入 学的道路。作为 学道的人,怎么忍心把这条道路完全变成谋利之路,使寒门子弟废书痛哭、投笔怨恨呢?作为学道的人,怎么忍心把这条道路完全变成牟利之路,使寒门子弟废书痛哭、投笔而怨恨呢?如今正逢考核旧任学道的时候,据臣所听闻,考核评阅公正、士子心悦诚服的,首推江南的邵嘉,其次是 山东的劳之辨,可以说是鸡群中的仙鹤、中流的砥柱。若是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使士子痛哭怨恨的,首推山西的卢元 培,其次是浙江的程汝璞。请敕令吏部详细加以考核,分别评定优劣,应该怎样奖赏、惩罚,以便向天下昭示公道。再敕令 礼部核对学册,分别新旧,查明有无混冒,以杜绝将来的蒙蔽。至于现在升任学道的人,大都老成持重,或者 像新磨的刀一样锋利,臣哪里敢以不肖之心猜待他们?但不许赴宴接受祝贺,以免开启日后请托求情的端绪;更不许欺瞒上级、营私舞弊,以 重蹈前人受贿卖官的弊端。臣谨列十条,作为三年考核的实际依据。第一,童生没有经过府试,名册内也没有姓名,却钻营求见学道,直接取得入学资格,巧妙谋求捷径,这是第一项弊端。第二,考试各府、州、县、卫所的童生时,超出额定名额滥行录取,拨发到别的学校,明目张胆地收取冒籍者,以占用本学的正式名额,这是第一项弊端。就是这一项弊端。第三,弥封、编号、印簿以及考场内座号红簿,不发给有关府、州、县封存保管,反而收存在学道衙署,私下查出某卷某号是某人,然后按号索贿卖取,这是第一项弊端。就是这一项弊端。第四,考完一个府,不把红簿及时发往学校,任意拖延,徇私通贿,更改等第,把下等提拔为上等,这是第一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弊端。第五,每考一处,就让书办、承差、快手等人借出入传递之机,暗中访查稍有家产的生员,先开列六等草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恐吓索取保银等银两送给有关人员,便准许升入三等,这是第一项弊端。第六,文童很少、武童很多时,便把文童充作武童,入学以后再通过关系改为文童;对于娼妓、优伶、隶卒等人也滥行收取,凡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擅长骑射的,便加以取用而不加甄别,这是第一项弊端。第七,各府地方设有考棚,却害怕亲自前往,便把生员、童生远远调去考试。各州县告病的生员,还要被抬去验病,困苦不堪,这是第一项弊端。第八,纵容无能的教官包揽生员、童生,私下互通消息,借效劳分取利益,名义上说是振兴教育,实际上大大败坏风教,这是第一项弊端。第九,曲意顺从上司、同僚的情面,以及京官、乡宦的私信,甚至亲族朋友,随意居住在地方,借请托索取财物,把寒门士子的文章 弃之如粪土,这是第一项弊端。第十,向礼部上报学册时,把额外滥取入学、尚未参加科试和岁试的童生预先附入三等;他们的姓名不列入新案,却 伪造人事变动,挂在衣顶项下,以赵甲顶补钱乙,混充实际人数,蒙蔽上报礼部,这是第一项弊端。以上十项弊端,能够革除就是贤能,不能革除就确实是不肖。人各有良心,谁肯甘心被骂作不肖呢?关键只在皇上严格 申饬,按照实际政绩考核。督抚不许索取陋规,州县不许传递私信,亲朋不许私自留住并为人说情,乡绅不许递名帖请赴宴,使学臣能够爱惜自己的名节,真正修明自己的职务。如果甘心做不肖之人,那么臣的弹劾奏章就在后面了。至于科试、岁试两次考试 上报结束之日,按例应由督抚推荐称职的学道,对特别公正明察的加以保举,对徇私失职的指名参奏,原本并不是让他们只写咨文上报。今后各该督抚应分项注明十项弊端有无的情况,联名具奏,吏部照例考核。但学院任期届满,只自行向吏部报告,却没有实际 事迹,考核什么呢?也应由本人自行上疏,逐一说明十项弊端怎样清理革除,由吏部一体考核。倘若有捏造粉饰、违背错误,仍然只以 咨文向礼部报告,吏部就应驳回并参奏,说明督抚、学院应按什么条例处分;至于十项条款未载入条例,后来如有人指名参奏而查实,也应说明学臣按什么条例处分,统请敕令有关部门确实议定,一并严加申饬。务必使开报和考核确实有据,使士风与文教肃然一新,这样或许可以仰承我皇上怜惜人才、崇尚文教的深厚心意。因为编列这些条款,字数超过规定。也请圣上鉴察宽宥施行。为此撰具奏本,谨此题请圣旨。康熙十八年正月十一日上奏,十八日奉圣旨:“交该部确实议定后具奏。” 《纠参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慎上奏:为纠举弹劾之事。臣于本月初十日,陪同祭祀完毕,进入衙署办事,收到直隶河间府沧州的一份公文,其中写道:“因为违背圣旨、骏猛剥削而不知满足,寒微官员难以支撑,冒罪出首,宁愿甘心罢职回归旗籍一事。
剥无餍,寒员难支,冒罪出首,宁甘罢职归旗事。切照沧州水陆交冲,满、汉杂处。其地瘠民贫,役重差繁,茕茕赤子,共仅存者无几。莅兹土者,卽节俭自持,加意轸恤,犹恐不足以副朝廷保赤之至意。况当斯时,若循馈送之私例,加以无餍之诛求,夫果何所出乎,卑职以服满起复,新补沧州,于十七年十月十八日到任,卽遇盐院出巡,至二十二日方离州境。突于二十三日,又有天津道胡应麟解御马回旋,路经沧州。拟钦定新例,其于驿马之宜骑与不宜骑,自有明条;其骑驿马之多与少,自有定数。乃卑职以亲临上司入境,自当曲为供应,凡一切下程小饭,及柴炭草料之类,无不逐项预备。究因苛索蛰见之常规不遂,兼以从行之使费未周,有刘快头、王前站率众内司与众夜役等,羣拥于卑职面前,恣意辱詈,将兵房范如锡、工房田复昌肆凶毒打,有余州判见证。似此官受无端之辱,役受鞭挞之苦,夫诚含寃吞气,而无可告诉者.及次日起程,将自备之马,空赶而行,立索驿马十八匹,脚骡三十四头,浪船一只,纤夫十名,有解驿丞见证。且其骡马夫船,经四日方回,较之钦奉紧急部差,未有如此之甚者。继而卑职赴府查对,前任辛牧任内钱粮,未能躬谒津道,卽罄囊备礼四十雨,差役赴天津投送,乃恶其过薄未收。继又蒙府票调取,赴留智庙听候,接送御马,至于十二月初旬回州。而年节又已相迫,无奈又委曲借办,凑正礼八十两,张管家小礼四两,差役赴天津道投送,及领收批旋州。究以前此缺少贽敬,继此不去亲见为词,犹深切齿,意必新春拜节,较常规外另为点缀,始补贽见则例。夫上司任肆其诛求,寒员何能当其鱼肉,虽于十七年九月内已蒙题定,属员不许谒见上司,馈送礼仪一案,诚深见夫新补官员,未尝携赀而来,恐致剥民膏以妖上司之鲸腹也。然而天高听远,可奈何。将欲不为供应,则无愆而生愆者,势也;将欲遂其欢心,则动支库银,恐亏正额,屡为借贷,无所补偿。薄犹莫措,厚从何出?夫以亲临上司。悖旨虐驿.违例吞属若此,则新补寒员,行将立毙。恳祈洞鉴,实情上达。宁甘罢职以归旗,实难逢迎以幸位」等语。臣职司风宪,既有知州印文,举首道臣胡应麟情节,虽虚实未定,不敢不以上闻,伏乞勃下该部严察明白,重加处分,以肃法纪。至于知州闵三兀举首公文,应写都察院字样,以便公疏纠参,乃止写臣一人官街并臣之姓,殊属逞例,理合并参,统乞勅部察议施行。为此具本,谨题请旨。康熙十八年正月十一日题,十八日奉旨:「该部严察议奏。」直纠浙江学道以申公论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题为直纠浙江学道以申公论,以重京堂事。臣于正月十一日,具有学道一官一疏,奉旨;「该部确议具奏,钦此。」随经吏部议覆,请勅「山西廵抚、浙江督抚,将卢元培、程汝璞肆行无忌,士子痛哭怨恨之处,查明具题,到日再议」等因,奉旨:「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具奏,钦此。」仰见我皇上离照洞澈,故特下廷臣会议,此正公道大彰之时,可破督抚瞻徇之习,臣无庸赘言矣。但卢元培劣迹既未考核到部,该抚自应详查,皇上自有睿鉴。惟程汝璞已经该督抚保举公明尤着,应升京堂。辇下哄传,以为异事,贤否颠倒,一至于此:臣思今日京堂之席,卽异日卿贰之选也。每见科道内升,圣心其难其慎,有时停止,以观其才口叩。若程汝璞者,一贪污匪人耳,何堪滥竿清班,辱朝廷而羞当世耶?臣访其荡检踰闲,士子怨恨,前疏请勅吏部详加考核,[三]不意吏部仍问之督抚,而督抚已保其公明,则贤不肖之相去不啻径庭矣。如臣不指其劣状,恐汝璞以荣辱得失在督抚为政,又有同乡联宗之中书程化龙暗中揄扬而照拂之上,京堂可唾手而得也。岂知庙堂之上,公论昭然,是非可否,确有不容溷淆者哉。臣畧指数款,敢为皇上陈之。一童生入学,各有定额,本官滥取多人。听蠹书祁茂之等,创立社师名色,不论优隶贱役,卽与批呈仰学入册,准作社生,每府多寡不一,每名得银一二十两不等。如乌程县学批准李炕、陈厦、严而温、潘永铨、费存范等共二十三名,学册可据。其余如严州等府、淳安、桐庐、遂昌等县,俱可查。一本官以访拿有过生员为名,行牌各学,吓银馈入免拿。如归安县武生陆亮、陆京,殷懦可啖,时值丁艰,不与考试,驾名密访,嘱本学吴教谕密拿,勒诈银六百两方免。被害生证。一本官滥准词状,动辙亲提,指事勒索。康熙十六年十二月间,杭州布政司吏典方秀齢与生员吴挺生兄弟有隙。本官受贿,准状提审,至十七年四贝签拿锁押吴挺生,逼献银一百二十两。钱塘学生员陈士录、吴永源过付。被害生证。
译切实考察,沧州是水陆交通要冲,满、汉杂居。那里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劳役沉重、差事繁多,孤苦无依的百姓,现存的已没有多少。到此任职的人,即使节俭自持,格外加意体恤,仍恐怕不足以符合朝廷保全民众的至诚心意。何况在这种时候,若沿袭馈送的私例,再加上无休止的索求,究竟还能从哪里拿出来呢?卑职服满起复,新补任沧州知州,于康熙十七年十月十八日到任,立即遇到盐院出巡,直到二十二日才离开州境。突然在二十三日,又有 天津道胡应麟解送御马往返,路过沧州。按照钦定新例,对于驿马适宜骑乘还是不宜骑乘,自有明文规定;骑用驿马多少,也自有定数。然而卑职 因为上司亲临境内,自然应当尽心供应,凡是下程、小饭以及柴、炭、草、料之类,无不逐项预先准备。最终因为苛刻索取的惯例未能满足,又加上随行使费没有完全备齐,有刘快头、王前站率领众内司和众夜役等人,成群拥到卑职面前,肆意辱骂,并将兵房范如锡、工房田复昌凶狠毒打,有余州判作证。像这样,官员受到无缘无故的侮辱,差役遭受鞭打之苦,实在只能含冤忍气,却无处申诉。第二天起程时,又把自备的马匹空赶着走,立即索要驿马十八 匹、脚骡三十四头、浪船一只、纤夫十名,有负责解送驿站的驿丞作证。并且这些骡马、船夫四天后才回来,比奉 钦命办理紧急部差还要过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后来卑职赴府查对,前任辛牧任内的钱粮,因为不能亲自拜见天津道,便倾尽囊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钱财准备礼物四十两,派差役送到天津,却因嫌礼太薄而不肯收受。后来又 蒙府中发票调取,前往留智庙等候,接送御马,直到十二月初旬才回到州中。年节又已逼近,无奈只好又委 曲借办,凑足正礼八十两、张管家小礼四两,派差役到天津道投送,并领取收条返回州中。究竟因为此前缺少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敬,后来又以不亲自拜见为借口,仍然深深记恨,心想一定要在新春拜节时,除了通常的规礼之外另加点缀,才能补足贽见的旧例。上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两、四两〕 任意进行索取,寒微官员哪里承受得起任其宰割?虽然康熙十七年九月内已经题定,属员不许拜见上司,馈送礼仪一事,确实深知新任官员从未带钱财而来,恐怕导致剥削百姓财物来填饱上司的贪欲。然而天高听远,又能怎么办呢?如果想不供应,就会无罪生罪,这是形势所迫;如果想满足上司欢心,就要动用库银,恐怕亏空正额,屡屡借贷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九月〕 无从补偿。礼物薄了尚且无法措办,礼物厚了又从哪里来?因为上司亲临,便违背圣旨虐待驿站、违反条例吞并属员财物到了这种程度,那么新任的寒微官员将要立即 毙命。恳请圣上洞察明鉴,使真实情况上达。宁愿甘心罢职回归旗籍,实在难以逢迎上司以求保住职位。”臣掌管风纪,既然收到知州的公 文,便举发道臣胡应麟的情节;虽然真假尚未确定,也不敢不上报圣听,伏 乞敕令有关部门严加查察明白,予以重罚,以整肃法纪。