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文初集卷十一

译《钦定三礼义疏序》三礼的传承已经很久远了。《周礼》所载六官，河间献王把它献上；《仪礼》十七篇、《礼记》四十九篇，则由高堂生、戴圣传授。汉、唐以来，作笺、疏、训释的，大概有几十家。考察它们的义理，有的彼此抵牾。先儒曾经讥讽它们聚众争论。总的说来，它们从灰烬残余中搜集材料，传下先王制作礼制的旧典，在千百份中得到十分之一。爱好古典的人之所以郑重而珍惜它，正是这个缘故。我 我皇祖圣祖仁皇帝表彰诸经，已经…… 亲自纂修《周易折衷》，而《诗》《书》《春秋》则分别交给儒臣编纂辑录义疏，颁行天下。唯独三礼尚未完成。我即位初年，儒臣上奏说：“如今经学昌明，礼备乐和的义理，应当编纂三礼，以完成五经的全备。”于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设馆编校。过了十一年，到冬季告成。礼的根本，在于天，参合于地，贯彻到人伦日用之中，施行在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是片刻也不能离开的。天不会改变，道也不会改变，这是礼的根本。至于礼的制度、等级、节文、服饰器物和文采章饰，随着时代有所减损或增益，屡次变化以适合时宜，这是礼的文饰。夏、商、周三代距离今天已有几千年了，修明它的教化，教化就会明白；遵循它的道路，道路就会通行，说三代的精神至今仍然存在，也是可以的。为什么呢？因为掌握了它的根本。至于它施用于朝廷、邦国时的名物器数，周旋进退的仪节，即使先王处在今天，也一定会变通以适合时宜，而不会拘泥于旧迹。因此谈论礼，只要探求它修明道德、设置教化的由来，从而得到礼的精神就够了。只是它的教化没有消亡，道之所以能够流传，未尝不依赖经书；那些好学深思的人读到这些书，常常惋惜自己不能在其中俯仰揖让、亲身实践。先王制作礼制的精深意旨，在残缺守阙的遗存中尚且可以想见，这就是经传的功劳多么巨大。鼎彝、钩剑等遗物，以及篆书籀书的遗迹，因为有源流传承，尚且还要反复摩挲、珍藏保护，何况先王制作礼制的精深意旨所赖以流传的经传呢？只是各种说法纷杂，无法取其中正，于是命令校纂诸臣删去繁琐、截去浮泛，约正文而申明义理，铺陈畅达其中的义疏。至于那些说法不能强行统一的地方，只稍加辨正而仍保留旧说。大概因为传承各不相同，若一定牵强附会、比附而使它们相同，反而会使疑惑更加严重，所以不取这种做法。书刻成后，为它撰写序论，以阐明开端，使崇尚礼制的人有所考察。《皇清文颖序》我大清承受天命 已经一百多年 列祖的德行教化涵养浸润，光辉遍及天下，崇尚文教的盛况十分显著，与三代同样具有淳厚的风气。我继承前人的见闻，谦逊求学，以此作为学习的原则，也以此作为治理的原则；发扬文德，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易经》说：“观察天下的人文，就可以教化成就天下。”自从天地形成，人就在天地之间安排治理；士君子的一言一行，国家的制度、文章、礼乐、刑法、政令，施行开来成为教化，落实下去成为功业，没有不是“文”的。于是其中的精华汇聚，蔚然成为国家的光华；用辞采来交错它，用声律来延长它，用音律来调和它，使六律协调，彰显五色，典谟由此创作，雅颂由此兴起。《诗经》不是说过：“精心雕琢它的文采，金玉般美好的本质。”这是文德的盛美；接着又说：“勤勉不懈的君王，纲纪天下四方。”这就是所谓风气从上面形成。过去我 皇祖命大学士陈廷敬选辑《皇清文颖》，收藏在延阁，还没有来得及刊布。皇考又接受廷臣的请求，设馆编辑，随时增补，时间久了仍未完成。我于是命令把乾隆甲子以前的作品先行编次，共有 御制诗文二十四卷，臣工所作赋、颂以及各种体裁的诗文一百卷，抄录成书并在首卷撰写序言。从前评论文章、按时代编次的书，汉代有《西汉文类》，唐代有《文苑英华》《唐文粹》，宋代有《文海》《文鉴》，元代有《文类》，明代有《文衡》，都广泛汇集一代著作，体裁没有不完备的。现在这部编纂只选取进献朝廷的作品、朝廷馆阁的文章，同那些书略有不同；然而用来观察当时的文风，应该仍有可取之处。《易经·涣卦》的卦象说：“风行在水上，善于立言的人……”这是把它看作天地自然的文采；《序卦》接着以节卦承接，说明文章不可过度。又以《中孚》承接，说明文章必须有实际内容。节制而不流荡，以诚信为征验，有典章、有法则，能够长久的道理，大概就在这里吧？我勤勉研习典籍，寻求善于持守文道的方法，于是把它作为作文者的目标，使大家共同勉励。《重刻通典序》考察古代帝王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以及历朝名物制度沿革损益的详细情况，纷繁浩博，散见于各种典籍，从来没有统一贯通起来。唐代宰相杜佑在担任淮南节度书记时，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搜集考察、分类编次，编成一部书，名为《通典》，分为八类，共二百卷。它从唐肃宗、唐代宗时期上溯唐虞，虽然也稍微依据刘秩《政典》和《开元新礼》等书，但能够网罗百代，兼收并综，条理贯通，已经十分勤勉了。后来郑樵扩充它，撰成《通志》；马端临续作，撰成《通考》；三书并行流传于世。我考虑到它们历年久远，颇有残缺，特意命令重新校正刊刻，以扩大流传。《通典》实际先行完成。我认为三书各有特点：郑樵以考订为主，所以旁及细节；马端临意在精审详备，所以间或发表议论；此书则是杜佑自己说的，以人事为依据，将施行于政治，所以简明而有要点，核实而不事文饰。看它分门立例，从食货直到边防，先讲养民而后讲教化，先讲礼而后讲刑，设置官职以治理百姓，安定内部以驾驭外部，本末次序，都有条理，也真是治理国家的宏大良策了。《尚书》说：“学习古代的训诫，才会有所收获。” 治理国家的人，建立纲领、陈列法纪，斟酌古今，期望与治理之道相同而不拘泥于古代的形式，那么这部书实在是考察借鉴所必需凭借的，难道只是用来供人博览的吗？因此刊出这篇序文，告知阅读这部书的人。

译《词林典故序》《词林典故》已经成书。大学士张廷玉等请求我作序。我想，六经之学的士人，哪里容易谈论？何况登上玉堂、列身芸署的人，都是六经中的俊彦。翰林院的旧事和历代沿革，都在这部书中可以看到，那么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国家重视馆阁人才的选拔，给予极为优厚的待遇，难道只是让他们声名飞扬、使国家有光而已吗？正如濂溪所说“文章用来承载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追求。平民出身、身穿布衣的人，通过立言而求得不朽，已经足够了。至于国家崇尚文章、尊重道义，是要以此改善世道、成就功业，继承往圣中断的学问，开创万世太平，一切都依赖于此。名声越盛，实际越难以相称；责任越大，承担的责罚也越重。赞誉到来，毁谤也会随之而来。难道不应当想想春华秋实的譬喻，警惕空车和麒麟头套的讥讽吗？《重刻文献通考序》我接受儒臣的请求，校刊《三通》；《通典》完成后，就把《文献通考》交给刻工刊刻。这部书曾经得到 皇祖圣祖仁皇帝命礼臣补订残缺。御制序文，刊刻流行于天下。但篇卷繁多厚重，年代久远，难免漫漶。现在全部仿照《十三经》《二十二史》的成例刊订，这样大概家家都能收藏此书了。我认为，贯通古今、包罗丰富典籍，汇集源流、综合统摄异同，没有比《通考》更好的书了。它考证精密审慎，持论平允端正，上下数千年，贯穿二十五代制度张弛的迹象以及是非得失的事项，确实已经灿然完备。帝王治理天下，有不会败坏的道理，却没有永远不败坏的法令。纲常伦理是万世相因循的；忠、敬、质、文等方面，则随着时代而有所损益。法令实行久了就必然要变革，所以要使它通达，必须鉴察前代并加以折衷。伟大啊，我圣祖的序文说：“有治理的人，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学习古人，要学习他的精神，不要学习他的旧迹。”确实体察这个意思，沿用可以沿用的，减损或增益应当改革的，顺应时代而制定适宜的办法，义理正确而事情得以办成，那么这部书确实是考据的凭借，可以辅助经史、补益治道，难道作用还小吗！因此作序。《初集诗小序》我从前在《乐善堂集》的序中说过：早年研习经典所得的心得，不忍心丢弃。后来虽然有所创作，但有些出自词臣之手，真作和代作各占一半，而且我也不愿同文人学士争论高下。所以十多年来，臣工请求编次诗文集的，一概没有答应。然而在军务之余，没有其他可以娱乐的事情，往往作诗、古文和赋。文赋不到几十篇，诗则寄托兴致、寄托情感，早晚吟诵。其中天时农事的适宜情况，临朝、将要祭祀的典礼，以及巡视所到之处的山川名胜、风土淳厚或浇薄，无不表现于咏歌之中，记述其大概。积累到今天，已经可以数以千百首计算，其中比较晴雨、怜悯农民疾苦的作品居多。看这些诗，可以知道我的忧劳，也可以验证今昔。假使年岁流逝、时日推移，导致作品残缺散失，我将更加不忍心弃置它们。因此取丙辰至丁卯年间的作品，略加编定，共四十四卷，古体、今体诗合计四千一百五十首有余。命令翰林院中书法端正工整的人分卷抄录，装订成一集，不交付刻印，仍然遵循最初的意愿。时在乾隆己巳年夏六月望日。《毛诗全图小序》己未年春天，我趁万机之暇，补画宋代马和之的旧迹，作成《毛诗全图》，间或亲自指点画稿、涉笔作画，并把全诗抄录在右边。过了几年，才完成这部图册。图册完成后，在后面为此事作序。因而想到诗的意义深远，尤其需要反复寻绎。宣圣用诗设置教化，把它同《书》《礼》并列，作为雅正的言论。从前人收藏书籍，尚且要准备好几本，何况这种图本，难道不只是因为有文字而更加珍贵吗？于是命令画院诸臣为它设色。词臣裘曰修抄录诗篇，另编为一部。政务稍微清闲时，靠着几案展开图册，觉得三代的朝廷典章和民间风俗一一都保存其中，淳厚忠实的风气，距离今天的人还不算遥远。诗是用来表达心志的；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把话说长；说长仍不足，所以发出嗟叹；嗟叹仍不足，所以不知不觉用脚踏地、用手舞动。如今这部图，把诗再抄录一次，难道不也是使它长久吟诵、永远嗟叹的意思吗？《重刻通志序》宋代郑樵凭借宏通的学问，想要穷尽古今变化，把它们融会贯通于一处，仿照历代史书的体例，采集正史和百家杂录，撰写纪、传、谱、略。他所撰的二十略，包罗天文、人事，错综政典，概括名物，上下数千年，首尾相接，所费功夫也确实勤苦。看他指责司马迁、班固的过失，又高度自许，认为足以穷尽学者的能事，难道不是在著作之林中卓然雄视吗？但后人又逐条列举他的疏漏，如马端临《通考》所议论的那样，也不能替他隐讳。那些博物洽闻的学者，耗尽一生精力，从容坐在几案前研磨学问，把各种材料囊括贯通，编成书籍，本来应当考据精密、条理严密；然而记事纂言尚且不免有这样的错误，难道不是所谓内容多了反而无法没有失误吗？何况分设机构、分派职司，由众人共同完成，动辄拖延多年，举起后面的事情便忘了前面，文字讹误随处可见，执笔作文的人难道可以不知道戒惧吗？著述实在太难了！爱好古典的人通常重视《三通》。如今《通典》《通考》重刻完成，于是取出内府所藏《通志》善本，校勘后交付刻印，以扩大考索的帮助，并作此序。

译《叶韵汇辑序》叶韵并不是古代的，却又正是古代的。有了今韵以后才有叶韵。所谓叶韵，是用古韵来同今韵协调，所以说它不是古代的；但从今天来看，是用叶韵来使不同的韵相合；从古代来看，并不是所谓叶韵而本来就是相同的，所以说它就是古代的。我幼年学习《易》《诗》等经书，考察它们的音韵，多数同今天的韵书不合。长大后广泛阅览百家著作，发现它们用韵也常常不同于今天的读法。大概韵书的流行，起始于江左；到了唐代以声律取士，分部划分更加严格，而今天沿用的韵书则出自宋、元人的分合，所以它同古韵不相契合是理所当然的。三代以前，谈论律吕、谐声、书名，对于音韵一定会审辨清浊，区别唇、齿、喉、舌，有一定的分部，记录在简策上，同律、度量衡以及象魏之法一样，成为当时遵守的制度；可惜年代久远而没有流传下来。如今好古之士想要揣度探求，却没有途径。宋代吴棫依据《易》《诗》《史》《汉》等书作《韵补》。朱子曾经采用它来解释《毛诗》《楚辞》。明代杨慎加以扩充，称为古音，号称渊博。等到用群书验证它，其中疏略不完备的地方已经很多了。因此我在政务之暇指授儒臣，广泛考察经史诸子以及唐宋大家文章所用的古韵，把它们全部列出，注明出处，编次在今韵之后。临写文章、寻找句子时，可以据此考查；能够扩大见闻，也能够增长思考和情趣。只是《四库全书》的编纂浩大如深渊大海，学士穷尽一生也不能读完，而我却区区搜集材料、详细编述它，岂不就像考察星宿运行的次序，却追溯到有虞氏的敬授民时；泛游长江、淮河、黄河、汉水，却要追究大禹治水时开凿的痕迹一样吗？哪里能够一一指明、数清呢？然而把它比作品尝鼎中一块肉来推知全鼎的味道，也未尝不是汲取古人知识的一种帮助。因此交付刊刻流行。《御选唐宋诗醇序》文章有“唐宋八大家”的称号，而诗歌却没有相应的称号，是因为宋代文章足以同唐代相匹敌，而宋诗确实不足以同唐诗匹敌。既然不足以匹敌，却一定要选编这部书，是因为按照《唐宋文醇》的体例，有了文醇就不能没有诗醇；同时也借此显示唐、宋两代盛衰的大概，向千秋万代表明诗歌风雅的正则。《文醇》的选编，是根据从前在书窗校阅而未完成的部分，交给张照补足的；这部《诗醇》的选编，则因为唐、宋两代的风采，六家最为当时所推重，才在政务之暇偶尔阅览，而取舍和评论，都出自梁诗正等几位儒臣之手。诗和文章，难道不是同一道理吗？昌黎说过：“气势充盛，那么语言的长短和声音的高下就都适宜。”然而三皇五帝和六经所传下来的用言语训示后世的内容，不是用文章而是用诗歌，难道不是因为文章还有铺张扬厉的痕迹，而诗则从容有味，深入人心吗？既然如此，有《文醇》就更不能没有《诗醇》。六家的品格以及各自时代的遭遇，都分别见于本集小序。这部书汇编完成后，梁诗正等请求我说明大意，所以作了这篇总序。《沈德潜归愚集序》沈德潜将要刊刻他的《归愚集》，先向我叩头请求作序，并且说：“臣下个人的文集，自古没有皇帝作序的例子。只是臣受到格外的知遇，敢于倚仗恩宠来请求；不敢立即奢望得到序文，或者赐下几句训示，可以吗？”德潜已经老了，我怜惜他晚年才通达、受到知遇，而这种知遇只是因为诗。其他方面我虽不想凭诗歌扬名，然而对于诗，我喜欢它、学习它，用它愉悦性情、寄托情感。我同德潜相互商论诗学已经多年。现在看了他的集子，所以高兴地答应他的请求并为之作序。德潜的诗，远处可追溯到陶渊明、李白、杜甫，近处则可同高适、王维相匹敌。他独独从昌黎的话中取义，所谓“归愚”，就是去除浮华而趋向真实，是君子之道。孔子教导弟子说：“为什么不学习那诗呢？”假如后世那些雕饰文章、迎合权贵的做法值得推重，圣人就应当斥责禁止，难道反而会堵塞源头、放任末流吗？只是名教中的快乐，必然有语言不足以表达而要反复吟咏的地方；舍弃诗，又凭什么表达呢？昌黎因文章而见到道，才有这句话，当然不必拘泥于风骨、体裁，同李白、杜甫比较高下；而“归愚”老人却深深契合于此，认识平易、持守简约，收敛辞藻而趋于淡泊。同他从前所作的壮阔浑涵、峻拔奇变、令人惊叹而以为不可企及的诗相比，他自己却认为还不足，并且怀有悔意。这样看来，这是李白、杜甫、高适、王维所没有达到的地方，却同孔子教人学习诗歌的意义相合。非同寻常的人，才会得到非同寻常的际遇；德潜受到非同寻常的知遇，而他的诗也是当世非同寻常的诗，所以用非同寻常的体例为他作序。将来春天巡视江南、驻跸灵岩时，我想询问百姓的艰难，闲暇时请他谈谈新作，还要到愚公溪谷之间去拜访归愚老人。诗和古文是我书窗中早年爱好的事物。即位以来，万机繁忙，很少有闲暇；即使偶尔寄托兴致吟咏，也没有经常写古文。这篇序文构思挥笔，到四更才完成，不再有从前弓干手柔时的乐趣，更何况能够接续古人的境界吗？归愚老人同近代诗家相比，看起来超过青邱、渔洋而没有什么不及，所以我乐意为他作序，不再计较写得好坏、迟速。把书卷写好赐给他时，年岁已经将尽，封奏之事稍微稀少，正好偿还文债，也足以为文艺界增添一件盛事。乾隆辛未年小除夜书于坤宁宫。《御制文初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十二 序 《盘山志序》从前在雍正年间奉 命令恭敬拜谒 景陵，往来于蓟野之间，田盘山的景色宜人，大概已经收在眼中，也滋润了心灵。但因为严格遵守行程期限，始终没有登临，于是索取智朴所作的志书来读，讥笑它立意求广而文辞失于冗长。耕作的事要问仆人，织布的事要问婢女，山经地志，是文士应做的事。那些流落方外的人，拘泥于名相、把低劣之物滥充美玉，究竟是为什么呢？即位以后，勤于政务，日日忙碌，过了七年才去游览一次。等到一游，山峰的秀丽、泉水的清澈、松树的苍翠、岩石的奇诡，日日在我心中往来。这就像还没有见到君子时，因饥饿而忧思不安；既然见到了他，我的心便平和了。此后规划地形、修建园林，施舍钱财修缮寺院，遗迹逐日兴起，幽深的景致也日益显露出来。陵墓回銮时常常在这里休息。山川景物有显有隐，自有一定的时运，但也必定要等待人来彰显。不到几年，使田盘山改变面貌的，是我；但回顾整个天下，风气还没有达到唐虞的境界，年岁也没有超过三九之数，感到惭愧、抱着愧疚的，也正是我。编写《盘山志》并请求我作序的人，大概也同我有这样的心情吧？

译《仪象考成序》上古观测天象的事情，记载在虞代典籍中最为详尽；《尚书》说安置璇玑玉衡来整齐七政，这就是后世浑天仪等仪器的起源。历代以来，不断推演、不断研究，日益精密。流传下来的六合仪、三辰仪、四游仪的制度，本朝初年还在使用。我皇祖圣祖仁皇帝敬奉天道，深入研究天文数理，曾经采纳监臣南怀仁的意见，改造六仪，编成《灵台仪象志》。有关官员奉行它来测验，使用方法简便恰当，例如规定周天度数为三百六十，周日刻数为九十六，分别设置黄道、赤道以完备仪制，减去地平环以使仪象清晰。创制精密之处，更有前代所不及的地方。只是星辰沿黄道运行，每七十年差一度；黄道、赤道相距的度数，也每数十年差一分，应当随着时间加以厘定，以求彼此吻合。至于六仪的改造创制，虽然占候精确，但形制终究没有同古制完全协调。赤道仪又没有游环来配合天度，《灵台仪象志》所载星象也间有遗漏、次序颠倒的地方。我 皇祖精通推步天象、确定时令的方法，使用六仪测度，到了今天一定早已有应随时更正之处。小子我效法 祖先，恭敬地 敬天之心虽然深切于内心，但推测天象、协调历法的方法，实在没有早日学习。现在因监臣的请求，按照六仪的新法，参照浑仪的旧式，制作玑衡抚辰仪，绘制图形、撰写说明，以帮助观测天象。又考察天官家诸星星纪数目中缺漏的地方，加以补充；编次混乱的地方，加以订正；刻成一部书，名为《仪象考成》。即使我对这方面未必完全自信，也希望其中确实恰当的内容可以遵循。这样一来，仪器得到校正，天象得以显明，推算的方法也大为完备。制作器物而取法天象，为先民使用，没有不应当追求极精极密的。何况它是授时的根本，关系到兴盛功业，更不容许有丝毫差错。折衷古今而有所损益，彰明过去、考察未来，以求达到尽善；奉行时令、修订历法的道路，岂敢不慎重吗？至于建立国命、宽缓而严密，日夜勤勉、以成法为鉴的事情，又另有所在。这就是序。《印谱序》国家承受天命，统治天下 神圣的君主代代兴起，威名显赫，征伐有功，光大开启 宏大的基业之时，便有推举、任命将领的典礼，以及功成奏凯、归还元帅佩印的制度，载在典册府库，收藏于史宬。这些法物流传后世，不只是像从前典籍所说的玉节、牙璋、尚方斋斧一类而已。乾隆十七年，厘定考订国书篆字完成，于是详细斟酌确定，交泰殿所遵奉。世代相传的御宝仍然依照原文，不敢更改。平常颁行的诰敕所钤用的印，以及部、院、司、寺以下，外而督抚、提镇以下的印，都改铸为篆文，以尊崇典章、彰明法守。大将军、经略以及诸将军的印，有的保留旧式，有的兼用篆文，完全依照交泰殿诸宝的例子，各按时代排列。现在西部边疆的武功将要完成，于是把图谱和说明编列如下。《尚书》说：“你要整治你的军队，以登上禹走过的道路，向天下四方进军，直到海外，没有不服从的。” 确实如此，军队可以一百年不用，却不能一天不作准备。翻阅这部印谱，一定会说：“这是某一方印，是我朝某年消灭某个盗寇、平定某地时所使用的。”又会说：“这是某一方印，铸造于某年某官任职时，已经奉持它来完成事务；传到某年某官手中，又奉持它来策立功勋。”由此可以想见当时接受成命、完成功业的情形。参与庙算的元老，谋略雄壮、功业丰厚，重重楼台光辉灿烂，耳目相继不断。今后进见并颂扬光辉功烈，思考用什么来宏扬长远谋略，辅弼我亿万年的伟大基业，难道不就在这里吗？同铭刻功绩于鼎钟、画像于台阁的人相比，难道不是更加深切明白吗？那么，观看宝谱，就可以知道一人守护国家重器的责任重大；观看印谱，又可以知道群才辅佐国运的功劳殷盛。诗说：“王的忠臣啊，不要忘记你的祖先。”《礼记》说：“君子听到战鼓声，就想到将帅之臣。”一再翻阅它，怎么能忘记汉高祖思念大风、汉武帝思念猛士的情怀呢？西部边疆的事务完成后，又命令守藏者用十重包裹郑重收藏。全书分为四部：一部藏于皇史宬，一部藏于大内，一部藏于内阁，一部藏于盛京。《春秋直解序》中古的书，没有比《春秋》更重要的了。推求它的教化，不超出“连缀文辞、比较事情”。考察成书的开始，正是防止夏代礼制衰败，用一句话加以赞明；既然文辞本来不需要别人赞明，那么南史、董狐被世人称为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史官，何况大圣人依据鲁国史书旧文，通过削改文字来端正褒贬，不过是据事直书，而义理自然就在连缀比较之中。他的文辞本来是不得已而作，哪里还需要别人赞说呢？后来依照经文作传，如左氏，他本人并非私下承受孔学，却号称“素臣”，仍然有时详于事实而失之诬妄。至于公羊、谷梁，距离圣人更加遥远，于是有驳斥墨守旧说、起发废疾之论，俨然像手持进入孔门内室的武器。再往下，争论琐碎不休，各人自以为老师，经学家大抵以胡安国、张洽最为著名。等到张氏学说废止，胡氏学说便同三传并行，其中传注疏解出于臆断的地方，往往也不能避免。后来的学者究竟应当考察、取舍于什么呢？我 皇祖钦定《春秋传说汇纂》一书，熔铸诸家言论，取舍精当；《麟经》的义理，关于大义的论述，明亮得如同日月星辰。我学习它已有多年，继承学问、专心求知的志向十分切近，于是继《易》《诗》二书编成之后，命令馆中的诸臣分条编系这部经书，具备解释进呈。完全以《传说汇纂》为指南，意在平息诸说纷歧，以辅助传注；融合各传之间的异同，以尊崇经书，希望文辞简约而事情明白。对于范宁所说去除拘滞、择善而从的观点，我深有取意。儒者常常说五经如法律，《春秋》如判例，所以啖助、赵匡、陆淳等人全都取经文的书法纂集为例，逐一牵引细微文辞来求证，往往像榫头和卯眼完全不能相合。譬如叔孙通、萧何增加设置旁章以后，条例越来越多而法律反而越来越晦暗；这说明偏曲的学说背离经义，比偏曲的学者拘泥经文更加严重，确实如此。书完成后，命名为《直解》；这不是说不求深入理解，而是说如果探求解释却过于迂曲、不直，那么义理就不能显现。难道不只是《春秋》一经如此吗？这正是我对天下善于读经者的期望。听说编纂此书的宗旨在于切近实际，于是我编成《易》《诗》二书，命馆中的诸位臣子分条编列与这两部经书有关的内容，详具解释进呈。全书以汇集编纂为指导，意在止息各种说法的纷歧，以辅助经传的流传；融会各家传注的异同，以尊崇经书，希望避免因文辞简略而使事理不明。对于范甯所说的去除滞碍、择取善说而从的观点，我深以为然。儒者往往说五经如同法律，《春秋》如同判案的条例，因此啖助、赵匡、陆淳等人全都取经文中的书法加以编纂，作为条例，逐条援引细微字墨来寻求依据，往往像凿子和榫头一样彼此不能契合。譬如叔孙通、萧何增置傍章以后，条例越来越多，而法律反而越来越晦暗；这大概是曲解之说背离经书，比曲学之士拘泥经书更为严重，确实如此。书编成后，命名为《直解》，并不是陶渊明所谓‘不求甚解’的意思，而是说寻求解释如果过于迂曲而不直截，意义就无法显现。难道只有《春秋》这一部经书是这样吗？这正是我对天下善于读经者的期望。

译《皇朝礼器图式序》五礼、五器的制度开始明确记载于《虞书》：如璇玑玉衡，如绘、絺、绣，如笙、镛、柷、敔，都灿然列举完备。到了周成王时，《考工记》才详细记载器物的广度、周围和尺寸，以及方圆、颜色、轻重、厚薄、宽窄、深浅等差别。解释者说，器物有图式，实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汉代儒者谈论礼器图式，首推郑康成；自阮谌、梁正、夏侯伏明等人以来，都没有能赶上他的。宋代聂崇义汇辑礼图，陆佃的《礼象》、陈祥道的《礼书》又接着从中探究阐发，这些书多得装满牛车、堆满栋宇。然而我曾想到，前代作者依据精深意旨制作器物，所以器物得以流传；后世述作者执着于器物而不探求精深意旨，所以器物逐渐败坏。总的归结起来，不外乎臆说和传注两种而已。我朝圣圣相承，法物制度修明，折衷考订十分完备，这正是应当敬慎的。上天尊崇 祖先颁布朝廷诘问、整治军备的典制，从不懈怠，反而更加完备。只是有关官署举行典礼时，仪式中有些仍沿用前代旧式，方位、名称、形制、数目等，时常有不协调之处。于是询问礼官，从 郊坛祭器以及卤簿仪仗、车辇等依次厘定修正；至于冠服用来彰显器物文采，乐器用来完备声音仪容，也应当依据常法典章，确实符合既定准则。而观象台的仪器，自 皇祖亲自确定以来，至今已经过了几十年，度数次序难免产生岁差。又有武备器物中旧有而尚未列入典章的，都逐一制定范式、规定程式，进呈御览审定，用来尊崇整饬祭祀、朝会、军旅等各项大政。但如果不汇集编成一部书，恐怕无法把光辉留在典籍府库中，于是按照器物编谱、绘图、系说，在左方分成八部，交付刻印，使它永远流传。笾、豆、簠、簋，是用来侍奉 神明的。前代用碗盘来充数，我便依照古制加以改正。至于衣冠，是一代显示制度的标志。夏代有收，殷代有冔，本来就不是彼此沿袭的。我便依照我朝的旧制，不敢改动。恐怕后人执着于我的这一举动，进而议论衣冠，那我就成了得罪祖宗的人，这是万万不可的。而且北魏、辽、金以及元朝，凡是改换汉人衣冠的，无不经过一两代便灭亡。后世子孙能够把我的志向当作自己的志向，就一定不会被流言迷惑，从而使国运绵延 国家的国祚承接 上天保佑，延续万年而不衰，难道可以不慎重吗？难道可以不警戒吗？这就是序。《大清通礼序》自古以来，承受天道、治理人情，没有比礼更好的了。但礼的功用，往往在朝廷宗庙讲得详细，在乡里民间讲得简略。考察《仪礼》十七篇所记，独独士礼最多。自后苍提出推衍并使之通达的说法以后，儒者便把它奉为根本经典。礼的等级差别和节度，分别见于《周官》《戴记》，但其中有时互相抵牾。朱子曾经建议请求修订《通解》，却没有完成。这项事业确实说明完整成书很难，而施行典礼、观察礼制、贯通文章、彰明志向、端正教化、治理天下，是应当重视的。《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礼典大概是经礼遗留下来的规范，而通礼也是曲礼的源头。我即位初年，命儒臣搜集考订前代旧闻，折衷法令条文，依照时代和政务的需要，权衡质朴与文饰的法则，厘定编成完整的一部书，用来告示后世。到了己卯年，排比编纂裁定完成，难道只是把副本交给有关官署，拿来处理事务而已吗？我曾深深思考，大顺大同的教化，起初并不超出使自身纳入礼法轨道、使器物制度合乎规范，并同天下共同实行罢了。三代以后，汉代被称为接近古代；看叔孙通制定朝仪、公玉带设计明堂，不过像刚刚制作的车轮，粗略具备雏形。此后如唐代《开元礼》、宋代《太常因革礼》、元代《通礼》、明代《集礼》，都足以考见一朝的典章掌故。等到承用日久，社会风气渐渐趋于浅薄，精微的本意远去，弊病和疲敝也随之而来；既然变得苟且简略、轻慢易行，便无法称合礼的本情，甚至还改易错乱、背弃规矩，敢于奢侈泛滥而冒犯上位。因此，礼要通行于天下，从这里开始就困难了。研习六经的人虽想阐明教化、端正风俗，然而身居下位，不能获得施行的机会。像考亭的《家礼》、涷水的《书仪》，在乡党塾学之间被当作兔园陈策，事情又不涉及功令。因此，礼要通行于天下，从这里就更加困难了。这部书简约而完备，详细而不繁琐，以群经为准则，以典章为辅助，使家家诵读、户户学习，用来贯彻于人伦日用之间，兴起孝悌、端正风俗，那么朕教化世人、启迪百姓的心意，或许就在这里吧？功效或许也就在这里吧？因礼官的请求，于是作序来说明它的开端。《沈德潜选国朝诗别裁集》序 沈德潜选录本朝人的诗，请求朕为它作序，以光耀他的诗集。德潜年老了，而且因为诗文受到朕特别的知遇，他的请求本来不应不答应。于是他进呈这部书，朕粗略看了一遍。列在前面的人，是钱谦益等人。若不请求朕作序，朕可以不问；既然请求朕作序，那么千秋万代的公论就系于此事，便不能不辨析。身为本朝人却妄想前明的人，是乱民，有国法在。至于本人是明朝的达官，却甘心重新侍奉本朝的人，即使一时权宜、草创建国时有所不废，也须知道这种人便不是人类。他们的诗自可存在，听任其流传也可以；但把他们选在本朝诸人之首，就不可以。对德潜来说尤其不可以。况且诗，难道只是忠孝吗？离开忠孝来谈诗，朕不知道那还算什么诗。钱谦益等人，是忠吗？是孝吗？德潜应当深知这个道理。如今所选的，并不是他平日所说的作诗之道。难道是他老了而昏乱荒谬？还是他的儿子又不能胜任，家门下那些依附权势、攀附人物之流，不通达大义，找有远大眼光的人代笔所作？德潜难道没有来得及仔细检查吗？这部书一出版，德潜一生读书有名的声誉就会毁掉。朕正替德潜感到可惜，怎么能迎合他的爱好而替他作序呢？又有一个叫钱名世的人，皇考所说的“名教罪人”，更不应收入选本。而慎郡王是朕的叔父。虽然诸王自陈，以及朝廷章疏署名，这些都是国家的典制；但平时朕尚且不忍直呼他的名字，德潜是本朝臣子，怎么可以直书其名？至于世次前后颠倒的地方，更是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因此，朕命内廷翰林精心校订，决定取舍，使它重新刻板流行于世。这是为了栽培成就德潜，也是为了最终答应德潜的请求而替他作序。

译《皇舆西域图志》序 俗话说：“耕田应当问仆人，织布应当问婢女。”编纂记载广大疆域的志书，如果不考察历代的建置沿革，岂不是无从查考典故而记载西域了吗？有些历代的情况不能完全考察，实在是因为疆域受到限制，语言又不通。即使汉、唐盛盛之时，也很少有威势能够施行到天山以南、在那里建官设都；至于天山以北，本来就未必到达过。即使有一两个羁縻之国，然而它们时叛时服，征调也不响应，又怎么能够亲自踏上它们的土地，划定疆界并索取贡赋呢？况且汉、唐派往异域督察的人，仍然只是汉、唐人罢了。他们和准噶尔、回部人交谈，岂止是粤地人问话而燕地人回答那样彼此不通？那么他们所记载的鲁鱼亥豕之类的混乱，不必说也可以知道。如今朕蒙受 上天保佑，借助群臣之力，适逢时机，幸而完成了这项事业。准噶尔、回部的人，都在朝廷任职；国语切音可以翻译外蕃语言，又非常便利容易。我的诸臣在其间往来奔走，亲眼看见、亲身经历，不是耳闻口传的人所能相比，因此让他们主管校勘，纠正讹误，传布真实，远比询问仆婢、耕织之事更加详尽。况且厄鲁特语和回语，朕也利用闲暇学习。朕时时手执丹笔，为这部《西域图志》改正文字，必定应当趁此时完成它，以解开历代的众多疑团，留下一部传之千秋的可信记录。间或也涉及各史，以保存对古事的记述；总计分为二十部，五十二卷，绘制地图并附系说，蔚然成为完备之书。至于开辟土地、成就功业，文臣或许有过分的颂扬，这不是朕所取的。朕只考虑筹划耕种和放牧，谋求长久，图谋使天赐的恩惠永远延续，奠定宏大的根基，日日勤勉不懈，守成越久越加谨慎。朕哪里能有功成事毕、从此无事的说法呢？《西域同文志》序 庚午年已经制定《同文韵统》并颁行。它大概是用梵音合配国书切韵，又用国书切韵来配合汉语字母。这样一来，每个字都没有隐藏的读音，书写也都具备韵部。它不仅能够探究支那咒语深奥的意义，而且天下各地拘守一隅的方言也全都得到解释。如今西域已经平定，不可没有一部记载方略的书。然而准语和回文，不是负责编纂的汉臣所懂得的，所以应当为它显示纲领，使人有所遵循，避免混杂讹错。于是把天山北路、天山南路、准部、回部以及西藏、青海等地的地名、人名分列诸门，凡是提纲要领，先写国书，接着写对音汉文，再接着写汉字三合切音。其后依次缀写蒙古、西番、托忒、回字，又在汉文下面详细注明，某字或属于准语，或属于回语。这样，兀格蟀自之类的语言便不须再劳烦译鞮、象寄等翻译官；凡认识汉字的人，没有不通晓其文字、理解其意义的，清楚得如同列在眼前，容易得如同指在掌中。这部书完成后，命名为《西域同文志》。“同文”这个名称，是继续阐发《韵统》的意义，同时特别加入各部方言，以说明西域记载的实际情况，希望家家户户都能明白，而没有鱼鲁、毫厘般的错误。然而朕曾经思考：天高地下，人处在天地之间，这就是所谓的实质。至于文字，大概只是名称不同罢了，实际事物并没有不同；文字本身却可能有差异。如今用汉语指称天叫作“天”，用国语指称天叫作“阿卜喀”，用蒙古语、准语指称天叫作“腾格里”，用西番语指称天叫作“那木喀”，用回语指称天叫作“阿思满”。让回人指着天告诉汉人说这是“阿思满”，汉人一定认为不对；汉人指着天告诉回人说这是“天”，回人也一定认为不对。这一方固然说它不对，另一方也说它不对，怎么知道究竟谁是正确的呢？然而抬头仰望那明亮地处在上方的东西，汉人认为是天而敬奉它，回人认为是阿思满而敬奉它，这就是它们的大同之处。实际既然相同，名称也就没有真正的不同。通达的人能在唯一正确之处契合其深远本源，昧于道理的人却拘泥于纷繁不同的名称和形象。这部志书将把各地风俗纳入共同的范围，消除群疑所造成的隔阂。举一个例子，连豹子和虎都容易辨认，至于世道人心，难道还能说没有益处吗？《翻译四体楞严经》序 三藏十二部都出自天竺，流传到震旦。它从西向东传播，中途承接的地方，实际是乌斯藏。天竺就是所谓厄讷特克，乌斯藏就是所谓土伯忒。因此，如今汉地所译的经藏无处不有，却唯独没有《楞严经》。原因是乌斯藏中叶有一个所谓狼逹尔吗汗的人，毁灭佛教，焚烧埋藏经典，当时这部经已经散失不全。后来虽有高僧们修补编纂，因为没有正本，没有人敢妄自增删。只有补敦祖师曾经预言，这部经应当在后五百年仍然从中国翻译到藏地。这句话是章嘉国师所诵习的梵文经典中说的，明白可靠，可以作为依据。朕在处理政务的空暇，经常喜欢用国语翻译经书，像《易》《书》《诗》以及四子书，没有不完成的。于是想到 皇祖当时曾经用四种文字翻译《心经》，皇考当时将它刊刻流行，那么《楞严经》也可以依照这个先例办理。朕向章嘉国师询问，他便如上所说，并且说：“《心经》本来在藏地就有，而《楞严经》却是藏地没有的。如果能够由汉文译成清文，再由清文译成蒙古文，再由蒙古文译成土伯忒文，就正好符合补敦祖师的预言。虽然我没有什么才能，实际上却不敢不努力。”于是朕命庄亲王主持此事，召集章嘉国师和傅鼐等人，尽心编校，逐卷进呈。朕一定亲自详细阅读，有疑处便加以更正，并向章嘉国师询问核实。此事开始于乾隆壬申年，译成于癸未年。庄亲王等请求作序，以便刊行。朕认为，《楞严经》是佛陀直指心性宗旨的经典，一旦落入语言文字的解释，就会失去很远；何况翻译它的语言，又为它写序呢？但朕想到，这次翻译是直接翻译佛语，不像宋、明诸僧那样作义理发挥、反复絮叨地辨论不已。譬如给饥饿的人食物，给口渴的人饮水，而不是挑选烹调方法、引导他的嗜好；这样或许不至于失掉佛陀征验本心、辨明见地的妙谛，使阅读者不致被五色迷惑眼目，用来阐明佛教，嘉惠后学，或许可以稍稍符合本意。皇祖 皇考宣扬《心经》的先例吗？《御制文初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十三 后序

