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松堂全集卷之七

译壬子年闰七月七日，在干清门蒙召引见，恭敬记述此事。奉召重新来到宫门拜见皇帝，清晨趋行，仿佛从前曾来到殿前。同众人仰望北阙，才知道离上天很近；初次见到圣颜，承蒙皇帝言语温和。雨停后禁城中衣服还湿着，前一夜下了大雨。风从左掖吹回，太阳刚刚升起。清明之时哪里适合容纳我这朽木，白白辜负了征召文书和一代君恩。入都，依次用孙征君锺元先生寄怀诗韵奉答二首。远望厦峰，已经经历了几个春秋；三尺苔痕上还留着白雪。只要能在峰前分得一席之地，哪里还用羡慕五湖游历。二。翩翩的凤凰羽翼脱离樊笼，开创后世、承继先贤，全靠这位老先生。我回头看自己的头颅，完全像白雪一样；身在上林，仍然被问及丹枫。入都拜访孙退谷、王敬哉两位先生。天下都推重您们的声望，四海都知道您们的高尚风操。如今重新来瞻仰泰山北斗，想象能同您们并卧，追慕龙的身影。正值尊重道统、崇尚儒学之日，也是考订徽文、征考典献之时。愿将真正的学 术，还要 用来慰藉圣人的思虑。听说贾胶侯抚治秦地时有削平栈道的功劳，作诗赠给他。西南蜀地的道路，古时为蚕丛所开；万折千回的险峻山岩，因一把火而化为空。不要只向雍、梁之地歌咏胜迹，千秋之后，国史还要记载您的神功。送申随叔太史请假归乡，并问候鳬盟、观仲。在萝山卧居一场，鬓发已经花白；欣喜从京城来问候山林烟霞。二十年的兄弟情谊，您真是我的朋友；一代文章之中，又有几家能比。大业哪里忍心辞去青玉 案，做官的心思多在碧云之涯。故园的丛菊应该安然无恙，共同看长天中雁影斜飞。壬子年九月，法黄石、周伯衡、成我存、冯讷生在集可亭联句，儿学诚侍坐。有时分别十年，有时二十年。法黄石。重新来此，仍然是集可亭。周伯衡。人虽在异地，却怜惜志趣相同的人。魏环溪。学问从前人的言论中得到启发，后来启迪贤人。成我存。秋色中的黄花散发香气，显示晚年的节操。冯讷生。墙阴下的绿竹映照着初设的筵席。儿学诚。仿佛星辰聚集在金台以北，白简如霜。寒九月天。法黄石。次日再次和前面的韵。握手相逢时总已到了晚年，怀念的人不再在两江之间。须眉都应带着秋霜般的衰老，佩剑着履也难以追及当世贤人。往事在风中摇曳，如同风吹树木。黄石、伯衡、讷生以及我刚刚服丧期满。新诗绵长，恰如月光照着筵席。浮云聚散本来就没有定准，只有一颗丹心向着碧蓝的天空。题写王敷五编修两代节孝寿册。早已深知乡国中有名门，世代的节操兼有世代的德行。一脉渊源都推尊鼻祖，百年甲第预示着科举登第。灯前画荻，能见霜痕，月下翻书，蓑衣的痕迹已昏暗。正好穿上莱衣，两人一同进酒；圣明的朝廷应当体念这两株高大的萱草。孙退谷先生屈尊来到集可亭，当时年已八十，多年不曾出门。童仆听说先生乘轿而来，都惊喜不已；我率领儿子、女婿相迎，坐下交谈了很久，才离去。迎接后坐下交谈了很久，他才离去。八十岁的先生长久闭门，手中翻阅经史，从早到晚不止。来信只问百姓的疾苦，到了老年，道学的痕迹已经完全融入自身。残腊时节劳驾乘车而来，使市巷惊动；荒斋中为缺米而勉强备办盘餐。若陈述往昔留下的美好谈话，今日正好应验星辰聚集于此轩。许生洲庶常邀我在双松下饮酒，于是作诗二章。古柏森森，却很像松树；相传此地有两条龙。盘曲的树根正好伸向幽居之人的住宅，对着白雪，仿佛看见大茂峰。半夜寒涛流过紫陌，四时元气进入黄钟。长安有多少繁华的梦，哪里肯抚摸苍龙般的树鳞，安然度过一个冬天。二。墙东有客人作高松诗，昨夜诗成时晚钟已经敲过。座上挥笔写字的人如美玉，庭前踏月而行，身影如龙。呼来一只孤鹤，称作三位朋友，抱来 两条虬龙占据一座山峰。想把你们移到西台去，也不妨让长夏变成严冬。壬子年除夕。长安的风物不同于家园，今夕愁绪太多，正应该闭门。没有得到天禄，却始终白白享受俸禄；君王的恩德难以报答，惭愧自己只知受恩。年华任凭星霜改变，空留下涕泪而已。回看自己迂腐疏懒，还要自我责备；在太平时节，谨慎少说话。癸丑年正月二十日，随从皇帝到南苑观看八旗品官大规模搜猎，蒙赐宴饮，恭敬记述此事。万国车书在一战中归于统一，太平时代的诸将仍然弯弓。从此可知圣主崇尚文德，也还念及高皇帝重视武功。铠甲鲜明，与白云相映。旌旗闪闪，在阳光下映出红色。朝廷本来就有治理国家的谋略，惭愧我这个儒生只能作《大风歌》。送曲沃相公卫先生告老还乡。黄扉之中发布起事文书，谏官随行；正是用蒲轮迎送您离开京城的时候。皇帝的宠爱是为酬答天下人的期望，清廉操守不辜负两朝的知遇。恩典分给郡县山中的米粮，诏令传下，公卿在马上作诗。共同召来的人中只有某人还在，龙门一路系着人们的思念。送杜振门总宪告老还乡。在螭头之下曳履行走，已经历了几度星霜；一篇归田之赋写成归来，还未显得苍老。两朝以来凭风度主持国事，冰清玉洁的操守在五更时向君王陈告。老臣的去留，世人难以理解；知 己之情和血性之气 追随的梦境独自绵长，却惭愧在掖垣听到宫门钥匙声之后，又骑着骢马追随朝班。送李召林侍御降任信宜令四首。一进入乌台，您已经超过了我；昨夜举酒相对，欣喜地谈论文章。风霜凛冽，窗前头发已白；谏诤的奏草应当从此处焚烧。这是初次相见时所作，如今抄录出来送给您，结尾并不是泛泛的赠答，而是一番厚重的赠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二。野鸟在高枝上报晓，山城中只有几户人家。巡视农耕不必骑骢马，姑且仿效河阳令，看人们种花。三。儋耳先生在海外所作的诗，使君车驾经过时读到遗留的碑文。万里浮云，孤月照心；正是当年触动忍耐之情的时候。苏轼居住儋耳时，曾有“浮云 时事改，孤月寸心明”的句子。四。在河桥折柳，频频说着安慰的话；长沙曾经借助少年人的力量。君恩浩荡深厚，难以测度；珍重您这位熙朝的谏议之臣。癸丑年六月九日，皇帝临幸瀛台，特意召集诸王大臣、内阁、部院、九卿、翰林、科道各官泛舟观莲，赐宴。

译恭敬记述此事。太液池中甘露深深，皇帝车驾一出，更使水面清波倍增。楼船的影子映入水中，香荷随之摇动；鹓鹭般的群臣兴尽归来，迟迟行向碧绿的岸边。玉酿美酒几次斟入琥 珀杯中，天厨分设席位，陈列酒樽礼器。臣子的心哪里敢辜负君臣贤明相会，只惭愧没有用美好的谋议报答圣上的思虑。送王蓼航同年分任赣州宪司。北阙上晴云环绕凤城，先皇开设馆舍，汇集群英。四十九人相互接席而坐，槐树间的声音日日混杂着读书声。当时畿辅之地称为绝 佳之地，又兼有齐鲁才华卓异之士。嵩阳特别集中着三两家人才，风流儒雅可推许为逸少。秦风、唐风还不值得过多称道，欣喜地随诸位走过銮坡。有一 天早晨步入梧桐掖，封事之中仿佛听见玉珂声。崎岖磊落的风骨谁能相比，谈到您的姓名，令人齿颊留香。能饮一斗酒，便能吟诵百篇诗；逢到世道，却没有 一张纸可以施展。仕途纷纷扰扰，还有什么可再说的；词臣被越级擢升，忽然承受新的恩典。独子哪里适合离开母亲身边，乌鸟终究应当报答至尊。我送您归去，官职也 被贬谪，母亲思念儿子，双鬓 已经白了。陈述情由，幸而得到圣人知晓；和您一起远离长安的踪迹。慈亲先后离开高堂，两家相隔千里，泪痕绵长。孤苦无依的人空有微小的身躯 尚且留在世上，什么时候才能 奔走效力，报答君王。壬子年我正奉召出京，大梁的有关官员也来催促。胶州的公先来，公后来；癸丑年重新相逢，三次相会如同丙戌年。兄弟 相看时总已鬓发斑白，不唱不哭，笑声高亢。谈起儿女婚嫁，从容自得；有时长啸一声，挥笔写字。挥笔兴致酣畅，风雨仿佛随之落下；九州的老气不分今昔。仿佛棋澳有竹万竿，在秋空中飒飒作响，一扫竹箨。席上忽然传来任命文书，麻姑、五老借重您的才华。天子有命，不能挽留；长江上传来箫鼓声，画船已经开行。走吧，走吧，离情难以描写。北方人真的要去虔州了。既然不能把您安置在石渠、天禄之间，为什么不留下来与夏峰先生相对呢？走吧，走吧，离情难以描写。离情难以描写。吴耕方监丞因为三代都在国子监任官，追忆先人的恩泽，作诗有所感慨；我读后作诗赠给他二首。拜谒并歌咏先辈的美好风范，毗陵的家世近来怎么样了？如今圣明的君主兴办文教，碑刻上应当还保存着许多旧日恩泽。二 一代人留下的谋略，成为一代人的老师；崇高的风操和光明的节义，总是值得流传。如今正当继承先人事业、追溯渊源的时候，应该好好记住先皇当初首先拔擢他的时刻。戊戌年，章皇帝亲临殿试。丁酉年在南闱考试，选取吴地第一名；这一年特赐进士出身。送张素存太史回乡省亲，并问候他的父亲、吏部官员公选。您的文章和德业，旧日便与我家世代相通；几代人的名字都曾斜列在皇帝御笔之下。您过去的彩笔，承受着莲花灯烛的近旁光照；如今却只能远望铁城。您有幸拥有房屋收藏《金鉴》，惭愧我没有诗作可以附在雪槎之后。到了家乡，如果高堂问起我的消息，请替我说：这个客居京华的人，头发已经白了。送许典三任海宁令。邺下有一位许先生，家传学问敦厚而重视美德。他愿意把万物看作一体，实在是由本性所生。以祭祀礼仪彰显先人的德行，孝子的声名感动了乡里的舆论。因此这确实是深厚的根源，继承发扬先人的事业，推重美好的声名。一出任便治理百里之地，志向是不欺凌愚昧的百姓。将要广泛施行圣上的恩泽，希望能够振兴家族的声名。乘一叶小舟渡江而去，百姓们欢快地骑着竹马 相互迎接。歌唱道：“我公 到来，笑容胜过黄河澄清。君子有仁惠之心，虞、芮两国永远不会争斗。三年之后呈报新的政绩，看飞凫便可知道治理的成效。厦峰与你素有交谊，鄗南 与你订交于平生。在光明昌盛的朝代重视经学，面对面相见，便可以预料你将成为公卿。”

译题写沈绎堂侍读五十岁初度诗卷。我还记得您参加胪传后拜谒丹墀的情景，学士的才华为圣主所知。在宏德殿中挥笔的那一天，在干清门外蒙赐貂服的时候。原本因为讲幄需要名望硕大的学者，并不是为了在词坛上树立美好的仪范。满地黄花时人已五十，惭愧我没有佳句来助兴金杯。送李厚庵编修请假回乡。这位太史出自闽海，姿态美好，称得上格外杰出。年纪还不到三十，志向却要追随濂洛诸贤。曾经读过《太极说》，对其中的源头看得清清楚楚。退下来以后 反观自身，竟与千年前的圣贤相合。何况又得到老师的资助，所学能够获得所求。我们的道统长久以来荆棘丛生，衰败萎靡实在令人深忧。早晚独自静静相对，衰老颓唐 反而徒增羞惭。遥望你登上前人的彼岸，归来辅佐圣人修明大道。送徐徤庵编修回乡，依“骑”字韵。秋风吹来，霜染双鬓，老年将至；每逢送别同僚，心情总是迟迟难平。凤凰在朝廷中鸣叫，三次呈现祥瑞；归途上马鸣，一人轻骑而行。大概是因为要奉养兄长 弟弟而辞官，必定会有 文章记载这一年的时光。等你到达家园时，阳气已经恢复，江城的草色一片碧绿茂盛。挽悼龚芝麓大宗伯，仍用己亥年赠我归养诗的原韵。菊花在霜风中保持晚节，老臣应当承受皇帝迟来的赐归恩典。朝中还穿着螭头鞋，天上却突然惊闻箕尾星宿所象征的贤臣已经离去。道义情谊深厚，留下我们这一辈孤单；功勋声名滚滚而来，却可惜失去了良时。十年来未能续写青藤的诗句，痛惜只能让遗留的文稿始终不离手。送张淡明侍御外任分巡太原。您本来就是西台的老谏臣，与我同列几年，彼此格外亲近。胸中的是非曲直，千人都看得见；笔下的风霜之气，始终纯真。施行政务、怜惜人才，劳烦圣主；推举贤能、谦让德行，使朝廷士绅都受到感动。如今只是暂时借重您去澄清地方事务，早晚征召您的诏书就会从紫宸宫发下。为敞君孙锺元先生九十岁祝寿。金容家世代是旧日的儒学宗师，四海的学术渊源都同出一脉。膝下的曾孙承受您的德行教诲，门前的弟子沐浴在春风般的教化中。纯正的修养与程明道相合，深明的学问完全可以追及卫武公。听说您自身浑然就是太极，年年遥遥拜祝这位岁寒老人。题画。画艺精妙绝伦，人们都传说出自顾虎头；厨房中的变化，至今已经千年。如今不要再到桓家索取，这件神妙之物竟然留在了这里。玉泉山是帝京的形胜之地，贾胶侯任佐司空时竭力停止烧灰，我作诗赞美此事二首。玉泉山下玉泉流淌，万斛泉水盘旋着流入御沟。天柱般的山峰哪里容得下再施斧凿，龙盘虎踞，正是帝王之州。二 最初的心愿并不是建立功勋声名，而是奋力争取西北的高峰。用奇石补天尚且是幻事，还是留下这些山峰屏障来护卫神京吧。李恒岳的妻兄从蔚州来访，高兴之下赠诗给他。在东庄握手相别已经一年多，劳烦您远道来到旅居之人的住所。晚年很难得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夜间交谈，仿佛是在读太古的书。只是顾念我清廉的声名承受着义理的重担，如今在言路上报答恩德太少。只应当早晚归隐休息，不要使贤者更加困窘。陈六息先生任蔚州刺史时有惠民政绩，壬寅年已入祀名宦祠；后来得到他的弟弟长卿的书信，才知道先生在壬寅年去世，因而追忆。有感而作，随即赠给先生的公子伯际。楚水与燕山相隔遥远，常常因为旧日交情而忆起当年。甘棠树留下了几分余荫，手泽和满箱的秘藏编著也都在。惊见白发之中仍有贤弟在世，欣喜地看见后人承继青云事业。千秋之后仍以俎豆尊奉您的父亲；我这个门下的无用之材，惭愧于面对大贤。戊戌年我与纪伯紫分别，各自都有诗作，转眼将近二十年了；如今在都门重新相逢，您把魏文靖公文集赠给我，想来其中是有深意的，我因此感慨。惭愧之余作诗致谢，仍用旧韵。到了老年依然怀有求学问道之心，回头看眼前景物，格外显得萧瑟。人经历离散，肝肠仿佛化作霜雪；谈到修养，言语却如黄金般珍贵。先辈的典范，谁敢仰望；我这一生迂阔无用，惭愧尤其深重。打开信函，却在灯前向着它阅读；一夜面对空窗，弹奏古琴。题写法黄石同年墙壁上的画。回想从前瀛洲会聚了众多文章大家，胶州太史迪卓异不群。有时作赋可以比肩班固、司马相如，也有时挥毫可以比拟王羲之。如今来到这里，已经不再是天禄阁、石渠阁的旧日席位，只有西山、北海的景色，化作我笔下的烟云。高阳李子年纪最轻，泼墨临池，正与我情调相投。他为您画出万壑 山川的胸襟，使人一坐一卧都能对着它欣赏而发笑。魏生也仿佛在墙壁之间游览，只能用老眼窥看这两件妙作。挽悼白尚书东谷先生，采用丁酉年秋日问病唱和诗的韵。讣告一到，悲痛得无声无息；只是更加为先生身后缺少继承者而惋惜。一代的正音实在少有人应和，千秋绝学又有谁来阐明。上天留下的遗憾不只是关系桑梓，凋零竟然波及这样的老成之士。朝廷内外自然会保留您的芳名事迹；我追随您的脚步，深深惭愧于您赠言中的情意。夏季干旱，奉圣旨祈雨，在郎日步行祷告，降雨后记下喜悦；四月十九日。郊外大地一片赤色，盼望甘霖；百姓的疾苦时时萦绕圣主心中。早晚都惭愧自己荒废了尹职，虔诚祈祷，实在害怕辜负圣上的诏令。眼看浓云蒸腾而起，站着面对 氤氲的水汽广布，恩泽深厚；衣袍都湿透了，沾上的泥足有一尺多深，回来后打算献上一篇祈愿太平的箴言。口占送宁元着侍御罢职回乡。盛世之中还有什么忌讳不能说？臣下与邻国使者拜谢之后又歌唱。一封奏疏只是凭自己的信念，经历百般挫折始终没有别的心思。谏官的职责终究难以尽完，感受到的君恩却更多。回家先去安慰 母亲，早晚都思念京城中鸣珂的生活。