至于知州闵三兀举发的公文,本应写都察院的名义,以便正式上疏纠举,却只写臣一人的官衔和臣的姓氏,实在属于擅自破例,按理应一并参奏,统请敕令有关部门查察议处施行。为此撰具 奏本,谨此题请圣旨。康熙十八年正月十一日上奏,十八日奉圣旨:“交该部严加查察议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直纠浙江学道以申公论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慎上奏:为直接弹劾浙江学道、申明公论、重视京堂官员之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正月、十一日、十八日〕 臣于正月十一日撰具《学道一官》一疏,奉圣旨:“交该部确实议定后具奏,钦此。”随即经吏部议覆,谨此上奏。臣于正月十一日,撰写了一份关于学道这一官职的奏疏,上呈皇上,奉到圣旨:“着该部审慎确议后具奏。钦此。”随后经吏部议复。请敕令山西巡抚、浙江督抚,把卢元培、程汝璞肆意妄为、士子痛哭怨恨的情况查明,写成题本上报,等到上报之日 再行议处。”奉到圣旨:“九卿、詹事、科道共同会议后具奏。钦此。” 由此可见我皇上明察洞悉,所以特地下令廷臣会议;这正是公道大为彰显之时,可以打破督抚瞻前顾后、徇情庇护的习气,臣也不必多说了。不过,卢元培的劣迹既然还没有考核上报到吏部,该抚自然应当详细查明,皇上自有 圣明的鉴察。只是程汝璞已经得到该督抚保举,称其公正贤明尤其突出,应当升任京堂。京城中哄传此事,认为是怪事,贤能与不肖颠倒,竟到了 这种地步。臣想,今天的京堂职位,就是将来卿贰职位的候选。臣常见科道官内升时,圣心慎重又慎重,有时还停止升迁,以观察其 才能。像程汝璞这样的人,不过是一个贪污的坏人罢了,怎么能滥竽充数进入清要班列,使朝廷受辱、当世蒙羞呢?臣查访得知他放荡无行、逾越法纪,士子怨恨,所以前一篇奏疏请求敕令吏部详细考核,没想到吏部仍然询问督抚,而督抚已经保举他公正贤明,那么贤与不肖相差就不只是天壤之别了。如果臣不指出他的恶劣行状,恐怕程汝 璞以后的荣辱得失都掌握在督抚手中,又有同乡、联宗的中书程化龙暗中吹捧并加以照应,京堂职位就可以轻易得到。哪里知道朝廷之上,公论昭然,是非可否,确实有不容混淆的标准呢?臣略举几项事实,敢为皇上陈述。一,童生入学,各有规定名额,本官却滥取多人。听任奸猾书吏祁茂之等创立“社师”的名目,不论优人、隶卒、卑贱 差役,立即批写呈文,发给学官登记入册,准作社生;各府人数多少不一,每人得到银一二十两不等。比如乌程县学批准李 炕、陈厦、严而温、潘永铨、费存范等共二十三人,学册可以查证。其余如严州等府,以及淳安、桐庐、遂昌等县,都可以查考。一,本官以访拿有过失的生员为名,向各学发牌,恐吓他们送银行贿以免拘拿。如归安县武生陆亮、陆京,殷 懦弱可欺,当时正值丁忧,没有参加考试,却假借访查之名,嘱咐本学吴教谕秘密拘拿,勒索六百两银子才免于拘捕。受害生员可以作证。一,本官滥准诉状,动不动就亲自提审,借事勒索。康熙十六年十二月间,杭州布政司吏典方秀龄 同生员吴挺生兄弟有嫌隙。本官接受贿赂,批准诉状提审;到康熙十七年四月,签发牌票拘拿、锁押吴挺生,逼他献银一百二十 两。钱塘学生员陈士录、吴永源经手转交。受害者可以作证。
一考案未发,预使书役分头播扬,择殷飞噬,到处皆然。如康熙十六年岁考,湖洲府学蒋骏声应置六等,托康生夏驷馈银五十两,拔为三等。德清学生员沈射斗馈银五十两,拔为三等。长兴生员銭兆瀛应置六等,馈银六十两,拔为三等。惟生员李仁未馈,竟置六等。各本生证。一考试各府,勒索教官贽见陋规。大学二十四两,小学十二两,凡有新任,亦照例馈送。不馈者,口骂奴才,吓放下等,以示凌辱。如余杭县学教谕闽侰渠赴任,于十七年九月问申报,受事详文,因未.馈献,捏称错写名帖签拿,扬言揭参,诈银一百二十两方免。关教官证。一生员遗才科举,每名勒银二十四两,后减为十二两,方准收考,取名入场,以致寒士热银,三四百人于巡盐街史衙门諕哭数日,本官闻知,方准送场乡试。一浙东山僻地方,无人贿买,其童生入学,故缺额敷,将别县文武童生,不论籍贯,卽行拨补,以致小邑怨恨。凡系本县造送府考册内无名者,俱系冒籍。一查情弊显然。一康熙十七年二月考试,嘉兴录取嘉善儒童魏焘首名入泮。因未馈献,七月曾经录取遗才,倏行牌除名,诈银四十两,复营销牌。本生并邵教官证。一桐庐县积蠹孙时昌、董尚文侵欺康熙十四年草价银两,里民控告藩司。知县王俊恨生员邵企圣直证,发帖诱入后堂,立毙杖下,揑称服毒,申详督抚,批驳可据。奉官受贿多金,不为难理,以致寃枉未伸。伊子邵秀魁、妻皇甫氏、亲人王日祁、罗启兆等证。一本官访知长兴县俊秀王宸琦、王梦昌、武生王兆能一家道殷实,于康熙十七年三月间,发票严查冒荡缘由.行县审究,诈银三百两。武生王兆熊未馈除名。被害生等证。一本官职司风教,荡检腧闲。每于按临考试,私带姬妾,忽以七相公乳母为名,忽以阅文相公为名,用轿撞入试馆,肆行无忌,士子非笑。一嘉兴府等处有十可怪之谣;一可怪,增糜入学一齐卖;二可怪,吓诈教官骂奴辈;三可怪,到处出廵带奶奶」等语。皆本官实迹,余可类推。以上诸款,若行查督抚,谁敢将督抚所保之人从实供证。卽督抚必不肯将自己所保之人据实查参,惟有九卿、詹事、科道廷议于下,皇上神明干断于上,以满朝之公论,定此案之是非。如会议诸臣有一人言汝璞堪升京堂者,则臣之所言谬矣。臣愿甘引咎,不敢辞也。抑臣更有言者,督抚荐举官员,从无自开事实之理,况保升京堂,关系重大。查督抚原疏学道邵嘉报满文内,止称职分当然,不.敢侈言劳绩,迨江南两抚咨会总督,该督始行江、安布按四司,查取事实确据,核覆具题,庶为慎重。今查浙抚疏内学道报满详文,有「本道任内行过事实,造册现在」等语,是本、官自开事实也。学道为桌司衙门之官,臬司瞻徇情面,全无核驳,掩其劣迹,饰以虚词,照造藩司,转报督抚,真所谓目无功令,心有同官,总非确定之官评,不过优升之赞助,其溺职尤甚矣。以后此等保荐疏内自开事实者,吏部查明驳参,以存大体,统乞睿鉴施行。为此具本,谨题请旨。康熙十八年二月十二日题,十七日奉旨:「九卿、詹事、科道一并会议具奏。」遵例自陈不职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奏为遵例自陈不职,请赐罢斥,以肃察典事。臣等衙门会议,京察定例,三日叩以上堂官俱令自陈。臣年六十三岁,山西蔚州人,顺治三年进士公本年四月,考选庶吉士。四年七月,改授刑科给事中。五年七月,升工种右给事中。七年四月,转刑科左给事中。九年十二月,升吏科都给事中。十一年七月,降补詹事府主簿。十二年三月,升光禄寺署正。九月,升本寺寺丞。十三年六月,给假省亲。十五年九月,仍补寺丞。十六年六月,终养。康熙八年六月,丁忧。十年九月,服阕。十一年闰七月,奉旨来京引见。八月,补授贵州道监察御史。十二年八月,内升。十二月,升都察院左佥愈都御史。十三年二月,升顺天府府尹。四月,升大理寺卿。七月,升户部右侍郎。十一月,转本部左侍郎。十四年十二月,遇恩诏,加一级。十七年七月,升补今职。除十二年三月以前事迹过愆不开外,臣在御史任内,十一年五月内,为题明盗案事,罚俸一年。九月内,为自请议处事,罚俸一年。又在大理寺卿任内,十三年七月内,为检举事,罚俸六个月。又在户部侍郎任内,十四年六月内,为检举事,议罚俸一个月,奉旨宽免。十五年七月内,为查参事,罚俸一个月。九月内,为检举事,议罚俸一个月,奉旨宽免。本月内,为检举事,应察议,援赦免议。十六年四月内,为检举事,议罚俸一个月,奉旨宽免。十七年六月内,为请照旧例收税事,奉旨罚俸一年。臣一介腐儒.才庸学浅,荷世祖章皇帝培养生成之大德.复蒙皇上召起擢用之洪恩。历
译一,考试案卷尚未发布,便预先让书吏、差役分头传播,择取富户子弟,到处都是这样。例如康熙十六年岁考,湖州府学 蒋骏声本应列为第六等,托康生夏驷送银五十两,提升为第三等。德清学生员沈射斗送银五十两,提升为第三等。长兴生员钱兆瀛本应列为第六等,送银六十两,提升为第三等。只有生员李仁没有送银,竟列为第六等。各人可以作证。一,巡视考试各府时,勒索教官拜见的陋规。大学收二十四两,小学收十二两,凡是新任教官,也照例送银。不送银的,就开口骂作奴才,恐吓着把他列为下等,以表示凌辱。如余杭县学教谕闵侰渠赴任,在康熙十七年九月间申报 到任的详文中,因为没有馈送礼物,便捏造他错写名帖,签牌拘拿,并扬言要揭发参奏,诈骗一百二十两银子才免事。有关教官可以作证。一,生员参加遗才科举,每人勒索银二十四两,后来减为十二两,才准许收考,取名入场,以致贫寒士子 凑集银钱,三四百人在巡盐街史衙门前哭闹数日。本官听说后,才准许他们送入场参加乡试。一,浙东山僻地方没有人行贿买名额,童生入学时,故意空缺名额不足,将别县的文武童生,不论籍贯,立即 调来补充,因此小县怨恨。凡是本县造送的府考名册中没有姓名的,全都是冒籍。一查便可知道,情弊十分明显。一,康熙十七年二月考试时,嘉兴录取嘉善儒童魏焘为第一名入学。因为没有馈送礼物,七月时曾经录取的遗 才,忽然发牌除名,诈骗银四十两,又重新发牌。本生员和邵教官可以作证。一,桐庐县积年奸蠹孙时昌、董尚文侵吞欺骗康熙十四年的草价银,乡民向藩司控告。知县王俊恨生 员邵企圣据实直证,便发帖诱骗他进入后堂,当场杖毙,却捏造说他服毒身亡,申报详文给督抚,批驳文书可以查证。奉官接受大量贿赂,不 愿认真审理,以致冤屈不能伸张。他的儿子邵秀魁、妻子皇甫氏,以及亲人王日祁、罗启兆等都可以作证。一,本官查知长兴县俊秀王宸琦、王梦昌、武生王兆能一家家道富实,在康熙十七年三月间,发出票据,严厉查究冒 籍的缘由,命县审讯追究,诈骗银三百两。武生王兆熊没有馈送,便被除名。受害生员等人可以作证。一,本官掌管风俗教化,却放荡失检、逾越法度。每逢按临考试,私自带着姬妾,时而以“七相公乳母”为名,时而以“阅 文相公”为名,用轿子闯入试馆,肆意妄为,士子都讥笑他。一,嘉兴府等地有“十可怪”的歌谣:第一可怪,增加糜费,入学名额一齐拿来卖;第二可怪,恐吓勒索教官,骂他们是奴才;第三 可怪,到处出巡都带着奶奶”等话。这些都是本官的真实劣迹,其余可以类推。以上各项,如果交给督抚查办,谁敢把督抚所保举的人如实供证?即使督抚也一定不肯把自己保举的人 据实查明参奏,只有九卿、詹事、科道在朝廷下会议,皇上在上面以神明决断,凭满朝公论来判定此案的是非。如果参加会议的大臣中有一人说程汝璞足以升任京堂,那么臣所说的就是错误的。臣愿意甘心承担罪责,绝不推辞。或者臣还有话要说:督抚荐举官员,从来没有自行开列事实的道理,何况保举升任京堂,关系重大。查督抚原来的 奏疏中,学道邵嘉报满的文书只说任期届满是职责所当然,不敢夸说功劳;等到江南两位巡抚咨会总督后,该督才命江、安 两地的布政司、按察司四司查取确实事迹,核实复奏,才算慎重。如今查浙抚奏疏中学道报满的详文,有“本道任内施行 过的事实,造册现存”等话,这是本官自己开列事实。学道是按察司衙门的官员,臬司却徇情顾面,完全没有核 查驳正,掩盖他的劣迹,用虚饰的言辞粉饰,依照原册送交藩司,再转报督抚,真可说是眼中没有功令,心里只有同僚,总之不是确定的官员考评,不过是帮助他优先升迁,其失职尤其严重。以后这类保荐奏疏中自行开列事实的,吏部应查明后驳回并参奏,以保存大体,统请 皇上明察施行。为此呈上奏本,谨题请圣旨。康熙十八年二月十二日题奏,十七日奉到圣旨:“九卿、詹事、科道一并会议具奏。” 遵照惯例自陈不称职等事奏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魏象枢谨奏:为遵照惯例自陈不称职,请求赐予罢免斥退,以整肃监察制度之事。臣等衙门会议,京察的定例是,三日以上的堂官都命令自行陈述。臣今年六十三岁,山西蔚州人,顺 治三年进士,公 本年四月,考选为庶吉士。四年七月,改授刑科给事中。五年七月,升任工科右给事中。七年四 月,转任刑科左给事中。九年十二月,升任吏科都给事中。十一年七月,降职补任詹事府主簿。十二年三 月,升任光禄寺署正。九月,升任本寺寺丞。十三年六月,请假回乡省亲。十五年九月,仍补任寺丞。十六 年六月,服满终养。康熙八年六月,遭父母丧。十年九月,服丧期满。十一年闰七月,奉旨进京引见。八月,补授贵州道监察御史。十二年八月,升任京官。十二月,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十三年二月,升任顺天府府尹。四月,升任大理寺卿。七月,升任户部右侍郎。十一月,转任本部左侍郎。十四年十二月,遇到恩诏,加 授一级。十七年七月,升补现任职务。除康熙十二年三月以前的事迹过失不再开列外,臣任御史期间,十一年五月因题奏盗案之事,罚 俸一年;九月因自行请求议处之事,罚俸一年。又任大理寺卿期间,十三年七月因检举之事,罚 俸六个月。又任户部侍郎期间,十四年六月因检举之事,议罚俸一个月,奉旨宽免。十五年七 月因查参之事,罚俸一个月;九月因检举之事,议罚俸一个月,奉旨宽免。本月因检举 之事,应当依京察议处,援引赦令免于议处。十六年四月因检举之事,议罚俸一个月,奉旨宽免。十七年六月,因请求照旧例征收税银之事,奉旨罚俸一年。臣只是一个迂腐的儒生,才能平庸、学识浅薄,承蒙世祖章皇帝培养成全的大恩,又蒙皇上召回起用、提拔任用的厚恩。历