译《世宗宪皇帝硃批谕旨》后序 皇考世宗宪皇帝天赋聪明神圣，精心勤勉地处理各项政务。四方文武臣僚上折陈述政事的，每天有时几个人，每人有时陈述几件事，密封后直接呈达。皇考在御前亲手批示发下，有的立即见诸施行，有的交付朝廷讨论；对好的意见用温和的诏谕加以褒奖，对有过失的则谆谆训诫，分别恰当地指示，全部出自皇考自己。圣明的裁断，一字也不假手于人。登上帝位十三年，始终如一。到了雍正十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特意检出历年批示发下的奏折，命内廷词臣抄录、校理，交付刊刻，汇成几套书，刚刚准备 颁赐给在朝群臣，工程尚未完成，忽然遭逢 皇考宾天。我这个小子继承宏大的基业，恭敬地打开遗留下来的箱箧，看见其中所收藏的 亲手批示的奏折不下数万件，笔墨灿烂，充满巨大的竹簏；但因为没有经过 皇考亲自检定，不敢擅自增益，只谨慎地将已经检录确定的汇编刊出，编为前后两部分，共二百二十三人，分为一百一十二帙，总共十八函。当时是随检随发，没有先后次序，如今也不再重新分类。大概奏折浩繁，来不及全部编录，所刻的仅是十百分之一二，略略显示大概，本来就不是全部阅览，所以如此。事情完成后，谨在书后缀写序言。恭敬地想我 皇考仁德至极如天，明察至极如日，诚信至极如神。他简拔贤才，把心腹股肱的重任交给他们，开诚布公，和蔼得如同一家人父子之间，没有什么话不能尽情说出。诸臣才具的大小、长短，以及性情的刚柔、强弱，皇考都能洞察明见，如同权衡绳尺，丝毫不差。有一点长处足以记录，便立即提拔任用；有不足之处，就激励和开导他；稍有放纵，便加以裁抑。有人陷入过错，开始时就训诫整饬，能够改正便作罢；不改悔，便加以警告，使他知道悔过自新。最终如果仍然坚持作恶，也从未姑息容忍；然而哀怜悲悯的心意，仍然流露在笔墨之间。同一件事，这个人有时得到批准，那个人有时受到驳斥，并不是其中有什么个人好恶；因为得到批准的人必有可批准的理由，受到驳斥的人也必有可驳斥的端由。同一个人，开始时有时给予任用，最后有时又加以斥退，也不是其中有什么个人喜怒；因为开始时有可以任用的理由便任用，最后有应当斥退的理由便斥退。皇考明察先机，坐在朝廷便能完全洞悉真伪，即使相隔万里、延迟数年才读到奏报，也能如此。圣明的鉴察所及，无所不周，没有任何范围能够超越；他端正人心、敦厚风俗，兢兢业业，时时警戒而不敢有疏忽。即使屡次报告丰收，祥瑞也频频出现，他忧劳警惕、奋勉不懈的心情，却日久而更加坚定。记载中说：“天道施教最为至极，圣人的德行最为至高；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不是教化。”我 皇考治理天下，合乎天道运行的规律，教化恩泽所及，百事都兴盛。即使到了万世以后，仍会像日月照临大地一样，光辉常新；又像春风温暖地吹拂万物，人们不知不觉便受到感动，奋发而兴起。我这个小子敬慎地承受宏大基业，自知浅陋昏昧，不能赶上皇考万分之一，只能仰望效法 皇考明察一切、广纳聪闻、孜孜图治的心意，恭敬地继承 美善的谋略，早晚勤勉努力；至于敬畏教化、敬畏神明，时时警醒反省而不懈怠的志向，哪里敢因岁月流逝而改变呢？谨作序。跋 恭敬作跋 《世宗宪皇帝御书法帖》恭敬地想我 皇考世宗宪皇帝天赋聪明，文章才思光耀四方。御笔文章和珍贵手迹，精深造诣达到神妙境界；早年承受 皇祖圣祖仁皇帝的指点传授，神思运笔自然天成，落笔都形神相肖。居住 潜邸时，常常以图书史籍和书法墨迹自娱，素来喜爱临池学书，陶冶融会晋、唐、宋、元以来名家的墨妙，历年积累，充满珍藏书匣。等到继承登上 帝位，每日处理万机，亲手裁答章奏，训导臣民，多至数千言，少则一二字；研磨朱墨挥洒笔墨，运腕如神，接连成篇的文牍，从未有过一笔懈怠。至于名山祠宇、巨匾丰碑，老臣旧臣，楹柱对联和堂上匾额，受到特别恩赐而颁赐各处，光耀天下。而屏风、素绢、扇头、长笺、横卷上题写新篇，摹写古迹的，又有数十上百种，大概只有我 皇祖集历代书圣之大成，神妙入化，无法用言语形容；而我 皇考继承圣祖而成为圣君，事事善于继承、善于述作，以此垂示法则、遗留万世，盛德的规范便显现在笔墨之间。因此能够随宜变化，不拘泥于一种体式；即使一波一磔，也无不法度天然，神妙竟达到如此地步。即使只谈书法，也好比夏后启承继禹业、周武王承绍周文王，羲之、献之专门擅长书法，本来都不足以相提并论。我这个小子每日侍奉 宫闱，仰望瞻视 天子的文采，恭敬地蒙受 慈亲的教诲，却还没有涉足其门径 手泽遗留下来，悲痛深如失去弓剑。于是取出内府所藏，仿照 皇祖渊鉴斋法帖，分类编次，命名为《朗吟阁法帖》。潜邸时期所书共十六卷，名为《四宜堂法帖》。登极以后所书共八卷，合计二十四卷。磨治石材，选派工匠，命庄亲王、和亲王主持此事。用双钩填墨的方法摹入石中，连毫发都逼真。摹刻完成后，恭敬地在卷末作记，以昭示 圣明神圣者树立天下准则，垂范于笔墨之中；这些美玉般的法帖与图书，将永远成为世间珍宝。

译《为君难》跋 朕过去作《创业守成难易说》，已经反复辨析创业和守成的难易轻重，二者差别悬殊，不能同日而语。朕认为岑文本的话不对，于是确定说：“开创基业并不容易，守成更加困难。”这不是因为身在守成之时才这样谈守成，而是确实看到了守成的困难。现在特意由此引申、触类旁通，恭敬地叙述《勤政殿后楣》上 皇考御书“为君难”的意义，并为它作跋说：“伟大啊，王言，这是显示大清亿万年 家法和大训的吗？孔子所说‘为君难’，只是谈论人的话；而我却径直认为 这是皇考的话，为什么呢？大概耕田应当问仆人，织布应当问婢女。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对此习惯了、安适了，不会因为看见异样事物而改变志向吗？况且孔子并不是君主，他说困难，也不过是思考其中的道理、揣度其中的形势，终究没有亲身经历这种境地、亲自体会其中的劳苦。皇考禀有内圣的资质，实行外王之道，用自己的心得加以质证，以亲身实践加以验证，所以取用孔子的话来铭记在这里。楣端所写的内容，是用来 自我警戒，也是用来训诫我这个小子，更是用来告诫世世代代的子孙曾孙，常常敬畏地保持这种志向，以迎接 上天的庇佑，使国家根基和天命长久安固，永远没有穷尽。因此谈论政事，没有比《尚书》更完备的；谈论困难，也起源于《尚书》。放勋、重华一再说“敬”，只是引导而没有完全说出。到了大禹恭敬承受帝命，开头便说：“后来者能够认识到为君的艰难。”艰就是困难。大禹承受的是帝舜之命，而舜实际上承受的是帝尧之命。至于“唯有帝尧知道其中的困难”，意思就更加深切明白了。不要轻视民事，只有认识困难，这是伊尹再次告诫的话；先知道农事的艰难，这是周公作训的话。《尚书》五十八篇之中，对于 天命和民情的险恶值得畏惧、暑雨严寒应当思虑，反复谆谆教诲，三番五次地表达这个意思。考察古今得失，综合政典中的治乱，从来没有一个不知道困难却能够兴盛的时代，也没有一个不知道困难却不灭亡的朝代。然而认识困难不是空话，不只是知道它困难而已；还必须接受天命、谨慎对待细微征兆，彰明德性、修养自身来树立根本，惩止愤怒、抑制欲望，亲近贤人、远离奸佞来端正施政，时时凛然、惴惴不安，谨慎地面对上天，以培植长久的谋划。所以朕说：伟大啊 王言，这是显示大清亿万年 家法和大训。有人说：“做君主困难，做臣子也不容易。”这是孔子的话。如今只提出其中一方面，难道不是君臣彼此警戒的意思吗？朕说：“朕先前不是说过吗？困难和不容易，轻重相差悬殊，不能同日而语。”至于做臣子的不容易，朕将等做臣子的人自己来说他的不容易就可以了。它终究不如做君主的困难。况且，处在不容易的位置上的人常常很多。俗话说：“众人共同抬举，事情容易完成。”这样，不容易的事也将变得容易；而处在困难位置上的，只有一个人罢了。唉，难道不是太困难了吗？” 书后 《毛诗图》题后 宋代马和之擅长画人物、山水，供奉于高宗、孝宗两朝，曾经取《毛诗》三百篇，每篇画一幅图进呈，至今仍为艺林所津津乐道。只是流传下来的已经零散残缺，未能看到完整的作品，实在令人遗憾。朕从前在书房时，稍稍懂得六法，便想追摹全套图画，但有志而未能实现。登极以后，偶然在处理政务之余，检视内府收藏的书画旧迹，得到马和之所画《毛诗》若干篇，笔法飘逸，力求去除华丽藻饰，确实如画史所称。于是命画院诸臣仿照他的笔意，旧有的临摹，已经缺失的补画。各图的大致内容，在清闲宴坐、情绪闲适时，也随笔点染人物和山林水石，以表现其中的情趣。又仿照束皙补写《笙诗》亡佚六章，并写出其大意。此事开始于己未年春天，经过多年积累，到今年秋七月望日，才完成这项工作。虽然画法未能与马和之相提并论，但翰墨风流承继从前的轨迹，也足以成为文苑中的雅事；并且不只是传达《诗》的教化，还能垂示劝善惩恶。只要展卷观看，里巷中贞洁淫乱的缘由，朝廷郊庙礼乐的遗迹，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因此可以借此考察它们的得失。朱子说：“以二南为根本来探求端绪，以列国风诗来穷尽变化，以雅诗来端正并扩大规范，以颂诗来调和并归结其终止。” 这样，修养自身、整齐家庭、使天下公平的道理，不必到别处寻求便能得到。那么这组图画完成后能够使人兴发感动、能够供人观览，它的补益难道不是更加深切明显吗？乾隆十年，岁在乙丑，处暑日御笔记。

译《书唐太宗怀鹞事后》朕读《纲目》读到唐太宗怀鹞的故事，没有一次不更加信服孟子“完全相信书本，不如没有书本”的话，并感叹司马温公没有深入思考。这件事，《唐史》的帝纪和《魏征传》都没有记载。司马光编纂《资治通鉴》，广泛搜集各种材料，大概采用了李延寿、刘祎、张文业等人的说法。然而正史不记载，删去也就罢了；却下笔把它写下来，启发后世的疑惑，这该责怪谁呢？温公写这件事，大概也是为了表彰唐太宗重视贤才和魏征敢于进谏。但朕却认为它会启发后世疑惑，为什么呢？唐太宗和魏征君臣相得，虚心接受辅弼，实在是三代以下仅见的事情，本来不在这件小节上。况且小节如果确实可信，也足以成为大事的证明；但仔细考察此事，其中有不能完全相信的地方，难道不会反过来连累那件大事吗？《纲目》说：“皇上曾得到一只佳鹞，亲自架在臂上。远远看见魏征来，便藏在怀中。魏征奏报事情，过了很久，鹞竟然死了。”怀中的鹞幸而死了，假如不死，那么这件事还会流传吗？况且魏征认为这件事适宜吗？不适宜吗？如果认为不适宜，为什么不当面犯颜直谏，却故意采用这种诡诈的劝谏方法？以魏征平日敢于直言的准则来衡量，他也一定不会这样做。魏征奏报事情而过了很久，魏征的心思，谁能看见呢？对君主采用诡诈的劝谏，前后却在退朝用膳时才说，魏征还成其为魏征吗？唐朝拥有隋朝的宫室，太宗即使喜欢延请接见群臣，也仍然有堂上堂下的区别。魏征到来，难道会是突然的吗？即使太宗果真亲自臂上架着佳鹞，认为这不合乎接见大臣的礼仪，预先交给侍臣，难道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仓促地藏到怀中呢？三家村的私塾里，老师平素很严厉，弟子害怕他、畏惧他。有一天老师外出，众弟子趁机无所不为：把梯子靠在柱子上，从鸟巢里捉取雀鸟。老师回来，他们惊恐战栗，无处躲避，便把雀鸟藏入怀中，结果使它死掉。看唐太宗怀鹞的事情，难道不像这种情形吗？难道会是唐太宗所做的吗？小节尚且不能辨明，难道要说大事也都是这样吗？那么写下这件事的人，不是唐太宗、魏征的功臣，反而是唐太宗、魏征的罪人了。李延寿、刘祎等人的记载虽然没有流传下来，但他们本人也不值得责备。因此朕更加信服孟子“完全相信书本，不如没有书本”的话，并感叹司马温公没有深入思考。《题赵孟頫十札后》书法的格调到了赵孟頫时发生了一次变化，有人说他有意追求妍美，稍微损伤了婉转遒弱的风致。然而王羲之的《兰亭序》，正是凭借姿态神韵取胜，本来不能只从表面形迹来评论。内府收藏赵孟頫的墨迹很多，观看《兰亭十三跋》，更加知道他的师承来源。原民部尚书王鸿绪，旧日是著名的鉴赏家；他的儿子图炯把所收藏的唐代僧人义道小楷《法华经》和赵孟頫十通信札进呈。经卷末尾余下的纸幅古雅可爱，朕便为它书写一整卷《心经》，于是留下作为《珠林》中的法宝。朕认为贵在知足，这卷作品展阅完毕，便摘取数语题写赵氏书法的源流，之后把它归还，使王氏子孙世代传承、守护，更增加艺苑中的一段佳话。《书汉文帝除肉刑诏后》史书称汉文帝废除肉刑，是因为感动于女子缇萦上书救父；这件事不合经义，所以朕特意叙述并加以评论。汉文帝废除肉刑，是非常盛大的德政。汉高帝约法三章，已经废除了秦朝的肉刑；后来又恢复肉刑，难道是在吕后悖乱暴虐之时吗？文帝既然废除了诽谤妖言之令，于是想到斩断肢体、刻伤肌肤的痛苦，才下达这道诏书；他称道有虞氏的治理，想用德化来治理百姓，本来并不是因为缇萦的话。若一定说是因为缇萦的话，那反而不是文帝的本意。况且这件事也有不能作为规范的地方。淳于公如果罪不当罚，不借助他女儿的话，也应当释放他；淳于公如果罪当受罚，即使有他女儿的话，也应当收监。他该释放还是该收监，只应看他自己的行为，这就是所作所为与天下共同承担，哪里容得夹杂私心？又何必因为感动于一个人的话便牵涉天下人呢？况且这道诏书开头就叙述有虞氏，那么舜流放鲧，禹也从来没有听说替父亲请求赦免。司马迁难道要认为缇萦的孝超过禹吗？天下受刑的人多得很，谁没有子女？假如人人都效法缇萦的做法，听从他们，就会使杀人者可以不死；不听从他们，又会伤害孝子的心意。这样一来，圣人明辨刑罚的教化就废弃了。被逮捕拘押而谩骂，本来是常人的感情；激切地为父亲求救，也是女子可能做到的事。唯独奇怪司马迁把这件事牵连到废除肉刑的诏书，使有见识的人必然产生疑问，使无知的人认为可以效法，扰乱圣人的大经，损害贤明皇帝的盛德，所以实在不能不加以辨明。《御制文初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十四 问 《经解问》儒者的学问，没有比穷究经书更重要的。经籍浩繁，不必烦劳地逐一列举。现在姑且撮取其中的大纲，凡是通晓经学的儒者应当共同明白的，向诸位士子询问。经这个名称起源于什么时候？五经、六经、七经、九经、十一经、十三经这些名称，分别在什么朝代形成？秦火虽然猛烈，却不能遮蔽经书的光辉，是藏在什么人那里？收藏了哪些书？后来从什么地方出土？献给哪个朝代？在哪个时代颁行？各经传授接受的源流，有什么依据？章句、注、疏、传、解、笺、诂等，有什么异同？它们施行于学官、用来选取士人的制度，有哪些因革变化？又如古代有三种《易》，夏为什么称为《连山》？殷为什么称为《归藏》？周为什么称为《周易》？而且《连山》并不始于夏，《归藏》并不始于殷，《周易》并不始于周，这些说法可以听闻吗？传授《周易》的有四家，它们的兴废可以考察吗？《尚书》为什么有古文、今文的区别？《诗经》为什么有齐、鲁、韩、毛四家之别？《春秋》除左氏、公羊、谷梁之外，为什么又有邹氏、夹氏、铎氏、虞氏之类？各家分门别派，它们的说法可以全部列举吗？《礼》起始于高堂生，显著于后仓，辗转相传、加以述说的是谁呢？二戴删削了什么？马氏补充了什么？冬官为什么缺失？《仪礼》为什么散佚？群儒的议论纷纭复杂，这些说法可以详细陈述吗？《论语》为什么有鲁论、齐论？《大学》《孝经》为什么有古本、今本？《尔雅》有人说是周公所作，有人说是子夏所作，这两种说法究竟应当如何判断？《孟子》为什么有人删削、有人怀疑、有人加以羽翼、有人尊崇？各人的见识为什么相差如此之远？只有《中庸》没有不同的说法，而《大学》《中庸》二篇原来都载在《戴记》中，后来分别作解释并列入四书，这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这些经传的源流和委曲，能够条分缕析，阐明微言，发掘奥义，丝毫不差吗？汉、唐以经学选取士人，有专通一经的，有兼通多经的，有帖十、通五的，都可以符合参加选举的资格。诸位士子如果果真能够博学通达，条理回答，精密详尽，判断明确果断，当然应当取得上等名次；即使只就自己已经知道的内容各抒己见，只要言语有条理，文辞典雅驯顺，也足以供朝廷采择。你们要把所知道的全部说出，不要隐瞒，朕将亲自阅览。《史论问》儒者学术的要领，先是经学，其次是史学。凡是具有渊博通达学问的人，必定擅长著作的才能。然而如果不熟悉掌故，不能周遍了解上下数千年的事理，并剖析判断其中的是非，就不足以谈论史学。因此史学是崇高重要的。如今称作正史的，都说是二十一史。难道二十一史之外就没有别的正史了吗？还是二十一史这个名称已经确定而不可改变了吗？又难道正史之外就没有其他史书了吗？考察汉、唐、宋《艺文志》以及《隋经籍志》所记载的各种史书，名称种类非常多；可是谈论史学的人却只把司马迁、班固等人奉为宗师，为什么呢？《史记》《汉书》成书于司马迁、班固，并不是从司马迁、班固才开始的。开创它们的人是谁？补充它们的人是谁？为它们作注解的人又是谁？范晔的史书与司马迁、班固并称三史，为什么袁宏、荀悦的作品偏偏不能与之媲美呢？陈寿的《三国志》奉魏为正统，退置蜀汉的正统地位，已经混乱了，谁称许他的正确？谁订正他的错误？它可以与三史并传吗？即使三史之书，果真没有遗憾吗？《晋书》创始于什么人？共有几家？唐太宗命房乔等人重新编撰，所称房乔是哪个人？所谓房乔等人，又共有几个人呢？看它的文章多用骈体，史书体例本来就应当如此吗？南史、北史都成于李延寿之手；考察南朝、北朝原来各自都有专史，李延寿却又把它们合编。合编的可以取用，那么专史就应当删去；专史既然流行，合编的又可以废弃。然而八书、二史都得以并行，文辞多有重复，后来的作者难道不能汇合起来重新编修吗？六朝以后，《隋书》颇为优良，其中所撰诸志，综合考核尤其精工。近世儒者专门称道《五代史》，却不涉及《隋书》，又是什么道理？《唐书》新、旧两种编本各有长处和短处；自《新唐书》出现后，《旧唐书》流布不多，不能一并列入十七史之中，原因是什么？梁、唐、晋、汉、周都有史书，薛居正曾经修撰过，欧阳修的本子固然很好，但薛居正的本子还能够见到吗？宋、辽、金三史已经比不上前代，而《元史》仓促成书，错误尤其多；后来儒者却很少能够删定它而成就一部佳史，难道古今人的才能果真有差距吗？况且史书体例有两种：一类叫编年，一类叫纪传。纪传体的优良，从司马迁《史记》开始；编年体的优良，则从司马光《资治通鉴》开始。《资治通鉴》本于《春秋》的方法，到了朱子，纲仿照《春秋》，目仿照左氏，而前编、续编的著作，也都得到它的遗意。除此之外，体例十分繁多，沿革互不相同，作史的人何止数百家？诸位士子有人能够全部列举他们的姓氏，详细说明书名，用来证明各家的是非吗？或者能够全面列举作者的优劣，以考订各史的得失，那么承担一代史学著作的责任，朕对你们实在寄予厚望。不要剽窃说法，不要随声附和，不要苟且求取名声，不要迁就他人而误了自己。有志于进取的人，务必谨慎对待这件事！你们各自发自内心，独立抒发见解，不要辜负朕广泛延请询问的深切心意。乾隆四年三月廷试贡士策问

译朕想到，帝王统御天下，代替上天治理百姓，明白地警戒自己，敬畏地面对上天，广泛咨询，切实以百姓如同自己饥饿溺水为忧，早晚勤勉警惕，不得安闲，也是只想着使天下达到太平安定，使百姓登上安乐之席。遥想唐虞时代，君臣在一堂上彼此感叹应答，时时针对政务先机互相警戒；当时百姓都变得善良，府政也修治和谐，真是盛美啊！朕以浅薄的德行继承宏大基业，勤勉图治，至今已经四年，勤恤百姓的隐忧，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中，减免赋税、恢复生产遍及各省；但民间仍觉得艰难。赏赐有时也涉及八旗，而京师还没有达到富庶。议论的人说，货币昂贵，弊病在于禁止铜材；如今铜禁已经开放，钱价却反而上涨。又说物料昂贵，弊病在于税重；如今关税已经减轻，物价却没有降低。因此朕日夜思考，不能稍稍释怀，只怕言路有时阻塞，利弊无人知道，所以咨询得更加迫切。然而借公事谋私利的人多，真心忠诚慈爱的人少；苟且塞责的人多，直陈时务的人少。难道古代折断门槛、牵住车衣进谏的人，今天看不到了吗？本来善良是根本，存心怎么可以不宽厚？但过于宽大，诸多弊病又会丛生，百姓生活反而受到牵累。恐怕这样流弊下去，于是稍微整顿约束，观望的人又认为皇上的心意在于严厉，于是无不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精明，百姓便受到困苦了。按照今天的风气，实行今天的政治，不过是在补救偏失、挽救弊病，采取权宜措施。想要家家富足、人人丰足，讲究谦让、兴起廉耻，形成家家都可表彰的风俗，应当采取什么方法呢？又如河工一事，动不动就引起众人争论；新开运河口，议论的人纷纷不一。亲自承担此事的人稍微作些担当，众人就认为他固执，措施失当；如果完全不加厘正，又认为他因循苟且，不值得共事。这样，责备别人容易，自己处置却又困难。百姓的休戚，取决于各部门官员是否贤能；承接皇命、宣达政令并作表率，是大吏的责任。可是现在考核官吏，不过是查验案牍、考察考成。那些爱民如子、像召父杜母一样的官员，果真能够得到表彰奖励吗？以上这些事情，都时时萦绕在朕心中，却还没有得到解决的要领。你们诸位士子出身草野，如今进入明廷应对，既没有顾忌避嫌的必要，就应当尽情陈述。若能仿照《治安六策》《贤良三策》，深刻通达天人之理、性命之源以及治乱安危的关键，即使不拘泥于体制，也要详细切实地陈说，朕将进一步亲自询问你们。乾隆七年三月廷试贡士策问 我的德行不够，承受着士民和公卿大夫之上的重任，怀着敬畏地面对上天的谨慎之心，思考安危治乱的根本计策。如今你们诸位士人脱去布衣、入仕观光，应当陈述贯通古今、随时变通的道理，直指当世最迫切的事务。因此我特意在朝廷详加召见，向你们询问政务要领，请求你们启发告知。我不只是要考察诸位所学，也想借此匡正我的不足，思求使百姓得到更多好处。君主对于百姓，难道不就像船对于水吗？船不能离开水而建立功业，君主也不能离开百姓而成就治理。因此古代圣王怜悯百姓的疾苦而加以保护，总是勤勉得好像每天都还嫌时间不够，并不只是希望百姓怀念自己的恩惠，实在是看到了君民本为一体这一道理。如今君主和百姓果真是一体吗？德行不修明，政令不能施行，贤能人才不能进用，百姓的隐情不能听闻，四者之中只要有一项，能够成就治道的情形就未曾听说过。若想补救这四方面的缺失，又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呢？天下未必一定要经过治理才会安定：君主明智、臣下贤良，上面下令、下面服从，天下即使一时混乱，有见识的人也知道其中有治理的契机。天下也未必一定会混乱：君主庸碌、臣下谄媚，上面下令、下面违抗，天下即使一时太平，有见识的人也知道其中有发生祸乱的契机。这其中盛衰消长的关键，你们诸位大概也曾经预先筹划过，愿意在什么时候陈述给我吗？治理百姓的根本，没有比减轻徭役、减薄赋税、重视农业、积储粮食更重要的了。我国从来没有征发力役的制度，这本来已经没有什么徭役可以减轻了；但赋税是否还有没有完全合乎古制的地方呢？赋税之外称作耗羡，这本来是古代没有的，还是古代也曾经有过呢？如果不由官府掌管，那么即使实际上存在也好像不存在，如今就无法考察了吗？况且康熙年间没有耗羡，雍正年间有耗羡。没有耗羡的时候，凡州县官到任，靠一个官员供养的亲戚仆从不下数百人；上司的苛刻索取、京官强行要求资助，又不计算在内。一遇到公事，有的强迫百姓捐输，有的按田亩摊派捐款，拥有田产的百姓便因此受累。自雍正年间将耗羡归公以后，原来由此造成的各种弊端全部清除；但防止百姓借助官吏谋生的办法，反而使他们没有糊口之资。农民散居在田野之间，他们的富裕厚实还难以骤然看见；而防止百姓聚集喧闹于城市，贫困已经立即显现出来了。人们说：“康熙年间有清官，雍正年间没有清官。”这就像说燕赵没有镈，不是说那里没有农具。人只要能够做官，就能够做镈；但议论者仍然指责征收耗羡是加重赋税，却不知道过去的公用款项都从这里出而且还有余，如今却天天显得不足，并且动不动就要动用国库正项。这样也只是徒然背负了加赋的名声，而公家和私人一起受到困扰罢了。难道天下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做到极其清明吗？还是说发表这种言论的人，大多出自想恢复耗羡的官吏之口？诸位士人出身田间，一定不会说这种话；至于对农民究竟有没有利弊，也一定知道得很详细。又如设置常平仓，遍及天下，最终却没有听说百姓不再有缺粮之叹；或许是禾稼还在田里，就先发银取用，庄稼收获入场，就责令交粮，这样百姓尚未得到它的好处，先受到了它的祸害。现在想改变办法、另行道路，但天时又不能预先确定，凭什么能够依靠它而无所恐惧呢？以上这些事情，都是我日夜踌躇却还没有找到关键所在的。诸位不要认为我不值得告知而把意见隐藏起来，还是应当认为我值得告知，把意见铺陈说明出来；尽情说出你们的想法，不要有所忌讳。乾隆十年四月廷试贡士策问

译国家设置科举选取士人，每三年选拔一次，又在朝廷举行复试，以考察他们的志向。我既然能力不足，施政又没有方略，常常希望引进你们的嘉言，以辅佐我成就美好的治理。近来策试贡士，也已经不以文章不华美为羞，而是询问、考察实情了。然而诸位士人的答对，却只装饰华丽辞藻，听不到刚直鲠直的话，难道是我求取人才的诚意不够吗？还是主管此事的人压制了这些意见，不肯进呈呢？不然，难道当时没有缺失的政事，百姓也没有隐藏的实情吗？那么诸位士人就要以自己出身田间、还不熟悉政务为借口了。政事和学问不是两条道路，考察古代和通晓当今本来是一致的。因此我拿诸位平日所熟习、所敬业的学问来询问你们，希望你们一定能够用它来启发我。五、六、七、九、十、一、十三之经，名称从何处开始？分别属于哪一代？由谁收藏？出自何地？何时进献？传授它们的有几个人？各家以此取士经历了几代？能否一一缕析、逐项列举？三选、四科、五问、十条，是周、汉以后选取士人的不同制度；其中取用与舍弃、相同与不同、得当与失误，能够详细说明吗？至于铨选任用，历代也各不相同；魏、晋以后，大多遵循资历，有四科、九班的区别，五保、七流的不同，这些制度体例也能够逐条回答、分别论列吗？如果想得到贤能人才，除了学校没有别的途径；如果想培养良臣，除了穷究经书没有其他办法。诸位士人应当奋发陈述，用来启发、引导我的蒙蔽。若有深知时政得失、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尽管说来。考辨 黄子久《富春山居图》真伪辨 乙丑年夏天，沈德潜进呈他所作的诗文稿。我在闲暇时翻阅，里面有一篇题跋，是关于黄子久《富春山居图》的。文中记载题跋和收藏经过，非常详尽。这年冬天，我偶然得到一幅黄子久《山居图》，笔墨苍劲古朴，确实是他的真迹。但沈德潜文中所载沈氏、文氏、王氏、董氏、邹氏五篇题跋，只有董氏、邹氏两篇，缺少另外三篇，并且多出孔谔的一篇题跋，因此认为《山居图》和《富春图》本来是两幅图。然而我喜爱这幅画溪谷山壑天然形成的景致，它触发了我的吟诗兴致，于是作了一篇长诗，也命沈德潜唱和，并询问它与《富春山居图》相比如何。沈德潜的题跋认为《富春山居图》归安氏所有，是没有得到它的归宿；归安氏对此并不知道。到了第二年丙寅冬天，归安氏家道中落，准备拿所收藏的古人旧迹出卖给人，带着《富春山居图》长卷以及王羲之《袁生帖》、苏轼二赋、韩干画马、米元晖《潇湘》等图若干种，给傅恒看。傅恒说：“这些东西，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要它们有什么用？”过了不久，傅恒把这件事举出来告诉我。我说：“也许是你没有辨认出来，试着把它拿来，剪烛粗略一看，果然就是黄子久的《富春山居图》。” 五篇题跋与沈德潜的文章完全吻合，我偶然想起董氏的题跋与我以前题作《山居图》的那幅图相同，于是命内侍拿出旧图来看，果然相同。第二天命梁诗正等人辨别真伪，他们都认为旧图是真的、新图是假的。我反复详细观看，才知道我在灯下惊讶地以为重新得到《富春山居图》，原来是误认了。不只是我错了，沈德潜感叹赞赏并撰文记载这件事，也错了。哪里只是沈德潜、高士奇、王鸿绪等人夸耀自己鉴赏精妙、看重价格、把它当作豪举，全都错了。《富春山居图》本来就是一幅图，先前题作《山居图》的人遗漏了“富春”二字，所以虽然是真迹，人们却怀疑它不是那幅图。即便如此，摹仿董氏笔意却仿佛就是董氏本人，肖似黄子久却仿佛就是黄子久，恐怕不是近来庸俗画工所能做到的；而且它的其他作品也确实有出自古人手笔的，古雅清润的韵味足以接续《石渠宝笈》，于是总共用二千金把它们留下。我因此深深受到警醒，感叹盛衰，把一切归于梦幻。沈德潜详细叙说此事；“玩物丧志”，又不如不认识它的人所得更多。何况眼睛迷乱于五色，容易在浏览中把鲜明清楚的事物看得昏暗，这尚且可以；如果在处理政务、任用人才时也这样，难道可以吗？因为一件事竟得到三种益处，这件事不能没有记载，于是写在旧图上，并把它的名称订正为《富春山居》。《西域地名考证》叙概 《禹贡》称说析支的次序，《周书》记载西方旅国的贡物，除此之外，经书对西域的记载并不详细。详细考察西域实情，始自司马氏。然而司马氏实际上没有亲自到过那里，只是向当地人询问；又因汉武帝勤于派遣远方使者，张骞等人携带财物开通道路，后来又以贰师将军兴兵远征，一狼换千羊，所得抵不上所失。司马迁所记，出自传闻。鲁鱼豕亥这样的文字讹误，即使用华夏语言传写华夏语言，尚且不能没有错误，何况是语言声音不同、衣服不同、嗜好不同的遥远地区呢？它不可能没有讹误，不必等到烛火照察、龟甲占卜便可知道。如今我军平定西域，伊犁之地屯田放牧的是我国人，回部的城池中传播政教的是我的臣民，而且国语能够切音，确实能够穷尽各部语言转韵曲折的妙处。因此，详尽传达万里疆域的情况、纠正千古记载的错误，实在正是这个时候。汉、唐往事姑且不论，就如《朔漠方略》所载，最初征讨噶尔丹时，有回回国王阿卜都里什特来投降，称他的地方为叶尔钦哈思噶尔，后来全都归入准噶尔。我国使臣不过到达伊犁为止，不能到回部各城。自乙亥年兴兵以来，俘获敌人，多次询问当地人，他们称作叶尔奇木哈什哈尔。如今居住在京师的二城人中，也有不少，详细询问他们的发音，才确定应写作叶尔羌喀什噶尔。回语把地方称为“叶尔”，把宽称为“羌”，把各种颜色称为“喀什”，把砖房称为“噶尔”，合起来说，叶尔羌就是宽广的地方，喀什噶尔就是各种颜色的砖房。其他名称也大多如此，都有各自的名称和意义。然而那里自远古以来名称和意义从未改变，只因地域阻隔、疆域广大，彼此不通音信，才导致文字屡经改写后才得到正确名称。国语接近各部的转韵，尚且必须反复详加考察，一经翻译成汉字音，就必定要再三核查才能没有错误，那么司马迁记载中免不了缺漏，更不必等到烛照龟卜才能知道了。这部方略书，恐怕分纂的人没有取舍裁定的依据；开头一厘一毫的差错，沿流传下去就会造成千里之谬。因此我取各部的山川、疆域、部落、姓氏，命军机大臣详细考察、确证，归于一个正确结论，像编写提要、凡例那样，并把大概叙述如上。从此以后，统一用新确定的名称作为指南，如此而已。《茅山正讹》