译送林穆之去探望弟弟阜思，并怀念二位史官。您家兄弟情谊深厚，谈笑之间全是文章。失意落拓，思绪飞到千里之外；困穷愁苦，写成《七襄》之赋。酒意消解了燕市的月色，边地之人饱经雁门的霜寒。计算日子，战事终会平息，即使身在他乡，也会如同身在故乡。送张羽王侍御请假回乡。谁能做官却长久闲散？整日沐浴春风，自在地关闭门户。岁月有情，留客人在这里居住；烟霞无恙，等待游子归来。清明之时身居柱下，却徒然承受言责；与好友在林中共同展露笑颜。当时蓼、文伯、尔雪枢、玉铉、金鉴诸位先生，都住在乡里。回去吧，不必再寻找旧日的梦境，羲皇以前的生活 就在青山之中。题梁玉立尚书扇面上的菊花画。种下芭蕉林，心境已经悠然；还有谁来描绘晚菊浮动的香气？请看蛱蝶迎风飞舞，这另有一番陶家秋意。寄诗祝贺魏贞庵先生六十岁初度，采用原韵。十年难得有一次共饮一杯，绿野堂高耸在彩绘般的景色之中。您的宰相事业早已在黄阁留下声名，儒学修养只见您推崇紫阳。亲自耕种百亩，只求供养家人；亲口教授诸位学生，就是成就圣贤事业。忧虑国家使头发更加斑白，驻颜的神采却还留在菊花丛中。重阳节后三日，宋右之侍郎邀请梁玉立尚书，一同在黑龙潭亭上饮酒。秋来没有地方足以尽情幽探，沿着野径相随而行，兴致将要畅快。向北望去，晴云笼罩着凤阙；向东临水，碧水环护着龙潭。回顾往事，过去已成为今天的古事；略尝新酿，以慰藉谈笑。何况黄花开放得更晚，暂且登高远望层层山岚。当时菊花还没有开放。为复圣后裔颜先生及夫人祝寿。在鹿门一同隐居，已经过了许多年；黄花映酒，共在一席上欢饮。前代遗留下的书籍保存着孝子的事迹，兴盛朝代的女史又编成宏大的著作。粗茶淡饭的家法依旧，博学约取的功夫正可以传给后人。金马门与容台之中，二人一同承欢献寿；身影翩翩，舞向岱山云边。: 题同年上官三立的画，并送他回乡。蓟北十月风霜严寒，惊闻有客人要到辰陵去。临行执手，没有别的话，只请我为他题写九畹兰花。我连声答应，心中已经应允；展开画图观看，仿佛香气将要吐出。这种花本来就是君子的同类，从来不与萧艾为伍。中丞的宅第修筑着高轩，兄弟之间亲切相依，笑语温和。风晨月夕，时时展开 赏玩，应当想起同年友人笔墨留下的痕迹。为锡伯长兄祝寿，仍用来韵。每逢生日，年岁将要更新；腊雪寒梅中，您超然于尘俗之外。长久以来研究农事，知道兄长有这样的志向；我任司农，却惭愧地只能作为臣子。灯前教导孩子，消磨清静的 夜晚；园中栽花，享受往日清贫的乐趣。相隔两地，无法亲自前来祝寿；年年以诗报答上林的春色。题李湘北学士画册。拄着竹杖、穿着芒鞋，洒脱地游览；夜深了才从读书楼下来。满架的牙签书卷，应当不会辜负您；我只准许您前身就是邺侯。挽悼殉节的富川令刘君，依次采用叶韧庵司业的韵。刘君名钦邻，字江屏，江南仪徽县人，辛丑年进士。千秋不变的完整节操如日月般明亮，舌头断了仍然阴魂不散地痛骂赋税之声。汉水秋高，劳苦了将士；富川河水因鲜血而碧色，震动了公卿。魂魄依随北斗升降 还复归来，南蛮之地享受祭祀，死后便如同获得新生。圣主正怜惜臣子的义节深重，必定会让青史大书其名。挽悼张干臣学士二首。为了奉接征召的诏书，滞留在旅亭；昨夜燕山遮蔽了文星。朝廷正惋惜真正廉耻之士，谏道上的先贤却已经先行摧折了古代的典范。病榻之上还披衣望向宫阙，元旦穿好朝服拜谒宫阙完毕，病情便加重了。临终时还拉着孤儿的手传授经书。弥留之际，只口诵“仁，人心也；义，人路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这两句话。苍天怎么忍心夺去这清正刚强的气概，想要起身追问这个人，却只能到渺茫幽冥之中。渺茫幽冥。二 您本来就是冰心玉骨的人，哪里是到了今天入棺之后才可以断定其为人。十年道义交谊，精神彼此往来；几篇箴铭，笔墨至今仍然新鲜。因为痛惜生死关系到世道人教，更加怜惜您的出处进退牵动了缙绅。讲堂依旧坐落在山脚下，不知有多少学生频频进入梦中。五月二十九日，沈绎堂祭酒、王子言、崔玉阶、陈说岩三位学士、叶韧庵侍讲，向集可亭，诵读沈绎堂进呈的御屏铭和诃庵赠成给事的诗四十韵，因而采用说岩赠我的旧韵作诗记述。五月二十九日，沈绎堂祭酒、王子言、崔玉阶、陈说岩三学士、叶韧庵侍讲，在集可亭读沈绎堂进呈的御屏铭及诃庵赠成给事诗四十韵，因用说岩赠我的旧韵记述此事。神皋五月，草色刚刚青翠；当时正逢大旱。一位客人乘车经过集可亭。经邦治国的大文章流传百代，立身朝廷的清正声望在当朝最为受重。怀中徒然写下忧虑时局的诗句，座右高悬着作为圣人箴铭。听说九重宫中勤于讲学，太平时代的《金鉴》正在讲经论道中流传。为徐太夫人六十岁祝寿，并赠健庵、果亭两位编修和立斋学士。西边鹿城之旁紫气回旋，台阶前玉树映照着两株槐树。二人一同问安，齐受金莲烛光照耀；进献酒水，共分内殿的佳酿。霜白的栏杆上，缕缕纹理已经 完成。午夜传经，一盏灯已经点亮。何况诸位孙辈又承受家训，种种恩光将依次到来。为陈封翁祝寿，并赠说岩学士。王屋山青色连着濩泽，春意正盛；遥看秋色，山势更加高峻。鹿门的松菊开满三条小径，楚地的兰蕙已经种了好几遍。光耀国家的文章由玉树般的后人传承，庭前承继先业的人物，已经在枫宸之中树立。相约在千秋之后成就宏大事业，不只是用荣耀声名来报答亲人。梦中遇雨二首。封姨横暴，赤云升起；每天都盼望银河洗濯兵器。早早起床披衣查看雨脚，才知道昨夜的雨还没有下得分明。二 仰望杏树、瞻看浦岸，惭愧自己像老农一样；阴晴不定，梦也难以相通。三更时已经占卜出丰年的征兆，醒来之后却依然只是想象。挽悼兰溪丞徐君，他代理武义县令时殉节；名喆，山西广昌县人，贡监。盗寇纵横得很厉害，朝廷的法度却宽松。能够明白大义的人有几个，最终死在微小官职上。刚烈的血性千秋仍热，平生所读诗书在今日得以完成。梁间三尺 帛书，留下来给士人百姓观看。挽大司农米公，名讳隘。计部尚书古人臣，我不才，五月间有幸与您同僚。共同筹划政务，同念欢乐与艰苦；对寇贼屡屡作乱，咬牙切齿，永远难忘。社稷的忧患，形势只在近日更加迫切，朝廷所倚赖的，少有这样的人。百年生死实在没有定数，说到这里，清正刚直之士都泪湿衣巾。挽神木俞窟、杨茶庵，尽节，名三知，直隶良乡人，丙戌进士。幸而吐尽了我辈儒者的正气，同道之人不要叹息。以一身报答魏阙，万民都在公署哭悼。骂贼只徒然留下舌头，招魂也不能回到家乡。朱温什么时候 才能灭亡？遗恨将随着黄沙长存。张德轩少廷尉请求题写百寿公的新园。听说王公的宅第，君王的恩泽已经来到翠微之间。楼台旁千树挺立，池沼上一只鸿雁飞过。小径转折，云气随着车骑；筵席摆开，花光映照衣裳。庭前的风口 奸，衫笔赋春晖。裕亲王的新园落成，命令诸位卿贰分题作诗四首。别业刚建在王府旁边，皇恩与春色簇拥着神仙般的居所。辅佐成就圣德，文章最为尊贵；疏散于西园，礼乐也格外偏胜。美树披着云彩般的衣裳，停住了夜雨；清池的石上水草，带着春日烟霭。凭着德行容止，自许能参加太平盛会；欣喜于接近君王，得以在大被中安睡。又一首。天伦中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事？每日接近新近施恩的帝王之子居所。早早为朝廷除掉大寇，又屡屡因君王顾问而访求奇书。人来到玉树之间，连星光也随之摇动；花瓣散落在银床上，带着稀疏的雪意。大家都说贤王懂得俭朴的德行，退朝后不上紫香车。又一首。在山脚附近凿池半亩，引御河之水流出涟漪。石影摇动，花阴迎来和顺之气；鱼在寒冷的春水中嬉戏，银色波光荡漾。举杯于钓曲溪边，溪云飘落；洗砚留下沙痕，墨色如雨般纷多。锦绣帷幔移来，仿佛封锁十里；一路上好几处都响起笙歌。又一首。