任多年.毫无善状,过愆日积,负乘贻羞。今忝列总宪,责任重大,闇劣如臣,实难胜任。且以孱弱之质.当衰老之年,眼目昏花,心血耗竭,不能为朝廷振扬风纪,表率羣僚,溺职负恩,夙夜何安,兹值察典,自当首黜,伏乞皇上立赐罢斥,以为尸位不职者戒,庶澄叙严而官方肃矣。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为此具本,谨具奏闻。康熙十八年三月初四日奏,十七日奉旨。「卿端亮练达,筒畀风纪。着殚心供职,以副委任,不必引例求退。该部院知道.」惊闻宠命直陈下情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今补授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奏为惊闻宠命,直陈下情,据实控辞,仰乞睿鉴事。臣一介腐儒,才识闇劣,谬叨简命,优擢今职,莅任九月,毫无寸长。前蒙天语褒嘉,谓臣「居官勤慎,每于奏对之时,剀切详明,不负职掌」,特赐臣御书唐诗一卷、御笔「清慎勤格物」大字各一幅,降恩异数,训勉兼施,愧无嘉谟,徒邀旷典,臣不觉感而欲泣也。近者京察,自陈不职,亟请罢斥。奉旨:「卿端亮练达,简畀风纪。着殚心供职,以副委任,不必引例求退。该部院知道。钦此。臣非木石,敢负生成,纵矢捐糜,难酬高厚。
念臣风纪之任,如蚊力负山.正当贪风日长,吏治不清,大吏因循,小民困苦之际,仰见皇上宵旰焦劳于上,臣不计身家,不避嫌怨,奉朝廷大公之法,与海内臣工共相遵守。半年以来,内而科道,外而督抚,参劾之疏,屡达御览,已有澄清之机,而道府以上大贪之官.尚多漏绸之辈。臣职司风纪,夙夜兢兢,其所以报効皇上之心,一刻不敢自安也。顷于本月二十四日,吏部宣旨:「魏象枢补授刑部尚书。钦此。」臣跪听纶音,感愧无地。伏而思之,东西南北,惟天子命,爵禄名位,为臣子荣,曷敢控辞。但臣有下情,不敢不实告于君父之前。臣读史,见汉臣汲黯之言日:「臣常有狗马之心,病力不能任郡事。愿为中郎,补过拾遣,臣之愿也。」臣自卷才分实不如汲黯.乃妄欲勉竭愚悃,激浊扬清,为皇上振肃纪纲。或者贪风渐息,吏治渐清,大吏去其因循,小民苏其困苦,未可知也。尧舜在上,夔龙在下,立奏熙熙太平之治,非臣所能及,臣之愿亦与汲黯等耳。今总宪之职业未尽,而尚书之简命又闻,皇上之宠荣有加,而微臣之报称愈歉。恭绎「简畀风纪,着弹心供职,以副委任」之旨,感激惕励,寝食靡宁,因敢据实控辞。至臣身弱年衰之状,前已奏明,不敢琐渎,伏乞皇上鉴臣无欺,收回成命.另简贤能。俾臣勉持风纪,循分尽职,仰报天恩于万一,庶几狗马之心得以少安矣。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为此具本,谨具奏闻。
译任多年,毫无善政可陈,过失日积月累,尸位素餐,徒增羞辱。如今忝列总宪,责任重大,像臣这样昏暗无能的人,实在难以胜任。而且凭着 衰弱的体质,处在衰老之年,眼目昏花,心力耗竭,不能为朝廷振兴风纪、作群臣表率,失职辜负恩德,早晚如何能够安心?如今 正值京察,自然应当首先罢黜。伏乞皇上立即赐予罢免斥退,以此作为尸位不职者的警戒,使考核升降更加清楚严格,官场风气得到整肃。臣惶恐至极,等待命令,因此呈上奏本,谨此具奏。康熙十八年三月初四日奏,十七日奉旨:“卿端正明亮、通达干练,简拔任用以掌风纪。应当竭尽心力供职,以副所受委 任,不必援引惯例请求退职。有关部院知道。” 惊闻宠命直陈下情等事奏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今补授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奏:为惊闻宠命,直陈下情,据实陈述辞退请求,仰乞 皇上圣明鉴察之事。臣只是一个迂腐的儒生,才能见识昏暗低劣,错误地承受了简拔任命,又蒙优厚提拔担任现职,任职九个月,毫无一点长处。此前承蒙皇上天语褒奖,说臣“任官勤勉谨慎,每逢奏对之时,直截详明,不负职掌”,特赐臣御书唐诗一卷、御笔“清慎勤格 物”大字各一幅,降下异常恩典,训诫勉励兼施,臣没有好的谋略可以报答,反而徒然承受盛典,不觉感动得想要哭泣。近来京察时,臣自陈不称职,急切请求罢免斥退。奉到圣旨:“卿端正明亮、通达干练,简拔任用以掌风纪。应当竭尽心力供职,以副所受委 任,不必援引惯例请求退职。有关部院知道。钦此。”臣不是木石,怎敢辜负皇上的生成之恩?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深厚的恩德。想到臣所担任的风纪 职责,好比蚊子的力量背负大山;正当贪污风气日益滋长、吏治不清、大吏因循、小民困苦的时候,臣仰见皇上日夜焦劳于 上,臣不计较自身和家室,不避嫌疑怨恨,奉行朝廷至公之法,与天下臣工共同遵守。半年以来,对内科道官、对外督抚官的参劾奏疏,屡屡呈到 皇上御览,已经有澄清吏治的机会;但是道府以上的大贪官,仍有许多漏网之人。臣掌管风纪,早晚战战兢兢,所用来报 答皇上的心意,一刻也不敢自我安逸。近来在本月二十四日,吏部宣布圣旨:“魏象枢补授刑部尚书。钦此。”臣跪着聆听圣旨,感动惭愧,无地自容。伏地思量,东西南北,只有听从天子的命令;爵禄名位,是臣子的荣耀,哪里敢提出辞谢。但是臣有内心的实情,不敢不如实告诉 君父。臣读史书,见汉臣汲黯说过:“臣常怀有犬马报效之心,只是身体有病,力量不能胜任郡中事务。希望担任中郎,弥补过失、拾遗补阙,这就是臣的愿望。”臣自量才能确实不如汲黯,却妄想勉力竭尽愚诚,激浊扬清,为皇上振肃纲纪。也许贪污风气会逐渐 平息,吏治会逐渐清明,大吏会去掉因循敷衍,小民会从困苦中苏醒,这些都未可知。尧舜在上,夔龙在下,很快奏成熙熙太平 的治理,并不是臣所能达到的;臣的愿望也只与汲黯相同罢了。如今总宪的职责尚未完成,尚书的简拔任命又已传来,皇上的宠荣 更加深厚,而微臣的报答却更加不足。恭敬地体会“简拔任用掌管风纪,应当竭尽心力供职,以副所受委任”的圣旨,感激、警惕、勉励,睡觉吃饭都不得 安宁,因此才敢据实提出辞谢。至于臣身体衰弱、年纪老迈的情形,先前已经奏明,不敢琐碎地烦扰皇上,伏乞皇上鉴察臣并非欺瞒,收回成命,另 行简拔贤能之人。使臣得以勉力维持风纪,安守本分、尽职尽责,仰报上天恩德于万一,或许犬马之心得以稍稍安定。臣惶恐至极,等待 命令,因此呈上奏本,谨此具奏。康熙十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奏,五月初二日奉旨:“魏象枢加刑部尚书衔,仍留原任。” 直斥纠举违法司
康熙十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奏,五月初二日奉旨:「魏象枢着加刑部尚书衔,仍留原任。」直纠不法司官以遵国体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直纠不法司官,以尊国体,以明臣分事。窃惟朝廷之体,至大至尊,如天在上,不敢亵也.不敢私也,正所以不敢敦也:此古今臣子之正鹄,而亦古今臣子之大防也。乃不意有肆行不法,如刑部主事刘源者,奉差芜湖关收税。通商裕税.鳌弊剔蠹,是其职分,勅书开载甚明也。源自当恪守成规,不得分外生事,以致扰害商民,而乃胆大心骄.穷奢极欲,恃才妄作,举动异常。臣闻在差之日,制造器皿等项,鸠工办料,皆肆市所无。沿途座船十三四号,所过地方,不敢收税。及至回京之日,大车数十辆,每车各有随护亲丁三人,骑马带械,填街塞巷。宣武门外,观者如堵,人不能行,一时道路相传,系上用之物也。臣闻之不胜骇异,源不过收税之官,非制造上用器皿之官。如上用有需,自勅所司制造,断无令收税官员制造之理。如擅行制造,已属不法,况称上用之物,地方各官,生疑生惧,若假若真,因而供应多方,奉承恐后,亦未可知。不然,数十车满载而归者,其中又是何物?卽曰器皿自用,而穷工极巧,所费不赀,此等银两,岂有点金之术?若非横征暴敛,巧剥商贾之膏脂,必其罔上行私,暗取官民之供应,臣实不能为源解矣。凡为臣子,受皇上之恩,自当守皇上之法。源,小臣也。若肆行妄为,显则为小忠小信之心,阴恐有干名犯分之事。源虽有其心而无其事,则将以天子为敢于亵、敢于私,推此心也,终难保其不敢欺矣。倘日后榷关各差,闻风效尤,借制造器皿之名,恐吓地方,巧取商贾,长贪风而开利宾,皆自源一人作俑。源清夜思之,将何以自解乎?源之骄恣贪污,难逃皇上电照,但国体不可一日不尊,臣分不可一日不明。臣职司风纪,有闻必告。如臣所言不谬,伏乞圣明鉴察施行。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题,八月初四日奉旨:「该部严察议奏。」抚臣因循溺职仰祈鉴察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抚臣因循溺职,仰祈鉴察,以昭风纪事。窃闻治道首戒因循,国法最严徇庇。况学道一官,乃士风文教之所系,倘有不公不法,抚臣自宜朝闻而夕奏,始称克尽厥职,不负圣恩者也。臣于山西巡抚土克善有不能为之解者,敢为我皇上陈之。如山西前提学道卢元培者,劣员也。嗜酒赌钱,无所不至,衡文范士,防检荡然。该抚纵容三年,听其肆行无忌。今崴二月间,考核之际,方以不谨纠参,奉旨将元培革职,其不谨事情严提究拟。该抚宜遵旨严究,水落石出,非可以一二衙役塞责矣。
译官以遵守国家体制等事奏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直斥纠举违法的司法官员,以尊重国家体制、明确臣子的职责之事。臣私下认为,朝廷的体制极其重大而尊贵,如同上天在上,不敢亵渎,也不敢徇私,正因为如此才不敢轻慢:这是古今臣子的正当准则,也是古今臣子必须严守的界限。没想到竟有肆意违法的人,如刑部主事刘源,奉差到芜湖关收税。疏通商贸、增加税收、剔除弊病、清除奸蠹,是他的职责,敕书中写得非常明白。刘源本应恪守成规,不得额外制造事端,以免扰害商民;但他竟然胆大心骄、穷奢极欲,倚仗才气妄自作为,举动异常。臣听说他在任差期间,制造器皿等物,聚集工匠、筹办材料,都是市面上没有的东西。沿途有十三四只座船,所经过的地方,地方官都不敢收税。臣听说他在任差期间,制造器皿等物,聚集工匠,筹办材料,都是市面上没有的东西。沿途有十三四只座船,所经过的地方,地方官都不敢收税。等到回京那天,几十辆大车,每辆车 各有三名随行护卫的亲丁,骑马带着器械,挤满街道。宣武门外,围观的人像墙一样,人都无法通行,一时间道路上传说,这是 皇上使用的东西。臣听到这些,十分惊骇诧异。刘源不过是收税的官员,并不是制造皇上使用器皿的官员。如果皇上使用的器皿有所需要,自有敕令主管机构制造,绝没有让收税官员制造的道理。如果擅自制造,已经属于违法,何况还声称是皇上使用的物品,地方各官因而产生疑惑和恐惧;无论是假还是真,地方官因此从多方面供应,争相奉承,也未可知。否则,几十辆车装得满满当当回京,其中又是什么东西?即使说是器皿供自己使用,却制作得极其精巧,所花费用极大;这些银两,难道有点石成金的法术吗?如果不是横征暴敛,巧妙剥取商人的财物,必定就是 欺骗皇上、徇私行事,暗中取得官府和百姓供应的财物,臣实在无法替刘源解释。凡是做臣子的,承受皇上的恩德,自然应当遵守皇上的法令。刘源,不过是一个小臣。如果肆意妄为,明面上是怀有小忠小信的心思,暗中恐怕就有冒犯名分、违反职责的事情。刘源即使有这样的心思而尚无这样的事实,那么就是把天子当作可以亵渎、可以徇私的对象;照这种心思推下去,最终很难保证他不敢欺骗皇上。倘若日后各关征税的差官听到这种风声,也会仿效行事。这些人竞相仿效,借制造器皿之名恐吓地方,巧取商人的钱财,助长贪婪风气、打开牟利之门,都是由源一人首先倡导的。魏源深夜思考这件事,将来用什么为自己辩解呢?魏源的骄横放纵和贪污行为,难以逃过皇上的明察;但国体一日不可不尊重,臣子的职分一日不可不明确。臣的职责 是掌管风纪,有所听闻就必须上报。如果臣所说不虚,恳请圣明鉴察施行。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上奏,八月初四日奉到圣旨:“该部严加察核,议定后上奏。” 弹劾巡抚因循失职、请求鉴察等事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巡抚因循失职,恳请鉴察,以彰明风纪事。臣私下听说,治理国家首先要戒除因循,国法对徇私庇护最为严厉。何况学道这一官职,关系到士人的风气和文教;倘若有不公不法之事,巡抚本应早晨听闻、晚上就上奏,这才算能够尽到自己的职责,不辜负圣恩。臣对山西巡抚土克善有无法替他辩解之处,谨敢 为皇上陈述如下。如山西前任提学道卢元培,是一个劣员。他嗜酒赌博,无所不为,考核文章、规范士人,防范检点荡然无存。该巡抚 纵容他三年,任凭他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今年二月间,正值考核之时,才以“不谨”罪名弹劾参奏,奉旨将卢元培革职;至于他的“不谨”事情,还命令严加提审查究、拟定罪名。该巡抚应当遵照圣旨严加查究,使真相大白,不能用一两个衙役来敷衍塞责