译壬午年春天，我巡视将要从金陵出发，经过句容，想考察三茅山的胜迹。然而县志大多摘取《吴越春秋》的说法，说大禹改茅山为会稽，这是把这座山列入典故的由来。这样便把越地牵连到吴地，疆域混乱，时代也混淆，我不能不加以辨析。考察《史记》注所引《越传》，大禹到大越的苗山；“苗”和“茅”是古今通用的字，字形略有不同，但都属于越地。《水经注》在渐江条下说：会稽是古代的防山，也称作茅山；另称为防山，大概是因为防风氏后来才到达的缘故。而渐江就是浙江，这座山属于今天的绍兴境内，十分清楚。至于句容的茅山，本名句曲，也叫已山；自东汉以后，茅盈兄弟在此学仙，“三茅”的名称才开始显著。它距离吴越时代已经很远，地理上又与绍兴完全无关。编纂县志的人没有见识，沿袭名称而错乱附会，把它们牵连为一处，说会稽与茅山只是同一座山的不同名称；像良常、秦望、海江、仙韭之类二十六座山，实际上都说成一座山，并且注称出自《吴越春秋》。如今核查全书，根本没有这句话。况且从绍兴到句容，道路超过千里，中间还隔着一条江；三茅山又称地肺，怎么能够像这样彼此呼吸相通？假使这种说法成立，那么天下之内众多的宫、霍、蜀、绎山，哪一座不应当都称为昆仑、岱宗呢？再考察《江宁郡志》，良常、秦望、仙韭等山，都与句曲接壤，道路里程也可以数清，更与绍兴没有关系。即使拿所引用的秦望山来说，绍兴、句容两地都有秦望山，也各自是一座山，不能勉强合为一处，为什么偏偏对茅山就没有疑问呢？有人说：会稽是古代扬州的镇山，后来东汉把会稽郡治移到越地；秦朝最初设置会稽郡时本来治所在吴地，怎么知道古代称会稽为茅山，不能与句曲相通，而后世才称句曲为茅山呢？我仍然可以用《吴越春秋》来纠正这种说法。这部书共六卷，前面三卷是吴传，后面三卷是越传；茅山改名为会稽的记载，进入越国外传而不进入吴国内传。当时地域界限分明，难道不是彼此像风马牛一样毫不相干吗？我把这些一一细密剖析，等待后世订正山经的人参考。《古泮池证疑》读书最忌讳粗疏浮泛、一掠而过，不能沉潜深入，广泛综合、详细考察，却执着于一点便认为正确，实在太严重了。譬如种庄稼的人，草率耕种又草率收获，确实是不可以的。现在的泮池，难道不是古代的泮池吗？我丙子年经过这里，曾写诗加以驳斥【旧诗说：十里东郊是旧日鲁城，新城怎么会有泮池这个名称】，只是因为心中横亘着新城、旧城的说法，便认为新城不应当有古泮池。丁丑年再次经过这里，没有考证而留下了这个疑问。这次南巡回銮，又驻跸曲阜，我广泛核查各种书籍，并询问孔氏家乘，才知道古代鲁城就是今天的曲阜。可以用《史记》来证明，因为书中说孔子葬在鲁城北面的泗水之上。《水经注》所引用的记载也与此完全相合。地方志称今天的曲阜为新城，大概是因为宋代大中祥符年间把城迁到东边十里左右重新修筑；明代正德年间因水灾和兵火，又迁回鲁国古城遗址修筑新城。站在明代看宋代，当然算新；却不知道站在宋代看古代，宋城更是新的。因此，统志等书中彼此错杂的记载，都可以据此考订。由此才知道今天曲阜县治实际上就是古代的鲁城。古鲁城既然没有错误，那么古代泮池和灵光旧址不在这座城中，便是显然不可能的。至于南北距离步数偶尔有些差异，大体相同而细节不同，考古的人可以取其中间值，不必细细追究。我实在后悔前一首诗写得草率，所下的论断不足以作为依据。读书最忌讳粗疏浮泛、一掠而过，不能沉潜深入，广泛综合、详细考察，却执着于一点便认为正确，实在太严重了。譬如种庄稼的人，草率耕种又草率收获，确实是不可以的。《御制文初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十五 碑文 圣德神功碑 追念我 圣祖仁皇帝承继 三位圣祖先的谋略功业，迅速安定天下，治理临御四海，共六十一年，实际上兼有开创和守成的事业。从安定南方边荒、剪除三藩之后，便专心用深厚的仁德恩泽浸润内外，使天下百姓安适涵养，四方都能顺遂心愿；又励精图治，长久不懈。晚年的政务，尤其想严格整顿各项事务，以端正官场，纠察民间弊端，以清明礼俗，使才俊得到任用，以宽厚敦大配合节制，保全丰盛亨通。因此我皇考继承宏大的基业，凡是诚敬、孝顺、中正、宽仁这些根本原则，没有一项不与圣祖相同。至于任用人才、施行政务的规模，则稍有变通，以求把继承先志、完成事业做得尽善尽美。我皇考具有神圣的资质，默默契合 圣祖，因此承受了托付国家的重大责任，宏大地开创了万年有道的长久基业。只是皇考诚敬的德行，简在 上帝心中，因此美好的祥瑞接连到来，并立即在四海得到验证。如此盛大的变化，虽然经历十三年的忧劳，没有一天一时稍稍从 圣心中放下；而他留给我子孙、臣民亿万年无穷安乐利益的恩泽，确实如同 天地没有什么不覆盖、不承载一样。我皇考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他是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的第四子。他的母亲孝恭仁皇后怀孕时，梦见月亮中的仙娥把神人之子交给她，醒来后便生下了他。

译皇考 皇考幼年便聪慧敏捷，天性仁厚孝顺。圣祖对他的恩宠超过常情；他八岁时患腹疾，皇祖当时正在塞外巡狩，听说后立即奔驰回来，一昼夜便赶到。他的深厚疼爱就是如此。皇考侍奉 父母数十年，深爱而恭敬谨慎，没有一句话、一个行动不合宜。皇祖心中每每向众人称赞他“是最孝顺的人”。在此以前，旧皇太子、后来追赠理亲王的胤礽尚未获罪时，皇考小心谨慎地承顺他，恪尽臣弟之礼，而理亲王却心怀恐惧。圣祖对皇考的宠爱日益深厚，理亲王认为这妨碍了自己，于是竟以无礼的态度对待皇考。皇考每次都顺受这种对待，但刚正之气也没有稍有屈服。自我约束则更加诚笃谨慎。到了戊子年，理亲王因罪被废黜；平日里进谗献媚的人很多，背离他而彼此猜忌的人大都互相倾陷，祸患将会不可测量。皇考从各方面保护他，以自己的诚恳和恻隐悲悯来感动、安慰。圣祖的心意，又委婉地替理亲王解脱，理亲王才获得宽宥。理亲王于是惭愧悔恨、失意自责，东宫旧属全都流泪惊叹赞颂。圣德正在这时 圣祖身体不适，又因为允禔、允禩等人屡次作出不合礼法之事，触犯 上天的震怒，平日忧郁不乐，病势更加严重。皇考竭尽心力孝敬奉养，凡事亲自处理，不分白天黑夜，持续了四个多月。圣体才安康；等到理亲王再次被废黜，圣祖年纪更加高大，诸王中私下怀有觊觎之心的人，往往假装修饰名誉，暗中培植党羽援助，而 皇考绝不因任何事情自我表明与兄弟不同，待他们一律平等，没有一个不与他们同忧同喜、体恤他们的疾病痛苦。对于那些自取灾祸的人，他也不避嫌疑，尽力从中调解；无论内外亲族姻亲、身边大臣以及近侍宿卫，没有一个人与他有私下往来的亲密关系。圣祖因此清楚地知道 圣德深厚美好，大义彰明，无党无偏，足以承受 宗庙社稷、臣民的托付。后来遭逢大故，水和浆都不入口，以乾清宫东廊作为守丧的倚庐，穿着丧服斋戒居丧，在养心殿三年如一日；每逢初一祭奠、盛大祭祀以及进献食物时，在寿皇殿悲痛得不能自胜，哀情感动身边的人。亲自送行 灵柩安葬在 景陵。仁寿皇太后去世时，哀痛诚挚一如当初的礼数；凡是 太庙 郊坛的祭祀，都一定亲自参加，诚心斋戒，旁观者没有不肃然起敬的。每逢水灾旱灾的灾异，他就忧伤地说：“上天是在谴责我本人。”命令各直省每十天或每月奏报雨雪情况。如果按时应验，就高兴得表现在脸上；有时超过期限，便减少平常的膳食。乾隆元年五月，京畿干旱，皇帝在宫中祈祷，从早晨到傍晚不进膳，久旱之后立刻降下大雨。大概 皇考深深想到自己所承受的职责来自 上天和 列祖，都是为了天下的百姓，所以与他们休戚相关，像保护婴儿一样。百姓能够安定，依靠的是政事；政事能够实行，依靠的是人才。因此他早起晚睡、废寝忘食，每天勤勉不懈，尤其把这件事作为首要任务。他想到百姓所受的苦害，没有比赋税沉重、刑罚滥用更严重的。有司遇到灾异却不加体恤，巧立法令侵夺百姓，或者懒惰奢侈而自我耗损，导致民俗日益苟且，追逐奸邪利益，放纵淫逸享乐，聚集徒众争斗逞强。这些都是盗贼产生的根源。皇考即位元年，便大规模免除各直省拖欠的赋税。陕西、甘肃二省因为战事兴起、运输军饷，所供应的赋税没有一年不蒙受豁免。七年至九年，轮流减免各省赋税，数额各有不同。自元代末年，张士诚占据苏州、松江、嘉兴、湖州，陈友谅占据南昌、袁州、瑞州，与明太祖在长江以东、以西苦战，横征暴敛以供军需。直到明朝结束，原有的赋税名册仍未改变。皇考特意下令永远废除数郡的浮粮，并写入法令。凡各直省报告灾情，早晨听到便早晨发放救济，不等到晚上；晚上听到便晚上发放，不等到早晨。他常对近臣说：“我减免租税、发放赈济，就像救火救溺一样，仍然担心灾民很少能够得到救助。”那些看见百姓受伤害却像与自己无关的人，究竟是什么心肠呢？他常想到水土是农田的根本，而救荒的政务没有比兴修水利、筑堤开工更重要的。于是广泛寻求天下水利情况，修治河道堤防，使各省河渠、湖泽因年代久远而淤塞、给相邻州郡农民和商人造成危害的，都加以疏浚。京畿地区则 命令怡亲王、大学士朱轼主持水利、营田事务，官府开垦水田数万顷；允许百姓自行占有的田地不计入其中。十多年间耗费数百万，贫民都靠此取得食物。洪泽湖汇集淮河水流，方圆数百里，依靠高家堰作为关键，约束淮水并冲刷黄河，下游七州县百姓的性命都系于此。拨出帑银一百万，全部改用石工修筑。浙江松江海塘屡遭潮水上涨，反复修筑，耗费数百万，沿海百姓这才得到安稳的生活，不再有葬身鱼腹的忧患。过去，封疆大吏喜欢借事自我建立功劳，有司迎合承顺，把它当作加速升迁的途径。凡有兴办工程和赈济灾民，动不动就称作捐助，或者说是小民乐意捐输。皇考再三下谕禁止这些做法，以解除百姓困苦；州县巧取豪夺有禁令，关卡盘剥索取也有禁令，而百姓隐情极难上达的情况，没有不在 皇考洞察明见之中。每逢重囚，他便深深忧虑。皇帝多次告诫司法官，必须三次复奏。爱惜生命的德行，出于他不能自已的恻隐之心，就是这样。想到刑罚是用来弥补政教穷尽之处的，必须修明礼教、端正风俗，才可以从根本上澄清。详细注释 《圣祖仁皇帝谕防十六条》亲自撰写劝农种树的诏书 亲笔书写并刊刻，向四方公布。命九卿详细制定贵贱服色以及军民婚丧礼制，确实推举孝义贞节之人，分别派遣御史巡视各直省。他常担心所任用的人不合适，那么即使有良好的法律和美好的意图，德泽也难以下达，教化也不能真正实行。因此广泛搜求、表彰杰出人才，树立贤能没有固定的门路限制。自唐、宋以后，官员的俸禄不足以养活众多属官，不肖之人各自通过其他途径谋取财物。因此贿赂馈赠盛行，无法遏制。皇考对于外省督抚以及州县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各自赐给养廉银，数额是正式俸禄的几十倍、上百倍。京师的卿贰官，则赐给双俸；司旅等官并给饭费。即使是闲散部门的官职，也按照俸银数额赐给廪谷。对于寡廉鲜耻、巧取豪夺而祸害百姓的人，法律也一定加以惩治。身边的辅弼大臣和封疆重臣，忠诚勤勉早有声誉，谋略功绩显著，就推诚相待、倚重任用，坦然信任而不猜疑，使他们能够充分施展才智；同时常常告诫他们不要只当面顺从，要求他们进言启发。对他们优厚宽容、赏赐宠信，达到平常的十倍百倍。对于倚仗功劳而骄横傲慢、培植党羽谋求私利的人，就依法立即诛杀。至于忠直善良的人，即使有时犯了过失，多次受到斥责，最终仍保全他们的结局；开始建立贤良祠，尊崇祭祀历朝的杰出辅臣。其他著有功勋、在疆场效命的人，也都记录功劳加以任用。后来又想到士人是百姓的表率，也是各级官员赖以充备的人，所以广泛开辟他们晋升的途径，并用教育来管理他们。元年 命令郡、州、县的学官必须由正途出身的人担任。二年 亲自到太学颁发训诫士子的文章。四年

译命令各直省督学举荐杰出人才；八年，举荐通晓性理学说的举人八人，并都赐予进士出身。各省防地也都特意建立书院，选取人才广泛，抚恤照顾周全，就是这样。军队是百姓的屏障，也是国家威势的积蓄。因此勤于搜求、选拔军人的政务，并曲加体恤他们的情形。命令提督、总兵考核将领和校官，必须察看他们训练、抚循军队的实际情况，不得徇私。考察提督、总兵的优劣，完全以整顿将校、训练军队、协调军民为标准。编定兵籍后，除正常粮饷之外，另发帑银，使军帅经营办理，以救济军人的婚丧。皇考任官用将、勤劳百姓、养育士卒、整顿军队、抚恤众人，使文武官员共同奋勉，内外相互维系，制定防务处处周全，就是如此。他又深深想到八旗是国家根本，是内外大小臣工、士民、军吏所共同仿效的对象，因此对于八旗的教育、供养、选取、任用以及体察情况、优厚抚恤，尤其详尽完备。元年便 命令举人、庠生中担任公事的人各自回家，专心学习诵读；设置八旗官学，各就本旗所在之地，选拔士人中秀异者，由官府加以教育。命令诸王察访举荐孝顺兄长、安守本分、努力学习的人。因为太平日久，人口日益繁多，选取八旗余丁四千八百人，作为教养兵，每年供给十七万多。自五旗诸王以下，不得因为本旗人员众多而让他们供差役，擅自治罪；正、副都统以及参领、佐领，也不得苛索外官财物。我曾经仔细考察。皇考治理法令的源流，这样以后，古代圣王把天下看作一家、把中国看作一人的做法，其规模气象才可以看见。皇考对于宗室亲戚、外戚、勋旧以及八旗士众，从京师和京畿直到九州四海的军民，只要担心他们的疾苦被阻塞不闻、礼俗衰败邪恶，就像身体中哪怕一根毛发受到触动也一定会反应一样。即使外藩蒙古也都像家人父子一样对待；他们的职官都给予俸禄，兵众都发给月粮，土默特守台站的人每年按时也有赏赐。因此凡有征讨，外藩都效命；又多次告诫蒙古王、贝勒，应当爱护百姓、惠待下属；他们子弟中才俊秀异的，有的在 内廷接受教育供养。把有空地赐给安南，减少朝鲜、琉球的贡物，优厚赏赐朝鲜、俄罗斯国人，资助琉球来学习的人回国的路费。这些恩泽不只流布于域外，声教也逐渐传播到遥远荒僻之地。十三年之间，早起晚睡、废寝忘食，没有片刻安宁；并不认为天下已经治理、万民已经安定，稍稍放松朝乾夕惕的内心，因此不断办理政事。上天以诚敬之心昭然事奉百神，因而神灵没有不以法则降临的。祖先以仁孝推及万物，因而万物没有不受其感化的，至于 孔子的德行与天地相配，更加尊崇礼遇；王爵的封赠上及五代，跪献之礼首先规定在上丁日；详细制定配享先贤的制度，增加设置五经博士，这些都是前代古昔所没有的。教育供养宗室而放宽对他们的拘禁，从登上 帝位起就加封理亲王的儿子宏晳为郡王，却对理亲王没有降低一层待遇，也没有派遣一个使者，说：“我不想接受他的跪拜，也不想听到他的感恩之言。”赏赐频繁不断，只命内监传送，并且教导他们询问赏物从哪里来，不要让他们告诉理亲王。赏赐一直到理亲王去世；皇帝亲自到场哭奠，追赠理亲王。命宏晳进袭亲王爵位，分封所需供具特别优厚。怡贤亲王去世时，皇帝亲自到场哭奠，悲痛很久不能停止。自戊子年以后，允禩、允禟等人无不妄想非分之事，结党培植援助，曾经触怒 圣祖。圣祖 圣祖颁发朱批谕旨 给皇考及诸王说：“我与允禩父子的父子情义已经断绝。”等到 皇考继承帝位，重新念及兄弟之情，又知道允禩明敏而能办事，于是命他辅政，加恩信任，希望借此感化觉悟他的内心，秘密封存此事。皇祖把这道谕旨封存在内阁，没有向外人公布，但允禩不但不改过悔悟，反而心怀怨恨不满，执迷于恶行而不悔改。允禟在西宁多次做违法之事，公然违背臣下之礼。皇考虽然向内外宣布，公开判明他们的罪行，断绝他们的宗籍，但两人仍然得以终其天年，惩罚没有株连后代。从 登基以后，祥瑞接连而至，日月如同合璧，五星如同联珠。黄河水变清，从陕州到邳州、宿州，二十五天没有变化。凤凰聚集、麒麟出生、庆云、甘露、灵芝、嘉谷等祥瑞，多得无法记载。皇考每次看见奏章，必定深深自我警戒，并告诫群臣。如果德政没有修明，即使有上天的祥瑞也不值得依靠。彰明人伦纲常，重新制定刑法条文。凡继母虐杀前妻所生的孩子，便以继母亲生的孩子抵罪；无故用杖打死仆婢的，分别轻重治罪。访求明太祖本支的后裔孙辈，承袭侯爵，以继承他们的宗庙祭祀。自明朝初年绍兴有惰民，靖难以后，抗命诸臣的子女大多发往山西充当乐户，几百年来沿袭未改，一旦除去乐户名籍，恢复为良民。命令下达的那天，人人都流下眼泪。自从准噶尔侵扰边疆以来，圣祖仁皇帝长期在西北边疆驻兵，以保卫旧日归属的各部。青海平定后，准噶尔又收纳我国叛臣；虽多次加以训诫告诫，侵袭盗掠仍不停息，所以决定发兵征讨，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到第十年，在喀尔喀地方大败准噶尔，边将争相说应当乘机进剿。皇考想到他们远处属于外夷，武力不可滥用，于是派使者晓谕告知，决定停止用兵。西南的洞苗，自古以来就是邻近州县的祸害。自从平定广乌蒙古、各州归附义顺以后，开拓土地二千里；同时又时时告诫边疆大吏谋划善后之策。我恭敬地想到，皇考自始至终治理官吏、勤劳百姓、教育士人、抚恤军队、安定内部、驾驭外部，没有一件不是用诚心体察，以孝道为根本，以中道施行，以正道持守，以仁德养育，以宽厚安抚，并且与 圣祖仁皇帝完全相合；又改弦更张、磨砺风俗，使天下遵循正道。比如优厚抚恤宗室，但礼制法度必定严格用于防范约束；爱护礼遇大臣，但对于贵近之人也必定实行法禁；广泛搜罗才俊，但辨别贤愚，不遗漏昏庸之人；教育士民，但对于败类特别严加捕查。因为不这样做，就不足以改变文官因循怠惰、武将嬉戏怠忽、暗中结交的风气，革除官吏蛀蚀、百姓偷惰、险恶暴戾、奸诈欺骗的习惯；这未尝不是 圣祖晚年整肃官场、矫正并清除浅薄风俗的遗意。因此几年以后，社会风气发生了重大变化。外而郡、州、县官吏，不再向上级府司私下馈赠；内而内阁、各部院、各司、台垣官员，也不敢拿自己的事情去求托外地官吏。各地仓库不再亏空侵蚀，反而充实；学校中很少有喧闹凌辱之士，关卡也没有苛索钱财的兵丁。蛀虫般的官吏散去，结党作奸的百姓也改业迁徙。孔子所说“善于继承前人的志向，善于述行前人的事业”，我皇考确实当之无愧。皇考即位元年八月便 亲笔书写建储之事，秘密封存在宫中，并告知群臣。八年六月，圣体不适，

译特意召见我以及庄亲王、果亲王、和亲王、大学士、内大臣数人入内觐见。当面说明遗诏的大意说：我早晚忧劳，只是把体察 圣祖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法。圣祖施政，是因为看到民情日渐浇薄、官吏徇私舞弊，知道不加改正和省察，就不得不加以惩治，以警戒将来。所以，有些原先条例本来严格，后来改为宽缓的，是因为原来的议定并不妥协，朕与廷臣尽心斟酌后确定，足以垂示永久；有些原先宽缓、后来改为严格的，本来是想等各种弊病革除以后，酌情恢复旧章，却知道 皇考圣明的智慧出于天赋，洞察 圣祖没有明言的深意，以成就此前的功业，并随时取其中道，用以建立人民所应遵循的准则。大概圣祖在位时，百姓的创伤刚刚恢复，如果不是全面覆盖、包容抚养，就不足以使民生厚实、使民心安定。皇考继承大统之初，政令宽松而奸邪潜伏，万物盛大而祸患萌生；如果不加以廓清整治，大力设置防范，它的流弊将泛滥开来，使两朝的基业不能长久。圣明的治理，正如天地四时的运行，彼此推移、更替，从而成就一年的功业。先儒所说“虽有改变制度的名义，却没有改变道的实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皇考的圣意，原本想大力整顿剔除，使弊病断绝、风气清明，让人人都懂得法理，然后广施恩德，以培养国家万年的元气。上天不肯垂怜，没有给他更多寿年，使他在十三年中，耗尽精力、劳心费神的 圣心仍未能释然于 驾龙升天、宾客般离世的那一天；而那广大而将要充分施行的恩泽，也来不及广泛流布、浩荡施行，以完成皇考最初的志愿，且 亲眼看见百姓普遍蒙受德泽的美好景象，实在令人悲痛啊！雍正十三年八月己丑日。皇考驾崩 享年五十八岁，乾隆二年三月庚寅日安葬于 泰陵。小子谨行叩拜稽首之礼，献颂说道：只有 天道刚健，运行不息；阴阳陶铸万物，万般差异归于同一法则。圣明的时代遵循天时建立准则，使民众得到适宜的治理，首先应当做什么？回答说：是义与仁。正当丰盛亨通之时，阴暗遮蔽之处也在暗中滋长。既然盛大而安乐，就一定要警戒其随之而来的弊病。皇帝继承先世的次序，处在盛盛之时而持守盈满。阳光温暖，雨水滋润；雷声发动，风气流行。上天所托付的，只有这美善的师法 四位圣祖保佑我、承继我、依靠我，说：我做君主，就在于使人民生活富厚；他们的灾难祸害，都由我亲身承担。说：我做老师，就在于端正他们的德行；他们的浅薄和顽劣，都是我的过错。设置监察，任命牧守，只为人民安宁；如果任非其人，恐怕会残害人民。心腹大臣和辅弼重臣，要信任贤能而不二心；各部门官吏都要敞开心扉，以诚相待。片言只语也必须记录，小小善行也必须登记。耳提面命地教导，不可有丝毫荒怠安逸。官箴一旦败坏，往往相互勾结，以贿赂办成事情；贤与奸可以颠倒，黑白可以更换；结党营私、背弃公义，造谣欺诈、上下蒙蔽，这些百姓还指望什么？增加官员的俸禄品秩，以彻底杜绝贿赂；私人的门路一旦闭塞，国家的纲纪便可彰明。表彰廉洁，提拔能干，使人敬重，使人仰慕；诛罚放纵，惩治贪婪，使人惭愧，使人醒悟。九卿承奉法式，各种事务便少有过失；大府官员整肃自身，百座城池便可安眠。谨慎用刑，明确刑罚，错乱的案件便不会滋长。年终核算、逐月汇总，财物出纳不可欺瞒。救济灾荒，拯救溺困，使家家户户都沾受恩泽。增加堤防，疏浚河川，使徭役均平，粮饷供应。兴办礼制，彰明教化，以此示范；禁止暴行，查究奸邪，以除去他们的恶行。光明盛大啊！帝京政令严肃，风气清正，豪强屏息，奸邪隐藏踪迹。赌博喧斗、鹑鸟斗鸡、奇技淫声，儿童都不再知晓。近则从京畿，远至海边，走山路、宿野外，连刁斗和更柝也都无须担忧。凭什么看出政事成功？看官员都称职。凭什么看出百姓安宁？看他们吃饱后安然作息。皇帝使天下得到治理，以自身作为表率，由内而外，诚心专一而无私。郊外 宗庙举行盛大而恭敬的祭祀，朝廷临政，和谐肃穆，大孝之道完备了。光明啊，继承先业！眷顾旧臣，亲近贤者，时间越久越深厚。近处承受德意，远方树立风声。父亲勉励子弟，子弟敬重兄长。天未明便起床穿衣，直到日过中天还顾不上吃饭。每天处理万般政务，匡正并整饬一切。上天显现祥光，如珠串联、璧玉相合；大地呈现灵异，黄河清澈，河川收束。田中稻穗一茎多岐，陵上的灵芝结成纽带。凤凰飞翔，麒麟游行，近在郊外的草泽之间。皇帝说：“啊！不要安逸，不要贪图享乐；我们君臣，都应当戒惧、戒惧。遇到灾害而戒惧，灾害可以转化为祥瑞；把祥瑞当作常态，志意将会日渐荒怠。重视道术，崇尚文教，使德心更加勤勉。整饬六军，使武力不敢穷极逞强。大道平坦如砥石，万国前来朝拜归顺。开设明堂，四方异域都来会同。盛德的气象，是生养万物的本源，在时令上属于春，在人身上叫作仁。尊严肃杀的气象，使万物凝结闭藏，在时令上属于秋，在人身上叫作义。巍巍 圣明的皇帝以此为法，以此为效法；雨露雷霆，没有一样不是至上的教化。德行厚重如大地 智慧崇高如上天，仪范我朝后代，千万亿年。《御制文初集》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十六 碑文 《文庙碑文》上天生育众民，使他们各有常性，于是人道得以确立。确实有生而聪明、神圣的人，便让他做君主，做老师，以使百姓生活富厚，以使他们的德行端正。纲常之所以不坠，人与人之间的伦理之所以能在天地间相互维系、相互保全，都有赖于此。古代圣明的帝王承受天命而建立准则，兼备并隆盛君主和老师的道义，那真是高远久远啊。自此以后，虽然历代都有君主，但能够完全尽到君主之道的，大概很少。至于能够与天地同体、贯通古今、继承往圣、开启后世，独立在宇宙间建立老师之道的，则只有我 先师孔子一人。恭敬地想 孔子汇集群圣的大成，尊奉先圣、制定典章，垂教万世，使后世帝王建立准则、安定治道，能够有所遵循，以求得天下太平。法则和道理的完整体系，都在这里；遵循它就能得到治理，违背它就会发生混乱。伟大啊！孔子的功业足以与天地相参，光明足以和日月并列，自有人类以来，没有比他更盛大的了。我 列祖治理天下，叙明人伦，彰明礼乐，使人民和睦、风俗富厚，无不以 孔子所传的大经大法为规范、为法式；其中精微的言论和深奥的义理，全都加以推阐并表彰。统绪相承，心源相合，恭敬追念、尊崇先师的盛大典礼，超越历代，均已载入典章。小子我在书房勤奋学习，仰慕先贤、立志实行的心情十分迫切；等到恭敬地继承大业，更当谨慎奉行 先王遗留下来的治道，早晚战战兢兢，反复思考圣人的道理。到了乾隆三年暮春上旬的吉日，亲自到 先师孔子面前举行释奠礼。此前已命官员备办材料，修饰庙宇面貌，特命大成殿、大成门覆盖黄瓦，崇圣祠覆盖绿瓦，以表达朕仰慕圣道、尊崇先师的深意。《礼记》说：“礼以合时为大，其次是适宜，再其次是相称。先王制定礼制，顺应鬼神，合乎人心，只求恰当而已。”太学，是帝王尊师的地方；礼仪尽备、器物齐全，是为了彰明尊师。称颂孔子的德行并不过分，没有比这更恰当的了。况且这样做并不是为了炫耀耳目之所见，而是敬重崇奉最高的道，用来施行政教、使众民善良，并以此为法式。祖先隆重尊崇 老师，我不敢有丝毫懈怠，使天下内外没有一个人不能共同受到恩泽。圣人的恩泽，这就是朕的志愿。乾隆四年己未，因同意廷臣的请求，刻石作文记载此事，以垂示后世。系诗如下：光明的道统，渊源可追溯到三皇五帝 至圣孔子挺然降生，为万古建立准则，赞助修订、删定经典，成为帝王的老师。天地长久，这种文化在这里；只有我 祖 宗祖尊崇典礼，于是拜谒孔林和孔庙，于是封祭祖先。我承受宏大的帝业，继承常法典章。举行释奠礼，巡视太学，天刚亮便击鼓召集。孔庙高墙万仞，环桥所在是首善之地。笙和镛钟陈列于此，俎豆祭品陈设于此。宫室深沉庄严，屋檐如鸟张翼。制度与帝居相合，金碧光彩流动。宏伟灿烂的规模，是神明居处。玉振金声，永远传播教化恩泽。以此示范天下百姓，以此培育贤能人才；光大宣扬文治，直到亿万年。《重建泰山神庙碑文》国家规定的祭祀典礼中，四方名山以泰山为最重要；而泰山是五岳之长，功用显著，德泽尤其深厚。山巅的庙宇已经历年久远，年代十分遥远。此前不慎遭遇火灾，应当重新修建。乾隆六年，特意派遣专官主持修建神庙。殿庭、廊庑、门次、观阙，高大宏伟而壮丽，屋檐如鸟张翼，深沉庄严。琉璃、丹漆、青碧交相辉映，光彩直照日星。御座、玉题，神像和神位，容貌肃穆，铸造金像惟妙惟肖。山腰建香亭，中间耸立宝鼎，覆盖重檐，登山至此可以休息，并由此产生仰止之意。召集工役、筹备材料，全都出自内库；官府和百姓不受劳扰，经费也没有损耗。土木工程共若干项，经过六十天完成。朕认为，泰山作为四方名山，始见于《虞书》，列于《禹贡》，记于《周官》，详载于《春秋传》。黄河、济水、淮水、海洋以及各条河流环绕汇聚，承载大地、积聚高峻的气势，雄浑地蕴藏凝结，灵秀之气集中于此，形成神圣的高地，镇守大地而辅佐天命。方位属震，盛德在木，获得造化生生不息的本源，所以云气一触山石便升起，不到一个早晨就普降天下。功德极其仁厚，恩泽极其广博。我 列祖安抚四海，保育众民，与天地广大生养万物的心意相合，以光明的德行和馨香成为神人与百姓的主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神灵的庇佑显明而降临，我一人恭敬承继基业，早晚战战兢兢，侍奉神灵、保全民众，无不恭敬肃穆。至于登封泰山告成、刻石记号、以金泥封玉匣等事，都是往代史籍所夸耀的；那些矫饰虚诬、夸大铺张的事情，是我寡陋昧昧所不敢知晓的。然而，使天下安定，养育群生，使他们众多而富足、长寿而善良，希望能够因此获得嘉惠，承受美好的赏赐和福祉，以厚重我国家无边无际的福庆；那么，用来崇尚礼制、表达敬意，树立碑石、安妥神灵，怎么敢落后呢？于是刻辞于美玉，永远昭示后世，并系铭文如下。巍巍泰山，高峻直达苍天。有虞氏时代，开始举行觐见之礼，并用牺牲和币帛举行祭祀。祝告的名位和礼秩相当于三公，不算僭越，也不算亵渎。说是为了报答功德，而 神灵的功德，是以霖雨滋润万国，使万物生长繁殖，使我们得到食物。神灵的力量属于春天，那个时令体现仁，那个德性承受乾道的元气，以建立坤道的根本。焕然一新的庙宇，高耸直插云霄。把陶瓦改换成金色，以抵御猛烈的风。云气从桂木栋梁间生起，雨声夹杂在松涛之中。俯视扶桑，日观峰高耸。雕饰的屋脊、珠缀的帷网，地面铺陈黄金美玉。紫色宫殿幽深清静，绣有黼纹的衮服端庄肃穆。月神的车驾、星神的车舆经过，林间雾气馥郁。神灵及时降下的恩赐，赐给这里巨大的福祉。神灵降临而孕育灵秀，贤人哲士因此能够出生；时而阳光，时而雨水，百谷因此成熟。鄙陋的是那些登封泰山的七十二代帝王，他们成就民众、招致神灵，远远不及今日。将这训诫铭记于心，使幽微的神灵之气相通，使神灵来临；恭敬地献上盛大洁净的祭祀，直到千万年。《安佑宫碑文》宗庙依照昭穆次序排列神位，祭祀先祖；有功者奉为宗，有德者奉为祖，建立报答根本的意义，成为万古不变的常经。宗庙制度在三代以前就已有了。继承前人的志向、叙述前人的事业，是应当谨慎办理的。设置衣裳，使神主如同生前；每月初一斟酒，每月十五献祭，尽到侍奉亲人的礼节，抒发无穷尽的追思之情。原庙制度自西汉以来才出现。继承前人的志向、叙述前人的事业，是不敢废弃的。后世的神御殿，也还是汉代原庙的意思吗？然而汉代原庙不过是每月拿出衣冠游观一次而已。到了宋代，才有“神御”的名称，大概是供奉安置历代皇帝御容的地方。上元节搭设灯楼，寒食节设置秋千，比汉代已经完备了。但后来又遍建于各郡国，奉祀之处有的甚至设在禅院，见识明达的人多议论这不合礼制。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年〕 皇祖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恩泽广泛施及天下；偏僻城邑、穷谷深山中的百姓，头圆足方的人们，都承受他的德泽而不自知。子孙、臣民亲身接受教养，当然应当不断歌咏、感慨仰慕而思念不已。因此，雍正元年，我 皇考世宗宪皇帝恭敬地在大内寿皇殿奉安

译皇祖曾经临幸的畅春园，也依礼陈设祭品；并不是轻率地创立这种举措，而是因为我皇祖有非同寻常的恩泽施及天下，所以。皇考合乎天下人的情感，也用非同寻常的礼制来报答他。有汉、宋两代备办器物、完备礼仪的诚意，却没有宋代遍及郡国、祭祀繁多而导致弊病的讥议。小子我孤单忧病，想到这些，又顾念 皇考的升降，告诫自己明白地继承先庭，凛然承续祖业；凡是良法美政，载于典册的，都谨慎守持，不敢失去。已经在寿皇殿东室，恭敬地奉 皇考御容，以配享 皇祖。想到圆明园，是我 皇考从前游览观赏、游息于园囿池沼之地，怎么忍心漠然视之？于是选择地势爽朗高燥之处，具备殿堂廊庑的规制，建造九间房屋，恭敬地奉 皇祖御容供奉于其中，并奉 皇考御容配享于东边的一室。这不仅可以稍稍抒发小子我无穷无尽的思念和仰慕，也希望后世子孙怀着敬畏之心，牢记瞻仰、宣扬先德的志向，勤勉地继承祖业。所谓礼制因义而起，既然举行了这种礼，就不敢废弃。乾隆庚申年开始召集工匠，到癸亥年完工。主管官员请我撰写碑文，于是将事情叙述如下，并系以诗。美好的这座园苑，是 皇考所建：土台阶、茅草屋顶，遵循尧的简约，不夸耀丹漆彩绘；有幽深的溪谷，不以喧闹的管弦为乐，而有鹤在云间长鸣。哪里是为了追求美观呢？只是 圣人所乐于此，我承受并继承它。内心时刻警惕，把这里作为广大的居所。以天下九州为法度，继承祖先的足迹。不敢忽略宏大的规制，于是相度这里的地势；反复斟酌，于是创立它的规模。经营建造，终于落成，庙宇外貌巍峨，正殿宽敞，庭院深广；楹柱排列有序，屋檐修长。松木椽子环绕四周，围成高大的外郭；四面环绕池水，池岸宽广。池中有什么？鹰飞鱼跃。屋宇中有什么？网状轩窗和珠帘。神御安然居处，内心幽静深沉；我来朝见、来此斋戒，每逢望日和朔日行礼，直到万年，愿我的诚心永远寄托于此。《雍和宫碑文》我 皇考世宗宪皇帝最初封为雍亲王时，府邸在京师，位于艮方，与太学左右相望；等到 继承大统、正位皇帝，便命令将旧日府第称为雍和宫，设置官员、安排守卫，屋宇的修饰不增加于从前，以表示没有忘本。到了乙卯年，上天不肯垂怜，皇帝驾龙升天，攀附龙须也无法追及。当时丧葬仪式已经全部举行，按礼制应当奉移；想到此地是 皇考在藩邸潜居时所居住、登临、安息的地方，约有三十年。神灵的精神有所凭依，或许会加以眷顾，于是就在原有殿宇的基础上修整翻新，用来奉安 梓宫。改换屋顶，覆盖黄瓦，扩展形制；门屏、棂星门、绰楔等规制大略完备。等到山陵礼制完成，便在这里恭敬安奉。每年按时在神御前举行礼仪，到现在已经十年。小子我继承先庭，对皇考升降往来的思念，早晚都不能释怀；深深想到 龙池肇迹的地方，既不是我子孙分封建府时所应当占据的居处；如果空置不管，日子久了便会萧条冷落，更不足以宏扬延续福庆恩泽，使其流传无穷。从前我 皇考孝敬地侍奉、光明地祭祀我 皇祖，凡是 临朝和休息游居而感到舒适、并且停留较久的地方，大多尊奉为佛地，称为 福佑寺；那是 皇考幼年培育德性的地方，称为 恩佑寺；那是 皇考功业完成、升天之处。永远怀念 成法，这些都有旧章可循；考察往古，唐代的修真观本是高祖龙跃之宫，慈庆寺则是渭水旁庆善宫的旧宅；宋代有祥符、锡庆，祠庙称为景灵，都是因袭皇帝潜居时的居所，实在是神明的奥区。前后是一致的，古今相互符合。因此描绘环境，敬奉佛寺，庄严法相，设置香幢宝网，傍晚诵经，清晨鸣钟。选拔品行高尚的梵僧居住其中，以表示清除污秽、明净至洁，以彰明崇奉的严肃至极，以求获得最厚重的福祉。我 皇考从前深入研究佛教宗乘，证入涅槃三昧，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恩施遍及万物，德泽流传于尘劫。帝释、能仁显现真实法相，众生赖以托命之处，就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表彰清俊的容貌、使净土成为典范吗？小子我瞻仰之余，偶尔在此停留，遥想接受庭训，惊惧警惕而生起仰慕之情，恭敬刻石记载此事，并系颂曰：伟大啊 皇考福德智慧圆满无边，朱红色的王府光彩焕发，积累的祥庆流传长久。乘六龙以驾临此地，于是祥瑞发端；时世和谐，万事协调。圣明的谋略极其彰显。【其一】大鼎在湖中铸成 神灵的御容安奉于此，升降往来在天上。圣灵如此眷顾，在这里似乎听到叹息，仿佛看见身影；超过宋代景灵宫，胜过唐代庆善宫。【其二】美好的净觉之地，广泛培植善因；澄澈圆满的本性如大海，般若智慧是通向彼岸的渡口；智慧之灯普遍照耀，佛法之宝常新；在玉地上铺展莲花，转动金色法轮。【其三】何况这座丹红宫殿。藩王封地，叩拜 皇帝，载寝载兴，福气凝聚，祥瑞汇集。人间的香台，梵天的忉利天，都拥护吉祥云彩，打开欢喜之地。【其四】标立新的福地，缔结慈悲的因缘。雁堂聚集同伴，鹿苑栖息禅修。香花送来如雨，贝叶经书飘散烟雾。云车风马前来，欣然顾念这珠玉般的筵席。【其五】仰想 圣德如昊天无穷无极，以妙明之心运用宏大的愿力，谁是权宜示现，谁是真实本体？无所谓去，也无所谓住，历经化身千亿。【其六】慈悲之云广布，甘美的雨水长久滋润；进入涅槃之海，系住如意宝珠；恒河沙数的众生和太千世界，共同品尝醍醐妙味；不可思议的恩泽浸透骨髓、深入肌肤。【其七】灵妙的仪容光彩灿烂，吉祥的法相巍峨高大；既想瞻仰，又想依止，徘徊之间不胜悲恻；十地、四天，宏大的恩德融和畅达；直到未来无尽之际，永远依凭 慈悲的恩赐。【其八】《阐福寺碑文》太液池的北面有五座亭子，像鸟张翼一样临水而立。玉蝀桥横在前方，琼岛从东面环抱。波光与塔影相映，水波荡漾、景物相连。亭子北面缀连着几座清闲的馆舍，地势爽朗高燥，轩敞开阔，大概仍是前明的旧建筑。康熙年间 皇祖临幸驻跸西苑，常常奉请 太皇太后到这里避暑，后来便在此奉安。仙驾和灵几于是沿袭成为内廷迁移停驻的地方。到乾隆七年，在液池东北角开始修建先蚕坛，相距非常近。圣母皇太后认为举行亲蚕礼仪的蚕馆，应当达到清除污秽、洁净庄严的要求。于是命令改建为佛寺，朕遵照 懿旨，于是拨出内库银两，命将作监修葺旧址，略加增高装饰。珍宝般的牌坊高耸，香火寺院双双矗立。用如幻金刚三昧，铸造巨大的佛像，高一丈六尺的三倍还多。佛像具备慈悲怜悯的本性，拥有巨大的威神之力。建造重檐覆盖其上，珠网玉题，金碧辉煌，在禁城诸寺中最为冠绝。