译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赤棘掩映在半秋烟霭中。曾听说您从前有筹划谋略，今日仍足以平定蜀、滇。您先前曾条议屯田。送王子厚掌科请假。家学渊源深厚，道德为人所尊重；十年来往返于西垣。作为拾遗补阙，是朝廷中的声望人物；不要谢绝苍生，独自闭门不出。挽歌送孙北海允生嫔川，使用己亥年赠诗的旧韵。己亥年秋，我请假回乡奉养父母。先生与赵洞门、龚芝麓、袁九叙 三人 在丁东斋青藤下为我饯行，分韵作诗。如今都已成为古人，追次旧韵，因而有所感慨。俯仰之间又来到青藤下，第二次哭悼老人；晚年的学术，有几个人能与您相同？可怜好友们都葬在北邙，看不见先生的床榻在东边。霜雪仿佛惊落在双鬓之上，梦魂却常在一堂之中聚会。追随参与大典，斋舍明亮而相近；如今手执绋带送葬，哪里还能附随上公？挽陕西提督陈忠憋公，名讳福。报国之心赤诚，义气更加深厚；军中有李晟这样的名将，怎敢只谈家事？万座营垒息灭虎威，消散了秋日杀气；百战风云卷起暮色黄沙。刁斗刚刚鸣响，星辰忽然陨落，鬼神仿佛也把白雪化作花朵。同边疆一定会有忠魂相助，不要为将军的死而徒然哀叹。这一天狂风大雪，公于是遇害。寄信给孙沂水太守。十年来声名屡屡传入耳中，清廉操守确实不染纤尘。云中的魏尚实在无愧，天下又有几个像吴公这样的人？顿时使疮痍之地成为乐土，可以预知 沙漠之中也会见到王者的春天。我的心随父老举杯称颂，愿祝您的年华与政绩一同更新。寄怀袁丹叔太守，听说他诚恳邀请党冰壑先生讲学。二十年来追随的人中，只有您最贤；我辈儒者的风味仍然如旧。时局正当纷乱，尤其应当保持安静；施政只要廉洁公平，自然可以流传。等着看您施展河汾之教泽，愿听说您在蒲坂播种桑田。我的一片冰心您是知道的，两地焚香，在夜里共同向上天禀告。为吴铜川铨部的两位尊长祝寿。明洁如冰的镜子照彻天曹，追溯家声，更羡慕凤凰的后代。柳丝拂过琴泉，春酒已经酿熟；白雪映照圣鼓，婺星高悬。悬鱼早已佩在身上，先生的训诫 深重；即使穿彩衣起舞，也难以报答母亲的辛劳。近来庭院中接连有许多喜事，双手捧着丹书，从神皋而出。为赵天羽户曹的尊长祝寿。海阳的云气护卫着幽静的居所，拄杖穿履，悠然度过燧火余年。绮里季般的风流高入斗极，香山九老般的耆旧拂动霞衣。琴声再次引来庭前的仙鹤，平准之学新近从膝下传来书信。三凤八龙真是美好的继承，黄金白璧又能算作什么呢？为田子纶户曹的母亲题写节孝册。德水的源流连接着洙泗，德性钟灵于闺阁，足以匹敌名儒。田家母亲真是妇女的师表，天下人称她为女中丈夫。午夜点燃篝灯，以劳作报答地下的祖先，历经艰难 带着月色抚养几个孤儿。年过六十，身体才真正健壮；三只凤凰般的儿子翩翩飞翔，又引领雏凤。为许浣月仪曹的母亲祝寿。国计劳碌，都系于您这样的人；二十年离开家乡，仍思念年迈的母亲。奉皇帝之命出关，同时回乡省亲；上天安排闰月，正好应合母亲的生辰。许母生于闰三月，恰逢闰三月，您回乡省亲。斑斓彩衣映着霞山的光辉，菽水之欢在歙浦化作春意。何况冰霜般的操守彰明大节，宣文在母亲膝下拜见这位儒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陈太翁拿出家中粮食赈济乡里饥民，乡人感戴其德，作赋呈给说岩先生。古代的正道怎能相逢，高尚的风范至今仍在。长期困苦的百姓本来就是我平素挂念的，何况桑梓乡里更令人关心。让仁人都吃饱了粮食，大家争相传诵义士的诗歌。坚贞的美名刻在不朽的石碑上，遍布太行山的背阴之处。赠给趟洁庵侍御。十年来经学在江东备受推重，和煦春意从抚民教化之中生出。每次到西台读您的谏章，秋霜般的严正之气依旧带着春风般的温厚。题葵翁长者小像。面容有风采，双目有精神，浑金璞玉一般，纯真出于天性。一堂之中六世同居，身体都安康无恙，仿佛是伏羲以前的上古之人。题写巢云老僧壁上的诗。白鹤在水边、松树顶上寻找高枝，正是生公入定的时候。半夜钟声惊飞了白鹤，松花仍带着垂落的白云。程进士向我兄长受业，后来请求我写几句话祝愿他，于是赞美他的友爱。元方如领袖，季方随后而来；兄弟二人风姿翩翩，都是天下才俊。华美的集会形成符瑞，池塘之梦使锦云展开。夜间佩鸣玉珂进入宫中，陪侍金马门；秋高气爽时振笔疾书，等待玉裁。从此家声以兄弟并美而受推重，文章的光辉朦胧地照映着紫霞杯。送孙屺瞻学士回乡省亲。暑气已到，廷和殿的讲学还未结束，怎么能轻易离开校书官的职位？难道会因分辨章句而移开花影？清澈的星光文彩进入深夜寒意。倚着宫阙仰望青天，云彩呈五色，买船经过赤石三重水滩。高堂上百年白发双亲安稳，哪里肯在秋风中整理钓竿？送河素培通参回乡奉养父母。天下遥望您这颗喉舌之星，哪里知道您的归梦已经到了西泠。笛声吹过杨柳，千峰已入暮色；小舟渡过芙蓉，半夜仍映着青色。谏章如今留在魏阙，诗筒什么时候寄到江亭？慈母笑一笑，便得享天伦；问过平安之后，好好传授经书。平凉归降的消息传到，这一天是立秋。汉家西京一经传播天命，便接受归顺，军门立即停止用兵。千里转运使民力得到休息，万家团聚，正是将军功业告成。来到边地，只见百姓盛满酒浆相迎；没有交战，原来是因为营垒防守严明。三楚九江应当都在等待命令，秋风将会送来凯歌声。丙辰年六月，司寇艾长人同年把《退食槐声》十二首诗给我看，我还没来得及依韵唱和，公便去世了；展读遗作，悲情 全都显现在诗句中。于是仍以“退食槐声”为起句，依韵追和，并记下哀悼挽歌之意。当时是七月中旬。退朝用餐后，听着槐树的声响不绝，悠然独坐，询问秋风。平生的志向曾许诺要登上青霄，到了老年却在白露之中感到惊心。姑且向亭前招呼放养的鹤，回来又到灶下拾取烧焦的桐木。西园的水石之景都已登临遍了，仿佛家园只有几弓之地。二 退朝用餐后，槐树声传入枕边，迟迟不能入睡；风清月白，有几个人知道这种情景？极目远望云山，更增添秋意；千家传来捣衣声，牵动游子的思绪。北地自然可以举行文举宴，南方荒远之地却长久关闭着伏波祠。梦中的蝴蝶飞翔没有定处，不要再向庄周分辨究竟是谁。三 退朝用餐后，雨后的槐树声格外清越；长空之中几度听到鸾笙之声。满墙的诗题仿佛多有预言，深山中柯烂之处只剩下一盘棋。风度不以天下士人的身份自矜，谈笑之间 确实显出了古人的真情。朝廷建立国家，崇尚宽大；约束法令暗中消除了海内的兵乱。四 退朝用餐后，隔岸听到槐树声；北窗相对，不知度过了多少昏暗的早晚。树色浓绿时才看见归林的鸟，尘埃沉静后才看见出山的云。想借雁影寄托远方的情怀，却徒然无雁可寄，为了寻找好友，又怜惜兰花的芬芳。回想起在玉署一同游玩的日子，渊源一脉相承，却在一夜之间分离。五 退朝用餐后，槐树声靠近门户，低低传来；参差不齐的树色总是难以整齐。鱼浮在浅水中，羞于吞下鱼饵；燕子栖宿在高林，不去啄食泥土。残局不知何时还能留下客人相对，一夜之间写成新诗，报答您寄来的诗题。可怜我在三更之后读《易经》，竟撤去了当年太乙真人所持的藜杖。六 退朝用餐后，槐树声夹杂着傍晚的蝉鸣；西风忽然吹败满林烟霭。星辰移动，万物更替，人们全都老了；刑罚停止、兵乱消除，做官的人也成了仙。魂梦早已知道会随气运变化，吉凶哪里会因情感而改变？百年人生尚未完结，原本也没有多少时日；不要学那长斋之人在醉意中参禅。七 退朝用餐后，槐树声传入暮色中的凉意；省署南面丝竹声正铿锵作响。竟然坐在弥勒佛龛中，再也没有蛾眉对着镜子梳妆。碑记徒然夸说题名玉殿，鼎湖 原本答应侍奉先皇。陶渊明墓上的松菊归来时仍在陇上，却恐怕归来之时道路已经荒芜。八 退朝用餐后，槐树声隐没在落霞中；夕阳下笛声包裹着越来越深的泪痕。高台自然引来西峰的月光，石阶徒然悬着北岸的花。难以报答大官赐予的千粒米，

译只能消受仙掌上的一杯茶。江湖万里波涛险恶，等到风平浪静时，再好好放船远行。九 退朝用餐后，槐树声何必过于频繁？淳于的一场梦就是根由。醒来之后，才看透经天纬地的事业，也看破吟风弄月的自身。年老时尤其适宜把明珠握在掌中，官位贫寒，却笑说桂树又抽出了新枝。胸中有多少真正的山林丘壑，不是黄山便无法描写得真实。这是和黄石同年之作，前面已有和韵十二章。十 退朝用餐后，槐树声拖曳着，反复萦留；检点完琴书，觉得内心幽静。三公不能给儿孙增添福分，一方砚台却足以垂示家族谋略。历乱中寒蛰没有定语，纵横的野外惊惧之声闯入新的忧愁。西曹的岁月催白了华发，昨夜的秋风几乎使人一夜白头。十一 退朝用餐后，槐树声徒然繁多，茫茫世间的道理究竟怎么样？早晨起来，还来得及穿上朝天履；突然断绝之后，又有谁能挥动返日之戈？草木无情，却全都改变了颜色，兄弟 含着泪，竟唱不成歌。行年五十，人生就像寄居一般；不要说前人已经足以渡过逝去的波涛。十二 退朝用餐后，槐树声忽然稀疏；寝门之外仍盼望着绿树环绕。铭旌将要书写，悲伤如青色的绢练；车马再次前来，在白色门扉前哭泣。最为挂念老臣已经停止上封事，并不计较遗像上的墨痕浓重。夔龙般的好诗千秋长在，独自惭愧自己衰老残败，还没有归去。您的诗中有“补天终俟变龙友”之句。新秋时慰问法黄石同年，当时他正等待补授方伯。谁说蜗角般的名位只是浮名？三十年中，仕途仍未有成。岁月滞留，姜桂也已老去；才华失意，连鬼神都轻视。曾因侍从之职而垂听清问，等到做藩臣来辅佐太平；暑去秋来，多病的客子啊，重新铺陈《子虚赋》，不要使忧愁滋生。送徐方虎编修休假归乡 江东人物仰望着崔嵬高山，文坛领袖当属非凡的人才。振兴衰微了八代的文风，振动千载；九州的风气如春风化雨般由此开启。说的是方虎与 元少一事。侍臣如莲花般端正庄重地出入，疲倦的容颜和仙槎般的旧友款款相逢。算来回到家园时秋色正好，菊花篱笆旁就是读书台。丙辰八月十五日秋分，这一天陪同祭祀夕月坛 今年又看艮安的月亮，秋色平分，此时更加均匀。节令推移令人惊心，人容易衰老；清明的月光照临大地，世事却格外新奇。三军枕着兵器、睡在铠甲旁，疲惫不堪，转运粮饷 输送租税，万井百姓都很辛苦。圣上的德行斋明，应该默默感通上天；这美好的夜晚，人人都成为太平之人。挽悼张东峰铨部，死于任所，其妻封氏随之而死 朴实笃厚的操守和行迹，世上无与伦比；在问心亭上辨明真正的儒者。东峰著有《问心亭集》。千言万语的砥砺之言，遗书仍在；四壁萧条的旅舍中，孤零零地停着棺木。我的道义越深厚，越为廉吏之死悲痛；上天也还怜念寡妻一同遭遇。相逢之时不要作牛衣中的哭泣；地下的两条魂魄，确实已经彼此相知。临终诀别时，封氏发誓不独自活着，扶送灵柩回乡后，上吊而死。挽悼周伯衡掌印，因保举之事死于楚地二首 你向南行时，我郑重劝你多多进餐；仆人和马匹萧萧，道路艰难。宰相推荐贤才并不是为了接受赏赐，书生报效国家，正准备弹冠而出仕。几年来在军前贫病交迫而死，半生的行止出处，只能从镜中回看。只是后悔你来信时最终没有答复，墨迹上还带着楚江的寒意。又 自己择定在浮丘置十亩居所，知道您早已对仕宦之情疏淡。衡阳的烽火急需人才，汉水的风涛还在等待命令。一死尚未酬报廉吏的职责，十年间徒然上呈谏臣之书。如今千里之外呼唤元伯，又到哪里去招来您的魂魄、驾着白车呢？致施道人 我一生从事儒业，志向是不学神仙之术。我的朋友砚山公告诉我，炼师是位贤者。您乘云来到上国，衣裳拂过紫色烟霞；有时还驱使两个 两个童仆，都 人们把您比作偓佺。计算归期将近，赠诗为何如此纷纷而来？可惜未能与您相识会面，细细谈论我的道义传承。题《江生借书图》少年得志时帷幕常常垂下，青白色的书囊和浅黄色的书套确实堆满书架。如今想读书却找不到书，人世间既然没有，又从哪里去借呢？送史彤右庶常休假归乡 春风早早吹过杏花时节，正值年轻，昂首登上瀛洲。用菽水奉养双亲，情意深切；以文章使国家光耀，意气飘逸。何时能在病中增添嗜书之癖，暂且到山中修补砚田。无限的君恩必须郑重对待，不要让学士辜负宫中的花砖。赠严灏亭侍郎 当年在青琐门下早已有声望，惭愧我与你同列又同年。东南地区转运挽输，劳烦您筹划经营；风雅文章，则属于老成之士。京城宴席开设，冠盖云集，华美厅堂春意将近，雪花轻轻飘落。我的心像水一样清澈，身体尤其康健，愿与你一同在朝班中谈说太平。挽悼浮梁县令王介初殉难。名叫临元，山东人，进士。南方州郡的烽火连接到汀洲，照彻江城十二楼。发誓与国家同生死，只有这一念；哪里敢说姓名必定流传千秋？英魂化作厉鬼，消灭余下的祸患；父老们忍住哭声，遥望故乡山丘。忠义昭然，悬载于国史；只是无人知道遗骨由谁收葬。介初没有儿子。题《汪蛟门百尺梧桐阁图》百尺高的梧桐阁，阁中有一个人。他在秋树下让书、读书，经历了冬天直到春天。司农对我说，说那是梁玉立先生。汪 先生志向高峻，文章追踪大雅，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深厚合于天伦。我内心私下喜爱他，想见他却可惜没有机会。今年来到上国，在凤阁掌管诏令。退朝用餐后偶然来访一次，对待他如同嘉宾。他著有三四卷书，格调高雅，性情更加真挚。愿留您共度早晚，只是归去的马为何如此急促？手中拿着方子之图，在堂前使年老的亲人得到娱乐。海内止息兵火，正逢美好时辰。临别之际愿有所赠言，请珍重阁中的自身。听说酆都令李澹庵寻道归来京师，作诗以表欣喜 满地兵戈之后只剩下一个人，眉山不知哪里埋葬着忠臣。径直携琴带鹤归向天子，夜夜在旅途中关望着北极星。为卫年伯母亲八十寿，并赠澹足同年 太行山绵延不绝，析城山高峻尊严；坚贞之气郁积于德门。千峰万壑遥遥相向，苍松古柏映衬着庭院中的萱草。我听说卫母八 十岁，阶前站立着茂盛的兰玉。侍御举杯先致祝词，宾客朋友和乡里亲党一时齐集。回忆从前侍御巡视江岸，绣斧凛凛，铁面森寒。起初便铲除豺狼狐鼠，使它们逃遁，清冷的霜气仍拂过惠文冠。退还馈赠、揭发奸邪之后，温和的诏旨下达，南方人远道送来青骢马。太平盛世为何还有那么多人侧目？朝廷大臣的眼泪向着西曹洒落。只有 慈祥的容颜始终不变，敢于把无罪之人的冤屈告诉君王。君王亲自为孤臣洗雪冤枉，使他在膝下承欢，享受恩光。一粟一水也足以偷得天伦之乐，这是 母亲和儿子的心情一如往昔。乡里拜贺时都看见婺星高照，年年在堂前斟饮菊花酒。缪歌起侍讲斋中，听到史子修编修的讣告后作诗悼念 旅馆寒冷的夜晚，独居而惆怅；几次从日下寄信询问双鱼书信。江帆渺渺，孤舟停泊；雁阵萧萧，雅社空虚。上苑之人悲叹朝露早逝，我感念坚如金石的交情，却又感叹岁星已经疏远。可怜王羲之挥毫的遗迹还在，只能对酒招魂，整理他的法书。哭悼云门老友 故乡如今失去了老成之人，还记得您来时已经八十岁。壬子年分别后，我只能在梦中寻找素文，又有谁从天边问候孤臣？他所著的