今新道到任已久,乃将前道事情仍未究明,臣不知其何意也。夫元培贪污之款,阅文之弊,或诡秘难以究诘。若票生一事,公然为之,显然见之,乃从来未有之奇闻,抚臣可诿之不闻耶?按文童入学,大学四名,中学三名,小学二名,暂减额数,捐纳济饷,武童因无捐纳,仍照原额,不许溢取。元培每考一次,无
译。如今新任学道到任已经很久,竟把前任学道的 事情仍未查明,臣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卢元培贪污的钱款以及阅卷中的弊端,或许隐秘难以查问;但若说票生一事,竟然是公开进行、明明白白可见的,实在是从来未有过的奇闻,巡抚难道可以推说自己没有听闻吗?按照规定,文童入学,大学取四 名,中学取三名,小学取二名,暂时减少名额;捐纳所得用于补充军饷。武童因为没有捐纳,仍照原定名额,不许超额录取。卢元培每次考试,无论
论文武童生,正额之外,任意多取,名不列榜,票发收学,名曰「票生,有州县府送考册内有名者,有州县府送考册内无名者,有一二次发学者;有三五次发学者;有书办人等改名、改籍发学者;有一字不通并无试卷,发学之后方补试卷者;有此处之人,冒籍发入彼学者;有发入彼学,县官不敢私收冒籍者;有一处多取二一十名不等者,有一处多取四五十名不等者,约计不止千名。若系捐纳,该银十万余两,户部册内可查也。若系正额,该入新收项下,礼,兵二部册内可查也。若未经科岁考试,不入新收,竟附三等学册,朦报二部,忽而不查,亦未可知,而各学所发红案内,或新或旧,皆可查也。但新道考试在迩,此时仍不查明,倘各府州县混作生员,令教官一概送考,学道一概收考,不但士子读书短气,学校无光,将朝廷崇文重武之休风,竟成坏法乱纪之世界。若非抚臣示意元培,准其额外多取,元培虽胆大包身,岂敢溢额滥取,目无功令,一至于此乎,.据臣所闻,元培每考一府,与抚臣有馈献之常规;又曲为谄媚,与抚臣有赌输之妙计。臣虽不敢执以为据,但贪污之官如豺狼然,人人所恶也。或坏朝廷之教化,或害朝廷之黎民,尤皇上所恶也,而抚臣独不恶之,岂独元培一人哉,其属官贪污者颇多,而纠参者绝少,间有纠参,不过轻捞淡写,并不摘发赃私,是教之贪也。卽有自爱之人,亦为时势所迫,变其操守,无可奈何而已,贪官又何惮而不肆行耶?如谓抚臣高坐省会,耳目难周,道府等官,揭报未到,而匿不揭报之官,必是猫鼠同眠之官,抚臣何不指参一人,以致上下相蒙,大不法小不廉耶?抚臣身在地方,受封疆之重寄.察吏安民是其专责,士风文教更有关系。如元培者既纵于前,复庇于后,巧卸衙役,朦混结局,将皇上之明旨视为弁髦,而人心之公愤置之不问,因循溺职。臣不能为抚臣解,恐抚臣亦无以自解矣。臣职司风纪,有闻必告,如臣所言不谬,代乞圣明鉴察施行。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题,八月初四日奉旨:「该部一并严察议奏。君心仁爱无尽督抚实政当修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君心仁爱无尽,督抚实政当修,恭请严纶,除三不便民之弊,以收五便民之利事。臣惟天心仁爱万物,而法天之心者,君也;君心仁爱百姓,而体君之心者,臣也。总在一己之真心,以修一代之实政而已。近者捧读上谕,令「各该地方大吏,督率有司,晓谕小民,务令力田节用,多积米粮」。仰见我皇上爱养斯民至意,此根本之计也。户部诸臣,又请修举常平仓,兼令乡里自行义仓、社仓,以备凶歉,此补救之方也。臣谓藏富于民,经久不匮之道,要在有司留有余于百姓,而上官留有余于有司,则火耗、私派、勒诈三大弊,不但于根本有害,亦于补救相妨也,臣敢悉言之。百姓种地有上中下三等,收获亦有上中下三等,约计丰年上地每亩收八九斗,中地次之,下地又次之,除牛种人工,纳粮办课而外,所剩几何。赡养父母、妻子,男婚女嫁,岁时伏腊之用,皆赖焉。无奈上官取之于有司,有司乃敢取之于百姓。以直省总计之,征收钱粮每两加火耗银至二钱三钱、四钱五钱各不等,是国家收正赋一百万两,百姓多费三五十万矣。又有各项私派,种种不一,按粮摊洒,明催暗收,总而名之曰「补库」,谓有司动用库银,应令百姓补之也。分而名之曰「坐派」、曰「开征」、曰「包赔」、曰「解费」、曰「水脚」、曰「供应」、曰「津贴」、曰「运送」、曰「预借」,以及无名杂差等项,谓地方凡有设处,俱从百姓取之也。每年私行派取者,又不知几百万两矣.或指人命盗案,逃人户婚、田土争讼等事,每年勒诈百姓财物者,又不知几百万两矣。嗟哉,百姓终岁勤苦,夫耕妇馌,指望西成之后,保此盖藏,得免饥寒,乃因贪官逼迫,致将米谷贱耀,同于泥沙,卽欲多积,必不得之数也。间有循良之吏,稍恤民命,百姓所喜者,上官必不喜,惟喜其最不肖善取钱者,坐收渔人之利耳。且从来部臣议覆条陈诸疏,不过曰「如有火耗、私派、勒诈等弊,苦害小民者,或被纠参,或被出首,严加处分」等语而已。科道既不敢风闻纠参,卽督抚纠参者,亦不过轻描淡写。问有一二抚臣,列款指出前弊者,而抚参督审,反为脱卸,不欲深求,则是教猱升木矣。贪风何日息,民生何日遂乎!为今日计,欲修耕九余三,贵粟重农之实政,断非禁火耗、杜私派、严勒诈不可。如督抚洁己奉公,表率于上,实心体访,有犯必纠。布按道府等官,看督抚为榜样,俱不敢索取有司之钱,而有司宽然有余矣。有司畏上司之纠参,必不敢巧取百姓之钱,而百姓宽然有余矣。岁省百姓千万两无名
译文童还是武童,在正额之外任意多取,名字不列在榜上,却发给票据准其入学,称为“票生”。有的在州、县、府送来的考试册中有名字,有的在州、县、府送来的考试册中没有名字;有的发给入学票一两次,有的发给三五次;有的由书办等人改名、改籍后发给入学票;有的一个字也不通、连试卷都没有,却在发给入学票之后才补写试卷;还有此处的 人冒用籍贯,被发到另一处学校入学;有的已经发到另一处学校,县官却不敢私自收下冒籍之人;有的一处多取二一十人不等,有的 一处多取四五十人不等,约计不止一千人。如果属于捐纳,所得银两当有十万多两,在户部册籍中可以查到;如果属于正 额,应当列入新收项目 之下,在礼部、兵部的册籍中可以查到。如果未经科试、岁试,不列入新收项目,竟附在三等学册中,蒙混上报给两部,也可能忽然 不再查问;但各学发出的红案,无论新旧,都可以查到。可是新任学道即将考试,此时仍不查明,倘若各府、州、县把这些人混充为生员,命教官一律送来考试,学道一律收下考试,不仅会使士子读书丧气、学校失去光彩,还会使朝廷 崇尚文教、重视武备的美好风气,竟变成破坏法度、扰乱纲纪的世界。若不是巡抚向卢元培示意,准许他超额多取,卢元培即使胆大包天,难道敢超额滥取、把法令完全不放在眼里,竟达到这种地步吗?据臣所听闻,卢元培每考一个府,都有向巡抚馈送财物的惯例;又用曲意逢迎来谄媚巡抚,设有让巡抚赌输的妙计。臣虽不敢把这些话当作确凿证据,但贪污的官员如同豺狼,是人人都憎恶的;有的败坏朝廷的教化,有的伤害朝廷的百姓,更是 皇上所憎恶的,而巡抚唯独不憎恶他们,难道仅仅是卢元培一人吗?他的属官中贪污的很多,被弹劾参奏的却极少;偶尔有弹劾,也不过轻描淡写,并不揭发赃款私弊,这是在教人贪污。即使有自爱的人,也被时势所逼,只能改变操守,实在无可奈何而已;贪官又有什么顾忌而不放肆行事呢?如果说巡抚高坐在省会,耳目难以周全,道、府等官的揭发报告还没有送到,那么隐瞒不报的官员,必定是与贪官相互勾结的官员。巡抚为什么不指名弹劾一个,以至于上下互相蒙蔽,大官极不守法、小官极不廉洁呢?巡抚身处 地方,受朝廷委托镇守一方,察核官吏、安抚百姓是他的专责,士人的风气和文教更与他有重大关系。像卢元培这样,既在前面纵容他,又在后来庇护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巧妙地把责任推给衙役,蒙混了结此事,把皇上的明旨视为草芥,对人心的公愤置之不问,因循失职。臣不能替巡抚 辩解,恐怕巡抚自己也无法辩解了。臣的职责掌管风纪,有所听闻就必须上报;如果臣所说不虚,代为恳请圣明鉴察施行。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上奏,八月初四日奉到圣旨:“该部一并严加察核,议定后上奏。” 巡抚因循失职、恳请鉴察等事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八月、四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君心仁爱无穷,督抚应当修明实际政务,恭请颁下严明诏谕,革除三项不利于百姓的弊端,以取得五项有利于百姓的利益事。臣想到,上天的心意仁爱万物,效法上天之心的,是君主;君主的心意仁爱百姓,体察并实行君主之心的,是臣子。总之都在于 各自发自内心,以修明一代的实际政务罢了。近来臣捧读上谕,命令“各地大吏督促率领所属官员,晓谕百姓,务必让他们努力耕作、节约用度,多积蓄米粮”。由此可仰见我皇上爱护养育百姓的深意,这是治本的办法。户部诸臣又请求修整兴办常平 仓,并命乡里自行设置义仓、社仓,以防备灾荒,这是补救的办法。臣认为,使财富藏于民间、长久不致匮乏的办法,关键在于 有司给百姓留下余地,上级官员给有司留下余地;这样,火耗、私派、勒索欺诈三大弊端,不仅从根本上有害,也会妨碍 补救之策,臣谨敢全部陈述。百姓种地有上、中、下三等,收获也有上、中、下三等。大致计算,丰年上等田每亩收八九斗,中等田稍次,下等田又次 于中等田;除去牛、种子、人工,以及缴纳粮食、办理赋税之外,剩下多少呢?供养父母、妻子儿女,男婚女嫁,一年四时和伏腊节日的用度,全都依靠这些余粮。无奈上级官员向有司索取,有司才敢向百姓索取。以各直省总计,每征收钱粮一两,另加火耗银二钱、三钱、四钱、五钱不等;也就是说,国家收取正赋一百万两,百姓却要多花三五十万两。又有各种私自摊派,名目繁多,按粮食数额分摊,明催暗收,总称为“补库”,说是有司动用了库银,应当命百姓补上。分别称为“坐派”“开征”“包赔”“解费”“水脚”“供应”“津贴”“运送”“预借”,以及没有名称的各种杂差,说是地方凡有各项开支,都要从百姓那里取用。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钱、三钱、四钱、五钱、一百万两〕 年私下摊取的,又不知道有几百 万两。有的官员借口人命、盗案、逃人、户婚、田土争讼等事情,每年勒索欺诈百姓财物,又不知道有几百万两。唉,百姓一年到头辛勤劳苦,丈夫耕种、妻子送饭,只盼秋收以后保住这些粮食,能够免除饥寒,却因为贪官逼迫,致使米谷贱卖,等同泥沙;即使想多积蓄,也必然成为无法实现的事情。偶尔有清廉善良的官吏,稍稍体恤百姓性命,百姓所喜欢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两〕 上级官员却一定不喜欢;他们只喜欢那些最不肖、最善于取钱的人,坐收渔翁之利罢了。况且向来各部臣议覆条陈诸疏,不过说:“如果有火耗、私派、勒索欺诈等弊端,使百姓受苦受害,或被弹劾参奏,或被告发,就严加处分”等话而已。科道官既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万两〕 敢根据传闻弹劾参奏,即使督抚弹劾参奏,也不过轻描淡写。偶尔有一两个巡抚列举条款指出以往的弊端,但巡抚弹劾、督抚审理,反而替他们开脱,不愿深究,这就是教猴子爬树了。贪婪的风气什么时候才能止息,百姓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满足呢?为今天计,想要修明“耕九余三”、重视粮食、尊重农民的实际政务,绝非禁止火耗、杜绝私派、严禁勒索欺诈不可。如果督 敢根据传闻弹劾参奏;即使督抚弹劾参奏,也不过轻描淡写。偶尔有一两个巡抚列举条款指出以往的弊端,但巡抚弹劾、督抚审理,反而替他们开脱,不愿深究,这就是教猴子爬树了。贪婪的风气什么时候才能止息,百姓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满足呢!为今天计,想要修明“耕九余三”、重视粮食、尊重农民的实际政务,绝非禁止火耗、杜绝私派、严禁勒索欺诈不可。如果督 抚洁身自好、奉公办事,在上面作出表率,诚心实意地访察,有犯法者必定弹劾;布政使、按察使、道员、府官等,看督抚为榜样,都不敢向有司 索取钱财,而有司就宽裕有 余了。有司害怕上司弹劾参奏,必定不敢巧取百姓的钱财,百姓也就宽裕有余了。每年省下百姓数千万两无名之费,留在民间,家家富足、人人充裕,上奉养父母、下养育子女,使正赋可以及早缴清,这是第一项便利。小的灾荒可以互相救济,是第二项便利。