译上为慈圣祝祷福寿，下为天下苍生祈求保佑。乾隆乙丑年三月开始兴工，到第二年八月告成，因此命名为“阐福”。想来从无始劫以来，凡是生人、生物，各种福德人人本来都有，也各自具足。然而众生纷纷扰扰，只把得到自己所欲求的东西当作福；没有得到的求取得到，已经得到的还求更多，永远没有满足，于是产生愤怒、嫉妒、乞求和争夺，穷尽劫数彼此追逐，辗转受到束缚。当时因陀罗掌握南面而王的权力，廓清天地、张举纲纪，以皇家的法度约束他们，以禁令和宪法驾驭他们，以膏泽沐浴他们，以醇厚的教化浸润他们，把众多福祉施给有生命的众生。那些众生善根深厚牢固，一心信向正道，具备正知正见，屏除各种邪说杂念，都能得到福庆，安乐、长寿，满足自己的愿望。如果他们不敬不延，反而背道而驰，因而达到极大的罪过，遭受各种苦恼，也都是他们自取的。大慈氏发下宏大的誓愿，施以无畏的力量，拯救各种灾厄苦难，随声应感，一时普遍救度；拔除罪孽根源，顿时生出福德智慧，罪孽因缘彻底清净，福报便完整地回到他们本来具足的状态，丝毫没有欠缺。应当知道，法王并不是把自己的福德施给众生，也不是另外能够给众生增加什么。所有这些福德，众生本来就有，也各自具足。能仁以慈悲之力，于是得以普遍救度众生。古代圣帝明王，收聚福德、施赐福德，难道也与此相同吗？于是阐明其中的意义，作颂说道：一切有为法，不能制造各种福德；能够承受各种福德，是归依依法王之力。譬如坐在黑暗的房间里，迷闷而无法出去，忽然遇到一个力大之人，打开房门和四扇窗户，于是得到大光明。这一大光明的相状，并不是借助他人的眼睛才看见。又如沉入大海，漂泊在无边无底之中，忽然遇到大慈悲的船，脱离险恶污浊的波浪；等登上彼岸以后，才恰好恢复本来面目。告诉你们培植福因的方法：众生的本性本来具足福德，只因迷惑而自己不知道，种种行为便形成颠倒。愿依靠法王之力，使恒河沙数的众生，直到未来劫，自性全都清净，各自享受各种福德。恒河沙数的众生所受的各种福德，都同一于清净本性，这就是福德聚。《重修大觉寺碑文》朕认为，圣明的帝王治理世间，广泛救济众生；他们与慈氏、能仁普遍利益人天，功德不可思议。形迹虽然不同，心源却是一致的。佛经所说，过去诸佛往往示现为转轮王，以世间的法则治理安定天下；又以佛教接引各方，延续众生的慧命，大概只是希望万种善行最终归于一处罢了。我 皇考福德和智慧都已圆满，镜一样的智慧圆满明彻。自从居于潜邸时，便深入研究佛教宗乘，证悟无上究竟的义理。登上帝位、抚临时序，海内清平和谐，一切得到治理；于是趁着处理政务的闲暇，选编古代高僧的语录，开示通向佛法的津梁，仰想 大慈悲父广泛培植善根。凡是曾经施功德于梵宇琳宫的人，都无异于如来亲自坐在道场，历劫以来的僧俗四众也都应当庄严、拥护寺院，瞻仰礼拜而发起道心。朕因到龙潭，近望西峰的蓝若大觉寺，那里是金清水院的旧址，明代改名为灵泉寺；随着时代变迁、禅道安定，逐渐成为古刹。康熙庚子年 皇考因为僧人性音参学有所心得，便让他前往主持寺院。又亲自撰写碑文来宠荣他。等到性音圆寂，归葬本宗，又命他的弟子在此建塔。慈悲的恩德和眷顾如此深厚。皇帝亲自撰写碑文来荣耀他。等到他圆寂后，归葬宗门，又命令他的弟子在这里建造佛塔，以示慈恩眷顾。圣人的遗迹已经显明，但年代久远，丹砂彩绘逐渐剥落，于是加以修缮。工程完毕后，刻石记载岁月，使后来住山的大众时时记念。法王显现并教化众生的因缘，以及历代国家护持正教、振兴宗门的深切本意。《御制文初集》卷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十七。碑文。

译重建钟楼碑记。皇城地安门北面，有一座飞檐高阁，像鸟张翼般绚丽的建筑，就是鼓楼。楼稍向北，两个高台并立的，就是钟楼。钟楼由来已久，却屡次毁于火灾，于是废弃而没有修缮。我想到，神京水陆交通畅达，地域广大、物产丰富，街巷相通，百姓富足繁盛。物品繁多，事务便纷繁；若没有器物来统一规范，就无法显示早晚的节度。器物巨大，用途才广；若不借楼来标示制度，就无法使远近之人肃然观望。况且两楼相望，作为紫禁城的后方屏障，在五更严整报时、九街开启黎明之际，景钟发声，与宫中的刻漏、周庐的铃声快慢相应。清冷的夜空肃静，轻风远远吹拂，京城内外十多里，没有不耸耳倾听的。仿照古代挈壶氏、鸡人的遗制，夜里穿衣等待漏刻，人人都有警戒。于是命令有关官署重新规划营建，地基仍依旧址，结构采用新的制度。所有柱、棁、椽、桷等材料，都用砖石砌筑，使规制与鼓楼相称。工程始于乾隆十年，经过两年竣工。有关官署请求刻石记载，以作为后世的法式。春秋记事的义理是兴建工程必定记载，何况这座楼的落成，能够彰明器物的规范、安定众人的意志，合乎治国安民之道，并载于法令典章；修缮并兴建它以重视此事，是不能停止的。于是为它作铭说：凫氏铸成钟的形体，使它振荡发出洪大的声音；取法天道，制成圆形和金属之体。铸成九个乳钉，用来警醒统一众人的心志；开启和闭合、出入进退，无人敢不恭敬。京城庄严整肃，是天下四方的极处；洪钟重达万钧，掌管报晓之职。铿锵鸣响以确立号令，与箭刻的时刻相协调。高楼高高耸立，乘风而峻拔险绝；过去遭遇火灾，长久废弃而没有修缮。询问那些工师，仔细考察失火的原因：木材为母，火为子，长风呼啸，鼓风便更加炽烈，并非借助人为的谋划，于是规划新的制度。瓦片和土坯依次排列，巧妙砍削山石，把工匠的技艺输送给我；不用借助尺木作阶，便巍然形成巨大华美的建筑。防卫之地高耸入云，穹隆四面相接；高峻险要，雄伟峥嵘。金色的瓦饰、彩绣的屋脊，屋角如鸟革，椽翼如飞；震耀华美的大钟，不狭窄，也不低矮。桐木鱼随声相应，与这雷鼓一同鸣响，铿锵震荡，宣扬并涵养九德，振作并肃整万类，使作息各得其时，万物全都顺遂。用器物节制时间，依照时序施行政务；它有助于宵衣旰食的勤政，也能疏通壅塞停滞之事，使声音与政事相通。钟楼高大宏伟，正殿堂皇；元气光明显融，导引和气，便利万物；警醒听觉，通达聪明。愿千万年间扬播我的仁风。阙里。孔庙碑文。我认为：至圣先师孔子，天生具有圣明仁德，亲身具备至高德行，修订阐明六经，为万世留下教训。自古圣帝明王承受天命、建立天下最高准则，启发世人、教导百姓，道与法的精微蕴奥，到孔子这里才集其大成。后世治理天下的人，由此知道三纲因何确立，五典因何得以叙明，八政因何得以施行，九经因何得以推行，五礼六乐因何得以昭示、宣布、排列于天地之间，并遵循它们来追溯古代。即使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盛德，也不能超过孔子。治理之法因此得以长存，人道因此得以不灭，难道不是由于圣人的教化吗？历代表彰孔子、尊崇礼制，隆重程度也超过其他朝代的，是我朝；一切都极为盛大。当 皇祖圣祖仁皇帝甲子年，东巡阙里，亲自到殿廷拜谒，盛大的典礼光彩灿烂，流传于史册。皇考世宗宪皇帝追晋孔子王爵，彻底更新庙宇形貌，尊崇敬礼，诚意深切；祥瑞显著呈现，实在是由于内心相契，前后两朝的旨意相同，只是 圣人才能知道 圣人凭什么使天下达到太平仁寿的境地。我在养德书斋时，专心奉行圣人教诲，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仰慕，连在睡梦中也不曾放下。继承帝位以来，仰赖上天护佑天下安定，于是举行按时巡行的典礼，经过京畿，走过齐鲁，登临夫子庙堂，亲自盥洗献礼，瞻仰温润和善的圣容，前往孔林孔墓致敬，在杏坛徘徊，抚摸古柏，肃然仿佛看见孔子的盛德容貌，慨然如同亲自接触。听闻圣人的遗风，诵读他的诗，阅读他的书，都足以使人观感而奋发，何况亲自登临他的庭院，观看车服礼器，得以见到宗庙和百官的盛美，丰富盛大之处难道不会更加增添仰慕之情，使人低头努力而不能自止吗？我治理天下，每天都战战兢兢，希望与世间臣民一道遵循至高之道，把教化恩泽施加到无穷无尽之处；只是我的德行不能与内心的愿望相称，深感惭愧，于是恭敬地阐述。两朝碑刻的文字，使人更加知道道德与政治、体与用本是一源，显明与幽微之间没有间隔。仰慕圣人的德行，却不能亲身实行，这不是真切的仰慕；学习圣人的教诲，却不能施行于实际政治，这不是善于学习。效法 祖先、尊崇 老师，本来就没有两条道路；因此在殿中刻石，表明自己一向有钻研、仰慕、奉行和学习之志，并思考如何继承发扬。前代的美德，以回应自己最初愿意学习的心志。于是恭敬地系辞说：皇啊！至圣代替上天觉悟百姓。上天何曾说话？圣人于是申明，建立人的最高准则叫作义；同仁德一起建立治理的纲领叫作明。新的圣人谋略广大深远，承继祖先，遵循典章，配合上天而广大运行，与大地相应而没有疆界。四时相继更替，日月永远光明；经江汉之水洗濯，经秋日之光照耀。浩瀚的东海，巍峨的泰山，圣德多么肃穆，谁能与之相比而同样崇高？圣功多么巍伟，谁能与之相比而同样隆盛？遵循它，政治就能安定，皇朝的风化更加畅达。仰考历代贤明君主，恭敬地向尊师致敬。经过鲁地，祭祀供奉；炎汉开创基业。宫墙整齐高大，鲁壁藏有金丝之文。苍翠的古柏郁郁葱葱，殷代的楹柱、鼎和彝器陈列其中。皇祖 皇考圣明睿智，通达天道，探究根本；道的要旨与内心相契，丰碑高大，盘曲如虬，防卫森严；鸾鸟高飞，承继前代；三皇五帝的道统，一中之道确实流传下来。只是我孤陋昏昧，仰承先人的典型；这次东行巡行，专程拜谒庙庭，圣人的教诲洋洋盈耳，如玉振金声。即使不能亲见，也应竭尽我的诚意；见到圣人并不困难，遵循圣人却很困难。不能遵循圣人，谁能谋求天下的治理安定？既然已经亲临此地，看到这些景象便赞叹不已，于是铺陈文辞表明心志。乾隆戊辰。菩萨顶碑文。听说青鸳建立佛寺，须弥山制定了兰若的规制；白马驮来佛经，洛阳记载了伽蓝的起始。在印度演说龙华之法，佛法轮转于蜂台；在阎浮提弘扬大乘佛教，灯火传到鹄苑。何况这里独占神州的名胜，更可瞻仰佛地的崇高庄严。五台山菩萨顶，承接北斗而显灵；虒阳凝结秀气。这里仿佛王舍城的宫阙，以白玉为阶；又如给孤独长者的园林，以黄金铺地。追溯化城最初开启，探究佛像的由来。有名德僧人亲自瞻见鬘盖；五髻宝珠灿烂，圆光照耀半空；千花璎珞显现云中的微妙法相。于是莲花足、玉石座，号称真容；贝树、银龛，传为灵迹。我 圣祖仁皇帝亲自探究佛道的奥妙，心契真如，停下。仙人的仪仗于青峰上增饰，亲笔文章刻在紫色碑石上，使十方清净境界更加开阔，莲花佛界增添光辉；振兴三要宗风，使旃檀林焕发光彩。朕恭敬承受 祖先的德泽，仰望祝祷 慈禧太后。于是趁着清宴之期，特意举行巡游典礼，在灵山鸣响銮铃，领略尘世之外的烟霞；驻跸于精舍寺院，接触空中的梵呗赞颂。绕着台阶，是一花一花的宝树，树影拂过经幢；环绕庭院，是八道流水的香池，水声凝结在梵钟之中。观览这些圣迹，恍如登上金沙之地；看着这座禅院，正应当更新珠网。稍微调整位置，更加整饬规模；使初地的幡旗随风飘动，重新燃起智慧之炬；散下诸天的花雨，再次显现昙花般的祥云。希望薝卜花长久芬芳，苾蒭僧竞相聚集。狻猊坐处，宏大开启明了之门；龙象行走之时，共同进入真如之室。于是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使仙都永远焕发光彩。殊像寺碑文。

译听说钟内包含九个乳钉，转轮王由此开设说法之台；树木散发千种香气，菩萨由此开启经行之室。鹿野苑仙人的园林，以白玉为阶；马鸣菩萨花氏之城，以绛色云彩作华盖。因此，自葱岭河流域传入之后，佛教庄严的形象便流传下来；兰若寺院繁盛兴起，共同彰显鸯摩罗的愿力。五台山殊像寺，奇异地标立于紫塞，秀丽地耸立于苍岩，是曼殊师利演说佛法的场所，旃檀树环绕佛杖；也是方广菩萨化身之地，薝卜花垂于栏边。依凭初地的清凉，踞守中台的名胜。莲花座上的微妙法相，眉间玉毫腾起五髻的光辉；柰苑的神妙营造，金色佛界焕发双林的光彩。晚潮浮动着杯渡般的波浪，这就是般若泉；清晨飘飞着补衲衣般的云，梵仙山青碧，确实是安禅的幽深胜境。这里实在是选取佛法、成就佛道的灵秀之地。康熙三十七年。皇祖仁皇帝曾亲临名山，彻底更新旧寺；水晶般清净的境域中，可以仰望如鸟翼般凌空的屋檐；金粟般的丰碑上，仰视 龙章的华美。日子推移，六轮风转，四纪星移，经过了很久；经坛的紫翠色彩依然，壁画的丹青却已不如从前。朕巡行地方时，选取名胜寺院，驻跸之余，参究玄妙，止息观照；追寻祖先当年宣游的足迹，迎接吉祥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七年〕 慈闱。于是取用金泉，重新修缮琳宫；朱红楹柱重新开启，青色楼阁恢复新貌。五色琉璃光照鸽王佛座，七重竹树香气飘入狮子园。希望佛法之鼓宏大宣扬，慈悲之灯普遍照耀。五百应真，再次留下饵菊的踪迹；三千沙界，重新见到拈花的教法。于是刻下殊胜果报，永远记于坚贞的美石。演教寺碑文。天下名山的形势，都以中峰为尊。殊胜之处常有仙佛化现，建立道场。此四台之所以环绕拱卫中台而建寺，标示名号而独以这里作为曼殊师利演教的地方。菩萨希望度脱众生，与圣贤希望把教诲传给万世，道路不同而心意相同。但菩萨常常显示神通变化，以警醒众生发心，所以说法度世没有穷尽。《华严经》说，东北方有清凉山，文殊师利常在其中演说佛法。文殊也曾对舍利弗说：“我能持取一切草木等无心之物，使它们改变形相来说法，都使它们像佛一样。”如今台南山谷中的清凉石，旧传有梵僧在上面说法，若一走近它便会消失，后人因此称它为曼殊床。这样看来，大士演说佛法，不具生灭之相；法身圆满相应，以不闻之心听闻，于是无言无说而声音震动大千世界。进入这座寺院，便是真正进入不二法门。朕到寺中瞻礼，恭敬诵读 圣祖御制碑文，说这里是灵秀汇聚之地，中台尤其奇异，因此可知是吉祥之地。众人常在这里修行，于是命令重新修缮，并撰写碑文来证明这件事。望海寺碑文。慈氏菩萨以性海作为万法的根本，所以息心修净行，必须穷尽佛法宝藏，超越证入圆通，才算深入佛海。众生的因缘尚未成熟，便都用渡船和竹筏救济渡过，使他们到达彼岸。学人勤苦精进，以求证入，本来就是仰望觉悟之海却尚未测知究竟的人。东台的山峰与寺院都以“望海”为名，志书说向东望见大海，如同波若镜，大概是云气荡漾、阳光映照的景观，确实如此。朕命令修缮此寺，于是想到按眼前景象来命名，只是世俗谛，并非第一义谛。佛说国土如恒河沙数，都依华藏世界海而住；国土无量，海也更加无量。如今登上一座山峰之顶，眺望一方景物，便把它当作大观，难道又借此来表示佛刹的名号吗？佛教传入震旦，与东方因缘深厚。东台的那罗延窟，经中说是菩萨住处，天龙八部围绕供养，那么佛海的门径就在山中。瞻拜曼殊师利的人，只应当在这里寻求源头。向东眺望沧海，仍然落入所见的网罗。过去圣祖驻跸此山，各寺都得到 御笔题字，唯独这座寺以“般若”为名。原本可以循着根本而悟得真实的教义。普济寺碑文。五台山按四方山岳耸立的形势来说，山势向北高耸；东西中三台都偏近北方，只有南台正居丁位，接近关城。进入山中，它是最初的境地；圣人和真人应化显现，灵迹实在很多。佛教遍及四天下，大乘佛教的气象唯独在南洲显著，由此便可悟知。清凉之地虽有冰雪洞窟，山南却花草欣然繁茂，群峰聚集如锦绣，琳宫佛寺华美庄严，仿佛上天所赐。普济寺，创建于宋代。圣祖巡幸时，特意命令彻底更新；经过六十多年，朕恭敬奉行 皇太后瞻礼曼殊师利，重新修缮完毕并重新施以丹青。仁慈的佛以救度世人为本，必将恩泽施及一切众生；室利菩萨的行愿广大，能生出一切菩萨功德，灭除众生无量苦恼，使人天瞻仰，广泛证得善因，这就是普济寺的功德。至于根本的智慧和佛法慧命，护持正法，用来祝祷福寿，上报 慈闱，下及黎民，那么朕的这次举动仍然是继承 先朝的志愿，哪里是要仿造金阁、螺城的幻化，装饰龙宫玉像的奇观呢？事情办完并竣工后，于是刻石记载岁月。法雷寺碑文。西台旧名栲栳山，危险的石级沿着云气盘绕，像蠡壳回旋、箕斗交织，形状正相似。五座山峰各有嘉名，若仍以栲栳称呼，未免过于质朴，于是改名为挂月。唐代建立法雷寺，颓败废弃已经很久。康熙二十二年，与其他寺院一起奉诏修复。甲子年一轮已经过去，金色彩绘改变了颜色，朕把它们全部修缮而使之更新。佛本是西方圣人，他的门徒在中国弘化，常常以西方佛土为归宿。这里的一草一木，无不是文殊师利的境界；虽不必执着于在西台寻找佛法消息，但西来佛法的深意，正可在面对眼前境界时有所省悟。从前如来向群迷宣讲佛法，师子吼般的雷音遍布十方世界；文殊在光音天说法，魔宫震裂，恶道停止。这样看来，法雷的震响历经劫数都应验并警醒众生，更何况指月的微妙真谛，是从《楞严经》传来的。登山到这里礼拜，难道不能随处证入吗？朕以圣王之法治理天下，而早已承受 先帝训诫，深深契合清净的善因，因此推演其中至理，作为大众渡河的桥梁。凡是希望万种善行归于一处的人，都可永远借此获得福祐。灵应寺碑文。北台高出四台之上，逼近北斗的斗柄，所以山峰以叶斗为名。世间传说龙窟就在这里，积雪覆盖，坚冰封闭，风势尤其猛烈。台脚细藤稍有动静，山上便吐气怒吼，行人往往裹足不前。朕将到灵应寺瞻礼，随从大多以风势为理由劝阻，并且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年〕 圣祖亲临时也不曾登上这里。朕读到 御制《清凉诸诗》，其中有《北台眺望》之作，那么当日登临已有明确依据。况且为致敬祈福，也不敢以道路险阻推辞。于是约束并整顿骑从，盘绕云气直上高天，在金像前焚香。已经遍览八方，穷尽沙界；群山如土堆，有时在云雾中露出山顶，仿佛俯视沧海而辨认岛屿。山气温暖融和，冰雪融化滋润，随从都好像身披棉衣。风也偶尔吹起，完全不像先前所说的那样。于是感叹，险阻的境况本来就有时不常有；事情可以按道理判断，而考察典故尤其足以证明这一点。这样一抬脚便登上去，继承前人见闻的意义也就彰显了。寺院建于康熙癸亥年，这次又重新修缮更新。住山的禅侣看到朕此行，能否共同发起勇猛精进之心，心得大安稳，并且超越悟入最上乘呢？

译平定金川告成太学碑文。上天把天下赐给我大清皇朝，使我掌握天道，统摄大地，包容天下万邦，所有人都成为臣民。五代君主相继承接基业，创立、守成、辅佐、启发，也全靠少数忠贞大臣施布恩德、宣扬国力。我说有先后之分，我说有抵御外侮之责，正因此建立我宏大的基业；不使祸根萌发，不使任何事物失去温养生长，人人都游处于大治之中。西蜀桃关以外，有金川娑罗奔，处在绰斯甲与小金川之间。他过去曾随军征讨，得到符檄任命，与各土司同列。但他倚仗地势险远，像夜郎一样自大，向邻近番部挑起争端。各土司申诉，封疆大吏说：“祸患蔓延而不图谋制止，难道要把这里看作无主之地吗？”于是请求出兵筹粮，期望扫荡其巢穴并掌管此事；然而负责的人有的胆怯退缩，借口军队疲劳，有的狡猾拖延、蓄意观望，军队无所适从，事情因此没有办成。我心中忧虑，想到边境不安，或许会导致增设防务、安置戍兵，使百姓更加劳苦。大学士忠勇公傅恒与国家休戚相关，毅然请求承担此任，于是任命他为经略，授予厚重印信，集中各路军队，粮草相继运到，百姓不受惊扰。选定吉日在戊辰十一月三日。御制《清凉诸诗》中有《北台眺望》一作，可见当日登临此处已有确凿证据。况且还要前来祈求禳灾祈福，也不敢以道路险峻为辞推辞。于是约束整顿骑马随从，盘旋云间登上高天，在金像前焚香。已经遍览八方，穷尽佛法世界；群山低伏，有时在云雾中露出山顶，仿佛俯视沧海，随即辨认其中的岛屿。山中气候温暖和融，冰雪渐渐融化，随从们也都像夹带着丝绵一样暖和。风也不时吹来，完全不像先前所说的那样。因而感叹，险阻之地本来就有时会出现平常少有的情形；事情可以依据道理判断，而列举旧典尤其足以作为证明。这样一抬脚，绍续前人声闻的意义就彰显了。此寺建于康熙癸亥年，如今又加以修葺，使它焕然一新。住在山中的禅侣，看到朕这次前来，愿你们共同发起勇猛精进之心，心中获得大安隐，并且超越领悟最上乘佛法吗？《平定金川告成太学碑文》上天把天下交给我大清，使我掌握上天的符命、俯临大地的枢轴，包容统摄万邦，使天下都成为君臣之属。前后五位君主相继承继基业，开创和守成，得到上天的佑助并加以启迪，也只是依靠那几位忠贞的大臣，广布德政，竭力效命。我说，必须有先后次序；我说，必须有抵御外侮之人；正是这样建立了我朝宏大的基业，使它没有任何萌芽般的祸患，又无不受到温暖抚育而成长，安游于大治之中。西蜀桃关以外有一个叫金川娑罗奔的人，居住在绰斯甲与小金川之间；他过去曾参加征讨，得以接受朝廷的符檄，与各土司并列。可是他倚仗地势险远，妄自尊大，向邻近的番部挑起争端。各土司上诉，封疆官吏说：“如果不设法制止祸患蔓延，难道要把那里看作无人过问的瓯脱之地吗？”于是请求发兵、筹措军饷，期望扫平他的巢穴并管理其事；但负责此事的人，有的胆怯退缩，认为长期用兵会使军队疲惫；有的以〔原文“▯狡”疑有讹误〕蓄意图谋，军队没有统一的行动方向，因此事情始终没有办成。我内心〔原文“▯然”疑有讹误〕，想到边疆不得安宁，或许会导致增设防务、安置戍卒，使我的百姓更加劳苦。大学士忠勇公傅恒与国家休戚相关，毅然请求承担这一任务，于是任命他为经略；〔原文“印益厚”疑有讹误〕，各路军队的粮草相继集中，民间没有受到惊扰。择定戊辰年十一月三日为吉日。在祃牙祭旗、指明征讨目标之后，朕亲自驾临武帐，赐经略酒，为他送行。那天阳光和煦，阳气舒展复苏。京城人士听见看见此事，无不欢欣雀跃，都说捷报很快就会到来。于是军队经过燕、晋，驱驰秦、陇，越过剑阁，横渡川江，登临桃关的险峻小路和天射山的高处。又每天检阅军事实力，同时教诫、抚慰、安抚士卒；他们渴了同饮，饿了同食，和士卒一起清晨出征、夜晚睡眠。至于秘密参与谋划军务、亲自起草奏章，则只有经略独自辛劳，诸武臣有不知道、不能共同参与的地方。恩威既然分明，士卒更加奋勉，把番部视如自家庭院，经过军队驻地如同走过安席。奸酋被斩首，军威大振。又用巨炮轰击碉楼，坚固的碉楼终于摧毁。正准备等待各军会合，捣毁敌人的核心，番酋骙、瞿、駾、喙等叩头请求投降。经略大臣认为他们罪重恶极，即使穷困求生，日后也可能变卦背叛，因此担心皇上不答应他们的请求。朕想到 天地的德性在于喜爱生育，既然他们已经像蚂蚁溃散、老鼠惊逃一样，不如赦免宽宥他们；何况他们既已请求投降，若又把他们全部杀尽，不能称为勇武，更何况不值得用我的兵器玷污。于是经略宣告朕的命令，朕登坛接受投降。己巳二月十五日，金川平定，捷报传到京城。这次战役深入数千里，奏凯还不到七十天，而振旅回师的军队中有很多从半途返回、没有完全发挥作用的。过去成功平定巴蜀，如建武年间平定公孙述、江陵降服李势，都发生在版图之内，不足以与此相比。朝廷大臣推举 皇祖平定朔漠的旧例，皇考平定青海的成例，请求在太学刻碑，以示后世。手持赤诚之心、运筹决胜、永远安定荒远边疆的，是经略大学士的功劳；在帷幄中商议可否、在战阵中冲冒石矢的，是参赞大臣和诸将士的力量。朕有什么功劳呢？只是体察 乾元之德，敬畏穷兵黩武的戒训，保全国家、成就功业，使百姓安定、众人和睦，或许可以把这些作为后世的法则吧？于是系辞说：啊！上天生育人类，使群体聚合、等级分明；这些众多的人，谁不是我的百姓？有的加以羁縻，有的加以教诲而谆谆告诫，岂能因为他们不同便区别对待，使远近各有不同的伦序？守在四夷，古代的名言说得很明白；不能只使用武力，应当把仁爱寄托其中。那愚蠢的金川蛮夷，倚仗险阻，像蚕食一般侵吞，像豕突一般张狂，以为没有人能抵挡自己；不安分、不朝廷，侵扰邻近部落，惊逃叫嚣，因而犯下大罪。不是急迫，也不是宽缓，这是玁狁的旧事；我们张设军势、进行征伐，也是为了玁狁的旧事。我军已经会合，贼众也相持不下；并非他们敢于相持，而是害怕诛罚，只能勉强支撑。经过两个寒暑，平定功业稍有延误，贼众更加狂妄，竟敢怒臂挡车。罪臣已经诛杀，用来示众并激励我军。朕询问傅恒：“你去看看。”朕又对傅恒说：“只有你与朕同德；只是我众多将士也已经服役很久。如今率领这些旗兵、羽林神策，他们勇如熊罴，心如金石，什么敌人不能摧毁，什么战事不能攻克？再凭借你的忠诚，捷报顷刻就会传来。”傅恒拜首叩头说：“臣怎敢不承担？”既已祃牙祭旗、择定吉日，军队从京城出发；军队从京城出发时，正值一阳初生，不到五十天，便压迫到敌境。前面的旌旗猎猎飘动，符节光辉灿烂，群番于是惊惧，说是天兵降临。他们所倚仗的，不过是所谓善于谋划的吉人，派出侦探和间谍，像鬼魅和蜮虫一样。他们的倚仗于是被诛灭，同党股战栗；军纪由此严明，军务由此整饬。铸造大炮攻打碉楼，敌人的守备因而失效；只是害怕诛罚，暗中不敢出来。他们暗中不敢出来，于是我们从早到晚延请将领，整齐军队攻打他们的核心，猛烈攻击，限定在眼前解决。敌人于是穷困逼迫，战战兢兢请求投降，只听命令行事，永远遵守六项事务；清除道路，筑起受降坛，脱去上衣，牵羊请罪。勇猛的钟琪，于是审理他们的诉状，直抵贼巢，坦诚开导，带着两个首领亲自来到军门；他们悔罪归诚。车轮扬尘、马蹄奔驰，我们顺势抚慰他们，彰显王者的法度：过去如雷霆威严，如今如雨露恩泽。诸葛亮七擒七纵，汾阳王郭子仪单骑退敌；我说，前代有我的宰相，光大晋爵，赐予黼黻服章和龙章，迅速归来，辅佐黄阁左右，赞助休养生息，施行惠民之政。蜀地的武威已经扬播，愿庆泽无疆。《御制文初集》卷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十八。碑文。

译实胜寺碑记。去年夏天视察金川军队，久久没有报告成功，而且苦于敌酋倚仗碉楼，于是创立了用碉楼攻打碉楼的说法，准备修筑碉楼。朕认为攻打碉楼已经是下策，如今却命令攻碉的人为敌人修筑碉楼，这就是所谓借兵器给敌寇、送粮食给盗贼，完全没有防备。朕对此十分烦闷，于是想起恭敬查阅 历朝实录，开国之初，我旗人攀登云梯，贴近城墙登城的人数不胜数；用这种方法攻打碉楼，什么碉楼不能攻克？如今的人仍然和昔日的人一样，于是命令在西山脚下设置石碉楼，选拔勇士来训练。不到一个月，精通这项技艺的已有二千人。又命大学士忠勇公傅恒担任经略，统领他们出征，并且充分集中各路军队，期望一定完成此事。依靠上天保佑，大功告成。这固然是经略智勇兼备，扬我军威，敌方酋长畏威怀德，叩角请命，所以迎敌而去的军队大多中途返回。我私下遗憾没有施展他们的长技，仍有余怒。古书不是说过：“返本修古，不忘其初。”训练云梯正是这样的志向；而且凭此取得成功，那么这个地方难道不是绥靖的先声、继承武功的明显法式吗？于是命令选择方位、准备材料，在碉楼旁边建寺，命名为“实胜”。已经学习的技艺不可废弃，已经取得的功绩不可忘记；于是把参战成功的军队合编，建立健锐云梯营，并在寺院左右建造房屋供他们居住，也依山筑碉，仿照刮耳勒歪的地形。过去太宗皇帝曾经以偏师在松山、杏山之间击破明军十三万人，回来后在盛京建立“实胜寺”，以记载那次战功。金川不过是微小的穷困番部，哪里能同明军相比？然而攻取昆明、开凿池道，战胜侨如而为其命名，记载这些事情而不忘，本来是同一个道理。《汉书》把“碉”训释为“雕”，说碉是石室，而雕如雕鹰栖息；这些说法都不对。大概这是西南夷的语言，他们那里称楼居为“碉”，读音就是这样。重建 寿皇殿碑记。我小子既恭敬遵循 寿皇殿的旧例，建立 安佑宫于圆明园，用来奉祀 皇祖、皇考的神御，重重围墙，宽阔台阶，宫门九座，九室的规模大致完备。每逢岁时朔望，前来礼拜寿皇殿，便能瞻仰殿宇。年代久了，丹青彩绘不再鲜明，而且房屋只有三间，比起安佑宫反而逊色于宏伟华丽，朕心中感到惭愧。寿皇殿位于景山东北，本是明代李氏游幸之地。皇祖常在这里检阅射箭、考核士卒。我 皇考于是用它来奉祀 神御，起初并未选择山势坐向的正偏，也没有合乎安置寝宫的法度。于是命令奉宸苑从内库拨款，召集工匠，准备材料。中峰正对午方，以砖筑城，设置宫门，明堂九室，全部仿照太庙而规模略小。大意是安佑宫参照寿皇殿的意义，寿皇殿参照安佑宫的制度。这样一来，宫中、苑中都有祭献新成、追念先人的地方，可以抒发诚敬，也可以观览祖德。