译书已经足以成为名山事业，冯讷生刻印《云门全集》流传于世。墓志本应使太古遗民般的志行流传。云门隐居不仕。一望桑干河全是泪水，从此再 没有诗句经过河滨。丙辰除夕，与田子湄检讨、李天葩中翰以及诚儿在一枝轩守岁，感怀赋诗二首 活到六十岁，周遍花甲；鬓发斑白如雪，还没有完全齐整。退朝用餐，每每在灯后吃饭；上朝面见天子，误把梦中的鸡鸣当成现实。百姓生活若是这样，个人实在难以补救；国家的财政计划怎么样，我的心意总是迷惘。告诉我的儿子，不要进献颂歌；东南一带战马夜里仍在嘶鸣。二 坐看残雪消融，辛苦守岁；京城的风物又报告春天将至。兄妹分别已经四五年，亲朋相对只剩两三人。出处行藏虽然迂腐，内心没有遗憾；岁月蹉跎，学问还不够真切。只是劳累了故乡那些仁义老人，他们解衣推食，情意深厚恳切。丁巳元日，在班列中侍立等候皇帝驾临，雪中即兴作诗 骨瘦筋衰的六十岁老翁，仍在朝班中与众位公卿相连。才力不足，只觉得君恩深重；衡量自己的本分，哪里能够充实国家的谋划？百姓力量艰难，使人忧愁鬓发；上天的仁爱显现在雪花之中。朝廷自有真正的刘晏，早日救济三军，奏报胜利的功绩。赠张又南少廷尉 对社稷功劳很高，出自大将之家；敦厚地研习诗书、讲说礼义，家学渊源深厚。少年时忠义便出于天性，走遍万里关河以报答圣恩。辇路之上共同看见儒者的仪表，案头常常陈列古人的言语。如今您任廷尉，平日以公平著称；纯厚的福祉应当从这一念公心中产生。寄信问候陈长卿 在蔚署谈论文章，认识了大家。分别以来，踪迹各在天涯。思念友人，海上遥忆梁间之月；展开书卷，恍惚疑见汉水上的仙槎。一榻冰霜之中安守清白节操，三年的烽火惊动着悲凉的胡笳。想要挽救时局，却惭愧没有筹谋策略，白白使司农两鬓斑白。赠云中老翁 听说您家住古代的云中，经历尽人世沧桑，万般忧虑都已空了。三代同堂，家中多有隐德；每逢岁时节日，众人环列拜见黑发尚存的老翁。为李恒岳妻兄七十寿。公有深厚的德行和大义，居住乡里有陈太丘的遗风；诗中所写都是实录。您是一位有仁有义的君子，家中有克勤克俭的家风。夜间在半楼听人读书，早晨在园中观看种菊。宗族乡党欢欣喜悦，依傍着美玉般的人；儿孙依次 登第，如攀援蛟龙。传来消息，五花官诰将要降下，来封赠七十岁的仙翁。这一年得到封典。寄信祝贺沧州戴先生八十寿 您卧居沧州，涵养宏大的本源；为《西铭》作注，写下几千字。朝廷深知文章的珍贵，先生始终怀抱对道德尊崇的心。往日的谏书藏在海岳之间，晚年把经术传给儿孙。皇帝的玉音应当会问及林泉生活是否安好，您还要努力扶杖走出鹿门。送张豫章孝廉归准亭，次用元韵 熙朝广泛罗致贤俊，修筑金台；近年来才开始收罗天下人才。器识本来就高出千古之上，真正令人羡慕的是一家相传的渊源。每当风雨之时便思念张 翰：格外高兴你学习老莱子的孝行。炎热潮湿的归途中务必慎重，先把好消息寄到陇头的梅花那里。挽同年王东皋侍御 病中奔赴丧事最为悲哀，白白盼望了你三年。把灵柩移来，安葬在母亲萱闱所在之处；为承继宗祧，给儿子立下墓碑。一代人共同推许你是真正的能吏 部，九重天子应当也会顾念你这位老西台。旧日交游中，谁来替你传扬清白？门下康戊依次裁定。白仲调记述了先生一生的事迹，交给他的家人收藏。依次和社太翁《过刘挚故里》诗的韵，赠给肇余少宗伯 有才的人也养育无才的人，居中之人也养育不合中道的人。观州有父子二人，千百年来都可追溯这流传的遗风。先生仰慕居正，这颗心和这个道理是相同的。我听说 所谓大人，起初也都只是蒙童。譬如种植嘉树，培育它从不懈怠。日渐深厚，月月变化滋长，生息怎能有穷尽？一部经书传给后代，跨过 坟墓而来的豪杰很多。大儒在讲帷中侍讲，以忠诚和爱护报答深宫。刘挚本来就是贤达之人，如今在庭前受教，足以与隆盛者相比。登堂拜见前辈，仰望其德，越发崇敬。哭申鳬盟处士 雪鬓衰颜，病后频频如此，哪里承受得住哭悼朋友，更加令人伤神。少微星陨落，怜悯这位高士；黄绢之辞穷尽，悲痛这位哲人。我们的道术尚未兴盛，诸位弟子 都感到遗憾；世代传家的事业，难以承受两个儿子的辛劳。晚年只有亲身实践最为切要，后悔没有写信把这些话细细说清。送同年冀公冶大司空归里 天天在朝班中和老成持重的人相对，你一谈一笑，都像古代的先生。大臣收敛才华，只是恩德太过；理学功夫深厚，却不追逐名声。归去之后，朋友们会增添气 色。晚年还要慢慢经营婚嫁之事。一时之间，白发的同辈人中，谁能跟随尚书的骏马尾后同行呢？送赵韫退分宪河北 连年尽谈枕中之书，握手相看，惭愧不如你。我们这些人因道义和文章相合，故人之情却因酒杯稀少而更加珍惜。中原烽火的忧患还很大，万民的创伤 和苦难还没有舒缓。把重任托付给老成之人，是天子的心意；向南到大河以南去，不要犹豫。送卫尔锡检讨谪霸州判官二首 秋风秋雨使暑气难以消散，才见到你这个人，转眼又要为你送行。你以侍从身份入朝，承蒙诏旨；如今分任判官，任职之地靠近京城。自古以来都说掌管文章的官署尊贵，却幸好 高堂之上，父母的杖履仍然轻健。我自己衰老残败，如同手持将尽的蜡烛；愿与你相约，共同努力完成一生的事业。又 朴素地披衣走入萧然的金马门，老朋友相对，几乎想要忘记说话。汨罗江难道少有能复兴楚国的辞赋？新建曾经建起何陋轩。吟风弄月，全都是圣学；即使做乘田、委吏这样的微职，也总是君主的恩典。可以预料，重新进入承明殿的日子将会到来；我们的道统虽艰难，国家的体制仍然存在。题性谷道士壁上 连年斋戒沐浴，叩拜仙坛；四壁清幽的光辉照入座中，供人观赏。鸡犬无声，松子落下；夜间谈论常常直到五更，寒意袭人。次宝坻相国炖赠顾秀才 向南望着菰芦之地，不知有多少幽居之士；相国的诗篇流传下来，使世代的恩泽更加新美。争相观看彩笔题写的凤羽，青云之路将送你拂过龙鳞。途经九陌，尘土飞扬。年老鬓白、面容衰颓，常常闭门不出；认识了您，又何必一定要相亲相近 蓟门作客，城邑已历三秋的露水；京洛 访什子静侍读 从容退食，在五彩祥云之间；每逢见到你，便露出一笑。几案上的图书常常亲自整理，胸中的城府已经全部删去。呼唤白鹤，它便依偎在人 脚下；梦中来到青山，得意而归。看看我这样劳碌，哪一天才能有空闲？愿共同谈论风月，把自己寄托于清静闲适之中。题罗太翁《乡贤录》后，与振彝侍御二首 豫章往日重视三位罗氏，飞翔九仞之上，以泰和为首。如今谁能继承这样的家法？乡贤中，罗公一家竟有多人。又 一脉渊源来自遥远的祖德，椿堂的美好德行更是没有尽头。汝南月旦的品评千古崇高，却出自江南御史之家。寄怀施愚山少参 曾在宣城与你相识二十多年，前身是谢朓、姚合，又有谁能比得上你？胸中藏有海岳，诗篇写成了史书；梦魂萦绕江山，月光照满草庐。思念邹鲁的人文，感念教化之恩；追忆洛学、闽学的宗旨和传书之事。兵戈将要洗尽，而身体仍然健在；不要让林间闸门般的岁月白白虚度。哭闽督范觐公尽节，因读画壁遗稿二首 范老出自声望显赫的旧家，气节高峻；鲜血洒在山岩边疆，以报答国家的恩典。两浙的清名流传于史册，八闽的正气充塞天地。潮水归向南海，蛟龙 也在哭泣；月亮升上 东华门，仿佛仍留存着你的剑履。青史千秋自有公论，今天已经判定；九重天子早已明鉴你的忠魂。二 地下相从的五十人，还因为义士而哭悼忠臣。魂魄依恋北阙，家中却一无所有；生命断绝于南方荒远之地，志愿尚未伸展。古墙上的云封住了诗篇，那就是泪；孤城的雾气升起，仿佛血化成了磷火。尤其怜惜那一片常山之舌，直到今日仍足以使鬼神哭泣。送田子纶水部归省

译恭敬地叩头陈述心情，返回旧日的居所；归来特意为了奉养父母。倚马即能写成千言，诗才健旺；做郎官十年，仕宦踪迹却很稀疏。船经过青山，使疲倦的眼睛舒展；花开在幽静的小路上，正好写赋闲居。承欢膝下，定会感到有许多清闲时光；海上的太阳明亮耀眼，正好读书。吴耕方小允斋头看菊 玉署招来仙侣，金台承受晚间的凉意。云边两只雁被秋露打湿，座外一座山峰青苍。因风清爽而问菊，翻书直到夜深。和你一起歌咏《白 雪》，秋色也成了文章。王毓青来到郡中，留住在小斋；他是山阴文端公的冢孙。阁老的门庭胜过团贤，子孙代代相传清白。什么人有志于依傍祖先的坟茔？像你这样存心守护砚田。剑路呜瑟已经多少年，云 边 卧雪也已经多年。公务之余正好谈论家学；遍地冰霜，一榻高悬。一枝轩围炉话旧，同田子湄、王毓青集字成诗 栏杆外云气飞动，暮色渐浓；在萧瑟寒冷的屋中，共同幽静地寻访旧事。我们这些人对着黄花的颜色交谈，老朋友高声吟诵《白雪》。对月长啸，如同亲近佳士入梦，开酒想要使雅士的心情淡泊平和。潜夫没有向寒冬写诗；一番谈论渊源，使我深深得到安慰。蒙赐食熊白，随口赋诗恭敬记下，十二月二十一日 熊脂切得像玉一样，盛满银盘；皇帝赐给群臣，和蜜一起食用。启奏完毕，清风劲急；归来时，雪霜的寒意全都消散。送李献阳赴任甘州守戎 北塞名门，世代德望崇高；向西离开秦川，佩带弓刀。长城自有将军镇守，早早使沙场上的百姓免受劳苦。长至前夕在天坛斋宿，怀念于龙河侍郎 焚香独坐，漏声迟缓；几次挑灯，思念老朋友。我们曾并辔联镳，来往熟悉；掀须击掌，笑谈很是投契。清心独自饮天坛之水，假寐时谁来替我披上道士的帷帐？过年后斋戒期又将临近，愿你我在风雨中共同前行。丁巳除夕，赠刘瑞生为我画像 腊月过去，春天到来，岁序更替；今年忽然发现已有两个衰老的人。灯前对着镜子，怀疑那不是我；脸颊上添了几笔，竟酷似先生。起身落座要扶人，腰也渐渐挺直；笑和哭随众人而发，耳朵也将要聋了。刘先生果然是传神的高手，再把我的心肝神情完整地画出来。戊午元日侍班候朝贺 御道上的霜痕连接着玉桥，千官像鸿鹄一样肃立，侍候在清冷的夜色中。云中凤辇笼着烟雾驶出，仪仗外鸾旗拂着曙光飘动。草木欣然迎接君子的气象，梯航允许进入圣人的朝廷。先是两年没有接受朝贺；征讨南方的谋略应当先已确定，楚、粤的狂乱气焰按日计将要消灭。送姜定庵赴任奉天少尹 留都的景物连接着神皋之地，这里应当需要侍从官的辛劳。云舍远望，超过遥远的龙塞；讲堂开设得比杏山还高。大熔炉般的妙手能使霜雪回春，铁骑的英风进入俊秀才俊之中。早晚写成书一定要寄给我；知道你只谈义理，不谈辞藻。送张一衡归侯官二首 四年来我们困穷相交，留宿在一张榻上；面对你，真如同面对南州名士。从来直言劝告，内心无愧；多少次忧虑时局，眼泪几乎流下。道义相通，只有我们这一辈；文章和高雅的志向，必定流传千秋。老朋友已经老了，戍守之事又受阻；才写下“归欤”，便已经牵动愁情。二 城郭萧条，只剩烽火的余烬；遥望横塘，究竟会是什么样子？梦中才能真正见到儿女，海上的桑田尚且可以居住。宓子悬琴，需要岁月；少陵 结伴卷起诗书。孤帆行驶万里，必须早日归来；出入应当乘坐下泽车。寄讯李厚庵太史首 闽海山川，是礼义之乡；妖氛忽然传来猖狂的消息。奴颜婢膝的人实在无赖，大节和孤忠因而更加光明。由间道传递蜡封书信，是臣子的本分；朝廷颁下诏书，圣上的恩德彰明。平生所学的道理如今正得到施用，只惭愧自己衰老平庸，做了老侍郎。二 心中眷恋红色宫廷，走出门户也很艰难；至尊早已明鉴我的忠肝。缜密谋划乡土之事，不要遗漏策略；保护分封的疆土，哪里能够安闲？为了报答父亲千古的遗恨，更怜惜自己怀抱一身孤单。生来想寄信过去，却被关山阻隔；寂静的夜里题写诗篇，只有月色清寒。送潘藏山隐者 白发苍髯，老得像仙鹤；面对你，就像面对少微星。囊中的旧稿，是仁人所赠；梦里回到先祖祠堂，诵读孝子的经典。鸟鸣花开，才是真实的世界；男耕女织，构成美好的家庭。山中服食的东西谁能辨认？不是黄精，就是茯苓。题孟贡士《仙人图》，为张飞熊将军祝寿 青海、崆峒拥簇着节旄，凉州的春酒酿成葡萄酒。九转丹炼成，龙膏也已成熟；万里之地都感到威势，虎帐高高耸立。大将的功名垂传后世，朝廷 宠爱眷顾，赐给弓刀。书生多次请求获得通侯的俸禄，借真人之手献上碧桃。法公子橒秋捷，为黄石同年志萍 东海的春光延续数百年，床头清楚地传承着五经。子孙若能懂得其中真正的滋味，只需守住你家的一方砚田。成我存寄诗见怀，用韵答之 浩浩长江隔着万重水涯，三年来直到如今都在思念你。文章寂寞，肝肠如碎片；药石相伴，岁月深长。我们的道义怎敢推辞许多事务 的劳苦？几次入朝，能够完全体会大臣的心情。暗中培植元气，是千秋万代的话语；两鬓萧然，白发已经侵染。《廉吏行》，慰问法黄石同年丧子 廉洁的官吏不容易做，善人为什么反而得到这样的报应？问苍天，苍天也难以知晓，只能空听人们叹息。您家世代的德行流传下来，父亲刚正耿介地坚持。才华 又有谁能相比？微薄的官职使您一身羁旅。千人爱慕您的仪表，却没有米供早饭。膝下有如兰如芝的子女，膝前还曾逗弄着孩子含饴。去年失去了孙辈；今年 又损失了弱小的儿子。小儿刚刚垂下髫发，便随我们南北奔波。我既已认识他的英姿，就常常以他的父亲来期许他。他的父亲笑着推辞，说读书习剑都近于痴迷。丹青 寄托着远方的思念，日后将用它来充饥。濡笔泼墨之时，烟云布满纸面。哪里知道岁月迟缓，竟不做一个老画师？近年来病体不能支撑，问候探视时 还勉强嬉笑。妻子儿女各在异地，兄弟们自然和悦。暗自庆幸得到了良医，父亲才放下忧虑疑惧。转眼之间生命如朝露般危急，路人也为之悲伤。没有棺木 来收殓儿子的尸体，父亲的性命也如同游丝。身体不能跟随父亲归去，儿子的魂魄又将到哪里？古今这样的叹息太多了，真正能使人改变的又有几人？哭罢诵读我的诗：廉吏 不可为。送唐济武太史归淄川，兼怀高念东待郎 稷下有奇士，曾两次上谏书；汉廷还记得当初承受恩宠。儒生的面貌留在千秋之后，经过二十多年，仍以经术和文章著称。为了探访西湖风物之美，岂肯让北方之地疏远你的姓名？良师益友全都如泉水般汇聚；归来卧于烟霞之中，晚年自得安适。蒙赐六安茶，恭敬记下，七月五日 秋风初起，御炉香气飘来；茶碗从尚方擎送而来。羸弱的身体禁受不住清寒直入骨髓，却使肠胃温暖如汤。哭严濒亭侍郎 我们一同穿着斑衣走出宫门，又接连回来承受君恩。一堂之上辅佐谋划的只有军国大事；二十年来交往深厚，关系延及子孙。庚甲相同，我却更加衰老；文章可以不朽，其他又有什么可说的？最伤心的是天竺峰头的月亮，年年秋高之时照着墓门。哭苏亮工少詹 只有亲身实行、脚踏实地的人，与你相见几年，彼此更加亲近。词林中的岁月都写在书中；胸怀像赤子一样，在世俗之外保持真实。正合东宫需要硕 辅啊，可怜北方失去了一位儒臣。叩门探问您的病情时，您还含着饭；我悲痛地回来，眼泪沾满了手巾。哭姚若侯大司寇二首 您多次上封章，向帝王进谏；多年受到的宠爱，一天比一天深厚。体察、抚恤百姓的情状，是天下人的期望；调和国家政事，是老臣的心愿。夜里焚香，向风云神灵禀告。