之费,留在闾阎之中,家给人足,仰事俯育,俾正赋可以早完,一便也。小荒可以相济,二便也。盗贼可以潜消,三便也。逃亡可以渐归,四便也。常平、义社等仓可以次第举行,五便也。去三不便民之事,而得五便民之事,庶几哉,仰副至尊爱养斯民之盛意也。地方大吏又当刻意修省,崇俭黜浮,正风俗而塞盗源,去虚文而修实政。蝗旱灾伤之地,倍加抚绥。凋残疲困之民,作何调剂。如果直省之内,风清弊绝,物阜民安,督抚亦可从容奏效矣。孟子曰;「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菽栗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此王道也,王政也。若非皇上严谕申饬,务去三弊,以培根本,督抚诸臣未能尽体仁爱之心,安能实行仁爱之政?臣恐三不便民者未除,而五便民者亦卒寡效矣,岂于爱养有裨哉。如果臣言不谬,伏乞睿鉴施行。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题,八月初四日奉旨:「该部确议具奏。」微臣溺职难辞良心不能自昧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奏,为微臣溺职难辞,良心不能自昧,请赐重处,以回天变事。臣跪读上谕,「因地震之变,谴告非常。内外臣工不能精白乃心,恪尽职掌,着据实自陈」。臣泣而思之,地道者,臣道也。臣不修职,则地道所以有亏,天心所以示警。臣自返良心,何敢欺君掩罪?念臣才庸识浅,身弱年衰,历任多年,毫无善状,忝司风纪,胜任未能。本年三月内土尿察已经奏明,嗣因升补刑部尚书,益加惶愧,疏请愿供原职,勉图后效,奉旨将臣加刑部尚书,仍留原任。臣谬叨知遇之恩,矢竭犬马之报,乃职掌未尽,异变忽生,其致此者,必有由也。夫吏治不清,由督抚之贪污致之;纲纪不肃,又由臣之因循致之。若能整饬羣僚,激浊扬清,岂至上千天怒耶?清夜自思,则臣溺职之罪,擢发难赎矣。我皇上修省方殷,挽回天变。臣之素餐尸位,良心何安,国法难容,伏乞勅下该部,将臣严加处分,以为后戒,而地道自宁矣。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为此具本,谨具奏闻。康熙十八年八月初二日奏,本月初八日奉旨:「魏象枢着照旧供职。该部知道。」遵谕举廉以惜人才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遵谕举廉,以惜人才,以励官方事。臣谬任风纪,不能激浊扬清,每一抚心,惶愧无地。前随诸臣之后,跪听上谕,谆谆以用得其人马要,以操守清正为本。又于本月初四日,随吏部满、汉诸臣,面奉上谕,更见进退黜陟,务期确当之盛心。臣思用人,首在知人。惩贪必先奖廉,谨按周官六计弊吏;曰「廉善」、曰「廉能」、曰「廉敬」、曰「廉正」、曰廉法」、曰「廉辨」,咸冠以「廉」也。京察大计,册开四注:曰「守」、曰「才」、曰「年」、曰「政」,以「守」为先也。人生大纲有四:曰「忠」、曰「孝」、曰「廉」、曰「节」,是廉吏与忠臣孝子节烈并重也。迩来吏治不清,贪以为能,廉以为拙,虽风俗渐染,实由臣等不能表率所致。今天语既宣之后,砥砺名节者,当必跃跃而兴起。其在天语未布之前,谨守廉隅者,亦未可泯泯而无闻也。孔子曰:「举尔所知。」臣虽不才,无所知识,又何敢没人之善,以负我皇上至公至明至虚之心哉?除诸臣现任部院等衙门,皆圣心洞悉者,臣不敢举。其在外各官,已经会议,令督抚将现任清正贤良者荐举,臣亦不必举。臣谨将侍郎以下,素有清廉之名者,满、汉得十人,为我皇上陈之。原任户部侍郎雷虎,满洲人,老成戆直,清名甚着。臣在户部时,司官言及此人,无不叹服。臣虽未识其面,常慕其人。今请告在旗,闻其年齿稍衰。原任户部侍郎班廸,满洲人,居官清正。臣曾共事二年,又奉旨同查户部各库,见其念念为国,后奉差江西,臣不知因何事处分,今降级随旗上朝。原任兵部督捕侍郎达哈塔.满洲进士。清谨自守,四壁萧然,人有醇朴之风,行无奔竞之习,今京察降级。原任刑部侍郎高珩.山东淄川县进士。性甘淡泊,志绝俗尘,并不自有其身,安知世有富贵,今台病在籍,年过六旬。原任大理寺卿胡密子,满洲人。清谨自守,家道甚贫,素闻安静之风,兼有读书之志,今京察降级,随旗上朝。原任吏部郎中内升宋文运,直隶南宫县进士。清而且直,守正不阿,掌选之时,铮铮有声。臣与同时内升,识其一面,今候补在籍。原任翰林院侍讲萧惟豫,山东德州进士。督学畿辅,大着清名,士子至今颂之。臣虽不识其面,曾闻其人,今终养在籍。原任湖广布政使、未任告病毕振姬,山西高平县进士。历任部郎、道员、臬司,清操绝世,才略过;人,请告十余年,躬耕百畆,犹读古不辍。臣前以有体有用荐之。左副都御史刘楗
译盗贼可以暗中消失,是第三项便利。逃亡者可以逐渐归来,是第四项便利。常平仓、义仓、社仓等可以依次兴办,是第五项便利。除去三项 不利于百姓的事情,得到五项有利于百姓的事情,这样或许就差不多了,也可以仰副皇上爱护养育百姓的盛大心意。地方大吏又应当刻意修身反省,崇尚节俭、贬抑浮华,端正风俗而堵塞盗贼的源头,去掉空洞的文饰而修明实际政务。对于蝗灾、旱灾等受灾之地,应加倍安抚。对于凋敝残破、疲惫困苦的百姓,应设法 调剂救济。如果各直省之内风气清明、弊端断绝、物产丰足、百姓安宁,督抚也就可以从容奏报政绩了。孟子说:“圣人治理天下,使粮食 像水和火一样充足,粮食像水和火一样充足,百姓哪里还有 不仁爱的呢?”这就是王道,也是王政。如果不是皇上严厉颁谕申饬,务必去除三项弊端,以培养根本,督抚诸臣不能充分体察 仁爱之心,又怎么能够实行仁爱之政呢?臣恐怕三项不利于百姓的事情没有革除,五项有利于百姓的事情最终也收效甚微,这对爱护养育百姓难道有什么帮助吗?如果臣所说不虚,恳请圣明鉴察施行。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上奏,八月初四日奉到圣旨:“该部确实议定后具奏。” 微臣失职难辞、良心不能自我欺骗等事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八月、四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奏:微臣失职,罪责难辞;良心不能自我欺骗,请求赐予重罚,以挽回天变之事。臣跪读上谕:“由于地震这一灾变,是上天非同寻常的谴责警告。内外臣工不能使自己的内心纯洁无私、恭谨尽到职掌,着令据实自陈。” 臣流泪思考,地道就是臣道。臣不能修明职守,地道因此有所亏缺,天心因此显示警告。臣反省自己的良心,哪里敢欺骗君主、掩盖罪过?想到臣才干平庸、见识浅陋,身体衰弱、年纪老迈,任职多年,毫无善政可陈,忝居掌管风纪之职,却未能胜任。今年三月间,都察院已经奏明此事;后来因升任刑部尚书,更加惶恐惭愧,上疏请求仍任原职,勉力谋求日后的功效,奉旨加授臣为刑部尚书,仍留任原职。臣错误地承受皇上的知遇之恩,发誓竭尽犬马之力以图报答;但职掌没有尽到,异常灾变忽然发生,造成这一结果,必定有原因。吏治不清,是由督抚贪污造成的;纲纪不严肃,又是由臣的因循造成的。如果能够整顿群僚,激浊扬清,哪里会达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上干天怒的地步呢?臣在清静的夜里自行思考,那么臣失职的罪过,拔尽头发也难以赎清了。我皇上正在殷切修身反省,以挽回天变;臣白吃俸禄、尸位素餐,良心如何能够安宁,国法也难以容忍。恳请下令有关部门,将臣严加 处分,作为日后的警戒,那么地道自然就会安宁了。臣惶恐战栗地等待命令,实在到了极点,因此呈上奏本,谨此具奏。康熙十八年八月初二日上奏,本月初八日奉到圣旨:“魏象枢着照旧供职。该部知道。” 遵照谕旨举荐廉吏以爱惜人才等事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遵照谕旨举荐廉吏,以爱惜人才、激励官员而陈事。臣错误地担任掌管风纪之职,不能激浊扬清,每当抚心自问,都惶恐惭愧、无地自容。此前随同诸臣之后跪听上谕,谆谆教导要任用得当的人才,关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八月、二日、八日〕 在于以操守清正为根本。又在本月初四日,随吏部满、汉诸臣当面奉听上谕,更看到了皇上对于官员升降黜陟务求恰当的盛大心意。臣想到,用人首先在于了解人。惩治贪污必须先奖励廉洁,谨按《周官》考核官吏的六条标准:曰“廉善”、曰 “廉能”、曰“廉敬”、曰“廉正”、曰“廉法”、曰“廉辨”,全都以“廉”字居首。京察大计,册籍列有四项评语:曰“守”、曰“才”、曰“年”、曰“政”,也以“守”字为先。人生的大纲有四项:曰“忠”、曰“孝”、曰“廉”、曰“节”,这是把廉吏与忠臣、孝子、节烈之人同等看重。近来吏治不清,把贪污当作能干,把廉洁当作无能;虽然是风俗逐渐染成的,实际上也是由于臣等不能作表率所造成的。如今皇上的话既已宣示之后,那些磨砺名节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一定会踊跃奋起。至于在皇上谕旨公布以前就谨慎守持廉节的人,也不能让他们默默无闻、被埋没。孔子说:“举荐你所了解的人。”臣虽然不才,没有多少知识,又怎么敢埋没别人的善行,以辜负我皇上极其公正、明察、虚心的心意呢?除在京各部院等衙门现任的诸臣,都是圣上已经洞悉的,臣不敢再举荐。至于在外各官,已经议定,命令督抚 把现任清正贤良的人荐举上来,臣也不必举荐。臣谨将侍郎以下,素来有清廉声名的人,满、汉共十人,向皇上陈述。原任户部侍郎雷虎,满洲人,老成持重而刚直,清廉的名声很显著。臣在户部时,司官谈到这个人,没有不 叹服的。臣虽然没有见过他的面,却常常仰慕他这个人。如今请假回旗,听说他的年纪已经稍稍衰老。原任户部侍郎班廸,满洲人,做官清廉正直。臣曾与他共事两年,又奉旨共同查核户部各库,看见他时时刻刻以国事为念;后来奉差前往江西,臣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受到处分,如今降级,随旗上朝。原任兵部督捕侍郎达哈塔,满洲进士。清廉谨慎、自守操持,家中四壁萧然;为人有醇厚朴实的风气,行事没有奔走钻营的习气,如今京察降级。原任刑部侍郎高珩,山东淄川县进士。性情甘于淡泊,志向远离尘俗,并不把自身看得重要,哪里知道世间还有富贵;如今因病在籍,年过六十。原任大理寺卿胡密子,满洲人。清廉谨慎、自守操持,家境十分贫困,向来有安静的风范,同时有读书的志向;如今京察降级,随旗上朝。原任吏部郎中、内升宋文运,直隶南宫县进士。清廉而且正直,恪守正道、不向人屈服;掌管选官时,刚正不阿,颇有声望。臣与他同时内升,见过他一面,如今候补在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原任翰林院侍讲萧惟豫,山东德州进士。