译《传》不是说过：“在这里唱歌，也在这里哭泣。” 那么寿皇殿确实更接近法宫的规制，安佑宫的重要性尤为突出。至于恭敬奉祀 神御的意义，见于《安佑宫碑记》，这里不再重复。这里只叙述重建的本意以及开工、竣工的始末年月。工程大约规划于己巳年初春，在冬季末旬的吉日落成。恭敬作颂说：尧的德行多么巍巍，舜的功德光明盛大；祖先 和先考以此为法，不急不缓【叶韵】，以仁德渐染，以义理磨砺。祖先 和先考以此为准则，宏大地 以仁德而皇，以圣明而明。宪帝以宪法为治，小子我所任职责就是继承和承接，继续绳继【叶韵】。叫作明，叫作旦明；小子我对此深感惭愧。上天遨游而归于长逝，春露秋霜，我心中悲痛。先考奉祀 祖先的神御于寿皇殿，我仍然依照它的制度，扩大方向，端正坐向【叶韵】；于是筹划、经营，工程不急迫。祖先神灵上下升降，依凭此处而居、而享受安宁；仿佛在羹墙之间得见他们。愿他们保佑我的后嗣，使福泽绵延万年，不止万万亿年；愿后世在这里观览祖德，不要任意偏离，永远恭敬铭记。碧云寺碑文。西山佛寺有数百座，只有碧云寺以宏伟华丽著称，环境也格外优胜。山岩沟壑高低错落，台榭殿宇依山相连，竹树参差，泉水纵横流经。学佛之人在此潇洒安禅，大概没有超过这里的。元代耶律楚材的后裔中，有个叫阿利吉的人，舍弃住宅开山修习净业，开始营建寺院。明代正德年间，税监于经为自己营造坟墓，想借此大做功德，于是寺院便扩大而焕然一新。后来魏忠贤又仿效此举，奢侈僭越更加严重。供奉佛的人并非不要庄严，但根本应当以清净为本。正如梵夹经所记载的，人天供养即使穷尽珍奇异宝，也都是以清净作为庄严的根本。否则便会污辱佛法道场，玷污山中神灵，哪里还有福田利益呢？山体虽然永远更新，真如本体不动，原本没有丝毫增减；但从人事来看，却有足以令人感慨的地方。明代政治纲纪败坏，宦官专横放肆，鬼神都为之怨恨悲痛，他们还想以谄媚佛教来求得地下庇护，而在上位的人竟借此宠信神灵，赐给他题额，仿佛唯恐他的香火不能延续、坟墓不能牢固。后来罪恶积满，刑罚诛杀接连不断；那些污秽行迹的标志显露在林野之间，直到改朝换代才得以铲除。追想末世，究竟是谁掌管了这些事？这足以成为后人的借鉴了。朕驻跸静宜园时，经过这座寺院，喜爱观赏山林沟壑的美景，又想到古寺有待护持。于是命令重新整修，欣喜它洗去瑕疵、荡除污秽，重新成为清净境域。因而亲笔写在石上，用来垂示戒鉴。金刚宝座塔碑文。从前如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一定坐在菩提道场。法王与人王虽有出世间和世间的区别，但居于尊位、统御天下，道理却相同。因此庄严宝座，是为了端正天人之师的尊位。佛的威神之力能够使大地六种震动；当他最初转动无上法轮，转动一切天人都不能转动的法轮时，大地便普遍震动来响应他。只有道场安立之地，永远安住而不动。那块地处于三千大千世界中央，上达金轮，下接地际，由金刚所成，周围一百多步。它像须弥山隐藏在沙界之中，只露出山顶。过去、未来、现在诸佛，都在这里坐下进入金刚定，因此称为金刚座。摩揭陀国钵罗笈山，圣迹显著，四方都信仰向往。佛灭度以后，金刚座隐没不见。各国国王便以铜制观自在像，在南北两方标志出它的位置。后来又仿照佛塔的制度，用金铸成座，以便供养。平台特然高起，周围庄严清净，象征道场广大周遍的范围。五座塔如山岳耸立，各自具足宝相，象征佛遍历四方而常常依止于中央座。这样的制度流传于西域，在中土十分罕见。乾隆十三年，西域僧人将它作为贡品带入。于是命令有关官署，依照原式在碧云寺建造。尺寸有所引申，高度、宽度都十分完备，形势仿佛从大地涌出，远望如同通向天游。贤劫诸佛的祖庭，确实就在这里。设置塔庙，大多是为了收藏舍利、牙齿、头发，作为崇奉过去佛的地方。唯独这座金刚座，是为了表彰法王统御世间之初的威德尊胜。它的灵异如此显著，将使人天瞻仰，恍如佛日正当中天；而神力所加持之处，本来就有历经劫数而不倾覆的可能。为了成就这一善果，因而详细叙述它的来历。香界寺碑文。香界寺在香山迤南，因此旧名平坡寺，不知道它最初建立的缘由，大概是一座古寺。后来名为圣感寺。康熙年间，僧人海岫在此熏修，经营十年，重新大规模建造。皇祖圣祖仁皇帝曾两次驾临此地，赐给 御书榜额，并且 撰写碑文刻石记载。经过几十年，丹青剥落，庭院屋宇也将归于荒凉寂寞。朕驻跸静宜园期间，趁闲暇游览附近地方，偶然叩开禅门，瞻仰御笔，虽然云霞光辉绚丽，照耀仍如新作。剔除碑上苔藓，抚摸碑石，完全了解事情始末。于是从内库拨款，命令将作官署拆除旧寺而重新营建，改名为香界寺。西山岩壑幽深，峰峦环绕映照，林泉烟霭随处都有佳景。远近精舍梵宇相互望见，都足以给名山增添壮丽景观。但朕心中所想，主要是由于 皇祖曾经经过这里，使神圣遗迹永远昭著；香林佛境实在应当恭敬谨慎地护持。又不只是为了智者、仁者观赏山水的乐趣而已，于是刻文于碑阴，记载岁月。梵香寺碑文。朕既在健锐营附近建立实胜寺，它的南面有一座梵香寺，也是古代的寺院；在西山各寺中并不宏伟华丽，但地势爽朗高敞，不次于实胜寺，于是命令有关官署用余下材料修饰更新。为了利益众生，从前佛告诉精进菩萨摩诃萨，受持《法华经》，便能成就八百种鼻的功德；依靠清净的鼻根，能够闻到三千大千世界上下内外的各种香气，并全部辨别。又有香积如来用众香钵盛满香饭，与化现的菩萨一起吃得饱足。禅定能够脱离尘垢腥浊，眼耳鼻舌身意常常充满清净妙香；所住的世界安稳快乐，整个成为华藏世界海中的妙华光香水海；随身的衣服饮食没有一样不是清净的，这就是梵香法界。由此因缘发起大慈悲愿，以清净妙香普遍度脱恒河沙数众生，使他们都登上安乐长寿的世界，永远离开刀兵、腥秽和一切苦恼。把所披的香衣作为众生本分的衣服，使人人得到温暖舒适；把香积如来的饭食作为众生本分的食物，使人人得到饱足。自上以来，诸佛都普遍证明这些话。把旃檀、沉水以及千万种花香，散布在三千大千世界、直到须弥山那么多，用来供养佛，这种功德与前面所说的功德完全没有两样。于是刻在坚固的石碑上，传示后世，直到无尽之际。重修惠济祠碑。治理国家的事务，没有比河务和漕运更重要的；而这两者必须相互资助才能成功。从前东南百姓多次受到河患，我 皇祖圣祖仁皇帝确实天生神明，天地水土之理都了然于掌指之间。多次清道亲临，功业可比大禹，开示治河方略，神意与龟兆相合，为万世留下无穷的福泽。河臣承受

译圣明谋略，丝毫没有失误：或修筑堤防，或修筑遥堤，或修筑缕堤，或开月河，或开引河，或筑坝，或筑堰，或设闸，措施必定抓住要害，使用必定合乎时机。河道因而安澜，百姓没有被水淹没，功绩显著，至今已有五纪。天府粮仓充实，红色云帆直达；各地贡物、织品、竹笼，南方珍宝和黄金，都通过船只运输，船桨交错于津渠。追溯前代南北运输路线，逆河而上有五百多里；明代末年开凿泇河，避开黄河险处三百里。到了我朝康熙年间，开凿皂河以沟通泇河，又开凿中河以沟通皂河。漕船驶出清口，截断水流向北进入中河，在黄河中航行的只有七里，于是完全避开黄河五百里的险段。漕运的便利没有超过这个时候的。黄河从积石山、龙门山一带径直向东流下，挟带淮水、泗水交汇入海，水势湍急凶猛难以控制，泥沙浑浊又容易淤塞。漕船渡江到达淮河，黄河横贯在正面。漕船进入中河，必须借助治理黄河的方法，并以清淮迅猛的水流冲荡洗涤，使其不被沙土堵塞。黄河水势常强，淮河水势常弱，于是蓄积洪泽湖的巨大水面来助其调节，在清口交相防护；这就是漕运通道的枢纽、河防的关键。疏导黄河、治理淮河，漕运的利益全都系于这里。沿河直到下游几十个郡县，城郭、田地、房舍全都依靠它维持生计。掌管水土的人常常战战兢兢。清口治理好了，河务和漕运便都得到妥善安排。清江浦岸边有一座神祠，名叫惠济祠，雍正二年重新建造。神灵的恩赐极其及时，感应如同回声。经过祠下的人，都要献酒献牲，没有谁敢不恭敬。乾隆十六年，朕巡行南方，瞻拜祠中庭宇，恭敬想到神灵的功劳和护佑，应当提高礼制、崇重报祭，于是命令有关官署召集工匠，增加修饰。名山大川，精气磅礴，必有神灵主持；治理国家的大政，庇护依赖百姓，也必有神灵辅佐。神灵所顾念并享用的，必定是那些有勤劳爱民、敬慎办事之心的人。倘若废弛各种事务而失职，或者任意穿凿而失去旧有法度，难道不会触犯神灵的谴怒而遭受惩罚吗？政务没有不修治的，不要给神灵留下羞耻。恭敬履行你的职责，神灵就会赐给你最大的福祉。愿神灵凭依此祠，使天下长久安宁。把文章刻在坚贞的美石上，用来告诫河臣，于是作迎神、送神歌辞说：黄河来啊，浩浩荡荡仿佛从天上而来，广大无边啊，没有什么能够抵挡；清淮汇聚，水势漫漫；河水回旋，流水清清。高大的船只横在河流中央，遥望神灵的旗帜淡淡飘游。桂木船桨，香草船橹，纷纷停节于蘅草水岸；张弦奏乐，敲击鼓声，摆上肥美的全牲，于是歌唱又起舞。神灵降临并享用祭品，赐给你福祉。千人一同呼喊用力，拔取长茭；巩固金色堤防，挡住那欢乐的郊野。楚地的船从容而行，吴地的桨交错逆流；长长的河川带来便利和救济，转运如玉粒般的粮食，正有赖于此。洪涛伏息，神灵的力量真是广大；箫管争鸣，响应船歌。神灵停留啊，祥和的风吹拂；继承太平的成就，恭敬完成祭事；饱享芳香祭品，永远报答祭祀。灵河和合，赐福万世。

译万寿山大报恩延寿寺碑记 恭敬地思念我 圣母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皇太后，天性仁慈善良，纯厚美善，以母仪范天下，尊贵至极。乾隆辛未年，恭逢圣母六十寿辰，朕亲自率领天下臣民举行盛大庆典，献上万年寿酒，恭敬地取《天保》《南山》的祝颂之义，把瓮山改名为万寿山，因为它位于昆明湖之北岸。创建佛寺，命名为大报恩延寿寺。殿宇共有千楹，佛塔九级，堂庑像鸟翼般展开，金碧交辉；设置香灯，收藏佛经，用来举行礼忏、祝寿。朕想到为人子女侍奉父母，父母恩德无穷，因此报恩之心也应当无穷；可是报恩的实际行动，总不能与报恩的愿望相称。凡是祝福延寿、修行香火功德、举行佛法欢宴等事情，对于表达报恩之意，哪里能用丝毫来计算呢？也只是随时随地表达自己的爱慕和诚挚心意罢了。我 圣母至仁，恩泽广被，如大云兴起而降雨，一切花草树木药草都各自得到滋润。慈爱之心和善良的本性，本来足以使纯厚的福祉不断延续，使长久的福运聚集。盛德所致，福寿绵长，本来就有不求而自来的道理。如今又以祇陀园布金之事作为浴佛报恩的举动，金盘照耀太阳，光芒直达云表；宝铎随风作响，声音传到天外。法鼓洪亮，偈颂清越，用来欢喜赞诵。这样岂不是更加能够广增福利，使之绵延久远、日益崇高吗？圣母的寿命难道还不能达到无量之寿吗？从今以后，就把这座寺院作为欢乐之林、香国净土。万机之暇，亲自乘坐 大安辇到这里随喜：前临平湖，就是醍醐之海；后倚翠屏，就是阿耨达山。佛寺广泛开设，舍利塔高高耸立，就是琉璃国土和玉甖台。散花繁茂，香气随风飘过树梢；旃檀香逆风可闻，迦陵频伽鸟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我 圣母以仁慈之心为本性，崇信清净佛业，登临此寺，一定会欣然合掌，喜悦满面。慈祥的容颜，也足以成为承欢奉养、使父母心志愉悦的一种帮助。况且山色清净，坚贞长久，宝幢金刹，历经日月而常新。借这座山的命名，表达创建寺院的宏大愿望。寸草报春晖的心意，也将与山寺一同永存。因此写下这篇记，并依照般若四声作祝颂说：佛说：慈善的根本广大，能得到各种利益；如同缫丝可以借玉器之力，如同磁石能够吸引铁。佛又说：布施的力量，指向未来所得的果报；如尼拘陀树一般，每年能收获数万果实。深思我 圣母圣善，天性仁厚至极，仿佛慈氏菩萨即将再次出世。譬如黍谷吹奏葭管，刚一发动，万物便都受到和煦之气。春意蔼然游行，以此无量功德，招来无量福报。五福以长寿为先，而寿命不可言说。我想报答无穷的恩德，又还能用什么来增加呢？用宝篆镂刻精美的美玉，用琼册镌刻华美的玉石。我听说供养香火光明的功德，能够利益人天，正可以用无碍布施广泛增益无量寿命。于是仿效呼嵩祝寿，仿佛把耆阇崛山移到这里，又开辟甘露道场，布置成祇树园中的青鸳大兰若。堂殿有八九重，铁锁般的界限有百道，铃铎在半空中鸣响。后面有舍利塔，直上凌空，高悬金色露盘，离地一百多丈。中间是无垢地，处处都是白银台阶；墙壁涂饰百种香料，地面装饰七宝，庄严堂皇。莲花座上的佛身宝相，多么庄严！涌现的白毫光明，圆满的容貌，如同满月。其余大菩萨、罗汉以及金刚，都穿着金线伽梨衣，各自端庄地立在宝刹中。这座寺院刚刚落成。圣寿到来时，圣母临幸幢幡华盖之中，修习佛顶法，以什么来准备供养呢？新鲜的五茎花，摩勒果一万枚，伊蒲馔一千斛。又准备什么供养呢？五色毡褥，新罗紫金钟，祇洹寺青玉钵；环绕礼佛，忏悔膜拜，反复诵经。牟尼宝珠一串，遍遍翻阅榆欓函中的经典。法鼓轰轰震响，铜钹琅琅作声，薝卜花散发浓郁香气，智慧之灯发出光明。这时十方世界没有不生欢喜的。龙天八部之中，同时发出赞叹声。天女散下香花，众花纷纷落下，拈花向佛顶礼。恭敬祝愿无量寿，也有大迦叶，仿佛听见紧那罗弦乐响起，便作小儿舞。恭敬祝愿无量寿；最后如来佛从忉利天降临，手持千叶莲花，恭敬祝愿无量寿。圣母本来就有无量寿命，更以无量增加无量，再延续无边无际的万万千千岁。凭借这片福德之地，永远作为快乐园林。时常驾着紫罽车来到这里随喜。喜林繁茂葱郁，乐树高大婆娑。四面都可看见种福田之地，三界之中都可选择为佛地。天天承受圣母的欢喜，年年奉迎 慈辇，使无量寿命得以延续，以此恭敬报答无穷恩德。《御制文初集》卷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十九 碑文 平定准噶尔告成太学碑文 辽阔的山戎、獯鬻、穿旃裘、居毳幕的人，活动范围以龙沙为界，以畜牧驒奚为生。虽然没有固定产业，却各有部落。自天地剖判、万物繁生以来，东夷西夷各自依附所处地域。牵强地把他们举为淳维之后，并没有充分依据。上古难以考纪，见于书史的，从周宣王征伐太原，到秦始皇横贯海滨修筑长城，无不担忧他们侵扰华夏。此后，一两位奋发有为的君主，慨然想挫败他们的锋芒并将其纳入宽宥之中。然而事情不合时机，人才不能胜任，加上土地遥远、没有固定居处，所以往往劳师费财，十次行动只能得到一次成果。士大夫中的儒者坚持和亲，武将则主张征伐。征伐会使民力耗尽，和亲会使国威丧失。于是便有了“守国之责在四夷，羁縻而不断绝；土地不能耕种，人民不能臣服”的说法。然而这只是论说汉、唐、宋、明的中原，并不是说我大清的中原。皇清承受 上天佑助而兴起，向东海安抚华夏，元朝遗裔中的各部，早已归入版图。年年入朝进贡，随从出征巡狩，服役都十分谨慎。准噶尔厄鲁特，本是元朝的臣仆，后来叛离，占据西海，到明朝末年一直成为边患。到了噶尔丹时逐渐强盛，吞并邻近部落，侵入北部边塞。我 皇祖三次亲临朔漠，大举击破其军，首恶伏法被诛，受胁从者逃往远方，不让他们在我喀尔喀留下遗种。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收拾残余势力，仅仅保住伊犁，所以过去曾索取俘虏、收取土地，他们不敢不共同遵从。等到部落逐渐聚集，便用计袭击哈密，进入西藏，准噶尔的势力于是再次扩张。两朝派将领问罪，虽然屡次获胜，但到了庚戌之役，逆子噶尔丹策零能够任用他父亲的旧部，乘我军懈怠，在巴里坤掠夺牲畜，在和卜多突袭营地。于是准噶尔的势力大为张大。然而那里地势险远，主客双方处境不同；我军劳苦远征而无所得，对方也同样如此。因此额尔德尼招抚他们时，能够击败他们，也是因为他们贪图利益、深入而来。皇考说：“我军威武既已显扬，就不能因为他们请求和议而轻易答应，以使我军息兵。”朕恭敬地奉行。先帝的遗志，不敢有所违越。不久，噶尔丹策零死去；他的儿子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尔暴虐残酷，被喇嘛达尔扎篡夺；达瓦齐又篡夺喇嘛达尔扎，而且沉溺酒色、虐待部下，尤其严重。癸酉年冬，都尔伯特台吉车凌等率数万人归顺；次年秋，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和硕特台吉班珠尔又率数万人归顺。朕认为来归者不能不予以安抚，而安抚他们没有比顺应其土地和习俗、妥善因势利导更好的办法，同时也不能让他们在我喀尔喀滋生新的祸患。于是商议分两路进军，讨问他们的罪魁。新近归附者，对运输粮饷、筹备防务、长途行军、利于作战等事项，都预先充分讨论。曾亲身经历庚戌艰难的人，都害怕重蹈覆辙；只有大学士忠勇公傅恒的意见与朕相同，新归附的各位台吉也极力请求出兵。朕说，平毁其庭、扫荡其巢穴，即使不敢保证一定做到；喀尔喀之地，也必定不能长久驻军。与其如此，不如利用这些人的锋锐，观察最终成果；即使不能如愿，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所以凡是 出师祭旗、任命将领等典礼，一概没有举行，也只是先派偏师试行罢了。塞外用兵，通常必在秋季；但阿睦尔撒纳、玛木特请求在春季出兵，想趁敌军马匹尚未肥壮，使他们不能逃跑。朕认为他们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同意了。北路于二月丙辰出发，西路于二月己巳出发。哈密、瀚海一带过去从不下雨，今年春天却下了大雨，大家都认为这是及时雨。军队进入敌境，所经过的各个鄂拓克，都带着羊、酒和干粮争先恐后地迎接。五月乙亥到达伊犁，也受到同样的迎接。达瓦齐在格登山麓扎营等待，兵力将近一万。我军两位将军商议，若以大军强取，必然会造成大量伤亡；敌人众多而我军也会有许多伤亡，这不是体恤上天慈意的做法。丁亥日，派阿玉锡等二十五人夜袭营地，侦察敌情。敌军随即大败，互相践踏而死的数不胜数，前来投降的有七千多人。我方二十五人没有一人受伤。达瓦齐带一百多名骑兵逃窜。六月庚戌，回部人阿奇木霍集斯伯克擒获达瓦齐，押到军门献俘。准噶尔平定。这一战，确定决策不过两个人，筹划军务不过一年，出兵不过五月，没有耗费一支箭、一枚箭镞，大功便告完成，远方疆土因此安定，难道只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这是上天的力量。然而 上天降下佑助而把事情交给人，如果不能及时奉行，因而坐失良机的事情很多。只能一起享受成功，却不能一起谋划开始，说的只是那些蒙昧的普通人，难道是说卿大夫吗？事情成功后又说：“如果早知道这样容易，就会劝说别人去做。”能够看清事后的，必定会在事前防范时昏昧，朕因此感到寒心。况且准噶尔不过是一个小部落，有一两个有才干的首领时，它的根基就牢固；有一两个暴虐失德的首领时，它的灭亡就很突然。朕因此知道应当警惧。武功成就后刻碑记事，是宗庙礼制中的惯例。礼臣提出请求，所以据实记录。铭辞说：茫茫伊犁，在大漠以西，从古至今，一直是化外而受羁縻之地。条支以东、大宛以南的人，逐水草而居，猎取野兽，如蚂蚁聚集、豺狼贪食；世代沿袭其恶，依恃路远，有时激怒我军进攻，又乘我军迟缓。他们的计谋就在这里，他们的首领也可以穷尽。停止干戈、安靖边境，让教化如阳光、和风普照；不侵扰，也不拒绝，不让他们前来侵害。开放关口请求贸易，也不禁止呵斥。起初羡慕珍奇之物，后来终于只顾囤积奇货。官吏因喜欢无事，便一味迁就软弱，渐渐形成不可助长的风气。难道我会害怕他们吗？难道会像宋、明那样以和亲互市求安吗？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告诫边吏，不纵容也不苛严，向他们表明节制，不把不仁当作守边之道。两代以后，他们的首领接连篡夺，局势飘忽变化；夙沙氏改变态度，煎巩氏披露诚心，众人来归，弃恶从善。赐给他们爵位，用华美衣服荣耀他们。他们到膝前亲自请求，愿意充当前锋。军队分为两路，披雪甲、执霜锋，先头部队开路，中军随后，如同鼂错进攻益州；后续部队则有蒙古旧属八旗子弟，他们的心意确实忠诚。二月择定吉日，牙旗飘扬，我军骑兵奔驰。还未到折胶之时，沙漠中泉水涌出，道路旁草木萌发。我军欢跃，说这是有

译上天相助。不仅我军新归附者这样说，也说黄发老人从未见过这样丰足的水草。富春、乌鲁木齐、波罗、塔拉的台吉、宰桑纷纷开关投降，牵着肥羊、马乳酒，献上屠耆，双手合掌。朕预先下谕禁止侵凌，并允许用茶叶交易，大大安抚了众人的心。众心欢悦，归附者一天接着一天。愚蠢的达瓦齐拥兵自卫，凭山据险，暂且苟延，麾下将近一万人。他的部众虽有万余，却不敢逃散。二十五人中，阿玉锡率领他们前往敌营，口衔枚、乘夜袭击，直接冲入敌城，挥矛拍马，大声疾呼。敌人既已丧失斗志，我军便合力突击，势不可挡；纵横冲杀，铠甲兵器震响，敌军彼此践踏，互相混乱，谁敢迎击锋芒？达瓦齐像狐狸一样逃窜，想前往异域，回部人拦截了他。凶恶首领终于被擒，捷报送到，报告 太庙接受俘虏。所有这些功业的完成，承受了 上天的恩惠。古代周宣王二年乙亥，淮夷被平定，《常武》诗写道：“超过我皇祖，征伐噶尔丹，任命将领。” 出师祭旗也在乙亥年，既符合岁德，也确实契合用兵的正道；军队没有流血，沙漠中已没有准噶尔的王庭。过去准噶尔不恭敬、不驯服，如今跟随军队行动，充当军队的向导和侦候。过去准噶尔日日作战、夜夜征伐，如今安然躺卧，知道享受人生。他们说：“不再是准噶尔人，而是我们的臣仆。”从今以后，安然游牧，你们放牧，你们耕种；你们的子孙将说：“从前怎么会有那种情形，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局面？” 两朝的遗志终于实现，亿万年基业由此奠定。朕不敢有片刻懈怠，时刻戒惧以保持太平、守住盈满。平定准噶尔勒铭伊犁之碑 惟有 上天所覆盖的地方，都使我大清能够宽宥安抚。惟我大清承受 上天抚育薄弱之民，海内亿兆百姓全都成为君主的臣民【叶韵】太祖 太宗 世祖开始在中原建立基业，皇家的威武极其盛大。圣祖 世宗承继光明、发扬功业，终于达到极盛。到了朕这微薄之身，日日勤勉，期望四海同受教化。唉，你们准噶尔【叶韵】，也是蒙古同类，为什么自外于我，数代违抗教化，接连篡夺，残害部众？达瓦齐尤其毒害众人，使众人忧苦不安。像禾苗中的螟虫，像毒蛇的螫咬。众人哀号，你们看见他们哀号，我也焦虑劳苦，希望很快救他们脱离困境。看见你们忧苦，我也叹息，急忙把你们救出泥涂。于是任命新归附的你们为先锋，因为你们熟悉道路；又命精锐军队携带数月粮食，不许有人掠夺。军队出发时正逢及时雨，王师声势浩大，也没有水涝阻碍。左转右击，王师强盛，既能作战，又有余暇休息。越过乌鲁木齐以及五个集赛，折折台吉、宰桑争先恐后地迎降。何必等待？斧砍波罗、塔拉等险要之地，如关门一样；敌军倒戈反攻，达瓦齐逃走，很快走投无路，被回部拦截擒获。敌军败退，土地已无处可逃，捷报飞速送到，在午门接受俘虏。于是赦免他们的罪。从今以后，四部都是我的臣民，伊犁成为我的疆宇【叶韵】；绰罗斯、都尔伯特、和硕特、辉特，册封为四位可汗。广泛建立王公爵位，各自安居游牧。宰桑、公爵以及属民纳入我的旗籍，你们还有什么苦辛呢？你们恭敬长者，慈爱幼小，慢慢加以教养；你们的骆驼、牛、羊、马，都得到优厚的畜牧照料。各自守护疆界，不要互相侵凌，以免造成大祸。共同抵御外域布鲁特和哈萨克，饮酒饱食，敬奉黄教，福气自然由上天赐予。伊犁平定【叶韵】了，铭刻在坚贞的石碑上，直到万年【叶韵】。平定准噶尔勒铭格登山之碑 格登山高大险峻，敌人固守营垒【叶韵】；我军堂堂正正，敌人的坚固自然崩摧。格登山高耸，敌人在山谷扎营；我军威武盛大，他们的营垒就像点缀。军队像流水一样行进，渡过伊犁河。有前导部队替我们准备船只渡河。第八天终于抵达格登，前面是沼泽，后面是山岩。借一个昏暗的夜晚，袭击他们的空虚，歼灭他们的军队。难道不是很容易吗？我军暂且收敛武力，暂且收敛武力，难道是为了养大敌寇吗？是因为另有后续谋划。大功即将完成，他们已经成为我的臣民。已经写好了成功的辞章，却又想到火焚昆冈会连同玉石一起烧毁，恐怕违背皇上的慈爱。于是三位巴图鲁率二十二名士卒，夜袭敌营。万人股战栗，每个人都同心一意。谁来为你们守卫？你们顽固不化，还想逃窜。你们逃走，又有谁会接纳你们？只好捆缚送到军门，后悔逃得太迟。古书有常言：“杀戮不如养育【叶韵】。”接受俘虏而赦免他们，正好彰显我的宽宏度量。汉朝设置都护，唐朝任命将军；耗费财物、劳苦军民，仍不能使其服从归附。既然臣服，便施以恩惠；既然服从，便使其明白义理。把功绩刻在格登山上，永远昭示亿万后世。普宁寺碑文 乾隆二十年夏五月，平定准噶尔。冬十月，在避暑山庄大宴并赏赐四卫拉特部落旧日归附和新近归来的众人。即绰罗斯、都尔伯特、辉特、和硕特四族，台吉分别封为汗、王、贝勒、贝子、公等爵位。对于没有隶属关系的宰桑，则归入公爵之下，如内八旗、外四十九旗、喀尔喀四部的制度。到此内外成为一家，远近同受教化，确实符合昔日的期望。皇祖平定喀尔喀时，在多伦诺尔建立汇宗寺，以统一众人的心志，遵循这一制度。按照旧有章法，在山庄北麓建立普宁寺，并为它写记说：上天有帮助有德者的私意。至圣有超越时代的气度，君子有预见未来的作为，百姓有能够感动上天的诚心。我国家抚有天下众民，古来难道准噶尔一个部落终究不能接受王化吗？虽然有人说，平庸之众不知畏惧威严，不知感念恩惠，土地不能耕种，人民不能臣服；这话难道果真如此吗？凭借我 皇祖 皇考的圣德神功，文治武功兼备。他们平定伊犁，在格登山刻铭；使四部落众人入朝，赐给他们爵位和财帛。举行宴会、陈列舞乐，汗王起身献酒，祝颂万寿。像今天这样的情形，哪里有什么难以默契相合的呢？上天的伟大安排仿佛另有等待，因此暂且涵养力量、韬光养晦，眼看将成而没有立即行动。朕恭敬承受上天的佑助，认为不可错失时机，有时迟疑观望，宁愿 辜负两位圣祖把重任托付给朕这微薄之身的心意，而且这座山庄正是 皇祖每年巡幸、接见诸部，古代接待宾客的地方。三十年后终于能够看到准噶尔众人在这里朝见，难道不是 上天无私，唯独辅助有德者吗？至圣的气度，超越时代而能预先知晓未来。君子的作为，朕也不敢不努力。卫拉特众人，难道终究不能以诚心感化吗？蒙古人一向敬佛、兴奉黄教，所以寺院形式便依照西藏三摩耶庙的形式建造。命名为普宁，意思是从此雪山葱岭直到西海，恒河沙数的臣民，都愿意安居乐业，永远普遍安宁。又依《普贤世界品》作偈说。

译赞叹转轮王，功德深厚广大；在西域建造寺院，名叫三摩耶，至今已有一千多年。以愿海庄严，仿照须弥山建造，高阁共三层，日月位于两肩；地轮、金轮、水轮、风轮之中，内部有小铁围山，大咸海水充满；有持地山、障碍山、马耳山、善见山、檐木山、持轴山、持双山，总共七座山。其中是香水海，海上有坚手天，持山及恒河，四天王居住在那里；又有四方天，各有八天。中间是忉利天，善见城是帝释天宫；欲界四天、色界、无色界，依次居于其上。东方叫胜神洲，小胜洲及胜胜洲依次居于两侧；南方叫赡部洲，妙拂洲和小拂洲依次居于两侧；西方叫牛贺洲，行道洲和小行道洲依次居于两侧；北方叫俱卢洲，胜洲和谄胜洲依次居于两侧。供养佛的事不可胜数，如同普贤菩萨的愿海；又造四色塔，其义出自陀罗尼，以四种智慧标示功用。美好的避暑山庄，是古佛曾经游历的地方；与西藏、蒙古等佛地相比，毫无差别。前来这里的蒙古人以及新归附的卫拉特人，都敬奉黄教，于是建造大利益之所，仿照三摩耶寺，为奉祀天人之师而建此曼荼罗。身、口、意都严肃清净，依法用香泥涂饰，一切都清净无染；以香花作为供养具，奏法螺、发法音，转动无量法轮，聚集无量法众，诵念无量法宝，举行无量佛事。我听普贤菩萨说：华藏庄严海，是毗卢遮那佛过去劫中修行的处所。各种宝光明遍布一切，如大云覆盖一切；舍弃自身如同尘沙世界，凭过去愿力安住，遍于十方国土，从苦难中走向菩提，以方便法显示调伏。世界所有微尘，每一粒都可见法界；现出如云聚集的诸佛，这就是如来佛刹。大愿遍及法界，教化一切众生，庄严功德从这里生出。西方佛土与震旦中国，究竟没有差别；众生都得到安稳，连蠕动爬行、羽毛飞翔的生物，也最终显发明净佛性。向天人之师稽首，普贤菩萨的修行就是如此。玉泉山东岳庙碑文 东岳是五岳之宗，德泽发扬，助万物降云雨，使嘉谷繁殖，使百姓富足。自古以来，祭祀等级视同三公，记载在祀典中，已经很久了。只是天门、日观距离京师千里之远，按时前往祭祀，职责在有关官员。举行望祭时，若不是遇到国家大庆或皇帝巡狩所到之处，从来不会随意举行；因此各郡县、都城往往修建宏伟庙宇来奉献香火。这也是因为东方春生之气贯通四时，神明灵异显著，无处不感通。祈福祷告，诚心很快得到回应，正如生气作用于万物，飞禽走兽、大小美丑，无不完全感受到；所以东岳的神灵并不只是巍巍高山、作为齐鲁瞻望的标志而已。京师西边的玉泉山，峰峦幽深，林木清幽，是玉泉水的源头，水液渗流，滋润神州，与泰山降云雨的功用完全相同。于是就在这里建造东岳庙，共有若干楹殿宇，规模宏大、制度崇丽，乾隆二十一年完工。有关官员请求立碑。考察古制，四望之神并没有专门庙宇祭祀；然而《周官》记载，小宗伯掌管四望之兆，典祀掌管外祀之兆，都有一定疆域。山虞祭祀山林时则设置神主。称作兆、域、主，都是为了让神灵有凭依之处，从而显现灵验。近代既然有神像设置，便建立庙宇祭祀，神威更加盛大显赫；使精诚与神明交感，难道不是更加明显吗？七十二位君主封禅的说法荒远无从考据，而金泥玉检、登封泰山，汉唐的贤明君主尚且免不了铺张为盛大仪式，显露神色而自我夸耀，说这是符合经典所说借名山升中于天。名山所在之处，大多相同，都是天地造化灵秀精华聚集的地方，英灵仿佛可以相接。东岳就是泰山，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人们不知道山岳之灵，不到一天就能降雨天下，它的精神布散流行，本来无处不到。譬如山下泉水涌出，随处喷涌，疏导便能通达，不能说水只存在于某一处；那么在这座山祭祀东岳，当然是合宜的。这就是记。浙海神庙碑文 浙西地处海边，扼守海潮冲击要害的地方，先是海宁，其次是钱塘。钱塘距离海门还有一舍之远；然而天下说观潮奇观的，只推崇广陵的枚乘。徽州、歙县群山的水流，从新安江下行到富阳，再经过金华、衢州、严州、处州等数郡，穿过千岩万壑，汇入钱塘江出海，必须等海潮逆流而上，水势奔涌、冲激怒卷，回旋荡漾，然后江流才更加迅急，河道才更加顺畅。所以江水归入沟壑，若没有涛潮便不能发挥作用。然而潮水北击南荡，百姓农桑的性命都系于此，因此依靠塘堰作为保障。《汉书》注开始记载郡县议论，曹华信修筑塘堰抵御潮水。《唐书》记载捍海堤长二百二十四里。宋、元两史都记载袁花等塘堰的修筑，以及石囤、木柜等防御设施，正如世人所传“斛土千钱”的谚语，可见其劳苦艰难。雍正八年，我 皇考世宗宪皇帝因海塘告成，认为这是 神明显灵、神力助顺，特地下令在海宁建庙，褒封神号，列入祭祀等级，以表达昭明的报答。近海州县二十多年没有遭遇水患，然而那时潮水还沿着北汊流动。乾隆辛未、丁丑年，朕两次巡行浙江水路，登上观潮楼，才完全知道潮水趋向北汊而发生冲溢，那么仁钱以西的危害就不可言说；若趋向南汊，萧山、诸暨等依山而居的县邑，堤防大体完备，仍间或有坍塌侵蚀的忧患。近年来大水流直冲中汊，两岸沙洲像鱼鳞般出现，仿佛左右牵引护从；百姓居住其间，土地肥沃，可以耕种、植桑，竟不知道白马、胥涛足以令人心惊目骇。人的情感，时间久了便会忘记，安逸久了便会放纵。如今居住在乐土、安稳劳作休息的人，难道不是昔日那些日日夜夜惊惧、害怕成为鱼类食物的百姓吗？那么我 皇考在深宫中日夜操劳，谋划修建海塘，不正是为了使百姓获得生存保障吗？神明显灵降福、赐予这片土地美好佑助，怎么可以不记录呢？观潮楼位于钱塘江入海口的要地，向东眺望中汊最为清楚，于是按照海宁的 祠庙制度，下令守臣召集工匠、准备材料，尊崇神像，并陈述时事。天地元气灌注流行，端正威仪与礼制相辅相成，没有感应是不能凭空发生的，又哪里能把它们一二分别开来呢？因此作迎神、送神歌，让工祝学习，以张挂神像、安妥神灵。歌词说：赤色神龛开敞啊，翼形门户相对；紫色波涛啊，环抱苍色沙洲。冰夷在前引导啊，江妃在旁护卫。两面旌旗飘扬啊，金色华盖竖立中央。神灵到来啊，按部巡行；水犀甲士啊，万弩如虹筑成堤防。一条潮线啊，便使百姓安居；赐福给我的百姓啊，神明昭著而光扬。传递芭蕉叶啊，鼚鼚鼓声纷纷；神灵盛大降临啊，如神雨普降。右边是迎神歌。攀援若木啊，挽留落日余晖；屋檐上的云霞解散啊，映出红霞。遮蔽的帷帐、酒樽都已洁净啊，祭俎上的牲肉肥美；听繁盛的乐声啊，和着呼喊声。

译神灵离去啊，祈求波涛平静；罗刹般的险滩啊，岩石平整、江矶润泽。千里水域啊，涵盖郊野疆界；引导昏暗浑浊之水啊，使它归入大海。愿神灵享用祭品啊，希望长期保佑；潮水早晚涨落啊，长久不要失常。右边是送神歌。《御制文初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二十 碑文 中州治河碑 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关键在于了解百姓的隐忧。百姓以粮食为天，关键在于防止粮食受害的根源。若不寻求消除祸害的源头，粮食就没有收成；若不能了解百姓的隐忧，百姓又依靠什么呢？豫地百姓处在困境之中，朕深切体恤他们，查明一切造成灾害的原因。对于水涝，就加以疏浚治理；当时守土大臣是胡宝瑔，协办此事的大臣是裘曰修。两位大臣奉行朕的旨意，珍惜工程而不吝惜国帑，不劳烦百姓，以水疏泄泥土，计算上游下游，依次治理。巡抚胡宝瑔因百姓请求，想刻石记录恩德，建亭覆盖碑石。朕认为这些繁琐文饰可以不做，只是百姓所依赖的利益，有应当长久昭示后世的地方。虞书所说养民的政务，把水、火、金、木、土、谷列为六府。大禹的明德已经久远，考察他所设置的措施，就是疏通河流直达大海，并进一步疏浚沟渠，使之通达河流。《周礼》中的遂人掌管国野，有遂、有径，有沟、有畛，有洫、有涂，有浍、有道，有川、有路；稻人掌管低洼田地，蓄水、止水、排水、均水、舍水、泄水，然后才能耕作田地。古代圣哲君王把天下纳入安宁之中，兵农礼乐，直到一个名目、一件器物的细节，都周密制定，而一定把水土政务放在首位。这就是平治水土、成就天下太平的基础。水土政务不修治，粮食从哪里产生？朕对于四方水旱灾情的奏报，动辄减免赋税、赈济数以千万计；但在灾害发生之后谋划，不如在灾害发生之前筹备。朕仰体 上天覆盖养育百姓的心意，不敢有片刻闲逸，以免辜负所受托付。用来安定治理我亿万百姓，贤能的官员们既然替朕承担牧养百姓的责任，也应体察朕的心意，期望永远不使这些事业败坏，这就是朕最大的愿望。至于齐、徐、淮、海等地，无不分别命令大臣督办此事，疏导水流、疏浚河道，追寻水源、疏通下游；而豫地居于天下中央，北有黄河为界，南有淮水经过，平原高地没有大泽广川可以泄水，所以尤其难治。如今从荥泽以下，疏导汴水、涡水、沙水、汝水等，使水患流走；各支流分开，有的筑堤约束，有的挖深潭蓄水，有的引导使其分流，有的汇聚使其合流，弯曲处使它能够容纳，直流处使它径直通达。设置水门来蓄水和泄水，修建涵洞使水流进出。朕前后发布的谕旨，以及诸臣的奏疏，都在这里，不再一一叙述。现在只叙说大意如此。唉，豫地百姓受到困苦已经很急迫了。等朕知道后，才为他们更换巡抚，发放国帑和粮食，兴修水利；然而从千百份灾害中也只能救助十分之一，这已经太迟了。朕正抱愧不已，哪里还有空闲，却有人说：“百姓感念恩德吗？”这只会更加增加我的惭愧罢了。平定准噶尔后勒铭伊犁之碑 上天所培植的事物，人即使倾覆它，也不能彻底毁灭。上天所覆盖的事物，人即使栽培它，也不能使它繁殖。唉，你们准噶尔为什么世世代代相互狡诈，成为贼寇？强者吞食弱者，众人欺凌少数，在刀下杀人，却不知道悔改。你们口头上兴奉黄教、敬礼佛菩萨，内心却像夜叉、罗刹一样以人为食。因此罪大恶极，自己造下的孽，难以逃脱活命的惩罚。此前分封四部，广建宰桑四人、图什墨二十一人，本想接续断绝、恢复废弃，使大家休养生息。可是为什么仍不断煽动叛乱，以焦烂灭亡为归宿，终于沦亡殆尽？伊犁绵延万里，寂静得像无人之地。这难道是我喜欢用兵而不肯停止、把杀戮当作美德吗？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西征诸臣的奏报，详细记录了事情经过。由于他们反复无常，拖延越久危害越深，所以迅速平定叛乱，也未尝不是因祸得福。这大概是 上天保佑我大清，终究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伊犁既已归入版图，长久安定、妥善善后的谋划，最重要的已经确定，怎么可以再失去呢？然而在万里之外屯田，又不能说一定就是正确的计策。它暗中转移、默默运行，只有 上天能够鉴察。朕只奉行时势，顺应时机；对于今天之后的事情，也不敢违逆天意加以预料。这就是平定准噶尔后在伊犁勒铭立碑的缘由。重修柏林寺碑文 京师著名寺刹多得无法一一记载，而柏林寺因为靠近 雍和宫，尤其值得记述。雍和宫，是我 皇考兴庆时的潜邸。皇考曾在这里祈福延寿。皇祖在康熙癸巳年施舍财物重修此寺，并且请求 皇祖特赐“万古柏林”的匾额；禅堂、经阁等建筑，则都得到 皇考御笔墨宝，前后交相辉映，到今天又过去四十多年了。墙壁上的朱色逐日剥落，高耸的建筑逐日坍坏。于是乾隆丁丑年仲冬，命有关部门修葺更新。到了戊寅年冬至，工程完毕，佛寺庄严清净，人天胜境更加美好。考察此寺最初创建的年代，地图、志书都没有记载。只有明正统年间保存的旧碑，称元至正七年开始建造；但它所依据的材料仅仅是屋梁上的题字。近来孙承泽《春明梦余录》缺略而不详，朱彝尊《日下旧闻》也只记载夏昶、金湜、包琪等人曾在此联句吟咏。若说他们仰慕莲社风雅，还可以；至于香林兴起的缘由，却不足以作为此寺重要性的依据。史书所传《天池跃龙》一篇，哪怕只是一名一物，尚且必须郑重珍惜，载入乐府，传示无穷。如今这座精美寺院高高翼然，承接 圣迹的光辉，所以重建并加以崇饰，不只是为了表彰僧俗而已。人的情感虽然容易遗忘，但幼年时的事情有时不会忘记，是因为所见所闻历时长久，而对父母的仰慕之情深切。修葺这座寺院之所以不能停止，原因就在这里。将作监请求磨刻石碑，所以不援引佛教经论，只把事实重新记录下来。平定回部告成太学碑文 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要采取非同寻常的行动；采取非同寻常的行动，要借助非同寻常的人。然而也有不借助非同寻常的人而采取非同寻常的行动，最终建立非同寻常功业的，那就要依靠 苍天深厚的恩赐和神妙的运转安排，使事情看似是祸却转成福，时机看似逆转却变成顺利。顺应天意的昌盛，违逆 天意的灭亡，所以平毁准噶尔的王庭，扫荡回部的巢穴。五年之内，两项功勋同时完成。开始时朕迟疑不决，还不敢相信；最终辛勤努力而取得成功，承受了 上天的龙威在这里，也因此敬畏