译早晨拖着鞋前往朝廷，再也找不到您的足迹了。听说您卧病在床，仍使圣上忧劳；即使盖棺之后，您还承受着皇帝的诏谕。先生病重时，蒙皇上两次垂问；遗疏上奏后，又奉到温和的圣旨。又 从前我们常相伴随，三十年来您一直是我的老师。您那忧民如同身受其病的胸怀，我到哪里去学习呢？像我这样迂拙的人，又有几个人能够了解？每次看到您的须发上增添了许多霜色，哪里想到生死竟会把我们隔在两个世界。老一辈人物相继凋零，真令人痛哭；哭悼您之后，也只能作罢那首鹄鸰诗。先生的五弟小山芍君，客死于中川，刚刚 两个月。题写《巨鹿刁公乡贤录》后 京畿以南有刁姓的两位君子，如今祀奉的正是其中一人。巨鹿的仪范足以关系世道人心，祈州的道学又接续了天民。几次凭吊，心中仍难 以忘怀；同日题写的志文还没有伸述完毕。这些诗句姑且保存到家乘之后，日后可以验证我评论人物是否真实。挽王敬哉大宗伯 记得当初登门向您问道时，您这位老成持重的人物正赋闲居家。能够再次瞻仰泰斗般的您，实在没有遗憾；即使把您比作卧龙，也总觉得不如。余初次进京时，拜访了先生和退谷先生，曾有“重来瞻泰斗，并卧 龙”的句子。只学到您做人处世而留下的词章，又听说您年老时仍珍惜“三余”之学。九月里令人伤心的是再见您的容颜，您却赠给我床头的几卷书。—— 祝同年益都相国七十寿 先生是东鲁的伟人，海岱山川的灵秀奇异都集中于一身。正直、刚强、宏大，是上天所赋予的；身居紫阁黄扉，实在是皇帝的重臣。学问以程朱为根本，以孔孟为宗旨，嫡传的学脉，唯以主敬为要。我曾读过先生偶然吟咏的诗，知道您以克己改过来成全人的至性。门下惭愧愚鲁，未能得到端正的老师；同榜之中，深受宰相您的知遇。亲手捧着荐举的奏疏告知天子，顿时使田野之人明白这并非阿私。两份征召之书从金殿发下，但想到奉养双亲已来不及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勉强抱病上朝拜见至尊，已经从柱下承受了皇上的宠眷。当日辞别家人，告知祖宗：自己没有才干，不敢跻身夔龙之列。这次出行如果改变清白的操守，将来在地下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您？自从进入朝班，职务上仍有缺失，登门想向您请教，又因自己的浅薄而羞惭。一年中几次问候您的起居，唯独您最热切地怜惜我的才华。亲身遇到圣上吐纳谋略、资助群臣辅佐政事，才知道我君主具有尧舜般的彰明德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忧虑国家、忧虑百姓，哪里能够漠不关心？战事还没有停止，鬓发已经苍白。七次在长安庆贺寿诞之门，愿意替天下人占卜并祝愿得到贤能的辅弼。我不敢拿一杯酒、一盘蔬菜来奉献，只能以实际行动报答知己。正值华年中的一个辰日登上古稀之年，儿孙环绕膝下，穿着斑衣。我也是站在先生门墙阴影下的门客，何况又依傍帝座，仰望清明的光辉。洗手后作歌，反复歌咏颂扬：先生的地位对朝廷极其重要。以人才侍奉君主，道路无穷无尽；伊尹耕于莘野、姜尚钓于渭水的事迹，千秋以来都可为用。— 皇上赐紫貂披领朝服一袭，恭敬记述。康熙十七年十二月三十日 腊月将尽，红色宫廷里刚刚升起曙光；尚方捧出了紫貂衣。衣上的华丽纹彩如层层云霞般灿烂，孱弱的身体亲自承受皇恩而归。多次执掌宪纲，劳烦皇帝亲自简拔；口头传下温和的话语，显出天子的庄严。这天传下旨意说：“今年暂且穿用，明年另行制作更换。”新朝修补帝王礼服，需要贤能的辅佐；只是惭愧我这个衰老的臣子，进献言论太微薄。皇上赐御书《唐诗》一卷，以及“清慎勤”“格物”大字各一幅，恭敬记述。有序 康熙十八年二月十二日，臣象枢进宫奏事到中左门。当时圣驾将要前往南苑，阁臣传旨说，一切条陈和 奏本，等皇上回来后当面奏报。臣因为奏疏关系到参劾之事，不便带回，便捧到后左门，请求圣上裁决。随即蒙召入懋勤殿启奏。皇上看完奏疏 后，询问臣的籍贯，以及中式后科第名次等情况，问得非常详细。臣退下后，仍站在殿阶下。侍读学士臣张英、中书舍人臣高士奇捧着御书《唐诗》一卷、墨拓“清慎勤”大字一幅、“格物” 大字一幅，赐给臣。又传旨说：“皇上因为你做官勤勉谨慎，每当启奏时，都恳切而详明，没有辜负职守。

译这卷书是皇上练习书法时所写的 作品，还有墨拓本，特意赐给你。”臣跪下接受，并奏道：“臣年老衰朽，又没有才干，不能尽到职守，心中惭愧，哪里敢当这样隆重的恩典和厚赐。” 奏报转达之后，皇上又命臣在殿旁展开阅看。臣跪下展开，恭敬地看完，奏道：“草书如龙飞凤舞，楷书如北斗泰山。臣要把它收藏在私人家中，世世代代珍重。” 又转奏谢恩。皇上立即命臣在殿前叩头行礼，这才捧出御赐之物。这天皇上面容和悦，垂意倾听，殷切周详；臣惭愧没有什么嘉谋，却错误地承受了皇上的宠爱，感动得不禁想要流泪。与臣一同入内启奏的，是吏科给事中臣张鹏。年老之时仍执掌笏板，厕身清贵的朝班；启奏政事，哪里承受得起惊动圣上的容颜。内殿之中仰承天子的言语降下，侍臣双手捧出御书颁赐。奎星般的文光灿烂，仿佛看见龙凤；皇帝睿智的文辞庄严，犹如仰望北斗泰山。这件至宝将由家族世世代代传下去，皇恩浩荡，常常记在五彩祥云之间。送黄俞邰奔丧南归；当时因博学被荐举，尚未参加考试 听说您辞别母亲的那天，捧着征召文书，心情迟迟不忍离去。家中有渊源深厚的学问，您本人又有如冰雪般高洁的姿态。征召之书千古以来令人悲痛，您的孝行满朝皆知。身着草土服之后余下的人生，还可以亲自修养品德，自然会有所作为。哭同年刘公愚大司寇 同榜同年出生的有五六个人，王东皋、乔白山、卫足澹、您和我就是其中的人。近年来相继在尘世间老去。看您两鬓的头发全都像黑漆一样，回头看我，头发已有一半像银丝。人物都推重三辅之地，功勋声名在九江之滨大为显著。皇恩尚未报答，身体却先死去；我孤零零地站在朝廷一端，泪水沾满了手巾。送储广期明府御试结束后回清源任职 再次进京献赋、拜谒皇城，本想成为仙令、乘双凫的愿望已经无法实现。您的雅正文章确实卓异，古人的典范自然令人依恋。人们从翰林院仰望龙袍，您佩带铜章，却谦让给平民。圣明的君主怜惜人才，常常另有格外的任用；您将在全县种花，满载花意归来。次韵送田髴渊归华亭 像您这样风雅的人，世人都知道；二十年来独自栖居在山野。经历贫困和疾病，才华反而更加老成；朋友交往寄托在文章上，道义哪里会有私心。高明的议论忧虑时局危急，和贾谊相似；新作的诗精妙，可以比拟王维。您乘着轻帆画舫萧然离去，正是到名山著述的时节。陈介眉编修因父亲年满七十请假，送父亲归乡 您从我的道统追溯学术渊源，我羡慕您家中还保存着深厚的德行。一脉文章开创了正学，几行兰玉般的子弟生长在衡门之中。秋日里，鹭车引发了穿斑衣奉养双亲的志愿；虎观中的人 沾受了紫诰的恩典。自然有孔子、颜回那样的真正快乐，在海昌楼下细细评说。当时许典三任海宁令，讲学 送李天生检讨，特许奉养母亲归富平 华岳云深，奉诏迟迟未归；袖中随身带着一篇陈情表。白沙般的风节为公卿所仰望，司马迁般的文章为殿陛上的君主所知。寸草虽小却有报国之心，三公之位也不如做儿子的愿望。我曾与您在蔚萝之下谈论经史，今天才看到您实践所学的时候。送于龙河归文登 出入承明门，年岁屡次更替；送您归去，感情实在难以承受。您的肝胆心肠像雪一样纯洁，真正是朋友；骨肉情深相互关联，亲密得如同兄弟。城郭外的田地荒芜了，三条小径仍在；倚门盼望您的老亲，一任小小的官职又算得了什么。从今以后只管守护自己笨拙而真实的人生，海边的鸥鸟总不会受到惊扰。送任海眉同年归聊城 盛世之中朝阳鸣凤，传来祥瑞之音；侍郎您归去，卧居山林。退休正合乎孤臣的本分，被弃置终究不是圣明君主的本心。白简如霜，科举取士之事极为重要；秋官执掌法令，连鬼神也钦敬。惭愧我年老衰朽，言论没有补益；检点一生，只能深深闭门自守。读《陈贤母传》，与介眉编修二首 大母的芳德美行长久不会磨灭，儿孙和睦，一门之中人丁众多。当年饱经冰霜磨炼，到了今日分别之时，已经呈现出太平和乐的景象。又 竭尽力量维持陈家，艰苦都自己咽下；手中织布，口中吃着蔬菜。是什么人执掌一管春秋之笔，把她的美名采录下来，郑重地写入史册？黄黎洲先生为她作传。李省甫平定海寇，代厚庵上疏完毕后，又分条陈述福建的事务 闽海连年战事没有停止，谁能慷慨请缨出征？蜡书已经送达，表达了孤臣的志向；军营中争相传颂大战的功名。赌墅的高风，可以同谢 安相比；筹划时局的妙策，可以超过侯生。一扫厦门的鲸鲵巢穴，不要等到封侯之后事情才算成功。皇上赐鱼，恭敬记述四首。康熙十八年五月初七日 西苑的仙舟在五月初五日开行，池边网得了色彩斑斓的大鱼。至尊在清静的宴席上想到鱼水之情，特地下诏，让廷臣亲自捧来。又 洗涤锅釜，烹鱼祭荐祖先的神龛；全家吃得饱饱的，难道能不惭愧吗？皇恩还想推及三位老人，于是他们扶着手杖来到臣家，成为一段美谈。这天邀请陈编修嘏、修锡苎父，年七十岁；彭编修会淇父，年六十八岁；杨编修作桢父，年六十岁，一同吃鱼脍。三 位编修随行，乘舆而坐。又 长安惯常食用五侯鲭，却有几次见过把鲜鱼烹好赐给列卿呢？太液池的波光流向远方，愿意把这份恩赐分给我这个东海来的书生。胶州人法若真因病 不能前来，于是分给他一 片鱼腮让他食用。法若真原任侍讲，如今候补布政使。又 延陵的道学著称于前朝，诵读遗书时年纪还很小。燕喜堂中没有庸俗之士，为何不询问他的家世，招来相见呢？当时举人吕前庚 来到这里；宪其诵读他的曾祖吕坤所著的《呻吟语》等遗书。读《健松斋记》，与方渭仁编修 太平宰相的子孙很多，一脉书香延续到玉珂般的显贵门第。今天临风思念先人的手泽，在松荫深处悬挂着藤萝。再次会见申观仲 还记得从前到西郊访寻白云，重来时握手谈说离群之事。长须大面，写出的新诗句；有难弟难兄之誉的，又要数您了。挽王思绳铨部 刚直不屈的郎官早已著名，今天到了盖棺之时，才看清他一生的为人。铨曹屡次哭悼，真是一位廉洁的官吏；此前已经哭过王东皋、张东峰。若不是因为同心相交，眼泪还不会这样倾洒。挽易手然及门，用《题获鹿书院》旧韵二首 易生回到故乡以后，去留总是没有定准。汉水向东急流，黄河向北望去十分宽阔。梦从云外中断，书信只能在泪水中阅读。请转告 继承家业的子弟，不要 推辞承担艰难的责任。二子手然，是汉阳人。落拓失意的同道还在，你为什么不留下？文章成就实在有命运，治理民社哪里会使乡里蒙羞？骏才在燕台失去，人才难以从楚国求得。蹇劣的我年老而多有 涣散之处，又一次洒泪送到西州。挽王允大及门 连年感叹同心之人的生死，又哭东昌，眼泪禁不住流下。林下还有几个人已经垂着白发，朝廷之中一位老臣也陪着华贵的簪冠。您的这一生无愧于三迁择邻的教诲，只是我的道统空悬着六字箴言。为了惋惜师门弟子凋零殆尽，只能把铭旌题写到墓门深处。赠李映碧先生 前辈风流，具有绝世才华；每次瞻仰您如山斗般的声望，心中总是徘徊不舍。当年上封事，足以留存金石；年老之后亲自修养实践，更重视草野百姓。人物品格已经追及三代以上，著书的根本原自六经而来。诏书征召隐逸的老人，来到云深之处；如玉树琳琅般的人物，正值菊花盛开。除夕禁放爆竹，闾巷十分寂静，呼儿集字成诗。己未 坐着守庚申，想要赋诗；在酒樽前消受这漫长的夜晚。浮云从眼前掠过，繁华已经减少；异变牵动人心，往事也随之改变。剑北的将军布置着大阵，江南的识 女盼望着新的蚕丝。三冬的热雪不必过多忧虑，一道诏书如同上天降下，迅速传遍四海。元日灯下读梁苍岩尚书《蕉林诗集》二首。庚申