任畿辅督学时,大有清廉声名,士子至今还称颂他。臣虽然没有见过他的面,却曾听说过他的为人,如今在籍居家奉养父母。原任湖广布政使、未到任即告病的毕振姬,山西高平县进士。历任部郎、道员、臬司,清廉操守世所罕见,才略超过一般人;请假十多年,亲自耕种百亩田地,仍然不停地读古书。臣以前曾以有体有用的人才举荐他。左副都御史刘楗 令人叹服。臣虽然没有见过他的面,却常常仰慕他这个人。如今他请假居于旗籍,听说他的年纪也渐渐衰老了。原任户部侍郎班廸,是满洲人,做官清廉正直。臣曾与他共事二年,又奉圣旨同他查验户部各库,看见他一心一意为国,只是原文至此为“念”,下文承接说明。他后来奉差前往江西,臣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事情受到处分,如今降级后随旗上朝。原任兵部督捕侍郎达哈塔,是满洲进士。他清廉谨慎,自守操行,家中四壁空荡;为人有淳厚朴实的风度,行事没有奔走钻营的习气。如今在京察中被降级。原任刑部侍郎高珩,是山东淄川县进士。他性情甘于淡泊,志趣超绝于世俗尘俗,并不把自身看得重要,哪里知道世间还有富贵。如今因病居于原籍,年纪已经超过六十岁。原任大理寺卿胡密子,是满洲人。他清廉谨慎,自守操行,家境十分贫寒;平素听说他有安静自守的风范,同时又有读书求学的志向。如今在京察中被降级,随旗上朝。原任吏部郎中、内升官员宋文运,是直隶南宫县进士。他清廉而且正直,坚守正道、不向权势屈服;掌管选官事务时,表现刚正,颇有声望。臣与他一同内升,只见过他一面,如今正在原籍候补。原任翰林院侍讲萧惟豫,是山东德州进士。他督察畿辅地区的学校,大大建立了清正的声誉,士子们直到今天仍在称颂他。臣虽然没有见过他的面,却曾听说过他的为人。如今在原籍终养父母。原任湖广布政使、尚未赴任便告病的毕振姬,是山西高平县进士。他历任部郎、道员、臬司,清廉的操守举世无双,才略超过常人;请假在家十多年,亲自耕种百畆土地,仍然不停地研读古书。臣先前曾以他有体有用而推荐他。左副都御史刘楗。
亦荐其「操守清严,一尘不染,至回籍之日,一仆一马而外,了无长物,真学行兼优之人」等语。系臣丙戌同榜,年过原任直隶内黄县降调知县张沐,河南上蔡县进士。清操惠政,深得民心.有言循良风,因跓误聋镌级。去任之日,老幼追送,临河尚不忍舍,其爱戴如此。臣虽未识其面,曾闻其人,今保举军前候用。原任江南嘉定县茧职知县陆陇其,浙江平湖县进士。清操饮冰,爱民如子。因注误被革,万民怨恫。未去而皇皇罢市,既去而家家尸祝。又闻典妻同驾小舟,惟有图书数卷、其妻织机一张而已。前荐举博学到京,臣有一面之识,今丁忧在籍。以上十人,有候补者,有候用者,有告病者,有终养者,有降级者,有革职者。臣祇就平日之清操,仰陈于座右,俾天下晓然知此等清廉之人。当世所轻者,而朝廷特重之。其曾任京官者,原在器使之中,擢一人而四方观感,其曾任外官者,虽无起用之例,褒一字而千载光荣,皆非臣之所敢必也。若臣所举非廉,有违天下之公论,臣自不敢辞咎矣。统乞睿鉴施行。康熙十八年十月初五日题,十二日奉旨:「据奏二雷虎老成戆直,清名甚着』等语。此人朕亦素闻其清,因补授户部侍郎,见其凡事不肯身为担当,偷安之日居多。如问以奉衙门官员,但称其好,惟恐获罪于人,不肯直对。且督修孝陵之时,多费钱粮,造册又不开明款项,以致后来无凭稽察。兹者敛年以来.宫用兵需人,凡有血气者,皆宜奉职効力之时。雷虎系满洲,乃家居安逸,文武之事,咸无所预。其身又无.入病,朕亦知之,欲俟事平之日,将此辈察处,以惩怠惰规避。今既经魏象枢特焉,着兼礼部侍郎,授为内阁学士。班迪原为内庭侍卫之长,因其勤慎,特加简用。自为户部侍郎以后.尝闻其清慎之名,及差往江西,所审军机事情并未明晰,问以民生苦乐,又不能知,缘此降级,令其随旗上朝,非系未悉其故。余着吏部详议具奏。」川省恢复在迩军需筹划宜先等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川省恢复在迩,军需筹划宜先,谨竭管窥,以佐远畧事。臣于本月初九日邸抄中,见奋威将军王进宝一本,为飞报恢复等事。奉有「官兵追剿逆贼,直入汉中,贼首王屏藩等败遁,恢复汉中府城」之旨。仰见天威赫濯,庙算高深,非臣书生所能窥测万一者。臣此夜喜而不寐,知巴蜀之恢复在迩,黎民之水火可苏矣。但臣思兵机神速,军需浩繁,正在此时。虽大将行兵之法,因粮于敌,而逆贼蹂躏之地,剥削无余,在地方各官自有接济.以资饱腾。昨又奉上谕,严责督抚诸臣,谅不烦臣等之鳃鳃过虑矣。惟是因其时地,酌其缓急,既欲米粮之速至,又欲民力之稍纾,妄拟四款,其可否酌行,有无窒碍,谨冒天听,聊佐司农之一筹而已。一日「行递运之法」。秦省幅员甚广,小民运送甚艰。若照从前长运,海运一回,动经千里,人病畜毙,再运不能接继。合无各分地方,递相转运,或五里、或十里,有人民可以存身造饭之处,派定人数,接运米粮。臣按元臣董搏霄短运之议曰:「海宁一境,不通舟楫,军粮惟可陆运。陆运之方,每人行十步士,十六人可行一里,三百六十人可行十里,三千六百人可行百里。每人负米四斗,以夹布囊盛之,用印封识.人不息肩.米不着地。排列成行.日行五百回.计路二十八里,轻行十四里,重行十四里,可运米二百石。每运给米一升,可供二万人,此百里一日运粮之数也」。今若仿而行之,斟酌此法,则粮可速运。一曰「减捐纳之数」。汉中道路险远,不通舟楫,捐纳米粮,难以骤至。虽开捐纳之例,未能速济。合无于前议捐纳之数各减一半,令其捐纳。俟明年四月以后,仍照原议之数捐纳,通行晓谕,则人必争先。一曰「鼓贩米之商」。商人贩米,总欲图利。但汉中路远,搬运艰难。今捐纳虽开,恐贩米者少。合无招商远贩,经过设兵地方,沿途防卫,到日照依市价,听其罗卖。又于贩米五百石者,给与九品顶带。贩米一千石者,给与八品项带。贩米一千五百石者,给与七品项带。贩米二千石者,以九品杂职用。贩米二千五百石者,以八品杂职用。贩米三千石者,以七品杂职用。多者照此递加。听督抚核明报部,使彼名利两得,则商贩自多。.一曰「劝急公之民」。汉中州县被贼搜索,蓄积必少。康熙十八年钱粮已不忍问。百姓虽有急公之心,实无急公之力。若效顺之民,有愿输充饷者,大张明示。所收一石,准箅明年钱粮二石,卽时给与印照,则急公者众。以上四款,不过区区管见,平平无奇,如果一二可采,伏乞睿鉴,勅议施行。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十一日题,十五日奉旨:「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议具奏。」遵旨明白回奏事疏
译还称赞他“操守清廉严正,不沾染一尘;直到回乡那天,除了一名仆人、一匹马以外,什么多余的财物都没有,真是品行和学问都很优秀的人”等语。他与臣是丙戌科同榜进士,年过 原任直隶内黄县降调知县张沐,是河南上蔡县人,进士出身。他清廉自守,施行政绩惠及百姓,深得民心;有人说他有循良之风,因[“跓误聋”疑为文字讹误]而被降级。离任那天,老幼百姓追赶送行,到了河边还不忍与他分离,百姓爱戴他到了这种程度。臣虽然没有见过他的面,却曾听说过他的为人,如今保荐他在军前候用。原任江南嘉定县[“茧职”疑为“兼职”或“前职”]知县陆陇其,是浙江平湖县人,进士出身。他清廉如饮冰水,爱民如子。因[“注误”疑为文字讹误]而被革职,百姓无不怨恨悲痛。他还没有离任,百姓就纷纷停止营业;他离任以后,家家都为他立祠祭祀。又听说他典当妻子,与她同乘一只小船,只有几卷图书和妻子的一张织机而已。先前因荐举博学而到京城时,臣曾与他见过一面,如今他正在服丧,居籍守制。以上十人,有候补的,有候用的,有称病的,有奉养父母的,有降级的,有革职的。臣只是就他们平日的清廉操守,恭敬地陈述于御座之前,使天下人明白知道:这些清廉之人,在当世受到轻视,朝廷却特别看重他们。他们中曾任京官的,本来就在可任用的人选之中,提拔一人,四方都会受到感化;曾任外官的,虽然没有起复任用的先例,褒奖一个字,也足以使其获得千载荣光,这些都不是臣所敢预先保证的。假如臣所举荐的人并不廉洁,违背天下公论,臣自然不敢推辞罪责。统请皇上明察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康熙十八年十月初五日上奏,十二日奉到圣旨:“据奏二雷虎老成而耿直,清廉的声名很显著”等语。这个人 朕一向也听说他清廉,因此补授户部侍郎;但见他凡事都不肯亲自承担,偷安的日子居多。若问他有关衙门官员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十月、五日、十二日〕 他只说好话,唯恐得罪别人,不肯直说。况且督修孝陵时,耗费了许多钱粮,造册时又没有把款项逐项写明,以致后来无从凭据核查。如今[“敛年以来”疑为“近年来”],宫廷用兵,需要用人的时候,凡是有血性、有气节的人,都应该是奉行职守、效力的时候。雷虎是满洲人,却安居家中享受安逸,文武事务一概不参与。他本人又没有[“入病”疑为“入仕之病”或文字讹误],朕也知道这一点;想等事情平定以后,将这类人查处,以惩戒懈怠逃避责任的行为。如今既然经魏象枢特意荐举,就任命他兼任礼部侍郎,授为内阁学士。班迪原来是内廷侍卫之长,因为他勤勉谨慎,特意加以选用。自从担任户部侍郎以后,朕曾听到他清廉谨慎的 名声;等到派他前往江西时,他审理的军机事务并不清楚明白,问他民生的苦乐,又不能回答,因此降级,命他随旗人上朝,并不是没有了解其中缘故。其余人员着令吏部详细议定后具奏。” 川省恢复在即,军需筹划应当先行等事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四川省恢复在即,军需筹划应当先行,谨以管窥之见,来辅助长远谋略一事。臣在本月初九日看到邸报,得知奋威将军王进宝上了一道奏本,报告收复等事。奉到圣旨:“官兵追剿叛逆贼寇,直入汉中,贼首王屏藩等败逃,收复汉中府城。”由此仰见天威显赫,朝廷谋划高深,这不是臣这样的书生所能窥知万一的。臣当夜高兴得不能入睡,知道巴蜀收复已经不远,百姓即将从水深火热中得到解救。但是臣想到军事行动贵在神速,军需又十分浩繁,正是在这个时候。虽然大将用兵的方法,是从敌方取得粮食,但叛贼蹂躏过的地方,搜刮已经一空,各地官员自然还要设法接济,以供军队饱食。昨天又奉到皇上的谕旨,严厉责备督抚诸臣,想来不必劳烦臣等再为这些事情忧虑了。只是根据当时当地的情况,斟酌事情的缓急,既希望米粮迅速运到,又希望稍稍减轻百姓的负担,冒昧拟定四条意见,是否可以酌情施行、有没有阻碍,谨冒昧上达天听,姑且为主管财政的官员略尽一点辅助之力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一是实行递运的办法。陕西省地域广大,百姓运送物资十分艰难。若按照从前长途运输的办法,一次海运往往动辄经过千里,人会疲病,牲畜会死亡,下一次运输便不能接续。是否可以把各地分别划分开来,彼此接力转运,或五里,或十里,在有人可以居住、可以做饭的地方,确定人数,接力运送米粮。臣考察元朝臣子董搏霄关于短途运输的建议,其中说:“海宁一带不通舟船,军粮只能陆运。陆运的方法是,每个人走十步,十六个人可以走一里,三百六十个人可以走十里,三千六百个人可以走百里。每个人背米四斗,用夹布袋装好,加盖印记封好。人不放下肩上的米,米也不接触地面。排列成行,每天行走五百[“回”疑为“回”字所指路程单位],计算为二十八里;轻装行十四里,负重行十四里,可以运米二百石。每运输一石米,给运夫米一升,可以供二万人食用,这就是一天运送百里粮食的数量。” 如今如果仿照此法施行,再加以斟酌,粮食就可以迅速运到。一是减少捐纳的数额。汉中的道路险峻遥远,又不通舟船,捐纳的米粮难以突然运到。虽然已经开设捐纳的例子,也不能迅速得到救济。是否可以把先前议定的捐纳数额各减去一半,让人们前来捐纳。等到明年四月以后,仍然按照原议的数额捐纳,普遍发布告示晓谕,这样人们一定会争先恐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一是鼓励商人贩运米粮。商人贩米,总是希望获利。但汉中路途遥远,搬运困难。如今虽然已经开放捐纳,恐怕贩米的人还是很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十里〕 是否可以招募商人长途贩运,经过设有驻兵的地方时,由沿途负责防卫,到达之日按照市场价格出售,听凭他们自行销售。