译上天的鉴察更加在这里。于是把事情叙述如下。达瓦齐被擒时，伊犁已经大定。不久阿睦尔撒纳叛乱；他的本意是想借助我军的力量来成就自己的事业。当时人心尚未安定，替敌人助力的人一旦出现，众多狡猾之徒便纷纷响应，如蜂群聚集、蚂蚁杂处，无法梳理。畏惧困难的人纷纷说，这果然不出所料，准噶尔终究不能夺取，甚至有人想放弃巴里坤，谋划退守。然而朕估计他们人心不齐，将会有人归正倒戈，于是督促防守将帅，整顿军队迅速进军。不久，伊犁各台吉、宰桑果然悔过，勤王救驾，想讨伐逆贼来赎罪，这是上天恩助顺势的第一件事。大、小和卓木，是回部的望族，长久被准噶尔拘禁在阿巴噶斯鄂拓克。我军平定伊犁后，便释放他们，以军队护送大和卓木波罗泥都回到叶尔羌，使他统领旧部；又命小和卓木霍集占留在伊犁，安抚住在伊犁的回部人。后来小和卓木帮助阿逆攻击勤王的台吉、宰桑等人，阿逆依靠他得以苟延残喘。等我军再次进入，阿逆逃入哈萨克，霍集占也收拢残余部众，逃回旧营。这是上天恩助顺势的第二件事。关于准噶尔的事情，前文已经大略记载，这里不再重复。这里记载兴兵讨伐回部的缘由：当时我军将军兆惠在伊犁，曾派副都统阿敏道前往回部议事。小和卓木用计诱骗阿敏道并将他拘禁。等我军抵达库车问罪时，他带着阿敏道前来支援，在途中却把阿敏道杀害。随行的一百多人，他仍然逞凶狂妄，敢于正面抗拒我军，甚至冒死进入库车城。雅尔哈善却毫无纪律，使他能够自由进出。然而我满洲、索伦各部士兵无不感念国家恩德，竭力为国效命，所以能够以少胜多。叛逆首领害怕而逃脱。这是 上天恩助顺势的第三件事：知道继续困守无济于事，选用有才干、能够胜任的人。当时将军兆惠正在搜剿准噶尔余党，到达布鲁特部落，已经使其众人归顺，于是命令他回师平定回部。于是攻克库车，保全沙雅尔，平定阿克苏，攻取乌什，收复和阗。军队所到之处，投降者望风而来，一直到叶尔羌城下；而我军人马周行一万多里，也已经像强弩射到末端一样疲惫。两位和卓木凭借逸兵养精蓄锐，率领数万人与我三千多人交战。我军渡过河的只有四百多人，却仍然能够斩杀敌将、拔取敌旗。退兵后在黑水筑堡，坚守等待。这是 上天恩助、使事情顺利的情形，这是第四件。相隔万里之外，抱着水去救火，哪里能够成功？所以我在去年六月就下令防派兵、拨给马匹，是想更换那些长期在军旅间服役的人罢了。因此兵马大多早已在路上，一路军队前进，各路都争先恐后，人人都担心落后，因而产生了敌忾之愤。这 上天恩助、使事情顺利的情形，这是第五件。副将军富徳和参赞舒赫徳等率军前进救援，因为急行于戈壁之中，马力又疲惫了，正碰上狂贼据险等待，颇有难以前进的形势。援军若不能前进，那么坚守待援的人就危险了。参赞阿里衮驱赶后队的马，恰好在夜间抵达贼营；我军内外夹攻，贼人不知道我军共有若干，握炭流汤之徒彼此践踏，自相残杀，连顾惜性命都来不及。于是黑水的包围被解除，贼人像受惊的鹿和獐一样逃走，退入窟穴自保。我军两路会合，全军返回阿克苏。这 上天恩助、使事情顺利的情形，这是第六件。后来，贼人料定我军一定会再次进入，像泰山压下来一样难以抵挡，于是在我军尚未进发之前，带着部落、装载重器，跳跃着远逃。于是叶尔竒、木哈什、哈尔二城的旧伯克等献城投降。参赞明瑞在霍斯库鲁克拦截他们一次，副将军富徳又在阿尔楚尔使他们陷入困境。于是离心的人转向归附，正在前进的人也掉转旗帜。两个酋长只带着妻子儿女和旧日仆从，仅三百人进入拔达克山境内。这 上天恩助、使事情顺利的情形，这是第七件。在人迹不通的地方、语言不同的国家，既然已经像鸟雀一样逃散，难道不会像狼一样回头顾望吗？他们是否会授首归顺，本来还不能确定。然而一听到将军的檄文，没有不举旗请求奋勇效力、整顿队伍向前拦截的，于是得以斩获渠首，传送捷报。这 上天恩助、使事情顺利的情形，这是第八件。仔细考察西路用兵这一战，并不是我早先所希望谋划的。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国家疆域不能说不广大，属国不能说不多，我只存有谨慎守成的志向，并没有希求开创之名的打算。又加上太平日久，人们习惯安逸，既没有非凡的人，怎么能够办成非凡的事、建立非凡的功业呢？然而事情辗转汇聚，常常由艰难而获得容易，看似失去反而得到。所以从开始谋划直到功业完成，即使我自己追问，也会有不能解释其中缘故的地方，不敢期望它必然如此。因此说：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是上天啊！上天这样显明地保佑国家，因而 祖宗的敬意 上天爱护百姓、防备灾患 眷顾得这样深。那么我后世的子孙，将以怎样的心意

译体察上苍的心意 继承列祖列宗的志向，努力承继下去，永远保守宏大的基业直到无穷吗？末尾系以铭文说：两个酋长背弃道德，开始作乱成为贼寇；于是兴起王师，用正义报仇。伊犁已经平定，区区小贼何足挂齿；慢慢商议耕种开辟，慢慢商议驻军设置，以安抚、慰劳他们。我本来的心愿，难道是不能停止战争吗？谋划那些微不足道的贼寇，他们却不自量力，像螳臂挡车，杀害我朝廷使臣，助长那些狂妄的猕猴。起初进攻库车，车辕折断而败坏事情，用人不当，至今仍感惭愧。悖逆罪行重大，我军威武应当发扬；更换将领、整顿军队，直压他们的疆界。阿苏、乌什、玉陇、和阗，传发檄文便平定，敌人袒胸牵羊投降。两个酋长罪孽深重，知道不能活命，狼狈相顾，坚守自己的巢穴。威武的我军，跋涉万里，马匹不能前进，强弩也已到了末力。以四百人作战一万多敌人，退却仍能守住；黑水筑起堡垒，间隔传信到达都城，我为此悲伤悼念。所幸后军早已出发，在路上督促命令迅速救援；人人同怀愤怒之心，不到两个月，便逼近贼境。贼境逼近后，他们又窥伺空隙，马匹接连向前。夜间劫斫贼营，出其不意，贼人于是大惊，以为军队从天而降，谁敢迎其锋芒？大力鞭打，大声呐喊，如同老虎搏击兔子；按住角落中的贼种，谁敢回头顾望？黑水的包围解除后，合军暂时回转，整顿军队分三路，约定一同进发。贼人侦察我军声威，知道实在不能支撑，带着妻子儿女逃往所依附的地方。所依附的地方也回绝他们，难道不是为自己打算吗？难道会庇护猿猴而承受树林的忧患吗？贪图他们的辎重，全部掠取无遗，又派遣其都丸，于是前来献上首级。哪里只是献首级，又一起称臣，捧着携带表章，将要前往都城门下。奏凯班师，前面歌唱、后面舞蹈；尸体接连染红刀刃，温禺用血涂鼓；捷报传到都城时，正赶上初春。慈宁宫称庆，次年迎来祥瑞。在郊外和宗庙报告成功，各项典礼一并举行。庄严的太学中，又树立了丰碑。丰碑再次树立，难道是我敢于夸耀功劳吗？是不得已而为之。上天屡次眷顾，开始用武力，最终用文治。平定祸乱只凭正义，安抚众人只靠仁德。布施恩惠，天下共同欢喜。古代不受羁縻的地方，如今都成为臣民。开辟疆土二万里，军队出征五年。根据事实书写事情，永远勤勉不懈。《平定回部勒铭叶尔竒木之碑》考察回部的起源，始于天方，又称默克，一称天堂；大食人见于元代，回鹘人见于唐代，这些都只是大略传闻，详情不可考。只有我大清皇朝抚有华夏，凡有血气之类，都归于陶冶教化。准噶尔从前强盛，顽强凶悍不可制服，凭恃地势险远，实在是阻碍教化的人；他们把众人当作豺狼，把部众视为羊，役使他们耕种，利用他们善于经商，按三倍价格交易取利，拘禁两个酋长，安置在伊犁，逼近四座回城，使其输租纳赋，供给腾格，使卫拉特人畏惧。百姓像蚕丝一样微弱，怎么承受得了沟壑般的苦难？早已有面向内地、归心朝廷之意，又哪里能够申诉？准噶尔平定后，各回部见到天日，以为从今以后可以饱食安睡，派遣他们的酋长归来，安抚你们的土地，使死者复生、白骨生肉，哪里会想到事情发生变化？哪里会想到事情发生变化？他们竟以德报怨，帮助我境内的叛乱，杀害我朝使者。因此兴兵，宣布罪状而进行讨伐；他们还敢厚颜抗拒，像蝉鸣般喧嚣；既然欺侮了外部，又应当安定内部，为什么还存有狂妄凶暴之心？昏昧糊涂，把杀人当作游戏，抢夺妻子作为淫秽之事，大失众心，人人怨恨背离。三路军队一齐出发，四面军阵同时进攻；酋长知道不能支撑，于是自我掳掠一空，在二十天以前逃走得无影无踪。你们虽然无影无踪，我追击你们也必定穷尽；军势浩荡刚强，连续作战都获胜；他们苟延残喘，终于进入异域。异域的人畏惧并归服，举旗助战，腐败残余无处逃遁，于是前来献上首级。两个酋长既已歼灭，各回部永远安定；设置官员，确定赋税，革除苛政。从前各回部白天作战、夜间侦察，如今安闲嬉游，各自保全性命。从前各回部是准噶尔的臣属，如今对邻近边地的人说：“是天王的百姓，是天王的百姓，谁还使你受苦？种植你的稷黍，繁育你的子孙。”从前己巳年平定金川，如今平定回部，也在己卯年；岁数与天理相合，祥瑞重重叠加，守持盈满、保守安泰，只有更加谨慎努力。平定回部，在伊西洱库尔淖儿勒石铭功的碑。有些事情看似失去却反而得到，这是智者所勤勉思考、愚者所迷惑的。有些事情开始似乎劳苦而最终安逸，这是强者所勉励、懦者所畏惧的。至于平定全境、歼灭回部两个酋长，战无不胜、攻无不取，都是两位将军、各位参赞以及军中的众将士之力。然而我在这其中也有深深欣慰之处，那就是五年间辛勤劳苦，日夜操心，接连运筹谋划，实在不敢片刻偷安。幸赖我军威武保全，平定之事或可因此有所报答。上天的恩赐和慰藉。也可以继承先人的志向，并且免受浮议的指责。伊西洱库尔淖儿，是我副将军富徳等追赶两个酋长直到拔达克山边界，俘获投降者一万人，两个酋长仅仅逃得性命；他们派使者索取俘虏，于是得以献上首级、整军回师，成就了盛大的功绩。那地方依山临水，只容得单骑通行，而我军突击将士一往无前，四面军阵同时发动，犹如进入无人之境。贼众首尾不能相顾，我们竖起回部旗帜招引他们，投降者铺满山崖而来；霍集占持刀制止他们，有的甚至反过来倒戈。两个酋长因此见事情不能成功，拔身远逃，仓皇奔突而喘息。此前在霍斯库鲁克逼迫他们，在阿尔楚尔袭击他们，无不以少胜多，攻击要害、捣毁坚固据点；威武的将士真如驱赶虎豹、追逐狸兔，缠头大鼻的那些人全都惶恐踉跄，一见我军就退避。因此声威先传到异域，使他们因我军奔突而惊骇；他们拦截叛逆、帮助顺服者，夺取大量辎重并献上贼首。我军没有深入拔达克山境内，是因为讨伐叛逆的军队不践踏无罪之地，暂且派遣使者前往；他们如果明白逆顺，也将会擒拿并献出二酋。因此将帅之臣审察时机、估量形势，我军暂时收敛休整。最终完成事情并告成功，也不能说是谋划失误。回部事情的始末，已经见于《勒铭叶尔竒木之碑》的碑辞中，不再续写。这里只记载功业在此完成，所以记录年月并刻在石上。《御制文初集》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一。碑文。《重修弘仁寺碑文》。弘仁寺，是康熙四年奉 诏令所建，把鹫峰寺的栴檀瑞相迁移到这里供奉。我 皇祖两代以来，如来显现转轮王之相，以金仙佛教流传，辅助政治教化；于是远溯灵异踪迹，使人间和天上广受利益。到如今将近一百年，朱红彩绘日渐剥落，龙象的狰狞形貌日渐削损。恭敬地想到今年年初正值 圣慈七十寿辰大庆，今年又是朕五十岁生日，思考如何承继 这座宝殿以祝颂 宏大的福祉，于是选择孟春的吉日，从内府拨出帑银，重新修葺。经过八个月，工程完毕，举行礼仪并作赞文，记载祥瑞。庚辰年重新修整华美，正如“从辛卯年开始孕育”的诗句，这大概是记载事实。朕认为君子体现仁德，就能使世道弘大；尊崇并阐明仁德，就能够有所作为。那些尚未完全学成师道的弟子，尚且不知道什么是弘、什么是能，似乎与仁德背道而驰，难怪儒者斥责他们为异端。我 皇祖内外一体、始终贯通，六十一年深厚的仁德恩泽，普遍施及百姓。那么他的弘大达到什么程度？他的能为又为何如此？建造这座寺院，难道只是为了给人天积福、供养世尊吗？经书说：世尊具备三十二种相、八十种好。然而如果只从形色上看、从声音上求，即使是毗首天匠，也只是徒劳地描画，终究没有相似之处。假如各种清净信众一念归依，也就能够立即看见百千万亿化身。这就是所谓“即心即佛”，不能说相同，何况说不同呢？优填王摹制瑞相，如同日光月光，本来圆满。一切众生却像敲着盘子寻找声音、抚摸着管乐器寻找音调。如今若要拿着微弱灯火去寻求羲和驾驭的太阳车，哪里比得上引燃金燧来仰望太阳？若要用一勺水去比拟望舒所驾的月亮，哪里比得上悬挂方诸来使水气滋润？何况当时授记的真容，威德自在。如今胜幡和法鼓庄严而端美，并不是说它与诸天宝网等种种供养完全相同。凭借这些来辅助宣扬政教，永远阐发慈爱仁德；即使显现无量寿佛之身而为人说法，也仍然如同我 皇祖上为 宗庙社稷祈求延续福泽，下为百姓祈求保佑的 志向，以及瑞相的因缘，都已经详细记载在 皇祖御制的铭文中，这里不再书写。《重修涿州石桥记》。《月令》记载用徒杠、舆梁渡水，那么设置桥梁，以及毁坏后修复，本来就是王政必须优先办理的事，不是佛教徒随意谈论因果、利益百姓所能相提并论的。涿州是京畿以南的重要郡县，四方进献的财物、携手同来的诸生，以及官吏、商贾、携带妻儿、背负货物的人，往来都必经此地。郡城北面，胡良河、拒马河在这里汇合。明代分别在河上建桥，但北方河水流向没有定准，桥建好后河道迁移，桥便跨在陆地上，河流仍须依靠舟船通行，和没有桥一样。庚辰年春天，准许地方大吏的请求，在旧桥南面移建九孔新桥，仍筑石堤，下面修涵洞二十二个，连接到城北门。旧桥已经颓败废弃的部分，加以修葺，改作涵洞十八个，用来排泄夏秋的雨水积涝。连接新旧桥堤，长二百多丈，到八月工程完成。大吏请求撰写碑记，用来记载年月。碑文说：涿州的城，拱卫着皇都；胡良河、拒马河从西向东流来。起初修建跨河桥梁，桥与河道不相合，桥短而堤长。北方水流没有常态，等到冲蚀堤岸，堤岸崩坏，桥反而置于陆地上。往来的人，叹息着沿着积水前行；塌陷的地方扶正它，淤塞的地方疏通它，使水有向下流的道路，不再与堤岸争夺。这是王政的一端，利用旧有材料，也没有大大耗费国库。有人说这是宫闱施舍，有人说是宦官擅作威福。遥想前朝遗迹，仍令人遗憾。那前明君主究竟做了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难怪他们的宗社会覆亡；我对此凛然以古代殷商覆亡为鉴，战战兢兢。《重修涿州佑济龙神祠碑文》。庚辰年春天，命令大吏重修涿州永济桥。桥的东南面旧有 龙神祠，年代久远，也已经一同坍塌剥落，于是命工匠砍削整治，重新修建。到了辛巳年，向西巡视，回驾时前往察看，工程完工后，行人往来便利，居民能够按时蓄水排水；这是好事，因为人事齐备而 神灵的恩赐到来，几项典章大概就不会有缺失了。礼学家说：祭祀龙神，自《史记》记载朝那龙湫开始，显然其文字记载不属于三代；却不知道经典训诫所载，山川能够兴起云雨、招致神灵之物来庇护百姓，百姓必定祈祷并报答。近至一坊一庸之地，也都设尸祝、求神享祀，唯恐落后。何况涿郡的地位列于望郡，处在九畿的要地；胡良、拒马二水深深蓄积、喷吐流动，用以滋润我神州疆土，它一定有神灵暗中相助，本来就是应当的。有人或许疑惑，自明代以来，水泛桥毁，不止一次了。神灵将安居在哪里呢？对此可以说：神灵依托于某处，却又无处不在。从前祠堂和桥梁虽然废毁，神灵的精气魂魄本来无处不在。如今桥梁和祠堂建成，却一定说神灵只在这里，这仍然是不知道 神灵无处不在的道理。然而桥梁和祠堂焕然一新，难道反而不使人尽心吗？人们所凭借它来祈求神灵保佑和救济，难道可以不这样吗？修复废弃、振兴坠坏，难道因为人事尚未完备，就一概听凭神灵吗？神灵又可以 神灵安居于此，难道就不更加勉励人事吗？那么“舆梁为政”这句话，足以引发深长的思考了。从今以后，居民负责蓄水排水，行人负责往来，都希望善于保护这项成就，使它永远得到 神灵的福佑，这样可以吗？桥梁修建的缘起已经在前文详细说明。现在因祠堂刻石，请求撰写文字以刻在上面。就是这样。

译《实胜寺后记》。己巳年，在西山脚下建造实胜寺，缘起已经见于前记，不再续写。如今依赖 昊天降下保佑，宗庙社稷厚加福佑，平定准噶尔和回部，拓展伊犁、喀什噶尔、叶尔羌一带二万多里。其外还有羁縻附属的哈萨克、布鲁特、安集延、拔达克山等部，不在此数内。凡是乘机决策、赏罚分明、奉天讨罪、借助众力完成大事等，都已经见于太学碑、《开惑之论》和《西师之诗》，不再续写。现在要记载的是，寺院左近由健锐云梯营实际居住。营中士兵在这次战事中出力尤其多，因此不能不表彰他们先前的功劳，以勉励后来者。在此以前霍尔璊、霍斯库鲁克之战，我军以少数抵抗多数，贼人据险窥伺空隙；所以每当行军布阵、相互配合补救之时，稍稍显出旗帜低垂、鼓声衰弱的地方，只要有几十名健锐兵站在那里，便如坚城一样屹立，整顿后再次进攻，于是斩杀将领、夺取旗帜，成就特殊功绩。索伦兵马虽然骑射精良，用来奔驰突击、乘胜破阵，没有不如意的；但知道方向、坚守节操，终究不如我满洲世代服役的家奴，他们心志坚定，气势旺盛。人们冒着九死一生为国家效力，作为他们的君主，事情成功后却忽然像忘记一样，究竟是什么心肠？朕难道会这样做吗？自从己巳年设置此营，到辛巳年便收到成效，不只是种树十年后得到回报，而是暗中迁移、默默运转，好像 上天所授，朕也有不能知道其所以然、却自然如此的地方，因此恭敬地继承并遵循。祖宗的武功大大振扬，国家的功业令人战战兢兢，只害怕盛满而骄，仍然保持当初的志向。因此重新刻写碑记，并且仿照喀喇乌苏袭击逼迫的形势，在旁边筑起堡垒。每年按时到香山巡幸，检阅健锐兵，用来寄托尹铎在晋阳的用意，不也是可以的吗？《重修朝阳门石道碑文》。直省的漕运船和商船，帆樯绵延数千里，经天津向北行驶，到潞城为止，这叫外河。引玉泉水，经京师汇入大通桥，向东流到潞城，用来转运，这叫内河。然而外河宽而内河狭，所以从太仓官仓的粮食、军队的粮饷，到市场上南北各地的百货，有的舍船走陆路，直接奔向朝阳门。因为船行缓慢而车行便利，南北运输的作用各不相同。其间车轮马蹄交错密集，拖曳挽运之声不断，喧闹声从早到晚不息。因此这条四十里长的道路一向是水陆要冲，但旧制起初没有铺砌石头，常常积水成洼，遇到大雨便成为泥泞，使行人很不方便。雍正七年，我 皇考世宗宪皇帝 命令工匠开始修建石道，规划方位、确定标准，使其几十年受益。如今京城周边事务繁多、物产丰富、民用需求增加，石材坚固之质日渐磨损，条理完备的工程日渐剥蚀，不赶快治理就会毁坏。担心前人的功绩毁坏，于是咨询将作监都料官，把情况报告上来。朕说：“不要浪费帑银，不要把材料规格定得过窄。浪费帑银，就是严重糜费国库；材料过窄，就是严重废弃材料。”当时主持此役的大臣，把粗石垫平铺整，用来整治道路、储备材料，果然没有坑洼和高垄。然而旧石中能够辅助新修的，十成里只剩下四五成。计算长度共六千六百四十四丈有余，支用户部银二十八万四千九百有余。工程开始于乾隆丁丑十月，到庚辰七月完工。主管官员请求为此撰记。朕认为古代君王修桥、治道，如司空巡视城邑、遂师巡行田野的各项法令，不只是说国家制度本来应当如此，更是深深考虑到减轻百姓劳苦、珍惜物力，使天下逐渐消除狭隘困顿、耗损疲惫的气象，符合《尚书》所说、也符合《易经》所说往来者获得福祉的意义。这样天下人摩肩接踵、车毂相撞，彼此转相忘却，和在庭院铺地、在小路铺砖又有什么不同呢？那么王道的宏大，难道只是温和地扶起一个跌倒的人、替一辆车拔除障碍，如孟子所讥讽的只以帮助别人为乐吗？这里是国家的东门，既是粮食财货交汇之处，修复废弃、振兴坠坏，又是治理国家的常法。因此在碑石上不写夸张的辞藻，只说明重修的始末和缘由，并且修建亭子覆盖它，使它不致毁坏。《重修广宁门石道碑文》。广宁门在京城西南角，是外城七门之一。然而天下十八省来京朝觐、参加选官、携手同来的士子，以及工匠和商人，没有不经过这里的。又正值国家军事疆域更加扩展，所有荒远边地各部数万里之人都汇聚归附内地。北路则直达安定门、德胜门等处，向西相接，车马相连，大都沿边地和腹地经过涿郡渡过卢沟而来。因此此门是内外往来的孔道，更不是其他城门所能相比。乾隆丁丑十月，命主管官员重修石道，以便利行人。到庚辰七月才完工。于是上溯我 皇考命令工匠创建石道，到今天已经三十年了。这次工程，因循旧址修筑一千九百八十四丈有余，另新修道路四百七十七丈有余。共支用帑银十三万八千一百有余，尊崇 先帝的制度、诏令后世，不能没有记载。于是系辞说：阊阖之门。天上的星垣正对着这里，揭示北斗杓柄所指，说归宿终有定处。圣人制定法度，观察地势，规划道路，难道只是为了车轨相同、在宫门内通行吗？谁能超越而顾念当时？天地四方日日趋于完善，群星拱卫高大的宫阙。中间横列层层城门，外面巩固西南坤位，利于安定守正。鱼钥在黎明开启，宽广大道由此通行；车马纷纷收缰，驾车者一个接一个。赞美这安康的大道，叙述车马往来的繁盛。京畿重地形势紧要，交通延伸到水边僻远处。冠带之士全都来到，边地戴缠头巾的人也纷纷归附，特为记载。工程开始于辛亥年，譬如涂抹屋墙、修补茅屋，直到如今已三十年；石头不能移动，也被刻削挖空，冬天冻裂，夏天被积水污泥侵蚀。大井村属于卢沟一带，挖掘、修治、疏通，由经办官员负责监督，万名工匠完成工程，平整稳固而不倾斜。广宁门石道在旧有基础上修整扩建，修整部分为什么不加以记述呢？扩建部分又处在哪里呢？五里之一段路上，设置鼓楼、中途停顿处和望堠；亭前安排巡察人员，使远方听闻这里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中。朕统治天下，道路在于没有偏颇，何其遥远啊！民间歌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 《重修万寿寺碑文》。上天纯厚地保佑我华夏，已经屡次赐予丰收和福佑，使百姓安闲休养、延年益寿；又使远近各处都明白法度、从事耕牧，把他们提升到春台般的太平境地。因此大大接受福佑。大概正当元气完备、吉祥会聚之时，守成保泰者应当对千载难逢的时机战战兢兢，而我 圣母皇太后七十寿辰，恰逢这样的盛世，朕将率领亿万臣民祝贺寿辰、延续宏大福祉，以 圣母寿节崇高开启经坛，没有比万寿寺更合适的了，于是命内府重新彩绘，开工后依照乾隆辛未年成例办理，不懈怠而更加努力，事情全部完成。系辞说：这座寺院修建的始末，以及诸天无量寿的意义，前文已经记载，不必再繁复称述了；那么还要记什么呢？就是恭敬颂扬我 圣母爱护百姓、延续福祉的 美好教诲，并以事实说明，列举近来的事情，可以吗？从前东南地方的老人恭敬迎接。安车树起下颌、踮起脚尖迎接的人接连不断；偶尔遇到偏僻角落发生灾害，赈济救助之事，朕上体

译慈爱的心意，反复考察并选择日期，从丙子年看到丁丑年，又从辛巳年看到壬午年。等到取道举行礼仪，清凉山便降下吉祥的雪和甘美的雨，香气馥郁，九州纷纷而下，突然看到收成加倍。以古代大德所说的觉悟照见佛心、以福利施行仁政来衡量，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些呢？至于西方人叩关，请求老师迅速救火救溺，朕承受 上天 和祖宗宏大的福荫，敬慎承受，不敢落后；每当政务繁忙时筹划事务，都禀承诏命。深宫中都仰赖我 圣母开始办理事务的 辛勤和成功后的 喜悦。直到今天，流沙数万里，都是古代乌孙、大宛、勃律、于阗等部，简直像放下修罗弓，用智慧的云遮护，用佛法的雨滋润，共同登上极乐国土；这正是我 圣母无量寿命之心，与我佛无量寿命之心相合，而朕举手加额、欢欣鼓舞，只愿以无量万世的寿命祝愿我 圣母长寿。这大概可以在这里得到事实验证并值得记载。于是推演其中意义作赞。我听说法王的法不受转轮王支配，能转动教法、调伏众生的大能仁，以安车救济五乘。凭借这种长寿之相，超越劫数而长久圆满，一万年、二万年。迦叶佛、那含佛阐明至六万年、七万年，毗舍浮佛、拘留孙佛，以及次第诸佛和最初的佛，积累万年而至于不可计算。众人同声祝愿圣母，佛以金口宣说玄妙经典；使寿命和法身都长久，真实义理由此践行。四大洲风调雨顺，水涝干旱都转化为适宜的日子，众生各自得到温饱，这叫恒春国，有谷物而无不收成。佛说：“罗刹种种所在的限制都消除，兵祸在穷荒边地终结，蒲海完全清平安宁，这叫大愿之船。”净土归来者步行奔走。圣母的慈爱就是佛的慈爱，这是道理真实而又显密相通；人天都欢喜作证，三呼“善哉，善哉”。《杨桥河神祠碑记》。乾隆辛巳年七月，河南中部秋季大雨连绵，河水在祥符黑堈口泛滥，急忙命侍郎裘曰修带驿传赶去勘察。不久防城水势突然上涨，浸灌蔓延，终于溃决，杨桥堤被冲开，水流夺道进入贾鲁河。河臣张师载、巡抚常钧接连上奏报告情况，并且惶恐地谢罪，说守土不够谨慎。朕说：“你们不要惊慌，你们分管各地有界限，只管谋划河南的困难，不必替整个河流筹算。”当时燕地、齐地以北的积水也汇集到中州向下流，水势必然扩张，所经过的地方若不不断利用堤障阻挡，就会酿成南河之患。幸而上游治水艰难而防护尚未完成，正治理你们境内的堤岸水坝；即使没有戒备，也还不到一夜，徐城突然上涨的水便陡然落入普通河渠，这真是不幸中的幸事。然而当时贾鲁河正在泛滥，颍水、寿水注入洪泽湖，日夜挟带泥沙奔流，淮河的病患比黄河更加严重；既然不能不急速治理上游，下游又怎么可以不治理？于是大学士刘统勲、协办大学士尚书公兆恵在行在接受指示，前往主持此事；而巡抚常钧等正商议堵塞南岸所有旁决的口子，徐徐修筑杨桥堤。荒谬啊！旁边的决口越堵，大水主流就越湍急，这和医生不察看标本，却想把所有孔窍都堵塞、妄想调和，最终使腹部溃裂有什么不同？告诉你，胡宝瑔，你早已熟悉河南河道的要害，这次再次调任巡抚治理此地，直到协助事情成功。告诉你，高晋，你选拔并率领江南训练有素的工匠和士卒，修整簸箕、抬筐、茭草和木桩，先后前来助力。于是扩大以工代赈，集中他们的力量，增加柴薪工价以供给其财用。对于急流冲击、不能突然回转的地方，亲自按图审察测量，逐笔记录，命令开凿引水渠，分散河流急溜。重臣复奏到来，也与此前谋划不谋而合。这样以后众人意志统一，储备物资周全，工程按次序得到治理。这次工程，决口起初只有六十丈，冲刷扩大到二百多丈，与此前南河的朱家海、张家马路相比，大约多出三倍。除免除税赋、发放赈济以及其他营造修治费用外，计算大工程专门支用帑银三十万有余。工程开始于九月一日，合龙于十一月一日，前后刚好两个月。刘统勲等认为工期和功绩不可不考核，又因引导水势时兼有回风的征兆，应该建立 河神祠，并请求颁赐匾额、刻立碑石，以进一步彰明报答神灵。朕想到洪河从前是四渎之一，而历代迁徙没有常规。即使神禹也没有办法使后世永远安定，难道不是水势日益失控吗？补救的人一定要以争夺上游防护为取得治水之法吗？自从河南河道决口又合龙的那一年，三吴低洼湿润的土地上，黄河水顺着河道流淌，再也听不见沉重的治水鼓声。拿那里同这里相比，差异很明显可以看见；若不是 神灵默默降临恩赐，怎么会达到这样的结果？至于朕日夜勤苦求治的苦衷，都已经在记事诗中详细见到，也命令刻在石上，给我的守土之臣看，使他们永远体察，不要毁坏后来的成效，不要抛弃前人的劳绩，这就是记。《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二。杂著。

译拟作《九歌》十二首，题咏《庄子》故事图。姑射神人。云气聚集啊，横亘在高高的山冈；山峰崎岖险峻啊，红叶与黄叶交错。遥远的姑射山啊，神人的名字是谁？仿佛有一个人啊，居住在其中。肌肤如冰雪啊，容貌柔美；乘着云气啊，驾驭飞龙。游行于险峻之地啊，周游八方荒远之境；万物啊，都被他的广大气象覆盖。可惜没有人能够见到啊，更增添我的慨叹激昂。庖丁解牛。剖开煮熟的鳖啊，烤羔羊和安胡啊；楚地的嫩苗作为荐食。庖丁啊，宰牛；斜眼看着牛的筋理。一个早晨便已疲倦地跛着膝，倚着肩膀才挥动刀子，刀刃哗然穿过筋骨结合之处，从未碰到大的骨节。这把刀刃十分锋利啊，还有余地，何不试着思考呢？起初本来很难。支离疏击鼓。有这样的人啊，身形残缺；肩膀高耸，头顶倾斜，下巴隐约齐于肩部；五脏六腑高居上方，大腿几乎成为胁骨。他靠击鼓卖艺来糊口，没有远戍之苦，免除常年徭役；因为残病而领取粮食，用来养活自己。由此我知道，神人即使没有实际用处，也能永远逍遥自在。壶子显示变化。神奇的人啊，名叫季咸；预知人的寿夭啊，仿佛神明。为什么壶子还像龙一样变化不定呢？广大得犹如三重深渊，云气从山谷出来，水流行于大地；他哪里知道那究竟是谁，难道大地造化会有意志吗？郑国人的喧哗纷乱啊，只是还没有理解四种显示。难道我道家的宗旨可以固定不变吗？本来就知道它，人们只是没有深入思考。列子吃猪。归来吧，列子；蹇居在住宅之外啊，不可以停留。忘掉糠和瓦器吧，酒浆懂得养人，便去吃猪肉。恢复质朴之后，纷纷奔驰而归。万物啊，无穷无尽。春天兰花滋长啊，时雨降临；秋天梧桐飘落啊，凉风吹来。我正要与天帝共同享受安乐啊，哪里知道日月有终结？儵忽凿开混沌的孔窍。运转天地元气啊，创造太清；称作混沌啊，于是尊为帝。为什么儵和忽这两个神灵，独自匆忙奔走、屡屡行动？他们为了报答恩德反而伤害自身，人们都责怪这两个神灵不近人情。呜呼！儵忽啊，难道不也是混沌所生吗？谁能保全这种太初状态呢？给我的车涂油吧，我将跟随而去。象罔找到了玄珠。赤水啊，昆仑山峰；山石高峻，水波深曲。君王在那里啊，徘徊停驻；芝草覆盖的车盖啊，华美的车轩。丢失了玄珠啊，多次寻找；奇异啊，象罔竟然能够找到它。我年轻时珍藏这颗奇异宝珠啊，年老以后它也没有衰败；恍惚间偶然把它丢失，仿佛已经失去；幸好多次寻找而又找到了它。唉呀，象罔啊，莫非你会嘲笑我吗？轮扁砍削车轮。君王在堂上读书啊，我在堂下砍削车轮。君王所读的是古人的书啊，我所制作的是自己的车轮；砍得太快就艰苦，太慢就甘缓顺手，手心相应、手上得力，嘴却不能说出。这里面有一定的道理啊，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糟粕呢？君王幸而宽恕我的狂妄失言。东施捧心。有一位美人啊，在山的拐角；若耶溪啊，苎萝村。她常常心痛啊，仿佛忧思而皱眉；双眉啊，修长如蛾。眼睛美丽，流转含情啊，眼波层层。那是什么人，竟勉强仿效她的美态？关起门来啊，贫穷离她而去。那些美丽之处啊，东施并不知道。借用别人的容貌姿态，为什么不以此照照镜子呢？在濠水桥上观鱼。选择良辰游览濠梁，斜眼望着逆流而上的水波，风向回转。风流平静清澈，水草芬芳；鯈鱼游出水面，从容自在。鱼儿在蓼草间吐气张口，这正是鱼儿的快乐，与你我相同。姑且从容自在地徜徉，我本来就知道这种快乐在濠梁之上。驼背老人承蜩。有这样一个人，身形驼背，居住在楚地的荒野、山林深处。他仰头面对丛生的草木，枝条互相缠绕；手臂像枯树枝一样，每天都在捕捉蝉。他知道天地如此广大，却有许多事情不知道，只专心求取蝉翼般的目标。大概他是掌握了某种道理，不与万物同类。唉，这个人正是能够顺全天性而保全自身的一类人。伯昏谈论射箭。观看您射箭，确实奇异！您难道接近至人了吗？然而我疑惑您登上高山，站在高峻的山峰上，俯临百仞深渊和荡漾的水面；背部向后退缩，双脚悬垂在外。向您作揖请您上前，您却推辞。您这样射中目标，危险了！挟着弓箭，是要做什么？放纵我的目光，望尽青天；寄托我的精神，遍及九州。长久地泊然自得，自我适意。经历万劫而不自知。