译在京城八年，年节事务接连不断；故乡的风物又能同谁亲近呢？茅田酒社仍有许多旧事，画阁僧廊也不再是真正的故乡。曲子演奏高山流水，应该属于大雅之音；才华压倒北海，却只能独自幽居。敞开衣襟，命人点烛，读到三更；却又想起冰川先生的后身。苍严祖，即冰川先生，著有《诗式》，流传于世。二 烽火中的楼船向海外征讨，湘湖的妙计还没有明白。舒展眉头，幸好见到入朝的同伴；当时高念东进京，入耳只听到掷地有声的言论。法黄石留下诗作归乡。即使任由红尘遮蔽旅途街巷，终究还是白雪般的诗篇震动春城。多年学习他人的步伐，谁能真正学成？老将登上将坛，早已倾倒众人。皇上赐《日讲四书》《尚书解义》各一部，恭敬记述 微言大义总归于嘉谋，何其幸运，竟颁赐到我这个小儒手中。万世相传的心法归于孔孟，一人的道统接续唐尧虞舜。新朝已经开创文明 之治，圣人的训诫还 开创正学的道路。确实是编纂整理的各位侍从，在讲学帷幕深处发出君臣相得的赞叹。上元日月食，太常寺奉命救护。日、月、五星运行修明，每年都可以推算；今年月食发生在上元时节。蟾蜍般的月光暗淡下来，引得灯花相照；阴柔的月体圆满，仿佛从火树间窥望。敲鼓，太常寺奉行礼仪，以彰明圣上的敬意；展开图籍，太史令检验天文仪器。归来时满地响起笙歌，月亮的盈亏变化，众人全都不知道。平定蜀地的捷报传来，记此以示喜悦——庚申正月。将军分兵由各路攻下西川，庙堂谋划从容而出，万事都能周全。战马越过阴平，开通鸟道；军队逼近剑阁，狼烟于是止息。横行各处的余孽即将歼灭，只需指顾之间，南荒的檄文自然传遍。沃野上连年生聚的人口很少，如今浣花溪一带将要重新问及桑田了。读吴成甫先生传有感而作——沁州人，铜川大父。根扎得深，枝叶就茂盛；源头流传得远，水流就长久。天道有至高的道理，人事遵循恒常的规律。我读吴公的传记，如同进入君子聚居的乡里。门第的福泽 遗留下清白，潜藏的德行自行修养而不张扬。与万物相处，完全不争竞；传给家人的，只有合乎义理的家教。一旦后代兴盛起来，善良的气象便从幽微处发出光辉。庄严挺立，像美玉一般；享受 报应，为什么这样显赫明显呢？低头追溯先人的恩泽，深厚的积累确实相称。子孙荣耀，得以佩带簪组，我所希望的，是使这种显扬达到极致。吴公家中的贤能吏部官，垂着衣绅，站立在朝廷庙堂。体 用兼备于一身，太平时代有赖于他的辅佐。我生来衰弱而低劣，只能在铜鞮旁收敛衣襟。赠给叶讱庵学士。侍从之臣劳苦殷勤，退朝用餐的时间都很少；多年来在讲学帷幕中辅佐皇帝垂衣而治。典诰、谋谟早已陈述中正之道；从今以后，爻象将推进通达之机。辅佐皇帝、匡正君王，是臣子的 愿望；明察天道、体察大地，是圣人的美德。丹心耿耿，身体常常健朗；每当撤去金莲灯，夜里总送你回去。赠给任黔阳县令的李鹤生。送你登车时要交代的话有好几条：做官的道路不像读书那样宽松。年轻人做县令，心胸应当收敛；乱世之后到任，事情更加艰难。政绩要用“三字 报”来概括，即清、慎、勤。对辖区百姓，要直接当作一家人看待。川东歌颂之声轰轰然兴起，难道只为使你在高堂之上睡得安稳吗？为喜爱许时庵孝廉就任塾师而作。孝廉的声名早已重于西湖；秋水伊人，人物品貌孤高。我最爱你的文章追及《大雅》，从而知道你的义理足以接续真正的儒者。许三典曾与黄太 冲在海宁讲学，时庵跟随学习了很久。兄弟感情深厚，家风古朴；时庵兄弟六人同锅吃饭，家中事务都听命于长兄。师友之间心意相通，气 味格外不同。门庭冷落得可以张罗雀网，平日没有一件事；高谈阔论时，不要笑我这个老人迂腐。挽悼成我存，仍用送别诗前面的韵。自己承受皇帝温厚的诏令从紫宸殿传下；朝班之中，只剩下我这个年老的旧臣。愁绪来时，懒得也难以寄出书信；读到碑铭，才知道死亡确实是真的。我存亲自作了墓铭。有儿子能够安于贫困、守护坟墓；没有人来问道，也可以传承薪火。己丑年会试中的佳话如今已经过去，理学和文章确实自有神妙。己丑年会试时，同考之人各自预期所 选拔的人才，有的说可以做宰相，有的说可以做将军，有的说可以执掌节钺、镇守边疆。我说：“希望得到一个理学人才来任用。我的道统就满足了。”榜单发布，成 子冠中选，本房同考之人全都高兴。七月四日承蒙皇上赏赐藕，恭敬地记下此事。西苑荷花盛开，根深深扎在太液池平静的水面下。进献新鲜之物，知道这是圣上的心意；又分赐给各位卿大夫。采摘之处红云摇动，擎来时洁白如雪而明亮。臣子的心与物相 同，节 节承受荷花所生之恩。七月二十八日再次承蒙皇上赏赐藕以及莲蓬、菱角，恭敬地记下此事。藕大得像船一样，从御河中取出；再次来到水殿，沐浴在皇恩之中。藕心空虚，可以用来比拟德行，谁能没有愧意？由此类推而更加清心，感激之情更多。菱角霜气微薄，却真像怀抱着美玉；莲房上的粉末坠落，不再依傍荷花。诗写成后，不敢邀请皇上亲自阅览；只拜手叩首，写下《喜起歌》。八月十九日第三次承蒙皇上赏赐藕，恭敬地记下此事。秋水波光簇拥着至尊；小臣像鸿鹄般直立，听着潺潺水声。池边露水寒冷，衣服仍被打湿；殿角云层散开，气候自然温暖。凤凰口中屡次衔来颁赐的 命令，藕丝仍然牵连不断，使我再三思量。回到家把这事告诉妻子儿女：这样的异常恩典，必定是九重宫阙频频降下的。八月二十七日第四次承蒙皇上赏赐藕，恭敬地记下二首。三次承受君王恩赐，带着藕回来；红门前又拜领一筐送来的藕。深秋水色洁白，霜露很多；这玉骨冰肌，难道还是旧日的菱角吗？第二首。回家后立即吃下两三枝，血脉得到调和，肺腑也觉得适宜。瀣露、丹砂全都是虚幻之物；我这衰老之年，屡次承受圣人的医治。恭敬送仁孝皇后、孝昭皇后的梓宫归葬山陵。天下各国的臣民都失去了母仪，车马相连，队伍结集，哭送着饰有彩霞的灵车。彩旗拂过柳枝，青色仍显黯淡；芦殿中云气堆积，白色仿佛将要下垂。坤德与日月同样长存，幽深的宫殿长久关闭，守护着熊罴。难以把圣明君主以《关雎》教化天下的功德，撰成皇家使用的《薤露》挽歌。辛酉二月二十五日随驾到昌瑞山拜谒孝陵，恭敬记述，并借此表达我的哀痛和愚诚。上疏一篇陈述情意，辞别王尊；鼎湖的龙已升天，只能遥望陵园。枢于曙十七年上疏请求终养；次年在籍，随州守哭临。千 秋之后，史书的笔墨将记载宏大的功业；四海人心都歌颂往日的恩德。复道旁松树和楸树烟翠相合；石门外翁仲成群，夜云聚集。追随玉辇到桥山哭泣，仍惭愧自己当时位列谏官。——

译二十七日随皇上祭祀孝陵，恭敬记下此事。山势如虎踞龙蟠，连接蓟、辽；宏伟地开辟宝域，护卫唐尧般的圣治。天上的灵气凭依此处已久，日积月累的精诚使典礼显得光明。国家福祚长久，永远仰望山陵安静；君王心中常怀遥远而深厚的孝思。神灵降临俯鉴，接受煮蒿祭祀之意；云外群峰都向北朝拜。神灵降临俯鉴煮蒿的心意，云外群峰都向北朝拜。三月初七日随皇上辞别孝陵，恭敬记下此事以表达哀痛。从蓟门向西远望皇城辖境；共同侍奉銮舆，展礼拜谒后归来。礼仪结束，棱门处云气自行合拢；梦回空旷的宫殿，眼泪再次挥洒。老臣将要死去填塞沟壑，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拜见翠微山？二十年来承受恩宠，却没有丝毫补益；即使钟声响起、漏壶滴尽，仍然依依不舍。康熙辛酉年暮春，皇上驻跸马兰峪，召集扈从的诸位大臣，赐他们观赏汤泉；臣应制作诗四首。氤氲的祥瑞之气笼罩着明媚春光，一面明镜般的泉水中仿佛涵容着圣人。沐浴太阳的光辉，全都归入千尺深水；分流合流，滋润九州岛岛的百姓。晴日烟霭清晨覆盖 行宫的树木，夜雨 预先洗清车驾道路上的尘土。自然是君王的恩泽时时向下施济，恩泽余波所及，也包括我这衰老之臣。第二首。巨大的山谷和层层山峦环抱着碧色的天际；名泉和胜迹靠近蓬莱。山中蛟龙隐现腾跃，显示着文物之盛；大地的德性温厚和平，助成祝寿之杯。云气簇拥着翠华，巡幸 出行；星光高悬，水殿中问安后返回。慈宁宫中颐养的太后多有嘉悦，孝治正是从圣明君主这里开创。第三首。天下各处的寒暖，总归是皇帝的功劳；石根旁焦釜般的泉水，在有无之间涌出。千山高耸险峻，环绕着南熏之风；一派澄澈的水流与太液池相通。京畿附近的水霜都发生变化，渔阳的草木也更加和暖滋润。至尊姑且捧取甘泉之水，并不是为了游览五柞宫。第五首。阳和之气充满大地，驱散重重阴霾；诏令赏赐群臣，依次前来寻访。四周用石砌成的池子蓄满水，靠着山岩，千株柏树排列成林。遥望桥山，弓剑依恋之情深切；低矮民屋中的桑麻也深受护佑。不像华亭传说的胜事，我皇的一举一动，都是万世的箴言。不必同华亭那样传说胜事，我皇的一举一动，都是万年不变的箴言。营帐中的雨。含着哀痛暂驻在蓟门以东，急雨在野外帐篷中潇潇作响。炊烟带着湿气，中午做饭十分艰难；老马成群嘶鸣，害怕春风。此时才知道甲士从军的辛苦，竟然还有书生随驾而显得雄健。早晚穿的厚皮衣很快就觉得单薄，今夜杏花必定会减少红色。病。身体瘦弱，原来就是因为体质虚弱；诸位虽然年老，却都不如我。翻山越岭骑马进入险峻之处，半夜提灯曲折前行。恐怕错过追随陪侍，内心震动；到了退朝用餐的时候，心中仍然忧虑。皇上仁慈，传谕颁赐医药；即使疾病疼痛呼天，我也不敢呼喊。在帐外看山。山色经过雨水洗涤，格外精神；四面望去，云山高峻，无法亲近。哪一棵树，哪一朵花，哪一座占地而建的寺庙；有猿有虎，也有隐居的高人。扶着竹杖，很容易就备好寻幽访胜的行装；伏在枕上，却偏偏忧愁自己卧病在床。每天开门，山都像故友一样；哪里还需要握手谈论旅途风尘？哭悼曹子步妹丈四首——辛酉五月。连年骨肉亲人屡有伤亡，又传来凶讯，眼泪流个不停。年老归家后，同辈越来越少；有几次走到门外，都要整理衣冠。第二首。前一个秋天还在京师一起赏月，握手谈心，直到月影移动；一旦分别，竟成了永诀。悲痛袭来，又增添了我鬓边的白发。第二首。我已经衰老，却还不能成为闲散之身；多次收到你的书信，问候这位老臣。捡起信上墨迹，似乎仍然湿润；茫茫之间，你竟已成了九泉之人。第四首。无论死生、婚嫁，事情有许多方面；处理起来，都像关系自身一样认真。一片热心还没有冷却，梦中仍然谈着人世的艰难。康熙二十年七月二十一日，皇上驾临瀛台，召见满汉内阁、九卿以及翰林、科道、部曹五品以上官 员，特意赐宴，同时按等第颁赐彩币，恭敬记下二首。多年来日夜操劳，终于安定四方；宫中设宴，继承明君贤臣相得的美好局面。楼船渡水之处，皇上面容喜悦；水殿中吹来的风，带着王者的香气。臣民共同沾受雨露，享用珍贵而奇异的食物；鸟儿游禽和水中鱼类仿佛也帮助延长欢笑谈话。太平景象显现，秋收将要丰稔；还可看见圣上内心忧虑旱灾荒歉。当时正下令让大同捐米以备荒。第二首。长久列在朝班之中，却辜负了至尊；屡次承蒙宠爱赏赐，感激这特殊的恩典。太阳旁彩霞涌出，堆积如文锦；水边云层散开，降下圣明的言语。穿着和使用这些物品，难忘它们来自天府的 珍贵；早朝参见，顿时使老臣感到温暖。惭愧亲身遇到垂衣而治的君主，只愿刑罚祥和、政教清明，不再烦劳九重宫阙。为魏相国贞庵同年祝寿——辛酉年。丙戌年题名录中有四百人，放榜后看花，人人都骑马奔走。最老和最少的不过几人，大多是三十岁、二十岁的人。屈指算来如今已经四十 个春秋，满头霜雪，笔也难以描写。瓯卜、纶扉两位先生，只有您一人还在绿野。绿野的高尚风范确实少见，内心修养《黄庭》，外表如《尔雅》般儒雅。周敦颐喜爱莲花，您喜爱书籍；赏月吟风，神情自然潇洒。多年来著述已经等身，闭门之时手中仍然捧着一部书。文章富赡，登朝为官，却还没有归来；司马光坐等着您加入耆英社。我身在金门，羡慕这位老先生；年年都有儿孙献上玉杯祝寿。赠给归孝仪修撰。曾经因为一面之交而认识这位端方之人；他亲身实践，事事都真实无伪。不愧为榜中第一名；您的公门收尽了上林苑般的春色。赠给刘子端中翰。在朝班中新近认识您的面容，您在江左早已声名远播。儒雅风范追及前代正人；端庄凝重，显出老成。怜惜人才，心思格外深苦；手执鉴别人才的权柄，眼光尤其明察。自己足以 招来纯厚的福气，年年春酒盈满。赠给杜肇余少司寇。同心同事于白云般清正的官署中；每次坐在公堂上，都惭愧自己已经鬓生二毛。辅佐我这个衰老之人，只有正气；归依高雅之道，您是诗中豪杰。借重人才，还要比司铨之职更加重要。您先前任少宰。培植德行，哪里会推辞执法的劳苦？几次想登门叙说旧日情谊，却难以报答您日日相待的醇厚美酒。哭悼毕方伯亮四同年。本来未能亲自耕种百亩田地安身，此身的生死却寄托在云山之间。谁能为天下增添像班马那样的文章，我将在山中认出范仲淹、韩愈般的人物。万卷遗书都留有亲手批阅的痕迹；千秋之后留下的美谈，是一位清廉官员。再次前来接受诏命，却为年老迟暮而悲伤；并不是朝廷中推荐人才很难。挽悼王少参近微同年——辛酉十一月。山城分别时的情绪仍然依依不舍；十年间人虽相隔，道义却未相违。病弱的身体完全消瘦，只剩下恩县的容貌；征召的文书徒然挂在墨庄的门扉。早知观察万物变化要听从天数，却未能保重饮食，等待朋友归来。哭罢高先生，又哭你；伤心并不是因为故人稀少。毕亮四同年，先公在二月去世。送冯再来少司寇迎接母亲灵柩归葬台州。上朝候漏时常常相伴；半年间在西曹共同面对古松。执掌刑法，一同仰望红日临近；承受皇恩，忽然远离白云封闭的故乡。多次承蒙您苦口婆心地开导我的愚直；细读您的新诗，更见您和协恭敬。到了九折峰头，回头遥望；朝班之中，只剩下我这个悲哀而懒弱的老人。平定滇地的捷报传来，记此以示喜悦——辛酉十一月十四日。昆明万里之外的捷报飞速传来；皇上日夜忧劳，已经八年。威武的王师遵循朝廷谋略；巍巍圣德感动皇天。输送粮饷的劳苦暂时停止，便想到休养生息；疆域重新开拓，只希望能够保全。天下百姓都欢歌，臣下有所歌颂；愿长久安定、长久治理之道永远不偏。送锡伯长兄回乡——壬戌二月。两鬓斑白的老兄弟，辛苦你再次骑着跛马来到京城。田园安然无恙，心中还有什么遗憾？看到手足兄弟多有残缺，眼泪几乎就要流下来。在京城整整一个月观览景物，不知哪一年才能在洛阳会见那些年高德劭的人。回家后走路一定要多加珍重，愿你年年平安，以安慰我的心情。赠给李葆甫 你家世代居于清溪，出了大才豪杰；才华名声直与海云一样高。晴日的窗前有月光窥照书卷，野外树木没有枝条可以悬挂战袍。你天性如龙，难以驯服，知道我的尊贵；你又有鹤一般的情怀，任凭别人褒贬。闾山应当问候萝山老人，惭愧我白发斑斑还点缀在朝班之中。送汪舟次翰林奉册出使琉球二首 教化的风气远远通达万国，深受小邦恭敬顺服而感动圣上的心。想来天子一定深切怀抱怀柔远方之意，他们向北遥望星辰，聆听天子的声音。又一首