又,贩米五百石的,给予九品顶带;贩米一千石的,给予八品顶带;贩米一千五百石的,给予七品顶带;贩米二千石的,以九品杂职任用;贩米二千五百石的,以八品杂职任用;贩米三千石的,以七品杂职任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步、十六人、一里、三百六十人、十里、三千六百人、百里〕 数量更多的,照此逐级增加。听凭督抚核实清楚后报送吏部,使商人能够名利双收,那么贩米的商人自然会增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斗〕 一是劝勉急公好义的百姓。汉中各州县被叛贼搜刮过,积蓄一定很少。康熙十八年的钱粮,已经不忍心再追问。百姓虽然有急公奉献的心,实际上却没有急公奉献的力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里、十四里〕 如果归顺的百姓中有人愿意捐粮充作军饷,应当大张旗鼓地明白告示。每收一石,就准许抵算明年的钱粮二石,并立即发给盖有印章的凭照,这样急于为公家出力的人就会多起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里、二百石、一升、二万人、百里、一日〕 以上四条意见,不过是臣微不足道的管见,平常而没有奇特之处;如果其中一两条可以采纳,伏请皇上明察,下令议定施行。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十一日上奏,十五日奉旨:“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实议定后具奏。” 遵旨明白回奏事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遵奉圣旨,明白回奏一事。本月初十日,臣收到吏部咨文,里面写道:吏科给事中李宗孔上奏《剖陈不敢列名之故》等事一疏,奉旨:“这道奏本中的事情,着魏象枢明白回奏,吏部知道。钦此,钦遵。”臣本来理应静候处分,竟蒙皇上施以深厚恩典,命臣明白回奏,臣岂敢不陈述事情始末,明白回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石〕 本月初二日,会同推举江西按察使一职。臣等在题参奏疏中已经说明的,现不敢再重复。本来年奉皇上谕旨:“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凡是奉旨会同推举选用的,臣等都说“应当秉公谨慎,选出真正清廉贤能的人”等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石、一千五百石〕 这一天九卿等共同商议:如果把张可前、张永棋所举荐的张仲举推举任用,那么唐朝彝说他做官不好。如果不用张仲举,只把宋德宜所举荐的叶方恒、杨大鲲推举任用,那么正选和陪选都是同一个人举荐的。如果另行任用一人,诸位大臣又没有可以再次举荐的人。三种办法都不方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石、二千五百石、三千石〕 就依照这个办法逐级增加。听凭督抚查核清楚后上报户部,使他们名利两得,那么商贩自然会增多。一是“劝导急于公义、愿意为公家出力的百姓”。汉中各州县被贼人搜掠过,积蓄必定很少。康熙十八年的钱粮,已经不忍心再追问了。百姓虽然 有为公家出力的心愿,实际上却没有为公家出力的力量。如果顺服的百姓中有人愿意缴纳粮食充作军饷,就大张旗鼓地明白告示他们:所缴纳的一石粮食,准许抵算明年的钱粮 二石,并立即发给加盖印信的凭照,那么愿意为公家出力的人就会多起来。以上四条,不过是我个人浅陋的见解,平常而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如果其中有一两条可以采纳,恭请皇上明察,命令有关部门商议施行。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十一日上奏,十五日奉圣旨:“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实议定后具奏。” 遵奉圣旨详细明白回奏事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题为遵旨明白回奏事。本月初十日,臣接吏部咨文,内开吏科给事中李宗孔题为剖陈不敢列名之故等事一本,奉旨:「这本内事情,着魏象枢明白回奏,该部知道。钦此、钦遵。」臣理当静听处分,乃蒙皇上高厚之恩,令臣明白回奏,臣敢不披陈颠末,明白回奏。本月初二日,会推江西按察使一缺。臣等题参疏内已明者,兹不敢复赘。去年奉上谕,「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凡奉旨会推选用者,臣等「矢公矢慎,拣选真正清廉贤能之人」等语。是日九卿等公议,如将张可前、张永棋举出之张仲举推用,则唐朝彝称其做官不好。如将张仲举不用,止将宋德宜举出之叶方恒、杨大鲲推用,则一正一陪,俱一人所举。如另用一员,诸臣又无再举之人。三者均属不便矣。此所以自辰至午,茫无定议,斟酌再三,难以会推。今九卿等具在,一一可问也。宗孔既云.「众论纷起」,或以举为失实,或以驳为过当,或以题明为是,或以题参为妥,此九卿之公论,非臣一人之意见,明矣。宗孔面对九卿,并不言何者为是。臣乃向宗孔及御史谢兆昌问众掌科、掌道主意如何,宗孔亦无一定之语。臣等满汉同官,满汉科道同在一处商议,佥云举贤用人,关系甚大,如此参差游移,成何体统?都察院、科道均有言责,不敢不奏。彼时宗孔尚在也。及九卿既散,满稿将定之时,宗孔竟诿之于臣等,不言而去。臣等同官李仙根亦随之而去矣。公稿不敢送到私宅,臣等理宜差笔帖式问仙根列名上本否,然臣等衙门,并无问科臣、请科臣之事。宗孔乃租书办至其寓所.口称都察院叫送职名.巨等亦不知何人所差,满、汉科臣一一可问也。宗孔又以臣等参伊为「吹毛索瘢」。为「打成一片」,为「立威」,为「私情」等语。去年臣等题参九卿启奏不到者,宗孔云,「科道原系一体,我们一同具疏」。岂宗孔亦与臣等「吹毛索瘢」、「打戍一片」、「欲立威」、「有私情」乎?去年九卿、詹事、科道启奏时,面奉有「各官遇事,多有托故不画题。及至后有错处,推诿原未画题,尔等都察院、科道题参」之谕。今臣等合词题参,不敢诿之九卿者,遵上谕乜。去年又奉上谕:「九卿、詹事、科道,议得事应完者,不卽完结,画题瞻徇,故为延捱日期。如司官,各该堂官题参;若堂官,科道官员题参。」宗孔云,「有愿列名者,有不愿列名者」,不知何时定例耶?若宗孔无托故,无瞻狥,卽当于会推之次日,另为一疏,将伊不画题之故奏闻。何迟至初六日,臣等参伊之后,始行具疏剖陈耶?至于疏末,谓臣「于无事中必求缺失,效新进之风力,必欲一呼百应,无敢执异者,臣不知其何心也」等语。臣味此数言,埋藏「结党」二字,用意甚毒。此事乃满稿先定,译出汉文,臣酌定画题。宗孔谓臣一呼百应」,果谁呼,谁应乎。又云不知臣为何心。夫臣之心,宗孔乌足以知之?臣以匪才,起自田间,蒙皇上破格优擢,位列正卿,隆恩异数,千古未有。臣虽肝脑涂地,不足仰报万一。躬逢尧舜之世,无偏无党,同心协力,共佐太平,是臣之心也。况臣三十年来,叨蒙圣训,亦尝粗读前史,见党祸甚烈,心窃恶之。臣年六十有四,身带痼疾,在世之日无几,结党之意何为?今宗孔卤公议公参之雠,独归罪于臣一人,且暗暗诬臣为党。总由臣性愚多言,不近人情,使臣一生之名节尽怀,有玷风纪,罪何所辞?惟束身待罪,静听皇上处分而已。缘系明白回奏,字物逾额,伏乞睿鉴施行。康熙十九年三月十二口题,十五日奉旨:该部一并察议且奏。遵旨明白回奏事疏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奏为遵旨明白回奏事。臣于本年十月二十六日,接吏部咨,内开「为微臣衰老,旷职实深,恳祈俯赐罢斥,以安愚分,以励官常事」。刑部左侍郎管右侍郎事高珩奏前事等因,康熙十九午十月二十四日,奉旨:前魏象枢荐举高珩疏,内称『此等清廉主人,当世所轻,朝廷宜重」等语。及补用刑部要职以来,并未见其寸长,又经言官纠参。其荐举缘由,着魏象枢明白回奏。该部知道。钦此钦遵。」臣捧诵之下不胜惶恐,蒙皇上不卽赐处分,令臣明白回奏,臣敢不将荐举缘由明白回奏。臣蒙天恩召用,已历九年,仰见皇上励精图治,求贤若渴,与古帝王同符。臣遭逢圣明,愧不能效,以人事君之义。去年七月,地震以后,我皇上忧勤惕励,挽回天心。臣不才,滥叨总宪。溺职干和,蒙皇上不加斧钹之诛,臣正当犬马图报之日。彼时跪听上谕一款,有「凡遇会推选用时,皆举其平素往来交好之人,但言办事有能,并不问其操守清正」。仰知圣意,首以操守为
译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衔臣魏象枢谨奏,为遵奉圣旨详细明白回奏事。本月初十日,臣接到吏部的咨文,其中说,吏科给事中李宗孔上奏《剖陈不敢列名之故》等事一折,奉圣旨:“这份奏本里的事情,着令魏象枢详细明白地回奏,吏部知道。钦此,钦遵。”臣本来理应静候处分,却蒙受皇上深厚隆重的 恩典,命令臣详细明白地回奏,臣怎敢不陈述事情的始末,详细明白地回奏。本月初二日,会同推举江西按察使这一缺。臣等在参奏的奏疏中已经说明的,此处不敢再烦琐重复。去年奉皇上谕旨,“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凡是奉旨会同推举任用的人,臣等都说“发誓秉公而且谨慎,挑选真正清廉贤能的人”等话。这一天九卿等公开议论说,如果把张可前、张永棋举荐出来的张仲举推选任用,那么唐朝彝称说他做官不好;如果把张仲举 这就是从辰时到午时一直没有定论的原因。反复斟酌多次,难以会同推举。如今九卿都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询问。李宗孔既然说“众人的议论纷纷而起”,有人认为举荐不合事实,有人认为驳斥过分,有人认为题奏说明是对的,有人认为题参更妥当;这显然是九卿的公论,并不是臣一个人的意见。李宗孔当着九卿的面,却不说哪一种意见正确。于是臣向李宗孔以及御史谢兆昌询问众位掌科、掌道的主张如何,李宗孔也没有明确的话。臣等满汉同官,满汉科道也在一处商议,大家都说,举荐贤能、任用人才关系重大,像这样意见不一、犹豫游移,成什么体统?都察院、科道都有进言和弹劾的责任,不敢不奏报。当时李宗孔还在场。等九卿散会以后,在满文稿将要定稿的时候,李宗孔竟把责任推给臣等,一言不发地离去了。臣等的同官李仙根也随之离去。公稿不敢送到私人住宅,臣等按理应当派笔帖式去询问李仙根是否列名 上奏,但臣等衙门里并没有询问科臣、请科臣列名的事情。李宗孔竟然雇用书办到他的住所,口称都察院叫他送来职名。臣等也不知道是谁派去的,满、汉科臣都可以逐一询问。李宗孔又说臣等参劾他是“吹毛求疵”,是“打成一片”,是“树立威势”,是“出于私情”等。去年臣等题参九卿奏请而没有到场的人时,李宗孔说:“科道本来就是一体,我们一同具疏。”难道李宗孔当时也认为臣等是在“吹毛求疵”“打成一片”“想树立威势”“怀有私情”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去年九卿、詹事、科道奏请时,臣等当面奉到谕旨:“各官遇到事情,往往找借口不画题;等到后来出了差错,又推说自己原来没有画题,你们都察院、科道就题参。”如今臣等联合具名题参,不敢把责任推给九卿,也是遵奉皇上的谕旨。去年又奉到谕旨:“九卿、詹事、科道议定应当办完的事情,却不立即办结,画题时瞻前顾后、徇私迁就,故意拖延日期。若是司官,就由各该堂官题参;若是堂官,就由科道官员题参。”李宗孔说“有愿意列名的,也有不愿意列名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如果李宗孔没有找借口,也没有瞻顾徇情,那么就应当在会同推举的第二天另写一道奏疏,把他没有画题的原因奏报皇上。为什么迟至初六日,等臣等参劾他以后,才具疏剖陈呢?至于奏疏末尾说臣“在无事之中一定要寻找过失,效法新进之人的风气,必定要一呼百应,使没有人敢持不同意见,臣不知道他怀着什么心思”等话,臣品味这几句话,其中暗藏“结党”二字,用意十分恶毒。这件事本来是满文稿先行定稿,再译成汉文,由臣斟酌确定画题。李宗孔说臣“一呼百应”,究竟是谁呼,谁应呢?