译读《宋史·徐积传》。我曾读《宋史·徐积传》，其中记载徐积的孝行出于天性。他三岁时父亲去世，每天早晨都去寻找父亲；母亲去世后悲痛不已，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哭声从不停止。史书又称父亲名叫石，所以他终身不用石制器物，行路遇到石头就避开而不踩踏，从没有一次不发出三声叹息。史笔难得，我却奇怪托克托等人竟没有史识。那些杂乱、琐碎、华而不实、鄙俗而无文采的事情，都不能用来充当史笔。即使没有这些毛病，如果不能用一字褒贬来惩戒后世奸邪、揭示潜藏德行的幽微光辉，使人在千百年后仍能显名或沉没，那也不行。因此，史笔并不难，史识尤其难。徐积确实孝顺，史书只记载他侍奉父亲、为父亲去世和安葬尽心尽礼，也就足够了。不应当拿他不用石器、避石不踩这些细小行为，来牵累孝子的宏大德行。徐积不用石器、不踩石头，难道不是因为这些会触犯父亲的名讳吗？避讳也是礼制的一部分，而我偏偏认为这会牵累孝子的大德，自然也是有道理的。礼书说：‘两个字的名字，不必每个字都避讳；说话时不称呼那个字，验证言语时也不称那个字，只有在验证时才如此。’两个字单独举出一个，尚且在不必避讳之列。一定是姓和名合在一起时，才避讳而不敢称说。不过这也只是孝行中的小节罢了。如果因为父亲名叫石，儿子就不踩石头算作孝顺，那么公子地的儿子难道应当住在船上而不踏地面吗？父亲名叫石，儿子不踩石头，人还可能做到；父亲名叫地，儿子不踏地面，人就无法做到。《诗经》说：‘孝心不竭，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同类。’大孝通达天下，必定希望人人都像自己孝敬父母一样孝敬父母，这样孝子的心才会愉快。如今却专门做别人无法做到的事，以为自己的孝超过天下人的孝，这难道是孝子的心意吗？所以大孝没有比舜更高的，却没有听说他见到瞽瞍就一定下拜；徐积如今却因为不用石器、避石不踩而受到称誉，难道不是反而牵累了徐积的大德吗？不过徐积并不是有意做这些事来求取名声。看他读《孝经》时常常眼泪不停地流，雪夜伏在墓旁，悲痛呕血，这都是出于天性自然。他遇到石头便惊惧伤心而思念父亲，也是出于至性，有无法自我控制的地方。但史官本来应当遵守流传千秋的法则，坚持公正地用一字褒贬。凡是不合常理常道的行为，即使值得称赞，也可以删去。假如担心这些事湮没无闻，自有稗官野史来记载。所以我说：史笔并不难，史识尤其难；我奇怪托克托等人竟没有史识。汉代玉斧款识。汉代玉斧一件，长七寸七分，宽四寸，以宽的一端作为斧首，末端加宽二分；斧首厚六分，把末端削薄作为刃。铭记说：‘朱色盾牌、玉制大斧，戴着冕冠舞《大武》，这大概就是它遗留下来的形制吧？’古人以斧作为纹饰，取其决断之义；又用玉来制作它，或许是想在温润之中，仍保有裁断制约的功用吧。读《公羊传》。我读《公羊传》读到许世子止的事，不禁放下书叹息说：‘唉！迂腐的儒生丧失了圣人防止过失的本意，只逞强词夺理，后世却把这种说法与其他两家并称为三足鼎立。左丘明独能传述其说，难道不是以自己的心意为师而陷入谬误吗？’许世子的事，《左传》隐约提到而没有明说，《谷梁传》也只说‘许止只是责备自己并责备他罢了’。至于孔子高，则直接引用乐正子春的事来作证明：一处说‘听从许止’，再一处说‘赦免许止’。况且儿子侍奉父母治病，有的服一剂药就痊愈，有的服几剂药才痊愈，有的服了几剂药最终仍未痊愈，也有服一剂药最终不愈的。乐正子春的父亲难道能永远活在世上吗？难道他不是因为服药而没有痊愈的吗？如果这样，千秋万代的人全都不能免除许止的罪，还是全都将得到对许止的赦免呢？违逆天理的惩罚，圣人怎么忍心施加？既轻率地把人定罪，又轻率地赦免人。许止进药时，必定有不敬或误投的过失，并不只是没有让父亲服尽、尝尽药而已。然而他的内心始终没有别的缘故，罪过也只到这里。可是苏辙、胡寅之流竟以此说为依据，铺陈义理，纵谈浮辞，离真相就更远了。’

译读《荀彧传》。我读范晔所作《荀彧传》，感叹范晔有史才而没有史识。史才并不难，史识才难。司马迁、班固都已经不能免除这种毛病，又何必奇怪范晔呢？司马迁、班固的过失，在于议论驳杂，却还不至于混淆黑白、任意褒贬。像范晔称荀彧归附正道、成就仁德，那与称赞盗跖有义、赞美桓温以匡扶君主为忠诚有什么不同？刘友益评论荀彧说得好：‘身为汉臣，却替曹操出谋划策，帮助他成就功业，功业已经完成了，才用正论为自己辩解，可知那是毫无益处的。’葛布和皮衣相差很远，但绝没有今天穿葛布、明天突然穿皮衣的道理，都是逐渐变化造成的。曹操移汉成魏的阴谋秘密，荀彧都有所辅佐。即使他阻止董昭的建议，难道不是内心惭愧于樊稠、郭汜的行径，外又畏惧孙权、刘备，想徘徊观望、稍作等待吗？曹操已经不能平心静气，甚至揭发伏完的书信，施行狙诈之计，灾祸从空器中发生，最终逼得荀彧饮鸩而死。他所作所为进退无据，罪孽都是自己造成的。可是范晔却认为荀彧是在尊崇明王的谋略、使人在仓促危急中得到宽解。如果果真如此，那么鲁仲连投身东海，难道反而可以说是不通晓时务吗？荀彧侍奉曹操的事实，本来并不难知，但范晔却颠倒是非。我因此感叹史识难得，而凭个人好恶决定褒贬的人，大概实在不少。读《唐太宗集》。我读《唐太宗集》，看到其中有赐给魏征的诗，诗中如此这般。作注的人说：‘魏征善于酿酒，是世上前所未有的。’如果相信这话，魏征就是谄媚之臣，唐太宗也不能算贤明的君主了。唐太宗是三代以下的贤君，魏征也是唐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臣。魏征对于唐太宗，无话不说，而且还有本来不必说却说出来的事情。▯醁是容易使人醉倒的酒，却说魏征亲自酿制来讨好君主，有这种道理吗？酿▯醁来讨好君主的，大概是封德彝一类人；魏征如果知道，必定会痛切进谏，难道反而会亲自去做吗？从前梁王酒兴正浓，请鲁君举杯，鲁君离席选择合宜的话后才举杯。大禹疏远仪狄的事，魏征难道不知道吗？况且魏征本来希望把他的君主造就得像大禹一样，怎么会甘愿做仪狄那样的人，必然不会如此。有人说：唐太宗纳巢刺王的妃子，魏征却不能进谏，那么魏征或许是好名而懦弱，暗中有迎合取悦之事，也未可知。我说：确实如此。好名的人，受到一时激发，或许能够舍生赴死；处在顺境中，却不忍放弃生命，正如面对防墙之事。魏征能够舍死，是因为对巢刺王妃假装不知道；魏征不忍忘生，也是这个缘故。即使不进献那种使人醉倒而不醒的酒，唐太宗也未必会把魏征置于死地，魏征何必急切地这样做呢？三代以后的人只怕不好名声；何况凭魏征的好名声成就唐太宗永无穷尽的美名，这种事也已经很多了。魏征难道不知道酿酒并非美名吗？千日醉酒，哪里只是‘十渐不能终’而已呢？如果确有此事，当时的君主和臣下也一定不肯公开把它写入诗歌吟咏。有人说，唐太宗的诗多出于董思恭代作，这样一来，事情就无法知道了。读《邶风·匏有苦叶》第二章。《诗经传》的疏解和朱熹的注释都说：‘飞禽称雌雄，走兽称牝牡。’毛亨、孔颖达固然错了，朱熹也没有详细考察。见于《诗经》《尚书》的说法中，‘雄狐绥绥’说的是兽，何尝不能称雄？‘牝鸡无晨’说的是禽，何尝不能称牝？欧阳修《本义》说得好：‘古语通用，并没有固定规则。’‘雉鸣求其牡’，是以雉鸣求偶起兴，比喻夫人不顾礼义而追随宣公。宋逸斋《补传》又说‘雄性本应求配偶，雌性不应求雄性’，这些都足以比喻夫人违犯礼法，却偏要穿凿附会地解释，说‘雌雉应当求雉中的雄者’，如今却说它求的是兽类的雄性，以为禽兽交合是不合礼，这有这样的道理吗？鸟兽同穴之山，虽然说‘鸟兽同穴’，但各自仍有匹配，并没有混乱群体的事。即使说禽兽不会这样做，而人却这样做，那就是连禽兽都不如。凭空设置不存在的事情来讥刺淫乱，属于怪诞混乱，是孔子不谈的事。为什么删《诗经》时还保留这一章呢？况且宣姜、夷姜的事情，议论者纷纷，如同聚讼；至于伋、朔的事，张照已经辨析得很详细，这里不再赘述。我认为读书应当把握大意，具备正确见解；至于注疏家片言只字的错误，实在不必勉强拼凑解释，反而使正义更加晦暗。关于记载。记载失实，即使正史也不能避免，而没有比稗官野史的荒谬错误更严重的了。他们凭一己私心，虚构并不存在的议论。厌恶的人，即使有伯夷那样的清正，也不替他宣扬善行；喜爱的人，即使有盗跖那样的贪婪，也曲意替他掩饰恶行。喜爱的人，即使有盗跖那样的贪婪，也曲意称说他的善处；厌恶的人，即使有伯夷那样的清白，也苛刻地搜求他的恶处。不宣扬善行而曲意掩盖恶行，还可以说；至于歪曲称赞和刻意搜求罪恶，那就是颠倒是非，无法究诘。后人看到这种记载，愚昧者固然会认为它必定如此，明智者也不能不产生疑问。明智者产生疑问，就会认为正史也难免如此，损害天下的公道，扰乱圣人的道统，这不是稗官野史所应当造成的。至于《如闻见录》《龙川志》记载范仲淹、富弼讨论晁仲约的事，就是这样。范仲淹、富弼二人，难道不是宋室的名臣吗？假如像这两部书所说，那么他们就是小人中的极端，不能列入君子之林了。为什么呢？晁仲约的罪过，或许当时正处在可杀与不可杀之间；两人争论此事，做到上殿相争、下殿仍不失和气，正是这种情况。现在却说‘不可教之，手滑然’，这还可以理解；

译至于说‘我们这些人的首领都保不住’，这是什么话？哪有忠臣义士预先替自己考虑处境，把君主看得如同三尺高的儿童一样的道理？假使范仲淹、富弼有这种见识，与王安石、吕惠卿一流有什么不同？他们一生立朝、出镇、辅佐君主、施惠百姓的事迹，又怎么能像正史所记载的那样清楚可考呢？况且这两部书记载晁仲约凭借懂军事，遇到盗贼却不捕捉，反而收取百姓的钱帛来诱饵盗贼；经过的地方和事迹，详略虽然互有不同，罪状却相同。至于《龙川志》中晁仲约姓姚，而《言行录》引用时又作晁；《龙川志》说他任知高邮军，《如闻见录》却作光化。这些书在郭公传写上的讹误，由此就可以看出来。如今考察《万姓统谱》，其中有晁仲约，时代和官职相合，因此从晁姓看较为有根据；只是其中只注明正奉大夫，所以此事和此人究竟是否真实存在，本来就没有确切证据。世上随着别人的是非而没有定见的人很多。看到这些书，他们一定会认为范、富确有此事，范仲淹能够预先看出，富弼能够接受正确意见；这等于教后世做臣子的欺骗君主、盗取世间名声，甚至有人因此触犯少正卯之诛。邵伯温，我并不可惜；我独独可惜苏辙，他还被称为具有正知卓识的人，却也说出这种卑下荒谬的议论，难道是没有思考过吗？还是他未曾向自己的兄长询问过这件事究竟如何呢？《准噶尔全部纪略》。自古以来，记载外夷而真实的少，错误的多，难道不是因为地域所限、语言不通吗？千百件中能得到十分之一的真实，再加上鱼鲁亥豕一类的讹误，能够相信的实在很少。如今平定准部，只封达瓦齐的一个儿子让他居住，京都还将伊犁筑城，派将军驻守，并经营耕牧。想到准噶尔原本是一个大部落，不可以没有记载，所以亲自询问实情，写下来也便于编纂叙述方略。准噶尔的四卫拉特，是绰罗斯部、都尔伯特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辉特部原来附属于都尔伯特，后来土尔扈特逃往俄罗斯，所以另将辉特列为一部，仍称四卫拉特。卫拉特，明史称作瓦剌，读音很接近；史书所载的脱欢太师，大概就是他们的始祖。元朝灭亡后，其强臣分为三部，其中首领马哈木，就是脱欢的父亲。脱欢这个名称，在蒙古语和准噶尔语中都与‘釜’相同；如今准噶尔人把釜说作‘海苏’，而蒙古语仍沿用旧称，大概是准噶尔人为了避其祖先的名讳。这也是一条证据。自脱欢到孛汗，其世系次序不可考。孛汗背弃正妻，与别的妇人野合生子，名叫乌林台巴靼太师；他的母亲把孩子丢弃在水泽中，孛汗收养了他，于是他统领了部落。又传了十一代，到了赛音诺颜哈喇忽剌，他是防妄阿拉布坦的曾祖父。他的儿子巴图鲁浑台吉有十二个儿子，第五子僧格是防妄阿拉布坦的父亲，第六子噶尔丹博硕克图，其余各人没有事迹，不值得称述。长子防臣、次子巴图鲁杀死了弟弟僧格，噶尔丹博硕克图才从西藏回到旧部，抛弃俗世身份，在康熙年间自立为汗；侵犯边塞战败后逃走而死。在这以前，噶尔丹博硕克图杀了兄长僧格的次子索诺木阿拉布坦，僧格的七名旧臣与防妄阿拉布坦一同远逃。准语所谓‘多伦努库尔’，‘多伦’汉语是‘七’，‘努库尔’汉语是‘朋友’，大概因为他们共同经历患难，属于所谓世代旧臣，连同子孙可以获赦七次死罪。等到噶尔丹被我军击败，防妄才回到和博克萨里，收集父亲的旧部和噶

译尔丹的余众，重新组成部落，并把噶尔丹的儿子捆缚起来献到京城，于是自己占据汗位。其子噶尔丹防凌，噶尔丹策凌的儿子防妄多尔济那木扎尔，被他的庶兄喇嘛达尔扎拘捕并篡夺了汗位。达瓦齐又依靠阿睦尔撒纳的计谋篡夺了他的职位。达瓦齐是巴图鲁浑台吉第七子布木的儿子、大防零敦多卜的孙子；按防妄的世系来说，是再从侄孙。小防零敦多卜则是防妄的祖父。巴图鲁浑台吉之弟默尔根代青的曾孙，与防妄的世系相隔已经很远了。此前康熙年间，噶尔丹博硕克图拘捕和硕特车臣汗，收编其所属部众，并入准噶尔鄂拓克。当时和硕特有拉藏汗，居住在唐古忒地区，就是顾实汗的后裔。他有两个儿子，一名丹衷，一名索尔扎。丹衷从唐古忒返回厄鲁特，娶防妄阿拉布坦的女儿博托洛克为妻。后来防妄阿拉布坦得知丹衷学习哈拉尔查达术【就是巫蛊之事】，便用两口釜夹住丹衷的身体，将他烙死；于是命令大防零敦多卜率兵六千，袭击西藏，擒杀拉藏，并掳走他的儿子索尔扎。我 圣祖仁皇帝。敕谕防妄阿拉布坦不得骚扰唐古忒地区，并派大军进剿。于是大防零敦多卜带着索尔扎逃回厄鲁特藏地，局势再次平定。到了雍正年间，防妄阿拉布坦去世，他的儿子噶尔丹防凌想同唐古忒和好，给索尔扎五户人家供养，并把博托洛克嫁给韦征和硕齐为妻。博托洛克在丹衷那里所生的儿子班珠尔，给五户人家供养。当时博托洛克又已怀孕尚未生产，恰好嫁给韦征和硕齐之后，才生下一个儿子，这就是阿睦尔撒纳。因此阿睦尔撒纳虽然是辉特台吉，实际上与班珠尔都是丹衷的儿子。噶尔丹防凌死后，防妄多尔济那木扎尔担心索尔扎的儿子纳哈查逃往唐古忒，便把他囚禁起来。到达瓦齐篡位后，才释放纳哈查。又有和硕特的罗卜藏车凌，娶防妄阿拉布坦的女儿达什色布腾为妻。噶尔丹防凌在位时，因罗卜藏车凌率领所属万户想前往土尔扈特，便派兵将罗卜藏车凌擒获并囚禁，把他的妻子交给韦征和硕齐的两个儿子，让他们安置在乌鲁特鄂拓克宰桑伍巴什处，后来居住在青海。罗卜藏丹津在防妄阿拉布坦时期逃到准噶尔。防妄阿拉布坦死后，罗卜藏车凌、罗卜藏丹津二人谋划杀死噶尔丹防凌。后来因为罗卜藏丹津被拘捕，罗卜藏车凌担心自己也被囚禁，便想逃往土尔扈特。所以雍正年间我 世宗宪皇帝听说噶尔丹策凌说已经把罗卜藏丹津捆缚押送到中途，因听到清军进兵才停下，这并不是欺诈。大概因为他本来就是已经拘禁的囚徒，所以没有严密看守，反而想把他当作奇货。噶尔丹防凌在丑年去世，防妄多尔济那木扎尔年幼，他的姐姐鄂兰巴雅尔与他同母所生，常常用好话劝告他，禁止他淫乱。防妄多尔济那木扎尔年长以后，便不接受姐姐的禁制，又听信谗言，说姐姐想仿效俄罗斯，自立为扣肯汗【扣肯汗，就是由女人掌管国事】，于是拘捕鄂兰巴雅尔，并杀戮许多宰桑。此后屠狗、盗妻等事，无所不做，更加肆无忌惮。鄂兰巴雅尔的丈夫萨音伯勒克，于是同噶尔丹防凌的庶子喇嘛达尔扎一起，攻打并擒获防妄多尔济那木扎尔。喇嘛达尔扎随即篡夺汗位。有噶尔丹防凌的幼子防旺达什，阿睦尔撒纳、班珠尔二人想诱出防旺达什，拥立他为汗；后来被喇嘛达尔扎察觉，便杀死防旺达什。阿睦尔撒纳、班珠尔二人怂恿达瓦齐说：‘喇嘛达尔扎已经杀了与你同仇的达什达瓦【小防零敦多卜的儿子】，恐怕灾祸将要牵连到你。

译’

译于是达瓦齐、阿睦尔撒纳、班珠尔三人一同逃往哈萨克。到了申年，达瓦齐、阿睦尔撒纳、班珠尔又回到旧日游牧之处。阿睦尔撒纳杀了他的哥哥沙克都尔，占据其部众，又同伊犁的喇嘛等人合谋，杀死喇嘛达尔扎，拥立达瓦齐为汗。随后便由阿睦尔撒纳掌权，两人仍然亲密友好。有达什达瓦的侄子讷默库济尔噶尔，想与达瓦齐分领准噶尔，突然率兵一万到伊犁同达瓦齐交战；达瓦齐战败，退到旧日防牧的额米尔处，与阿睦尔撒纳会合。阿睦尔撒纳设下计谋，诱捕讷默库济尔噶尔并将他诛杀。准噶尔众人仍拥立达瓦齐为汗。达瓦齐听信伊犁众宰桑的话，同阿睦尔撒纳产生嫌隙。阿睦尔撒纳本来就垂涎汗位，既然失望，便与班珠尔、纳哈查以及都尔伯特的讷默库等人逃走，同哈萨克方面居住放牧在额米尔一带的人肆意掳掠，又耕种额尔齐斯，作为巩固自己的计划。达瓦齐三次派兵进剿阿睦尔撒纳，都没有成功。后来亲自率兵三万到阿睦尔撒纳放牧的额尔齐斯地区，逼迫阿睦尔撒纳；阿睦尔撒纳势力不敌，这才投诚归顺。这就是准噶尔始终构成叛乱的由来。至于准噶尔的鄂拓克和昂吉，名称各不相同：鄂拓克是准噶尔汗的部属，昂吉是各台吉所属的户口。旧有鄂拓克十二个：乌鲁特有四个，每个宰桑辖五千户，组成一个鄂拓克；喀拉沁有一个宰桑，五千户为一个鄂拓克；额尔克腾有一个宰桑，五千户为一个鄂拓克；克里野特有两个宰桑，六千户为一个鄂拓克；卓托鲁克有一个宰桑，三千户为一个鄂拓克；布库斯有一个宰桑，三千户为一个鄂拓克；阿巴噶斯、哈丹各有一个宰桑，共四千户为一个鄂拓克；鄂毕特有一个宰桑，三千户为一个鄂拓克；鄂罗岱有两个宰桑，三千户为一个鄂拓克；多果鲁特有一个宰桑，四千户为一个鄂拓克；霍尔博斯有一个宰桑，三千户为一个鄂拓克；绰和尔有一个宰桑，三千户为一个鄂拓克。后来又设置鄂拓克十二个：巴尔达木特有三个宰桑，四千户为一个鄂拓克；库图齐纳尔有五个宰桑，四千户为一个鄂拓克；噶尔杂特有三个宰桑，四千户为一个鄂拓克；沙拉斯有两个宰桑，三千户为一个鄂拓克；吗唬斯有一个宰桑，五千户为一个鄂拓克；布库努特有一个宰桑，两千户；图古特有一个宰桑，五百户为一个鄂拓克；乌拉特有一个宰桑，三千户为一个鄂拓克；阿尔闼沁有一个宰桑，五百户为一个鄂拓克；扎哈沁有三个宰桑，两千户；包沁有三个宰桑，一千户为一个鄂拓克；奇尔吉斯有四个宰桑，四千户为一个鄂拓克；特楞古特有四个宰桑，四千户；鄂尔楚克有一个宰桑，五百户；乌尔罕济兰有一个宰桑，八百户为一个鄂拓克；明阿特有两个宰桑，三千户为一个鄂拓克。鄂拓克之外，又有五个集赛：阿克把集赛有两个宰桑，四千户；赉吗里木集赛、杜尔把集赛、推素隆集赛、伊克胡拉尔集赛，各有一个宰桑，各一千户。后来又设置集赛四个：温都逊集赛。善披领集赛，各有一个宰桑，各一千户。桑堆集赛、品陈集赛，各有一个宰桑，各三百户。这九个集赛办理喇嘛的一切事务。喇嘛有六千多人，准噶尔共有六十二个宰桑、二十四个鄂拓克，各种供赋都是其汗的公物。此外还征收乌梁海以及叶尔羌、喀什噶尔、阿克苏、和阗四城回人的租税收入。二十一个昂吉归各台吉所有，但总的隶属于准噶尔汗。昂吉，是准噶尔语‘分支’的意思。绰罗斯部的达瓦齐有一个昂吉，达什达瓦有一个昂吉，多尔济丹巴有一个昂吉，噶尔藏多尔济有一个昂吉，讷默库济尔噶尔有一个昂吉，鄂齐尔伍巴什有一个昂吉，都尔伯特的防凌有一个昂吉，达什有一个昂吉，伯什阿哈什有一个昂吉，和硕特的沙克都尔曼济有一个昂吉，辉特的塔尔巴哈沁萨音伯勒克有一个昂吉，和通额默根有一个昂吉，多罗特舍楞有一个昂吉，敦多克有一个昂吉，叶克明安巴雅尔有一个昂吉，车凌班珠尔有一个昂吉，巴图尔额默根有一个昂吉，察罕图克阿睦尔撒纳有一个昂吉，博洛果特台吉诺海奇齐克有一个昂吉，土尔扈特台吉巴图尔伍巴什有一个昂吉，吞都布有一个昂吉，共二十一个。先前在《西师诗》中说二十一个昂吉是准噶尔汗的公属，是因为考察得还不详细；这次才详细询问，逐条记录如下。不过各台吉虽然分别统领自己的昂吉，但凡是出兵服役，没有不听从其汗命令的，因此先前的译说也没有太大的差错。总计准噶尔汗的二十四个鄂拓克、九个集赛，以及各台吉的二十一个昂吉，共有二十多万户、六十多万人口，形成一个部落已经一百多年。俗话说：‘十个人成事还嫌不足，一个人败事却绰绰有余。’我在记述准噶尔的事情时，更加看到了这句话的准确。贾谊所说‘不施行仁义而攻守形势就不同’，即使夷狄有君主，难道也能置身于这一道理之外吗？《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三。赋。《五六天地之中合赋》【以‘敬授民时，圣人所先’为韵。】啊，混沌初开的天地广大无边，两种根本力量相互感应。天地法象显出高低尊卑，万物纷纷繁盛。究竟谁能体察上天的心意，谁能契合大地的权柄？揭示造化的根本枢纽，向众生显示明亮如金镜的道理。伏羲画出八卦，因而知道一元之气广大运行；周文王又系辞解释卦爻，阐明天地人三才各有正道。于是根据星辰确定岁时次序，总以恭敬把握纲纪。至于混沌分判之后，经纬之理于是得到考究：奇数为全，偶数为半，天地恰好配合南北；兼取两数而包含三才，刚柔分别居于左右。五个位置累积相乘，六爻彼此合会。设置闰月，道理在于归入奇数；积累阴数，法则只使用九。它载于《周礼》，属于太卜所掌管；考察《虞书》，实在是羲和所传授。谁说一、三、二、四在前，而七、九、八、十相应在后？这大概是阴阳确定位置，运行因此神妙。至圣观察天象，用它预先告诉人民往来复始的规律，知道历法从子月起始；阴阳交泰，因而知道以寅月建立正统；在十二个月中观察气候，在三百六旬中验证岁时的差异。至于制作土圭、铜浑仪，保章氏、冯相氏陈述天象；有时以北陆星宿标志一年，有时以东方角落记录春天。怎么能够脱离大衍的数理，来总括万物纷繁的变化呢？至于推衍母数、推衍子数，各自有不同的功用；大余、小余各自对应时日，并不紊乱。即使月窟、天根的象征幽微难以穷尽，天干维系、地支联络，阴阳开合也自然显露端倪。天数为五，是取得其中；地数为六，随之与它相合。五数执掌阳的枢纽，五乘五为二十五，计算起来毫不差错；六数维系阴的关键，六乘六为三十六，排列宫位都很适宜。由此协调大中的运行，由此确定保合太和的规范。于是变化相互接续，万物的起始由此确定。天数以六为用、以五为体；加倍五数，天干数便充盈。地数以五为主、以六为辅；重叠六数，地支数便完备。气下降而成为滋味，于是可以观察大化由此施行；人民承受它而获得生命，于是知道万物由此孕育。龙马负图而出，泄露造物主奇妙的功用；神龟呈书，极大的祥瑞响应奉行天道的圣人。辨别方位、辨别卦象，确定节气、确定分界；六甲用来纪日，五子用来纪时辰。十一之数道理完备，六十之数均齐。穷尽这些数目，于是确定天下万物的形象；通达它们的变化，于是成就天地间的文理。阳为奇、阴为偶，合起来称为《易》；天圆地方，居其中的只有人。五与六交相乘合，正是生命发生的风箱钥匙；只有中央相合的精妙结构，才能显现天地间氤氲孕育的状态。于是顺次铺陈五行，调理和合六府。说到道理，刚健与柔顺统摄于包容的符契；说到器物，权衡尺度精确到一丝一黍。用以发布政令于四方角落，于是依章法推定元首、节气和历法；观察昴、鸟、火、虚等星宿而确定岁功，乘用震、兑、坎、离四卦来安排时序。难道要事事亲自去做，才能使万物各得其所吗？再说：居于天下中央而统御四方，治道在于调节宣行；观察璇玑玉衡以整齐政务，圣人早已走在我们前面。惭愧自己参与辅佐并不容易，内心凛然如临冰渊；想到民事极其重要，时时刻刻不敢有过失。施行五典和六职，取法于自然；希望不贪安逸而勤勉体恤百姓，敬谨地顺应上天。恭敬祝颂。《恭祝圣母皇太后万寿无疆赋》【有序。】我恭敬听说，历代相继和洽、光明兴盛，开启了长寿昌盛的运数；恩泽下垂、福祉积聚，使慈训的尊荣延续。惟有美德存于自身，以至仁作为盛美，因而养育万物、延长寿命，各种福气纷纷到来。我 圣母崇庆慈宣皇太后。教化契合乾天的枢机。恩德遍及坤地的经络。像妫水之女辅佐帝喾那样，反复降赐福泽，使祥瑞长久而不断地发扬。彰明美德，宣扬仁慈，留下的福泽深厚，和众人一同承受福气。现在正值仲冬之月，欣喜地遇到。万寿之期。禹所治理的疆域如同春回大地，尧的疆土充满喜庆；万国衣冠齐集，百官率领众人拜舞，共同举起祝寿的酒杯，私下拟作南山的颂歌，谨以拜手稽首之礼献上这篇赋：坤地般深厚无疆的德行，乃是承受上天而凝聚的命运。既体察柔顺来承奉乾道，又聚集祥瑞而扩展庆福。王母承受大福，远远垂示《羲易》的文理；京城王室记载美好的德音，歌咏周代诗篇的盛美。礼制崇尚尊敬奉养，四方下国共同献上珍宝。律吕转入阳和，运行于中天的璇玑玉衡。三千年一熟的仙桃正当成熟之时，慈爱之日舒展而悠长。万岁山呼之声响起，慈祥的云彩高高映照；占验南极星的光华，以此奉献。向东朝奉献冬温夏清的孝养，蓬莱聚集着祥瑞之气，共同恭敬瞻仰。慈圣。美好的尊号达到天下之中的极尊，至仁成为天下的。母仪配合上天而普遍奉行，三无之道与大地相应；德性包容九州，长久扩展福寿，广泛承受众多福气，使后代昌盛，我私下感到欣喜。在膝下承欢，近旁随时奉养。黄色下裳合乎中正，开启长信宫，使宫廷礼仪和洽。红色帷帐光辉灿烂，丹泉涌出，使郊外充满祥瑞；汲取天酒润泽芳萱，回转凤凰车萦绕宫中杨柳；临近华美水洲而逍遥，超越北斗星维系的悠久岁月。当时律吕应在黄钟，太阳运行到婺女星，验证金针上添线，候测玉管中葭灰飞动，恭敬遇到诞。圣人的诞辰，正好符合履长的时序。声音传来，绛色头巾的侍从中，尚衣局刚刚进献云裘；光彩映照朱霞，排列的树木依然如故，彩色火炬引导。璇宫的法驾，盛大的仪仗排列在钩陈星宿之下；丹墀上振响宏大的乐声，与钟架上的铿锵声相应。云彩散开，显出扇子的影子，瞻。宝座而奏乐。瑶笺上香气袅袅，炉烟升腾；开启芳香筵席，斟上桂花美酒；亲自舞蹈奉上酒杯，沿着玉阶从容而行。欢乐腾涌于四海，庆福充满天下；旷代的祥瑞纷纷聚集，远方异域的珍宝接连充满。九叶金芝吐露荣华于天上奇秀之地，万年玉册刻写美德如琬琰般神工镌成；云锦呈现织女织机七襄的巧制，锦绣华美的宝物缀有仙人四寸长的耳珥；圆润的珍珠、供御的龙根，剖开麟脯烹制鲜味；紫府的琼浆甘美如醴，华山峰的碧藕大如船。所有贡品都进入朝廷庭院，一同登上祝寿筵席。至于车书所通的南北、尉候所达的西东，人们争相列身朝班，随着群臣行稽首礼，共同进献‘九如’的祝颂，众人敬祝万福。仙乐合着节拍，窥见瑞云飘浮天空；凤凰起舞、鸾鸟歌唱，演奏钧天之乐而陈列盛大乐章；云气蒸腾、彩霞灿烂，向西王母作揖、向木公礼拜。瑶池上花朵满盛，海屋中筹码增加。确实是上天赐福，使国运福泽绵延无穷。臣恭敬地奉。母仪庄严，仿佛与上天覆盖万物相同；幸而正逢清平安宁之时，欣喜地遇到文明昌盛的时代。陪同观览上苑，效法扶侍于。鸾车，遥望瞻仰。春日般的恩泽在舞袖上焕发出斑斓光彩，苍天开启有道之祥；长庚星宿长久照临。仰望纯厚的福泽光明盛大，承受先祖遗谋的深厚恩德；惭愧歌颂扬播而不能穷尽，愿福禄永远茂盛。从今以后，长祝八千个春天。慈爱的宫闱啊，享有无量长寿。《建福宫赋》。居于天下中央而统御万物，内心凛然。

译天命啊，难以测知；我害怕不能胜任大业。始终勤勉警惕而小心谨慎，戒惧高峻的宫宇和雕饰的墙壁；以酒池肉林为鉴，对于百姓饥饿溺亡尚未得到解救而惭愧，哪里还敢寻求安逸享乐？不久前新宫刚刚落成，玉阶、金门铺设齐备，创建“建福”之名，这其中的意义在哪里呢？因为这块地方虽被宫墙围绕，却不再扩展；比正寝低矮，也不再增加华饰。畏惧炎热逼迫，便寄托兴建于清幽美好的环境：俭朴却不至于简陋，幽静却并不偏远，何况还在重华宫的右边【重华宫，是朕过去居住的地方，在新宫左边】。与兴庆宫相比，既没有耗费司农寺的库帑，也没有劳烦百姓服役；经营筹建，招募千名工匠齐心协力，像松竹一样坚固，经过几个月便告成功。于是殿宇轻盈舒展，宫室宽敞和畅；长春、长乐二宫，只能披阅青简空自流传；太和、保和二殿，则凭朱栏彼此相望。千门万户啊，足以笑汉代制度过于奢侈；茅屋土阶啊，足以钦慕尧的俭朴而值得崇尚。轩名“静怡”，希望常常保持成就本性的状态；斋名“敬胜”，唯恐一念偶尔妄动；亭题“惠风”，希望恩泽广泛流布；阁名“延春”，希望与众生一同畅达。所见之物都用来警醒内心，守住这个志向直到始终；身处安乐仍思考危难，常常忧勤挂怀而筹划斟酌。这里文石高高耸立，美好的树木丛生；芝草田、蕙草圃罗列其间，燕子飞来祝贺，黄莺婉转鸣唱。披拂薰风，想着解除百姓的愁苦；面对及时雨，为万物欣欣向荣而喜悦。观览广阔天地，调和元气而化育万物，察看万物来验证农耕，又何必焚烧隋宫的甲煎香，栽植汉苑的金茎，歌唱陈宫的《玉树后庭花》，聆听唐代乐曲的新声，然后才算称心愉悦呢？正值春天，观览万物生长的意趣而欣喜；正值夏天，远离烦闷暑热而清爽舒畅。到了秋天，庆幸西成之收获；到了冬天，体察贞元凝聚而成的天命。面带喜色、含着笑容侍奉慈闱，使她承受欢娱；前来劝戒，前来歌咏，与贤良的大臣互相警醒，以此承接前业。先要勤勉地继承祖业，不可忘记，以此昭示后人，希望他们能够听从这些话。再说：《洪范》有言：收敛这五种福分，广泛赐给百姓，使万物顺应时令而茂盛生长。我居住在这里，内心恭敬肃穆地承受这一切。承受上天的福佑，不是借助田猎、炫耀来树立人民的准则，也不是以华美的屋宇为奢侈；应当继承祖业，使之延续。以光明功业面对神明，进用贤能、采纳谏言，惩罚邪恶、表彰善良。如果内心只想着安逸，那就是“不善”。务必要谨慎啊，永远承受天禄。天禄。《盛京赋》【有序】我曾听说，把父母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天下就没有不友爱的兄弟；把祖宗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天下就没有不和睦的族人；把天地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天下就没有不被爱护的人民和万物。这些话，每个人都应当努力做到，而对于做人君的人尤其重要。然而三句话之中，又只有把祖宗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处在最关键的位置。因为把祖宗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就一定会想到创业的艰难，知道守成的不易，兢兢业业，敬畏上天而爱护人民。这样，刑罚兄弟而治理国家，便是把父母的心当作自己的心；把百姓视为同胞，把万物看作与自己同类，便是把天地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孔子说：“明白郊祀、社祀的礼仪，懂得禘祭、尝祭的意义，治理国家大概就像把东西放在手掌上看一样容易吧？”宗庙举行禘祭、尝祭的典礼，本来就是先王继承先志、述行先事的大法。然而自从圣人取法《大过》卦，开始封土植树以来，登临山陵祭祀的制度，汉代已经实行了。我国开创于盛京，即古代邠、岐的地方，桥山就在这里。过去 皇祖在六十一年之间，三次前往拜谒 丹陵，以表达孝敬。皇考在位时，各项制度都在更新，每天忙碌得没有空闲。恰逢西部边境有事，征发徭役已经使百姓劳苦。又 在藩邸时期曾奉 皇祖之命前往拜谒 祖陵。因此在十三年之内没有举行这项典礼。我这个小子继承大业，害怕 德行不能继承，深深思念 祖宗缔造基业的辛劳，每日勤勉不懈，恭敬地奉持神器。说到盛京，它是上天造作 帝业的根基。永陵 福陵 昭陵巍然在望，若不亲自主持祭祀，凭什么抒发真挚诚意，向后世昭示呢？于是于乾隆癸亥年秋天，恭敬地奉陪 皇太后从京师启程，抵达我国陪都，以申述孝思。仰望祖先的武功，于是遍览山川的浑厚、百姓万物的朴实淳厚、谷土的肥沃、万物的繁盛，确实是天府之国、兴王之地。过去豳地居住时相度形势，召公歌咏公刘；岐地建宅作屏障，周人歌咏太王，无不对 上帝的监察、下民的君主和宗主反复致意。所以事物因赋而显扬，事情因颂而宣明。既然亲见于此，难道能默然不言吗？于是作赋说：岁在大渊献，时当旦柳中，协律为无射，方位在庚辛。选择吉日树立旗帜，驾着应龙之车，鸾铃和鸣；旗帜纷纷飘扬，旌旗蜿蜒雄健，虹旗和木鸟旗鸣响。队伍环绕神皋之地，抵达箕、尾二宿的运行区域，巡行我国留都，举行杀牲燔祭。珍珠般的山丘怀抱精气，仰望 德泽流布已经完备，孝敬之礼也已申达，于是登上黼座接见群臣。追念创业是多么艰难，抚念草创的大业。说：“美好啊！”这大概胜过载亳的商汤，超过迁宅于镐京的周姬；东边的虚夸之辞曾受到讥刺，西边安居的约说也受到讥诮。再往下说，国家分裂成十二国，合并为六七个诸侯。那些鼎足而立、瓜分土地的国家更加琐碎狭小，即使旁魄广大也不足以尽情铺陈。然而孟坚、平子、太冲这些人，尚且竞相夸饰崤函、陇坻的险要，盐池、墨井的肥沃，枍诣、天梁的美丽，三条、五剧的繁华区域，极力铺张，巧言诡辩。他们凭什么言辞，竟敢把那些地方说成可以与上天造作的皇居相比？又何必借助苌宏和魏舒呢？于是查考文献，考核图册，不以文辞浅陋为惭，便作此赋的大略。聚集精神，构思成篇，难免挂一漏百。我们大清初兴于长白山，是扶舆之气所聚，不能说不显赫、不灵秀。周围八十里，有潭名闼门，鸭绿江、混同江、爱滹河三条江从这里发源。帝女天妹吞食朱果，于是生下 圣子。上帝于是赐给他姓氏“觉罗”，并以“爱新”来彰显其称号；剪除祸乱，使人民不得安宁、不得安康的势力，于是有叶赫、辉发等部，边界延及抚顺，遂在辽阳筑城，作为东方国家的宗主。上天厚厚地降下福佑，使他的功业不断扩大。天命十年，观察险要地势而建都其中，认为沈阳是王气聚集之处，于是建立盛京，俯临关西。因此若说它的封域，虽然起自秦汉，经历隋唐直到辽金；但若说它的规模，则是重新创建的。