译大海上楼船如一片孤叶，水光云影都在皇家的道路上。经过岛屿而题诗的地方，刻下它，作为天朝询问海外风物的图记。题写高澹人侍讲册后二首 肝肠如白雪般清白，气度如春天般和煦；出入宫禁，成为举止雍容的侍从之臣。自是凭文章遇到圣明君主，宫禁之中只有读书人。第二首 十年才在可亭旁相会一次，彼此砥砺，却何曾当面商量过。我惭愧自己衰老平庸，屡屡误国；愿与你相互期勉，努力辅佐陶唐盛世。赠给虞虞山通参 苍松翠柏自古无可比拟，我比先生晚了十八个春秋。金殿赐书表彰您老有所学，太仓支取米粮供养您的闲居之身。早就知道您铁画银钩般的书法 精妙，却不相信您霜眉雪鬓竟是真的。出入朝班时还能看见北斗，太平盛世的人瑞有三位。当时杜公因病辞官，朝廷派驿马、遣官员护送；去年七十二岁。益都冯公因年老辞官，朝廷派驿马、遣官员护送；去年七十四岁。虞公先以原品致仕，领取俸禄，留在京城；如今生了女儿，年已八十四岁，将请求回到云南。寄送许子位辞官归乡 当年在嘉定，如今听说到了闻喜，都是循良传记中的人物。文章名满天下，为世所仰望；以经术救济时世，身为治理百姓的官员。上天留着这个国家，等待您承担我的 道义；我替皇家惋惜这位老臣。如今两袖清风归去了，平生只剩下一身清贫。送张敦复学士请假归葬亲人 这是崇尚儒学、尊重正道的太平年代，宣室常常召见您，偏受皇恩雨露。皇帝早已鉴察，知道您品德如玉；京城人也都相信您的品格如仙人。恭敬地承受皇上推恩及亲、彰明纯粹 孝道的恩典，近侍之臣在红阶前任职，正属于贤能之人。皇帝面前的席位暂时空着，那里本来有所等待；不要劳烦圣上思念到龙眠之地。怀念汪钝庵编修 奉诏入朝时身体还很健壮，归隐田园的志向却已经坚定。时世清平，正好闭门自守；大道存于编年著述之中。松菊相伴如蓬蒿，天地之间只有一叶钓船。名山 千年流传的事业，岁月正悠闲地流逝。康熙二十一年奉命巡视察看直隶等处地方，恭敬拜谒世祖山陵 陵事完毕后悲恸一场，足以鉴察臣子的内心；长久告别桥山，悲痛更加深切。康熙二十年二月，随驾拜谒陵墓，悲哭长别；自伤年老，曾有 “老臣将要填塞沟壑，哪一天才能再来拜见翠微山”的诗句。白发自知已经成为谶语，像樗木一样无用的我，哪里还计较承接皇上的诏命。再次经过兰峪，山峰显得高远：不像经过红门时那样有万骑临近。先前经过红门，随从的骑兵聚集拥挤，不能进入，后来飞驰才得以到达。先帝留下的谋略造就了今日的盛世，我低头追念先帝，倚在松树 树荫下。拜谒完毕，三位大臣一同坐在松树下，感慨当日的功勋以及山陵的佳胜景色。巡视经过北平，登孤竹堂远望夷齐庙有感 孤竹山多么高峻巍峨，伯夷、叔齐两位高士的事迹千古高尚。在仰望他们的梦魂之间，我常常有话想要倾吐。怎么才能登上山顶，备办香火，低头一拜？请告诉我 向圣人学习的心愿，以及救济苍生苦难的办法。面对凛然的公文，我惭愧得汗流如雨。这次出行辜负了朝廷，犯下的过失何时才能补救？遥望祈求神灵，帮助我 驱除豺狼虎豹。陈水自然不会有波涛，京畿之地的清明治理正在这里。巡视到山海关，拟登澄海楼观海而未能如愿 东海具有宏大的景观，观看它能使人的眼界开阔。我平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面对浩瀚大海，哪里敢轻易渡越？天子命我巡行，首先在于体恤百姓疾苦。停马 询问雄关的情况，百姓虽然贫困，风俗却并不鄙薄。长长的壕堑护卫着坚固的城池，北方门户谨慎地掌握着锁钥。帝王凭德行兴盛，设置险要之地也仍像从前一样。南面有百尺高楼，想登 楼时脚步先退缩了。登高并不是我的愿望，面对深水哪里是我所乐意的？我独自在旧官署徘徊，眼前没有风涛的险恶。何况四海清平，潮水自行上涨又自行退落。我拜手 赞颂皇帝的车驾，惭愧自己的咨访谋略浅薄。巡视出居庸关，远望蔚州有感 一进入雄关便靠近京城，十年来何曾问过故园的消息？城郭外的屏障山色仍然掩映，城边壶水可以潺潺流淌。亲朋渐渐老去，垂下霜白的 鬓发；手足兄弟多有残缺，夜里哭泣惊动魂魄。真想借着出使皇命经过祖坟，怎敢因为私事亵渎王命。巡视驻在宣镇书院，读梁眉居、秦圣俞两位先生的遗诗；如今二位都已成为古人，悲怆之中感慨而作 当年我任文职就在这闸中，承蒙两位先生栽培桃李。我这劣才怎敢说能使冀北的良马空置？我曾经大小考试，都蒙两位先生首先选拔，幸而像凤鸣一样又得以附骥于河东。再次瞻看题诗，内心更加感伤；回想在师门受教，道理无穷无尽。五十多年承受朝廷简命，重新来到故乡考察民风。巡视驻在保定，拜谒杨椒山先生祠 我与先生仕隐出处不同，内心却始终仰慕您的高尚风范。您生来具有正直之气，连上天也难以折损；被贬之后美好时辰不再降临。两篇奏疏万言，竟成为真正的大罪；千秋之后，只有这一天显出您的孤忠。先皇为您表彰昭雪，我应当前来拜谒；停马低头走入祠庙之中。经过庆都县，拜谒尧庙 树立天下规范、开辟天地万古流传，令人追思；离皇都咫尺之遥，便见伊祁氏尧帝。传授心法远远起始于神孙的历法，享祀天帝首先追念圣母之祠。荛母庙在县内，荒凉的台阶默默保存着旧日的土地，森森古柏长出奇异的枝条。台阶下有两株柏树参天：左边一株有三根树干，右边一株有五根树干。当地人题写说：“三皇 一根本，五帝同根。”年年祭祀香火不绝，多是年高的故旧；这难道不是康衢击壤的遗风吗？经过新乐县，依照墙壁上的诗韵作诗 以“新乐”为名，却苦于地势更加偏僻；孤城落日，只有几缕炊烟。关山放眼望去无边无际，春风掩映其间；车马不时通行，连接着古老的戍所。一路询问农事，没有 得到下雪的消息，前夜却听见大雁从云边飞过。朝廷自有忧虑百姓的诏令，不要担心今年会像去年一样。壬戌年，县里因冰雹灾害请求减免赋税。自冬天直到 春天，又没有下雪，百姓面有忧色。捉虱子歌 天地造化茫茫然总有一个共同的道理，万物的名称和数目纷繁得难以记载。山中有虎豹，海里有蛟龙，只要祸害不到自身，又有什么值得挂齿的？为什么四肢百骸 之间，日日都有虱子咬得皮肤生痛。夜里刚睡着便忽然醒来，白天乱咬，痒一直深入骨髓。有时在公堂上亲手摸捉，扔到地上它还不死。我想彻底搜查，清除根株；呼唤仆人代我去做，心里便很高兴。翻来覆去，存心寻找，找来找去却只是这样。小的被捉住，大的便受惊，稍稍留下一条缝隙，便潜藏其中。自古狡兔就有三窟，搜寻时又怕损伤衣被。我后悔自家的针线稀疏，又因为积垢而远离清水。有人说捉虱子的人不是合适的人，竟使这些东西长久繁衍 子孙。如今不要奇怪我常常安处禅定，大害难以铲除，大概就像这样。经过真定，观看大佛 我们儒家看重的是德行而不是形像，大人的气度哪里可以衡量？按身材计算不过七尺长，天地人三才全都在三肩之上。为什么佛氏却如此庄 严，一铸就铸成七八丈高？自古说芥子可以藏须弥，我反而因为自己大、佛像小而增加了障碍。过去只是耳闻目未曾亲见，今天同来古寺姑且相看。人们传说它建造于隋唐时期，金身直立，看来所说并非虚妄。看完才喝老僧的茶，又到西廊观看转轮藏。眼睛还来不及眨，转轮已经转完，腐朽的我 顿时觉得心神开阔。古今、昼夜以及生死，大抵都像轮子一样循环。把这个意思问老僧，老僧并不知道，只说经卷都放在这里。大笑一声 骑马回去，题诗只怕招来禅僧的讥谤。经过赵州柏林寺，观看吴道子所画的水 几笔神采照耀，仿佛阅尽世事；忽然疑心是沧海，又疑心是大河。莲花舟如一片叶子，谁人乘它渡去？墙上只空留万顷波涛。巡视经过顺德，父老拦道陈说疾苦，作诗二首给他们看 连年烽火，都是远征之事；车轮马蹄络绎不绝地从这里经过。如今朝廷筹划停战息兵之后，女子纺织、男子耕种，自然就是太平。第二首