他又说不知道臣怀着什么心思。臣的心思,李宗孔哪里能够知道?臣没有才干,出身田间,蒙皇上破格优待擢用,位列正卿,所受隆恩和特殊待遇,千古以来未曾有过。臣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足以报答皇恩的万分之一。臣亲逢尧舜一样的盛世,没有偏私、没有结党,同心协力,共同辅佐太平,这就是臣的心愿。何况臣三十年来,承蒙圣训,也曾粗略读过前代史书,看到党争之祸极其惨烈,内心私下厌恶它。臣年已六十四岁,身患痼疾,在世的日子已经不多了,结党又为了什么?如今李宗孔因公议、公参之仇,把罪责独归于臣一人,并且暗中诬陷臣结党。总是因为臣性情愚直而多言,不近人情,使臣一生的名节都 受到损害,也有损于纲纪,罪责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臣只有约束自身,等待治罪,安静听候皇上的处分而已。因为这是明白回奏,文字超过了字数限制,伏请皇上明察施行。康熙十九年三月十二日上奏,十五日奉旨:着令该部一并查察议处后具奏。遵旨明白回奏事疏 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刑部尚书臣魏象枢谨奏:为遵奉圣旨,明白回奏一事。臣于本年十月二十六日收到吏部咨文,里面写道:“臣年老衰惫,旷废职守,实在严重,恳请皇上俯赐罢斥,以安守愚拙本分,以整饬官场常规一事。”刑部左侍郎、管理右侍郎事务的高珩奏报前事等情由,康熙十九年十月二十四日奉旨:先前魏象枢荐举高珩的奏疏中,写道“这类清廉之人,世人所轻视,朝廷应当重视”等语。等到补授刑部要职以来,却没有见到他有任何长处,又受到言官的纠弹参劾。关于荐举他的缘由,着魏象枢明白回奏。该部知道。钦此,钦遵。”臣捧读圣旨,十分惶恐;蒙皇上没有立即处分臣,命臣明白回奏,臣岂敢不把荐举的缘由明白回奏。臣蒙受皇恩被召用,已经历九年,仰见皇上励精图治、求贤若渴,与古代帝王相同。臣遭逢圣明之主,却惭愧不能以任人事君的道理来效力。去年七月地震以后,我皇上忧劳警惕,勤于政务,想以此挽回上天的心意。臣没有才干,却滥居总宪之职,因失职而触犯天和,蒙皇上没有加以斧钺诛戮,臣正应当效犬马之劳来报答皇恩。当时臣跪听皇上谕旨的一条,其中说:“凡遇到会同推举选用的时候,都只举荐平日往来交好的人员,只说办事有能力,却不询问其操守是否清正。”由此仰知圣意,首先把操守看得最重。臣曾经写过一篇遵奉谕旨荐举廉能之人的奏疏,其中荐举原任刑部侍郎高珩说:“性情甘于淡泊,志向超脱世俗尘埃,完全不把自身放在心上,哪里知道世间还有富贵,如今称病居籍,年过六十”等语。这是因为高珩一向有清廉耿介的名声。臣在顺治十六年以前在京城时,见他穿粗衣、吃粗粮,不以修饰自身为意,闭门读书,从不谈论富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只劝人行善,崇尚节俭,看起来不像故意装作廉洁的人。臣虽然不知道他的其他长处,却知道他是有操守的人,所以冒昧以清廉荐举他,以此稍微帮助皇上奖赏廉洁、激励风俗。可是臣自顺治十六年奉旨回籍终养,直到康熙十八年荐举高珩时,算起来二十年没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见过高珩的面,实在没有想到高珩的精力已经衰弱疲惫,大不如从前。去年高珩还没有进京,就蒙皇上特旨补授为刑部侍郎,皇上重视廉洁到了这样的程度。身居高珩这样的要职,本应竭尽心力办理职务,以报答皇恩。可是到部任职一年,多次有过失,并没有丝毫长处;皇上宽宏大量,曲加优容,如今科道 臣又参劾他年老无才,那么高珩辜负皇上,实际上也是臣辜负皇上。总是因为臣见识愚昧,不能明辨人才,先前仅仅因为高珩一方面的清廉耿介就轻率地荐举他,后来又希望他努力补救过失,没有立即加以纠参。臣自取的罪责,一概无可推辞。只有铺草席等待治罪,安静听候皇上处置,以此作为荐举不当的警戒。臣极其战栗,等待命令。为此呈上奏本,谨此奏报皇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三月、十二口、十五日〕 康熙十九年十月二十七日奏,十一月初五日奉旨:“这次回奏的情节,朕知道了。该部知道。” 【一】联畿辅丛书本作“乱”。【二】“谨”字原本脱漏,据畿辅丛书本补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二十六日〕 以此安定愚昧之人,来勉励官场常道。”刑部左侍郎、管理右侍郎事务高珩奏报前项事情等情由。康熙十九年十月二十四日,奉圣旨:此前魏象枢举荐高珩的奏疏中,说道:“像这样清廉的主人,当今世人所轻视,朝廷应当加以尊重”等话。等到补授刑部要职以来,却没有看到他有丝毫长处,又经过言官纠察弹劾。他被举荐的缘由,着令魏象枢详细明白地回奏。吏部知道。钦此,钦遵。”臣捧读圣旨 之后不胜惶恐,蒙皇上没有立即赐予处分,命令臣详细明白地回奏,臣怎敢不把举荐的缘由详细明白地回奏。臣承蒙上天恩典被召用,已经历经九年,仰头看见皇上励精图治、求贤若渴,与古代帝王完全相同。臣遇到圣明的君主,惭愧不能够以人的才能来辅佐君主、报效君主。去年七月发生地震以后,我皇上忧劳勤勉、警惕自励,以挽回上天的心意。臣没有才能,却滥居总 宪之职。臣失职而触犯天和,蒙皇上没有加以斧钺诛杀,正是臣应当像犬马一样图谋报答皇恩的时候。当时跪着听取圣谕,其中有一条说:“凡是遇到会同推举 选用的时候,都是举荐平素往来交好的人的,只说办事有才能,并不询问他的操守是否清正。”臣仰首得知圣意,首先把操守作为
重。臣曾具有遵谕举廉一疏,内;荐举原任刑部侍郎高珩「性甘澹泊,志绝俗尘,并不自有其身,安知世有富贵,今告病在籍,年过六旬」等语。原因珩素有清介之名。臣于顺治十六年以前在京时,见珩粗衣粝食,弗颜其身,闭门读书,不言富贵.惟劝人行善事.尚节俭.似非矫廉者比。臣虽未知其它长,知觅有守之人也.故谬以清廉荐举.以备皇上奖廉励俗之万一。但臣自顺治十六年奉旨终养回籍,以至康熙十八年荐珩之时,计二十年未见珩面,殊不意珩之精力衰惫,大不如昔也.昨岁珩尚未入京,卽蒙特旨,补授刑部侍郎,皇上重廉如此。在珩身受要职,自当殚心职业,以报皇恩。乃到部一年,屡有过愆,并无寸长,圣度曲为优容,今科臣又参其衰老无才,则珩之负皇上,实臣之负皇上也。总由臣识见愚昧,知人不明,既将珩一节之清介轻荐于前,又望其勉图补过,不卽纠参于后。自取之罪,臣俱无所辞。惟有席藁待罪,静听皇上处分,以为荐举不当之戒。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为此具本,谨具奏闻。康熙十九年十月二十七日奏,十一月初五日奉旨,这回奏情节知道了。该部知道.」【一】联畿辅丛书本作「乱」。【二】谨原脱,据畿辅丛书本补.【三】吏原讹作「礼」,据畿辅丛书本改.寒松堂全集卷之五诗自甲申至己亥甲申闯贼陷宁武关周总兵战死公讳遇古,辽东锦州卫人。贼至,大战城下,死之.其妻某氏督妇女巷战,矢尽亦死。大呼高帝出城闉,三百年来此一身。帐下投醪多战士,军前拔帜是孤臣。裹尸不愧真男子,擐甲曾闻有妇人。若使将军犹未死,彗芒那敢近中宸。三月初三日作。甲申闯寇陷两镇宣镇朱抚军云镇卫抚军朱兵宪死之用前韵朱公玮之冯,顺天人,投缳城楼死。卫公讳景瑗,陕西人,骂贼绝食死。朱公讳家仕,陕西人,投井死。高悬节铍钻重闰,就义从容报国身。关塞千金收死士,京华一臂失儒臣。正当首鼠行蛇日,不愧攀龙附凤人。三老忠魂称鼎足,好将生气护枫宸。三月初九日作.甲申闯宼陷宣云李生若葵姚生时中死之李,大同人,合家自焚,题共门曰「一门全节」。姚,宣府人,投缳明伦堂,遗诗有「报国妩权,偷生不义」等句。二城三烈相传久,云抚卫公.巡道朱公、宣抚朱公。更有书生义并闻。泮上衣冠悬白日,楼头妇子矗黄云.岩疆谩托专征将,大事空余报国丈。十夕鼎湖龙已去,不堪挥泪向山君。时余避居天罡山。理钓无鱼次江桂庵先生韵密柳层堤抱水滨,湖亭小小挂渔巾。团沙结网鸥为侣,夹岸提壶草作茵。璜梦九秋空入钓,鲤翁千岁欲惊人。半竿明月珊瑚冷,赢得金钩照玉鳞。夜雨次桂庵先生韵如卧沧江上,千涛一叶支。雨回山气黑,风割雁声迟。易宅心犹悔,时余方卜居。
译最重要的条件。臣曾经上过一篇遵奉谕旨举荐廉吏的奏疏,其中举荐原任刑部侍郎高珩,说他“性情甘于淡泊,志向超脱世俗尘俗,并不把自己看作自己的私有之物,哪里知道世间还有富贵,如今因病告假居住在籍贯之地,年过六十”等话。原因是高珩一向有清廉耿介的名声。臣在顺治十六年以前在京城 时,看见高珩穿粗布衣服、吃粗劣食物,不[原文疑误:弗颜其身],闭门读书,不谈 富贵,只劝人行善事,崇尚节俭,似乎不是那些故意伪装清廉的人可比。臣虽然不知道他的其他长处,却知道他是[原文疑误:知觅有守之人也]。所以冒昧以清廉举荐他,以 备供皇上奖赏廉吏、勉励风俗的万分之一。可是臣自顺治十六年奉旨回籍奉养父母,直到康熙十八年举荐高珩的时候,计算起来有二 十年没有见到高珩本人,实在没想到高珩的精力已经衰惫,比从前大不相同。去年高珩还没有进京,就蒙受特别圣旨,补授刑部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十八年〕 皇上如此重视清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我见到珩的面,实在没想到他的精力已经衰惫,远不如从前。去年珩还没有进京,就蒙皇上特别下旨,补授为刑部侍郎。皇上如此重视廉洁。珩身居要职,自然应当尽心履行职务,以报答皇上的恩典。然而他到刑部任职一年,屡次有过失,却没有丝毫长处,皇上宽宏大量,曲意加以包容;如今本届科试中,我又参奏他年老无才,那么珩辜负皇上,实际上也是我辜负皇上。总是由于我见识愚昧,不能明辨人才,既然先前把珩一贯的清 正廉洁 轻率地推荐给皇上,又希望他努力谋求补救过失,后来没有立即检举参奏他。我自取罪责,绝无任何推辞。现在只有铺草席待罪,静 听候皇上处 置,作为推荐不当的警戒。我内心不胜战栗,恭候皇上命令。为此写成本章,恭谨上奏皇上。康熙十九年十月二十七日上奏,十一月初五日奉到圣旨:“这次奏报的情节,朕知道了。有关部门知道。” 【一】“联”字,《畿辅丛书》本作“乱”字。【二】“谨”字原本脱漏,据《畿辅丛书》本补入。【三】“吏”字原误作“礼”,据《畿辅丛书》本改。《寒松堂全集》卷五。诗作于甲申至己亥年间。甲申年,闯贼攻陷宁武关,周总兵战死。周公名遇古,是辽东锦州卫人。贼军抵达后,他在城下与之大战,战死。他的妻子某氏,率领妇女在街巷中作战,箭射尽后也战死了。高声呼喊着高帝从城门出兵,三百年来只有这一人。帐下投醪犒军的多是战士,军前拔旗的正是孤忠之臣。裹尸而死不愧为真正的男子,披甲作战,早就听说也有这样的妇人。假如将军还没有死,彗星的光芒哪里敢逼近宫禁?三月初三日作。甲申年,闯寇攻陷两镇,宣镇朱抚军和云镇卫抚军朱兵宪都因此殉难。我沿用前一首诗的韵脚,悼念朱公玮之。冯是顺天人,吊死在城楼上。卫公名景瑗,是陕西人,痛骂贼军,绝食而死。朱公名家仕,是陕西人,投井而死。高高悬起节铍,钻入重重闰门?从容赴义,以身报国。关塞之中用千金收罗死士,京城里却失去了一位以一臂之力担当大任的儒臣。正当人们首鼠两端、群蛇横行的日子,也不愧为攀龙附凤之人。三位老臣的忠魂足以鼎立为三足,愿凭这股生气护卫宫阙。三月初九日作。甲申年,闯寇攻陷宣府、云中,李生若葵、姚生时中为之死。李某是大同人,全家自焚,并在门上题写“ 一门全节”。姚某是 宣府人,投缳于明伦堂,遗诗中有“报国妩权,偷生不义”等句。两座城池、三位烈士,事迹流传长久:云镇抚军卫公、巡道朱公、宣府抚军朱公。更有一位书生,义烈之名也一同传扬。泮宫中的士人高悬白日般的忠节,楼头的妇女儿童高耸在黄云之间。险要边疆徒然托付给专门负责征讨的将领,大事终究只留下报国的丈夫。十个夜晚过去,鼎湖的龙已经离去,怎能忍心含泪面向山君?当时我 避居在天罡山。《理钓无鱼》,次江桂庵先生韵。浓密的柳树环抱着层层堤岸和水滨,小小的湖亭挂着渔人的头巾。团沙结网,以海鸥为伴;两岸提壶,青草就是坐垫。庄子梦中化蝶的九秋空自入 钓,鲤鱼老翁千年之后还想惊动世人。半竿明月下珊瑚清冷,所得不过是金钩映照着玉鳞。《夜雨》,次桂庵先生韵。仿佛卧在沧江之上,千重波涛托着一叶孤舟。雨意回旋,山气变得昏黑;风声如割,雁鸣显得迟缓。易卦所说的居宅之心仍然悔恨,当时我正在卜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