译连年灾害，不能形成好收成；土地贫瘠、沙土深厚，满地都是忧愁。最可幸的是圣朝多方怜恤，一场雨雪降落在邢州。拟经过邯郸访问卢生未能如愿，戏作四首 人生如梦，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只有卢生的梦才真正做得成。我想在梦中再讲梦，却不知道到哪里去访问卢生。第二首 邯郸连梦也没有，反而热醒，大概都是因为饭还没有做好。也羡慕能在黄粱梦中分得一筷子，却又怀疑火力太短，米还没有煮熟。第三首 眼睛尽管睡着，念头却可以清醒；百般思虑也难以成就一个守边的念头。其间难道就没有消息吗？谁来告诉我这个老书生？第四首 一觉睡成羲皇时代那样，怎么也醒不来，更没有婚姻仕宦之事能在梦中实现。精神上相交，百里之外也是真正的知己；明夜烦请你去访问魏生。巡视到大名，事情办完将要返回保定 刚经过滹沱河又渡过漳河，向南望天雄，水面一片茫茫。山连接着任岫，刚刚添上黛色；柳树靠近淇园，略微染上黄色。市井中的豺狼大多已经收敛 凶暴，民间的日子也颇为舒缓悠长。归途中只愿沾上春雨，好写下民情风俗报告圣皇。康熙癸亥年仲春，巡视返回保郡，又驰往庆都行在，恭敬迎接圣驾；当天仰承皇上温和的谕示，并蒙赐兔一只，作诗记恩 一首 奉行简命一同承担，岁月已经迁移；归途中先向圣明报告。铲除奸邪，城社之间如秋霜般肃杀；询问郊外民情，教化之日如朝阳般明亮。碌碌无为只是借助他人，实在惭愧；平平完成差事，本来没有什么奇特。怎么能承受皇上亲口的褒奖，何况又蒙恩承受捕兔之诗。（同上句意承接） 与王盖臣谈论风鉴 《羲文》一部经书已经烂熟于胸，眼中随处都能辨识真实的形势。自古玄妙的道理无人讲说，每次见到襄陵，都仔细听取。赠与李丹麓西曹 您的声名早已著于大河之滨，知道您是循良传记中的人物。历任两曹，考核成绩都列为上等；愿彼此努力，成为著名的大臣。寄怀张岂文年家 听说陈山有一位大豪杰，当年的意气比云还高。如今已经懂得身心之事，放开双手自在游行，总也不觉得劳累。送张耳黄孝廉回乡省亲 求道之心完全与世俗人情疏远，月光照着藤窗前的一卷书。回去后好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向北望去，帆影遥对初开的菊花。当时我寄居于馆舍。八月初一日在容园观看剥枣 梧桐树上的暑气尽了，秋风萧萧而冷；半亩亭子的树荫遣散了清早的暑意。客居的愁绪有什么妨碍？有诗友相伴便胜过一切；想借饮酒消除功名之念。南天询问大雁，却只见双飞的踪迹断绝；北地弹冠，转眼间便招呼将要入仕的人。短发衰颜，面对素日朋友感到羞惭；徒然怜惜火枣在梦中摇动。在北方之地弹冠待仕，转眼之间便招来声名；头发稀短、容颜衰颓，面对清白的朋友不免羞惭，只能徒然怜惜梦中摇曳的火枣。听闻郝雪海中丞的遗疏送到，悲伤之下用《南征百律·蔚州韵》作诗 当年召入榆关时正值壮年，早朝骑马，手中垂着马鞭。玦环之间都颂扬天王圣明，鼎铉之位正造就御史贤臣。光明磊落的文章当时最受忌讳，气势峥嵘、骨气刚正，我与你彼此怜惜。冰霜遍布的边塞一向平安无恙，如今生死茫茫，只隔着桂岭与天。（接上句） 康熙二十二年九月初四日，蒙皇上召至乾清门，亲自询问病情和所服药物；奏报完毕，随即赐给人参膏 一瓶、人参二斤。我象枢自惭衰老平庸，哪里当得起这种旷世典礼？感动得想要流泪，恭敬作诗记恩。年老体衰，哪里禁得住肺病侵袭；九重宫阙如太阳一般，明察臣子的衷情。承蒙皇上用天子的言语使我恢复元气，又赐下产自大东的神奇药材。五色云彩生在黄色包袱包裹的 礼物上，锦囊之中仿佛藏着一团春意。皇上的隆恩千年也实在难以报答，谨慎保养余年，以附骥于贤臣良相。二月初一日病中示诚儿；当时他在蔚州安葬亡媳，共七首 在乾清门下恭肃面对天威，顷刻之间昏迷，觉得万事都已不成。哪里忍心哀鸣着辞别圣主？患病的臣子只适合请求退职还乡。我请假养病的奏疏，是上奏于四日。第二首 向西远行，令人伤心落泪不止；你到了关门，我却正患疾病。唉，我衰老得太厉害了，身体还没有死去；这一次去探望你，眼泪一定很多。第三首 访得长安三四位医生，都来诊视，所得结论相同。辛劳奔波，耗尽心中精力，依次使用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等药。第四首 曾经买下几弓宽的新坟地，好让墓穴与庄翁相邻。王盖臣也是如此。双肩挑着的担子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放下肩上的担子，便来到这里。第五首 营造墓葬，兼因扫墓而来；几株松楸树拂着云彩栽在这里。我们家真正的车舆与家业都已无所剩，只有祠堂还可供人盥手进入。六 报效国家尚且无能，哪里还敢顾及家事；两鬓萧萧，我客居在京城。亲友中也有人比我更早白头，看来我到了衰年，疾病又加重了。七 太仓的陈米配着白色蔬菜，一天的饭量两碗就能消受。料想你早些回来应当能使我欣慰，我从早到晚等着你问候平安。送崔玉培宫詹归里 归途上轻轻摇着一叶春舟，年已五十却成了闲散之身。早晚问候完高堂上的母亲，依旧会成为摊开书本、闭门读书的人。为孔母陶太夫人祝寿 孔圣人家有千秋不衰的慈爱和孝道，后代延续，开启了宫中女子高远的德行。公卿们举杯祝寿，以《内则》为准则；不知今日还有什么比这更繁盛。《谢氏表烈集》后记：康熙十五年，耿逆叛乱，邵武发生兵变。生员谢光惠、母亲蒋氏、妻子杨氏一同投池而死。女子一生只侍奉一个丈夫，万国共同拥戴一个君主。大义不能忘记，乱臣贼子怎敢侮辱她们。谢家姑母和儿媳指着池水，对千古立誓。我想渡过樵川，在池边撮一抔土。拜见这两位巾帼之人，羞于同那些苟且偷生者为伍。挽悼于北溟总制二首 承蒙圣主深厚的知遇和简拔之命，臣子的心纯洁明白，始终没有私心。清正的风范和高尚的节操超越千古，吏治与民生在一时之间都得到救济。寝食之间怎能忘记皇帝亲笔的厚重恩典，即使死生相隔也难以报答赐金的慈恩。边疆险要仰赖有这样的人在，为什么却惊闻他已经像箕星、尾星一样骑龙升天了。二 我和您同年出生，性情也没有什么不同，竟然成了三晋的两个迂腐儒生。可怜您身处盘根错节之地，身体应当已经劳瘁；回头看我，膏肓之疾还没有痊愈。向南遥望江河，还有谁来挽救它们，向北仰望云日，总是难以呼唤。还记得当年推荐我的奏草吗？您历尽一生，却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八月十七日入清门上奏请示，重新承蒙皇上询问病情，记载恩德；依照壬子闰七月初七日引见时的原韵作诗。我勉强带病赶到朝廷，靠近玉门；各衙门正在临轩上奏。共同仰望皇帝，都知道圣颜欢喜；皇驾刚从避暑处回来。亲自承受皇上的温和慰问。桥外穿过云层，衣带也被润湿；楼头望见太阳，面容迎着初升的阳光。早晨起来下了大雨，不久又放晴。我的心肝忠诚依旧，只是身体徒然衰老，已经惭愧今生无法报答君主的恩德。这一天 起草奏疏，再次请求辞官。送医者冯楚瞻回乡为母亲祝寿 慈母的胸怀和蔼可亲，梦中仍依依牵挂；欣喜地看见儿子拜受官职归来。今日在寡母的帷帐前歌唱大寿，以救济千万人的功德来报答母亲的春晖。送学士汤荆岘巡抚下江南 读书人应当担当天下，仁者把万物看作自己的身体。万物安逸而我辛劳，属于自己的职责，来不及顾惜。过去在讲筵侍讲，天子看重经学。今天 镇守封疆，是皇帝特意简拔任用。江南的风气非常喧嚣，江南的百姓非常困窘。应先倡导正道，爱护百姓，先罢黜那些蛀虫。我本性秉持真正的刚正，没有欲望，谁能使我屈服？只要百姓欢喜，哪里还要过问权贵和显要人物。我的身体也惭愧已经衰残，十种弊病难以一一说尽。临分别时赠送一句话，请把胸中的忧患谨慎地放在心上。九月二十二日辞别皇帝，承蒙皇上谕令入朝三次；这一天赐给我大内的汤饭。蒙召起用、上朝以后，在鸩班任职十二年。每每想到心向太阳，却难以报答如天高厚的恩德。请求急切，圣旨格外优厚；临行之际，皇恩雨露尤其偏厚。尚方 传旨赐给食品，哪里敢比拟古代以大烹之礼礼遇贤者。二十四日再次入朝辞别，承蒙赐茶 得到知遇，三生有幸；年华老去，疾病侵身。频频前来瞻仰宫殿台阶，归去后便卧居山林。乘驿传行走，恩光格外不同；皇帝临轩慰问，情意深厚。天上的琼浆斟在玉 碗中，一滴一滴都流入臣子的心里。

译二十六日第三次入朝辞别，承蒙皇上御笔特意题写“寒松堂”匾额，并赐御制《古北口诗》，又召入内殿询问病情。赐座，赐茶 依依不舍地瞻仰依附，情意深切；皇上殷切赐予的恩物，分量深重。天子的文章题写在边塞，御墨洒落在寒松。捧出匾额来，群臣都羡慕；悬挂起来，实在是世所罕见。皇帝的容颜虽然日渐 遥远，我仍将在伏腊祭祀时面对山龙之服。十月二日离开京城，承蒙诸公到郊外设宴饯行 离开京城，心中难以释然；马头徘徊，久久缓行。真正遇到了日夜忧劳国事的君主，又正逢太平时代。我的衰老和疾病，上天应当能够鉴察；我的出处进退，世人不会怀疑。疏广、疏受叔侄的盛名流传千载，我浅薄低劣，今天又追随他们的行迹。十日经过东庄，会见妻兄李恒岳先生 已经进入壶川地界，先到长者门前。扶着人应当再次拜见；他爱护我，总是爱到忘了言语。门第的光彩和肌肤容貌都如从前，青山依旧，德行也自然长存。草堂容纳 两位老人，相 二十四日再次入朝辞别，承蒙赐茶 得到知遇，三生有幸；年华老去，疾病侵身。频频前来瞻仰宫殿台阶，归去后便卧居山林。乘驿传行走，恩光格外不同；皇帝临轩慰问，情意深厚。天上的琼浆斟在玉 碗中，一滴一滴都流入臣子的心里。二十六日第三次入朝辞别，承蒙皇上御笔特意题写“寒松堂”匾额，并赐御制《古北口诗》，又召入内殿询问病情。赐座，赐茶 依依不舍地瞻仰依附，情意深切；皇上殷切赐予的恩物，分量深重。天子的文章题写在边塞，御墨洒落在寒松。捧出匾额来，群臣都羡慕；悬挂起来，实在是世所罕见。皇帝的容颜虽然日渐 遥远，我仍将在伏腊祭祀时面对山龙之服。十月二日离开京城，承蒙诸公到郊外设宴饯行 离开京城，心中难以释然；马头徘徊，久久缓行。真正遇到了日夜忧劳国事的君主，又正逢太平时代。我的衰老和疾病，上天应当能够鉴察；我的出处进退，世人不会怀疑。疏广、疏受叔侄的盛名流传千载，我浅薄低劣，今天又追随他们的行迹。十日经过东庄，会见妻兄李恒岳先生 已经进入壶川地界，先到长者门前。扶着人应当再次拜见；他爱护我，总是爱到忘了言语。须发虽白，容颜仍如从前；青山依旧，德行也自然长存。草堂容纳两 位老人，相 对谈论皇恩。十二日抵达蔚州，这一天，微雪忽然放晴。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儿孙报告我已经回来。堂屋旁红日照耀，谷口白云散开。老一辈的亲友已经很少，余生只能靠药物调养。不要说我身体还勇健，退，原来惭愧自己是匹劣马。十七日恭敬地悬挂御笔 乡里街巷的人都来瞻仰，欢喜地发出颂扬之声。由此知道天子圣明，更觉得老臣荣耀。宝贵的篆书垂示为家族的典范，山堂承受了美好的名号。史官曾经记下这笔事，一天之内便记载了我的一生。《起居注》详细记载了事情的始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二十日焚烧黄帛，祭告祖先祠堂 历任官职三十年，皇帝的诏命已经再次颁行。祖先的德行本来无愧，君主的恩典又焕然一新。感谢宰执大臣的荐举和褒扬，义气感动了尊亲。今天依傍祖先的坟墓，才算完成了魏氏子孙的职责。今天依傍祖先的坟墓，才算完成了魏氏子孙的职责。《寒松堂全集》卷之八 序、记、传 序 《观心约》序 蔚萝位于三晋，本来就是众所称道的文献汇聚之地。我曾考察郡志所记载的前代文章气节之士，笔墨多得写不完。有明三百年来，既有学问又能经世济用的人也一代代不断涌现。嘉靖、隆庆年间的人，如尹朔野先生、邹渐斋先生、郝温泉先生，三足鼎立，光彩照耀一时，尤其是今天的典范。尹先生年少时就怀有宏伟谋略，声名显著于世；所著《两镇三关志》《乡约》《塞语》等书，使他凭学问兼具经世才能而流传于世。郝先生是著名的侍御，出任地方长官，参与枢密谋划，鞠躬尽瘁，精神气概至今仍如新生；他又由经世才能成就学问，同样流传后世。唯独渐斋先生，致力于穷究事物之理，不从事雕琢辞章的末技；著书藏于名山，却不迎合乡里俗人的耳朵。海内之人又有谁知道渐斋先生这个人呢？海内之人又有谁知道渐斋先生这个人呢？甲午年秋天，我在闲散的官署中任职，抄书来弥补过失。友人武承之亲手拿着一册书给我看，说：“这是我们蔚州邹先生所著的书，流传将近百 余年而没有散失，您何不刊刻它，使它流传下去？” 我捧读还没有读完，便高兴得几乎要发狂。私下看到各篇之中，有探究天道奥秘的内容，有窥见地理精微的内容，有 考察人事的内容，并且配合辨析幽深玄远的道理，义理悠长。有斡旋天地阴阳、鼓舞万物的意旨，比尹、郝两位先生是另一种学问，也 是另一种经世济民的才能。唉，神龟和龙马岂不是难以遇见，鼎彝上的光彩也容易被隐藏。难怪这部书长期秘藏而不轻易泄露。我回忆自己刚刚垂髫时，接受先父的庭训，先父说，先生的祖父乡贤公藏书万卷，后来梦见孔子在尼山允许一名弟子阅读这些书。如今先生的言论，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难道不是非人力所能造成的吗？然而先生从此便流传下来了。三位君子的学问鼎立于世，汇聚在同一地方；一百多年未曾见到的书，在一天之内得以获得。文献虽如水流下坠，渡口和桥梁还依然存在。我于是写信给秋水冯公，赶快交付刊刻，将致知格物的学问告知海内之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先生名森，号渐斋，考中嘉靖辛卯科乡试，没有做官，后来去世。这部书名为《观心约》。《潜室札记》序 我过去在京城时，听说祁州有一位刁蒙吉先生，是位学道之人，心中向往他已经很久了；大概是从退谷儿先生那里听说的。近来侍奉母亲居家，离退谷口很远，时时仿效退谷的书信，终于没有得到先生的书，始终引以为憾。然而先生讲学的春风，就在五百 里以内，于是写信表达敬意向先生请教。先生谦逊得不以自己为满足，先后两次询问我，于是得到先生文集若干卷，后来又得到语录若干篇。我完成学业后，起身说道：“ 先生确实是一位卓然有道的儒者。隐居在潜室之中，静坐读书，反省自身，穷究事物之理，直接体认天性的本体，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每当提出一个义理、说出一句话，便以《四书》《五经》的宗旨为根本，斟酌濂洛、关闽诸学派的精微言论，再以亲身实践和心得体会所得的真实道理作出判断。内容纯正而确实，简约而平易，并且广大而完备。使圣人的道理如太阳照临天空，使求学者的心如热汤泼在积雪上。一切虚无、顿悟、茫荡、支离的言论，不必辨析便自然明白，不必斥责便自行停止；这就是先生学问所以正大的地方。使圣人的道理如太阳照临天空，使求学者的心如热汤泼在积雪上。一切虚无、顿悟、茫荡、支离的言论，不必辨析便自然明白，不必斥责便自行停止；这就是先生学问所以正大的地方。道理不能彰明，我本来不必忧虑。先生尊奉梁溪高忠宪公，学术渊源有自，典范仍然存在；他不愿公开树立宗派门户，但其学问造诣深厚、独有心得竟然如此。世间有这样的真正师友，大大使鲁邹之地增光。幸而我与先生虽身处异地，却如同同堂求学；即使千年只如一日，我没有一次不因弘扬吾道而欢喜，也没有一次不在饮食梦寐之间思念先生，就像先生尊奉 梁溪先生一样。只是我不聪敏，读先生的书，不能窥见先生学问的堂奥，又哪里能够替先生说上一句话呢？我私下听孔子说：“先实行自己要说的话，然后再说出来。” 先生写作这部书，难道是偶然的吗？将来它必定能够辅翼圣经，扶持教化，使一代人登上圣贤的境域并不困难；海内一定会有人把它传承下去。当时祁侯熊公刊刻此书使它流行于世，我不揣浅陋，写下自己仰慕先生、感到庆幸的私情，附在书简末尾，用来报答退谷先生，并不敢为先生作序 并不敢为先生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