译皇家的气运承受神灵保佑尤其深厚，仰合十度星尾，实临析木之津，得到银河垂临之处，邻近北极，又何异于召伯相宅、占卜洛邑而确定食邑，奉春建都、留侯谋成呢？于是左边挟制朝鲜，右边据有山海关，北面以长白山为屏障，南面以辽水为衣带；大海作为池苑，波涛澎湃，水流浩荡奔赴，广阔水面迂回曲折，浑厚清美，仿佛沐浴太阳；丰饶之地广大无边，连星辰也难以测量其起点。东至使犬部，北接牧羊之地，开拓我漠惠的平原，扩大我俄朵的疆址。地势有高燥、低湿，原野田地繁茂，向大野延伸而环拱太室，纵横万余里。那里的山有铁岭、绣岭、平顶、降龙、木查、石门、东水、南双等山，层峦耸峙，岩峰聚集，山势高低相嵌，幽深峻峭，遮蔽日月；源流汇成湖泊江河，既孕育奇异之物而盘曲郁结，也含藏秀美之气而高大崇隆。所以四蹄、双羽之类，长林丰草中的各种生物，无不广泛产于其中。兽类有虎豹熊罴、野马野骡、鹿麞麅麀、狼豺封驼、狐貍貛貉、跳兔婆娑、鼢鼯艾虎、貂防轻嘉等。其他供日常使用的牛马羊猪，大概充满里巷，繁殖于寝舍之间。鸟类有野鸡、沙鸡、鹅、鸭、青鸢，鹳、鹤、秃鹙，鹈鹕停在鱼梁上，缩脖鸠、燕子，啄木鸟、鹊、鸧，鹰、鹞、雕、鹘，红牙、商仓，黄鹌、黄防，白雁如霜横空；有一种叫海东青，出自黑龙江，林中搏击便使天鹅惊惧失魂，在郊野捕捉便使窟中的兔子奔逃而僵毙。其他还有鸽雀、铜嘴、桃虫、鸳鸯，杂乱密集，腾跃翱翔。草类有蒿、艾、香蒲，芦苇、萧、荻，章茅、水葱，红蓝、绶虉；马蔺能知时令，木槿能标志季节。尤其是人参，三桠五叶，禀受大地灵气，功效符合阴德的护佑；商陆、茵陈、萹蓄、葶苈、蠡实、菟丝子，也都能治愈疾病。林木有五针松、万年柏，重重屏障遮天，幽深树林蔽映水泽；高大的槐树层层青翠，柜柳浓密碧绿；大椿以八千年为春寿，栎树以不成材为德；灿烂的红杏、绯桃纷纷盛开，白梀、黄蘗，山藤柔韧，可以用来制作鞭子；鸡桑落叶呈黄，可供养蚕织绸。陆地产物充足，海产也很繁多：鲤、鲂、鳟、鳜，鯼、鲫、鳙、鲢，鲦、鲴、鳢、鳡，鮠、鮎、鳝；比目鱼时分时合，重唇鱼时浮时沉；剑鱼有鲛鱼般的鳍，柳鱼可炙而鳞细；牛鱼长一丈，带鱼白如韦带，乌贼的须能粘在石上，渡父的嘴可以抵住船。其他如貘、马、驴、狗，豚、獭、豹、貛，在汹涌水中出没，在深渊中潜跃；苍龙竖起鬣鬃便云气兴起，赤螭摆动尾巴便波浪分开；老蚌含珠，九重光芒照耀天空。神奇之物蕴藏其中，珍贵奇异之物由此产生。即使《山经》和地理志，也不能详尽记载。美好的这片奥妙之地，原野低湿之处平整绵延，田地属上中等，土壤平坦。它环抱大海，背负山盖，跨越辽水，含纳宣泄之流；浑河像衣带，兴京像衣襟。平坦的陆地广阔延伸，明亮开阔而草木繁茂。伟大的吉祥之气聚集，确实是天地元气交融的所在。上帝向东眷顾，把这里赐给大清，成为万载丰盛之地。至于测量圭臬、丈量广轮，依照绳尺，疏通河渠，歌咏开始营建、赞颂安居之事，又可以略略听闻了。天命、天聪年间，伟大地显扬，伟大地继承；因循旧有的沈阳城，扩展建立新的制度，规划上合天象，下合地势，朝向光明而授予时令；增加八门的开阔广大，使九条道路曲折延展；宫城整齐高峻，城堞高耸如雉鸟相连。在郊外建圜丘，南面单独筑起洁净隐秘的圆墙；恭敬地焚柴升烟，陈列玉器和币帛，奏《云和》之乐，登上茧栗牲，以招来精诚之气，彰明祭祀之事。霜露已经沾足，春秋时序不断迁移；感慨啊，仿佛啊，于是开始在深宫举行祭祀，洗涤祭品，烹煮牲肉，陈设玄酒和太羹。文祖 神宗于是享用这里的祭祀。以帝车、太乙为象征，在未央之位端正王宫，重建三座正殿的实制，在阖闾、阊阖之间分别标示两座宫阙。宫阙叫什么？文德、武功。正殿叫什么？崇政、建中。高楼用来观望云气，题名为凤凰楼。宫殿有紫极、交泰、清宁、关雎、麟趾；教化洽于家国，质朴而安宁，巩固而美善。难道在乎栏杆雕刻得精巧吗？难道在乎椽梁装饰得光彩夺目吗？难道在乎疏通龙首之水使其高峻吗？难道在乎凤凰翼般的建筑高昂深藏吗？并不是有意追求俭约，而是暗自揣度陶唐时期的大政。当阳面十座亭子，排列如雁，于是商议、测度，选择吉日赞助营建，日日协同成事。君臣同心同德，扩展宫门直到八方荒远之地。端正年号，记录年代，以承受上天的庆瑞。于是确定两翼的方位，排列八旗的方向，有黄、白、红、蓝，分为正旗和镶旗。取法河鼓星的形象，数目取法《羲经》；以三五之数使其变化神妙，以九宫掌握其中的奇数。大圣创制制度，行动都合于天象，这就像《易经》的书契；于是观察兽蹄鸟迹，树立屏障和辅助，驾驭轻车而居处重地，使嫡系旁支百世昌盛。我宗室诸王辅佐天命的功勋，有费英东、额都、希福，功绩如萧何、张良；有善于坐谋的人，有善于折冲的人，既文质彬彬、人才济济，又勇武雄健、气势盛大。其余攀附凤凰、追随真龙的人，多得用车载、用斗量。于是制定国书，大兴文教，推演意义、翻译语音，取物象来使文字形体相肖，确实广大如海而能称为校正；即使绝远的地域也必能沟通，即使纤细琐碎的事物也能描摹其形貌。自从成为战王以来，所向无敌；号角严厉吹响，百座城垒便失去凭借；旌旗挥动，三边的檄文便已安定。道义所在，绝不回顾；勇猛无比，不重视重重壁垒。因此安抚四海而无人能抗拒，横贯千古而少有匹敌。所以逐世登记功勋，用来酬报劳绩。等到斗杓指向北方，进入冬季、背离秋令，于是出猎中原，整顿军队。旌旗如彩虹，彩带如袅袅云气；雾霾般的大纛拖曳，云纹大旗高举；后面跟随属车，前面引导，乘坐我国良马，屏蔽那雕饰的车子。右手执忘归箭，弓力强劲；左手执繁弱弓，弓体柔韧；箭矢迅疾如雷，奔驰如星流。又何必让王良执缰、纤阿驾车呢？于是披甲士兵百万全部出发，驱鹰犬、纵骅骝；把泰山看作大盾，跨越渤海张设罗网。人马密密麻麻，队列整齐盛大；接受命令后才射中，听见声响便先行扑击。队伍纷纷聚集而交错，色彩斑斓地连接起来；营阵惊动而充塞道路，纷纷错杂并列。袒露左右臂，像刘、吕的勇士，各自分工而列班。阴阳忽然闭合，期望勤勉宣扬而建成功绩。衣服后襟短，前面遮住膝盖；靴底有两排锋利的齿，鞋上装有两把轻快的刀。编列成伍，森然排列，整齐的队伍灵活回旋。在这里稍作停息，等待号令传来。于是把万人屯驻在中军，以地势设置壁垒；奔走八方神灵进行周卫，招来丁甲神将而令人奋发。绵延的长绳用来节制停止，众人纷纷聚集而急切等待；传递旌旗和符信，看着士卒整齐站立等待。心中没有别的营谋，眼睛不看其他地方。于是红旗飘动，快步腾跃；红衣飞扬，轻捷的武士踊跃高举。队伍铺展开来，互相冲逐；往来疾行，奔走踢踏。像波涛流动、群蜂飞驰，迅疾惊掠如闪电，快速得如流星飞奔。践踏云路，扬威于玉京。因此发出的声音，轰轰隆隆而深沉震响，巨石般的声响激越，宏大砰訇而震动，杂沓声层层叠起；声音震动天门，响声震慑大地。水底的鱼被震落，林中的鹘鸟离巢；玄武收缩甲壳屏住气，烛龙守护明珠而闭门。泉水涌起，奔走之物惊动，即使天籁最细小的孔窍，也要把千钧重物比作一发之轻。

译宗庙中陈列干肉豆俎，烹煮炙肉依次充足；宾客于是进献祭品，君主的厨人分配猎获。行赏结束后，车舆和群臣都参与其中。这是因为借助天地的资源，操练军旅的劳苦；作战便取胜，祭祀便接受福佑。古代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的礼仪，难道是为了彰显而不顾其危害吗？三季的土地和粮食，被夺去百姓的肥沃田产，践踏种桑植柘的地方，扩大供游猎的郊野，难道会像《子虚赋》讥刺上林苑那样吗？各国的藩王，排列的诸侯，带着礼物前来朝见，整肃恭敬地侍奉宫廷；有的叩头请求通聘，有的诚心接受联姻。于是奏九成之乐，用八珍款待，超过呼韩邪单于朝见汉天子，胜过颉利可汗在宫庭起舞，使内外合为一家，从我 祖先以来就是这样。适宜放牧的地方，要数大凌河；肥沃土壤广阔延展，灵草茂盛铺开。夏日蚊虫避开这里，春天泉水泛着波光，因此雄马肥壮，繁殖极多。这里有骊、驈、骓、駓、骍、骐、骆、驒、骝、馰、驔、騧、馯、防、骃、騢等马，有的卧着安眠，有的行走奔驰；既有赖于它们远行，也没有比它们更能扬威的了。京畿既已开辟，便以农桑为要务；于是整饬田官，勉励甸师，分别各种作物播种的早晚，辨明高地低地的适宜。男子专心耕耘，女子谋求织纺；抑制工商末业，勤勉于衣食根本。所以深耕易耨，粮食因此增多；夏季九次、三次耘田，免使田地荒芜；雨水降到公田，也终于惠及私田；准备好钱、镈、铚、艾等农具，顺应时令；簋中的粮食满满，实在是美好的黍稷；仓库像山陵，粮囷像小山；衣服崇尚布帛棉衣，哪里追求纤巧华美；器物使用陶器瓦器，以戒除奢侈浮靡。爱惜本地物产，神灵便降下嘉祥。黍有秬、秠，稻有糯、粳，粟有穈、芑，梁有白、黄；还有解蠡、胡麻、来、牟、铃铛、苏分，紫豆、赤豆以及豌豆、豇豆；蔬菜有芸薹、薤、蒜、萝卜、韭、葱、蒌蒿、蒲笋、紫堇、茴香、壶卢、蔓菁、莴苣、葵防，无不繁茂鲜美，穗实累累，枝叶葱郁，生长迅速，充盈绵延。只有这片土地的土脉格外纯厚，因此农事极其优良。农闲时训练战事，防守和御敌彼此相望；国家因此富足，军队因此强盛。佳气郁郁葱葱，浩荡无边；民风淳厚壮健，自然而然。美善的 光辉上达于 皇天。上帝把我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正因为这样才有绵延的历年，所以我 世祖顺应人心归向清朝，顺应天意厌弃明朝，扫除驱逐占据正统之外的政权，统率子弟精兵，没有耗费一支箭、一枚箭头，便在燕京承受天命、登上正位。曾经考察千古兴亡更替，查考百代历数；拒绝难以信实的符瑞，相信仁义可以守持；斥退逐鹿中原的蛊惑之说，审察神器确实有所归授，于是知道 上帝的命令并不迟延，对大清的眷顾极为深厚。若没有开创，凭什么培植？若没有兴作，凭什么获得？他披荆棘、冒烟霾，经历艰辛，亲身承受利害，没有留下改朝换代的痕迹，却接受天下车书统一而来，这正是《尚书》所说的“在汤那里得到光明”，《诗经》所说的“百姓的归依”。盛大的皇清陪都，实在是帝王的故乡；于是任命掌握兵权的将帅，设置五部卿官。百姓安居于郡县，八旗安乐于屯庄。春耕秋收，粮食充满仓箱；朝廷和边防在朔望之日整齐朝会，群臣进退有序。彰明万年有道，卜定百世长久。于是作颂说：光辉灿烂的盛京啊！它在沈阳之南，大山大川，成为万方瞻观；形势如虎踞龙蟠，京畿广大而丰饶。于是疏浚周围的护城河，筑起长城，取法于天、顺应于地；阳光照耀，阴气潜藏，货物分类，隧道分别。五重旗亭，神圣根基高峻俊伟，帝王世系绵延昌盛。周代有邠、岐，汉代有丰、沛，白水有庆善之地，都是兴王的凭藉。长白山高大隆起，大海浩瀚盛大；这是形胜之地中的最佳选择，世世代代永远依赖。俯临华夏，控制内外。休养生息百年，已经富足安泰。追溯当初的谋划，继承次序怎敢懈怠？过去我 圣祖三次来到这片土地，车驾仪仗繁盛华丽，众多军旅森然肃穆，九重宫阙宏大雄伟，却无暇安处，只是前来拜谒。山陵也亲自前往，临朝之后，难道能不在故宫置酒，以酬答父老吗？于是广施恩惠，直到编户百姓，并非勤于巡游，而是仰慕古人；怜悯自己德行不足，实际却继承了大业。每逢岁时在太庙祭祀，升降进退，仿佛都能感念先祖，遥远地仰望 鼎湖，只能瞻仰、依凭，承受 上天的神龙。适逢时令和顺，便驾车向东而行；羽仪仪仗络绎不绝，风起云动，鳞甲之士聚集如鱼鳞排列。我所宾礼的人，我的臣下，都跟随我的行程；既抵达神圣之乡，便前往拜谒。园寝中灵气郁结，崇高光辉凝聚祥瑞；巨大的沈原宗庙，仿佛霸陵衣冠冢；衾枕如松柏，云气缭绕溪池；流水荡涤，天地洪炉陶铸万物，群物如石马排列。悲风吹拂，泪泉涌出，沾湿衣襟。难道一定要在羹墙之间才能见到先人吗？同承一气，于是来到故宫。故宫光明显赫，登上太阶；太阶光彩盛大，没有华彩装饰，只有厚重积累；洁白光辉交相照耀，红黑相间；左边为台阶，右边为平地，地门开合，天门启闭；土墙上挂着葛灯。多么久远的俭朴德行，为我留下子孙谋划，成为万年之宅。于是打开南门，设席铺筵，先给周亲贵戚赐爵，又及那些如鹓鸾般的群臣；南阳的故旧相聚，举止洒脱，言笑欣然，正是这次美好的集会。列祖的臣子们，有的叹息，有的慰问，都是留给我自身的教诲。我应当恭敬再恭敬，亿万年间始终小心戒惧，使皇图永远绵延。《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二十四。赋。《冰嬉赋》【有序】在陆地上快速行走的，我知道是马；在水上快速行驶的，我知道是舟，或者鱼；在云中快速运行的，我知道是鲲鹏、雕鹗。至于冰面，先前那些族类无不步履蹒跚、胶滞不前、滑跌擦撞，不能施展自己的本领。我国习俗中有冰嬉：有的在膝下系上芾，用皮革把鞋缚牢；有的在鞋底装上两枚齿，使它咬住冰面而人不跌倒；有的装上如刀的铁片，使踩冰行走更加迅疾。这比苏东坡《志林》所说的还要轻便灵活。可惜自古没有人为此作赋，所以我作一篇。辞赋如下：岁暮星辰运行将尽，和叔报告冬令。阴气凝结于北陆，音律应于黄钟。白昼变长，土圭可以测量；祥瑞显现，云气万物也都相同。抚临时序啊，群臣殷勤来聘；考察时令啊，三农已经完成功业。有疫病流行的征兆，鸟兽稀少，蛰虫也不求声息。严风呼啸，寒冷猛烈；肃杀之气凛冽，弥漫穹苍。在这个时候，火井没有温暖，温泉也不热。什么水不凝结？什么波浪不冻结？平川阻断，水势如海，只能徒然望着水流；奔腾峡谷的水流被勒住，只听见幽咽之声。冰凌充满九曲河道，神禹也无法剔除鬓发般的冰凌；三山冻结相连，王乔的旌节也停驻不前。跃鱼显现的祥瑞，孝曾已经传说；覆鸟呈现的吉兆，也有所记载。于是太液池如镜，龙池如玉璧。仰观昏危二宿的应验，正值颛顼主管时令。水冻结而不流，阻碍有鳞的鲤鱼；冰凝而原野澄澈，稀疏映出倒影中的梅花【叶】；冰雪洁白皑皑，映照白塔孤独耸立；水冰清冷，隔着玉蝀斜横。把冰取来收藏，顺应那月令；用来训导、赏赐，陈设我们的冰嬉。借此酬答岁时，完全遵循旧典。陈列旅众，队伍如雷鸣风行；编结队伍，整顿行列，仿效春季搜猎和秋季狩猎。元戎发布号令，收束水族和波臣；蚩尤手执旗帜，于是驱逐御使，使灾祟离去。于是武士凭借怒气，士卒振臂握拳。渴望一试身手，哪里还顾得谁先谁后？队伍整齐密集而交错，色彩纷繁地连接；营阵惊动，堵塞道路，纷纷错杂而并列。袒露刘、吕勇士般的左右臂，各自分工列班。阴阳顷刻闭合，期望勤勉建功而得到宣扬。衣服后襟短，前面遮住膝盖；靴齿两排锋利，鞋刀两片轻快。编列成伍，森然整齐，队列便利地回旋。在这里稍作休息，等待号令传来。于是把万人屯驻中坚，以地势设置壁垒；驱遣八方神灵周卫，招来丁甲神将，使他们奋发。以长绳绵延来节制进退，众人纷纷聚集而急切准备；驿传旌旗和符令，看着众人整齐站立等待。心中没有其他营谋，眼睛不看别处。于是红旗飘动，捷步腾跃；红衣飞扬，轻捷武士高高跃起。队伍铺展开来，彼此冲逐；往来奔走踢踏。像波流蜂飞，迅疾惊闪如拖曳的闪电，快如奔走的星辰。践踏云路，扬威玉京。因此发声轰轰隆隆、深沉震响，巨石相击而声势激越，宏大砰訇而震动，杂沓声层层叠起；响声震动天门，巨响震慑大地。水底的鱼被震落，林间的鹘鸟离巢；玄武缩起甲壳、屏住气息，烛龙守护明珠而闭门。泉水涌起，万物奔走，即使天籁最细的孔窍，也要把千钧之重比作一发之轻。它的形态，仿佛东皇在若木之墟整顿车驾，羲帝在扶桑之津勒住车节；应真挂着锡杖凌空而行，茅君驾龙直上天空【叶】；超过骏马群，骏足争先奔驰；登上扶摇，鹏鸟展翅飞向南方【叶】。又如尺蠖曲折回翔，水流演变纠纷；像大圆镜一样晶莹洁白，像万颗珍珠一样灿烂明亮。交错漫延，鳞纹历历；突然轻捷跳跃，迅疾如龙腾麟振；六条虬龙健壮有力，驾驭八方之风而和顺清美。最先前进的回头观看而稍作休息，随后到达的错步追赶；后面的人担心后来者并肩，便更加向前而挺身。杰出者夺得旗帜，无人可以相比；落后者失去志气，只能迟疑不前。又有一种冰上游戏，名叫圆鞠；汉家有执机的比喻，黄帝创立练兵的习俗。武艺由此得到操练，竞争也合于君子之道；善于谋划而取得成功，像祭祀一样受到福佑。重申明白誓约，众人听命而不喧哗；陈列广场，各自掌管自己的局次。冰床停在琉璃般的冰界，豹尾仪仗护卫在鸑鷟之旁；百官庄严站在悬圃，万队伫立等待瑶阶。遍历天空的旗影，掠过宫殿；昭云的车盖光芒，照耀趯台。众人几乎安闲徘徊，又惆怅地往来；执事者居中直立而不偏倚，争夺快捷者只许前进而不许回头。珠球一掷，虎旅纷纷奔来；想着摘取广寒宫窟中的月亮，齐头赶向白榆星的街道。球还未触地便向上飞起，忽然从空中回落；突现神龙变化，凤凰祥瑞纷纷而来。燕子轻捷飞翔，鸿雁姿态婀娜；怡悦心情，赏心悦目，真有这样的乐趣啊！至于兄弟按甲乙分等，依次并列前行；奖赏即使最后才发，也一样施及。勇敢的人特别表彰，任事的人均得赏赐；普遍施予是仁，有所差等是义。这样难道只等同于西苑装饰红板的舵、温泉设置锦鞍的游戏吗？再说：孔子有言，观看射箭可以观察德行；安乐时不要忘记危险，旧日制度应当遵循。唯有岁末，才可以休息；一日的欢乐，不有赏赐怎么得到？恭敬告诫后人，不要有谁逾越法则【叶】。《述悲赋》【有序】乾隆十三年春天，皇帝车驾幸临山左，礼仪完成后返回京城。皇后于三月十一日在德州舟次去世。连夜解缆，加速回程，归葬于长春宫，奉迁灵柩至观德殿。丧葬仪式有制度规定，时光却像流水一样逝去，触景生情更加悲痛，若不写文章，又凭什么抒述呢？感念孙楚的《除服》篇，仿效潘岳的悼亡之作，借缘情而遣发文辞，姑且在哀伤的琴弦上书写遗恨。赋曰：《易经》为什么以《乾》《坤》开头？《诗经》为什么以《关雎》开头？正因为这是人伦的起始，本来就是天地配偶同等相齐的道理。思念啊。美好的皇后成为我的配偶，二十二年后我竟在这里承受这样的悲痛；一旦永远诀别，隔着阴阳两界，便再也无法知道往昔了。奉皇考之命，偶然从名门中选取德行高尚者，使她与我婚配而主持宫中事务，在渭水之滨确定嘉礼。她在青宫修养德行，主持内宫便修养自身。虽然还没有经历共尝粗粝饮食的日子，实际上却共同享受甘美，也共同承受辛苦。于是她正位坤宁宫，能够辅佐乾清宫，侍奉

译慈闱，成为九御的仪表规范。她在家中能够节俭，于是从缫丝、育蚕开始；她在国家事务上能够勤劳，也懂得比较雨量、衡量晴阴。可叹我的命运不逢时啊，悲痛正嫡皇子接连夭折。因而内心黯然自伤，她终于远远长逝。她把诸子一视同仁地抚养，难道曾分别看待他们吗【叶】？遭逢接连不断的乖舛，谁能不增加怨怼？何况看到我悲伤悼念，更加恍惚凄怆而触动心意。还勉强作出欢颜来互相安慰，每每克制感情而止住眼泪。止住眼泪啊，泪水却滴湿衣襟；勉强欢乐啊，欢乐并非出自内心。于是正当春天启动车驾，随我的车驾向东巡视。她抱着小病，却顾念众人的劳苦；催促返程，却遭逢大变故。登上彩绘船，陈列翟袆服饰；从潞河返回内朝。离开内朝时，时日还未过半；却遭遇这场邂逅，遗憾无穷。深深自责，却再也无法挽回。论说一生，命运竟定在此时。影子和形体，从此难以分离为一；心神恍惚，好像失去了什么。面对嫔妃宫人，便想起她芳美的仪态；回顾和敬宫，怜惜她柔弱的身躯。遥望湘浦，为何先行离去？想求北海之方，却没有神奇法术。依循丧葬礼仪，悲怆也只是徒然。按照展禽的旧例，谥号定为 “孝贤”。想来她美善的遗德永远说不尽，岂是“孝贤”两个字能够宣扬的？她包备四德而居于首位，姑且说这两个字可以流传。惊叹时序代谢，到了百日，时间快得如飞；看见新昌宫便更加悲痛，陈列旧物便追忆当初。有时也能暂时止住悲伤，转眼又触景生情而抽泣。确实，人生如梦，万事终归虚空。唉！悲伤没有比生离死别更悲伤的了；失去内宫辅佐，谁还跟随我？进入椒房，空寂无人；打开凤凰帷帐，也只是空空垂下。春风秋月，都将在这里终结；夏日冬夜，又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哨鹿赋》【有序】赋，是古诗的一种流派。诗用来表达志意，如果有不能完全用诗说尽的志意，那么就可以用赋来申述。我 皇祖过去喜爱哨鹿，我年幼时随侍左右，常听说其中的事情。近年来才亲自试行，赞赏它合于圣人经典的意义。只是古人没有为此作赋，所以也不以文辞浅陋为惭。辞赋如下：正值白露出现在夜间、麋鹿交尾的时节，生生不息。天地大化运行，谁能测知？万物虽然蠢笨，气机一到也全都知道。所以春、夏、冬三季【春夏冬】，雌雄各自跟随同类【说雌鹿跟随雌鹿群，雄鹿追逐雄鹿伴侣】；只有仲秋时节，雌雄各自匹配配偶【说雌鹿各自分群而与雄鹿匹配】。强壮有力的，不只是带着两个，甚至能带着十个；弱小无能的，有时连独自匹配一个也没有，只能依林呼唤伴侣，或占据山岭而分开地界；有的凶悍伤害同类而傲视众鹿，有的谨慎守持而自我约束，有的豪横掠夺而侵占他者，有的偷偷窃取而私藏其物。各种姿态纷纷出现，无法穷尽，全都用鸣声表达出来。于是虞人善于因声音察知情态，又根据情态仿学鹿声。喜爱金风飒爽，正值玉宇澄明；霜重却不说寒冷，露浓也不觉得滴落。登上险峻山岭，如同登临坐席；冒着丛生的草木，并不觉得异于自家庭院。担心我的出游晚起，虞人怕野兽懒于鸣叫【鹿到清晨便懒得鸣叫，哨声也不能使它前来，所以哨鹿的人常在天亮以前就出发】，早早告诫仆从跟随，欣然顶着月亮、披着星光前行。舍弃宽大衣服，换上适合的短装；左肩扛着长哨【用木制成的哨，是召鹿的器具，能发出呦呦声】，右边竹篓中伸出象鹿头【仿照鹿头制作，人戴在头上，鹿便不会怀疑】。踩着高峻山岭登上山峰，沿溪流穿过山谷；攀援藤萝，哪里会推辞手掌磨出老茧？踩踏岩石，哪里会妨碍脚掌受伤？这大概是为了舒展心神，哪里只是为了贪图口腹呢？于是登上高峻山峰，越过险阻的山岭，上面接近丹枫山巅，下面俯视白云山湾。避开迎风处凛冽的寒气，向阳树林光耀便迂回而行，靠近丛生灌木的遮蔽处。反穿獭皮衣，毛茸茸地随风摆动，众多枝条的情形全都看清。于是发现那只争夺配偶的雄鹿，呦呦鸣叫，踉跄缓缓走来；八叉鹿角高峻，双耳高耸而湿润；挺起强硬的脖颈，没有谁能触犯；高竖灵敏的鼻子，善于辨察气息。起初它惊吓同伴而自得悠闲，后来嫉妒异类而自矜急躁。既而匆匆疾奔，旋即又稍稍收敛。大概因为屡次试探而绝无猜疑，于是锐意前进，直冲而入。它使树林无形地震动，不是风却发出声响；恰好将要到来，忽然受到惊吓而害怕退走；奋起鹿角想要冲撞，斜眼窥视，争着显示长处。这就在于善于哨鹿的人，能够通达变化而随机应对，使用哨声时把握两端。或激怒它使它前进，或显示软弱令它放松。只有察知它的喜怒，才能随情态使哨声有高有低。用心专一之后，才会与它相通而不失误。既然如此，便不惊动、不忧虑，不迟缓、不急迫。忽然在昏暗交合之处布置阵势，突然应声呵斥，使它稍稍停住。屏息收声，估量低处，揣度高处，靠近它观察星斗般的角枪【枪上施有星斗，用来审察高低】，测量距离。以毫厘审慎测度，扣动弩机，箭便迅疾射出。箭射中肥厚的要害，便挑选肥美的作为大庖之膳。至于多疑而从旁窥探的，已经前进却中途停止；胆怯而心怀猜忌的，像狐一样猜疑，像狼一样窥视。还未交战便长跳逃窜，穿过丛林如飞驰而去。这也可以比作穷寇不可追赶，又何必焚烧森林把它们全部捕尽呢？我曾经精研哨鹿的道理，知道其中有五种德性：捕取一只来更新，不因频繁而捕取第二只，这是仁；逆向冲撞的便射杀，逃走的便放置不取，这是义；于是登上簠簋，献入祭祀，祈求福履，这是礼；呼唤它便前来，捕获它便成功，这是智；用哨声召它前进，以射杀蛰伏之鹿来严明训诫，这是信。像这样，大概合于圣人的大道，又岂是潘岳所警戒的沉溺盘游、流连逃遁，或司马相如《子虚赋》《上林赋》所讥刺的行为呢？《灵珀赋》。灵珀凝聚成质，禀受先天的精粹之气；外表呈黄色而润泽如玉，内部含有金色并吐出莲花般的光彩；它知晓四时的荣枯兴谢，随着一气运行而回旋。阳气开始生发，花蕊便张开【去声】；阴气渐渐增长，花瓣便凋零【叶】。它如同尧阶上的蓂荚，又符合舜阶前的玑璿。虽然是异物，未必为人珍爱，却也是值得传述的佳祥。如今保存于法宫，以协调时令，便在这篇赋中记载其实际情状。《夜亮木赋》。

译东坡先生被贬居黄州，那是蛮烟瘴雨之乡，他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在青琐玉堂旁边，又怎敢忘记忧患？于是舒缓地行走，从容地游览，只与木石相伴，也以鹿和猪为同伴。一天，他进入深林，走尽曲折的溪流，天色苍然昏暗，已经辨不清东西。看见一样东西，晶晶荧荧，灿灿明亮，不是鲛人宫中的宝珠，却宛然呈现火齐；难道是天禄阁中的灯火，竟显示燃藜之光？远远看去，像谢灵运所说鹤焰铺展温暖；靠近细看，又像萤火虫发出光辉。这究竟是什么继承光明的东西，光怪竟然如此奇异？于是来回徘徊，仔细瞻看。原来有一株倒卧在河岸南面的树，生机已经断绝，叶落枝僵，树皮像瓦片一样裂开，树上长满瘿瘤，根部如土囊；是木魅嘲弄的对象，也是山精潜藏的地方。经历千年而寂灭，荒凉万古；即使有九转丹药、祖洲仙草，也不能使它重新焕发生机，哪里还希望它美丽呢？这本来就是匠石所弃置的木材，只能供漆园之徒作为诙谐譬喻；不能承当栋梁，不能合于绳墨尺度，永远告别刀斧雕刻，不接受丹青涂饰，埋没沉沦，始终没有用处。然而等到日月停驻照耀，雨露垂下滋润，难道会永远取舍不分、公私颠倒吗？否极便泰，黑暗到了尽头便会显明，也会随着时机而重新显现。它微微吐出光耀，闪闪发出精华，含有阴火的郁积，胜过木难珠的光彩；可以夺去车子囊袋的光芒，可以遮掩纤阿车盖的缺失。行路的人因它找到渡口，夜游的人因此丢弃蜡烛。文梓徒然自夸，青牛、贞松又算什么，白鹿也不过如此；枯树遥想东阳庭院，朽坏的社树寄托于高桥之地。苏轼凄然，扼腕挺立而叹息说：“树木一定先腐朽，然后虫子才会生出来。既然说它永远没有用处，却尚且有显现自身的时候，何况万物中最有灵性的人的生命，难道终究还不如它吗？”这时相随的两位任姓者回头问他：“这里本来就是极南方光明美丽的地方吗？”至于长城以北，阴山绵延曲折，是人迹稀少、鸟兽盘旋的地方。阳光如焰，阴燐如火；冰块破碎，晨光温暖；火焰孕育而发，火光舒展争相燃烧，不借助人的力量，难道是有人传递的火吗？谁在它后面继承，谁在它前面开启？苏轼无言以答，只是笑而不说。《南苑双柳树赋》。广阔郊野吹来春风，骑着玉骢马缓缓踏春。这两株柳树啊，是我久已相识的旧友；欣欣向荣，枝叶青葱。想到过去在这里游览不多，种种感触纷纷触动我的内心。过去曾砍去一株孤树，孤单的踪迹由谁来补种？新的与旧的相匹配，旧树又枯死了。宾客变成主人，而什么才算新树？宾主更替没有穷尽。树木不能说话，我便长篇述说以传达心意。至于东门种树的故事，上林苑的柳树又重新生长；嵇康曾在夏月居处，张绪当年也像柳树一样。桓司马在金城种树，攀折枝条而心生感慨；陶渊明在彭泽栽树，举杯酬饮而沉醉。虽然遭遇通塞大致不同，总没有超出感情所驱使的范围。至于枯杨重新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娶得年轻妻子；虽说是过时之物相互结合，又何妨姑且相宜呢？哪里知道究竟能怎样？古人说：世事不会重新来过，只有时机才会显现。老叶茂密摇响，败枝萧萧作声；勉强摇动金枝以梳理春风，缓缓映照清水如玉。面对嫩枝，常常觉得惭愧不安；忆念昔日同伴，哪里能放下依恋？遇到秋风也无法避免，面对早晨的露水又怎会推辞？有好事者怜惜它们说：树木可以死亡，名声却不可消亡。把虚幻当作恒常，便是虚幻；把恒常当作虚幻，便是恒常。于是又移植新的柳树，使它们成双。大概在我亲眼见到的三十年间，新旧交替、互为宾主，一共已经有三次了。唉！旧的被新的取代，便成为旧事；既已如此，什么还能永远新鲜呢？奇数与偶数相合便成为一双，既成一双，为什么偶数又不能分离呢？看见两棵树竟是这样，即使世间万事，大概也都可以由此推知。傍晚我倚着几案，仿佛有一位星宿中的仙人来到面前说：大椿树活过八千年，朝生暮死的木槿在它后面才开花。这是谁的诗呢？从前为什么没有珍惜它，如今又因什么而悲伤呢？况且建木的树围大到五千，蟠桃经历了九万年的劫数。等到年数充满，树根也朽坏、树节也枯瘁，却没有听说只凭名声流传、反以实际相寄托的道理。正如这两棵树，经历沧桑而长存于世。它们旺盛的生机还没有衰败，未来的日月正多着呢。不朽的自然长存；我有所感触，却又能说些什么？话说完便离去了，仿佛尼拘使者从旁经过。《后哨鹿赋》有人问：“关于哨鹿的时令、方法和意义，前一篇赋大概已经包罗尽了。至于冒着凛冽寒霜，清晨冲入遮蔽昏暗的树林，踏过险峻的山峰，涉过低湿幽深的沟壑，十次吹哨未必有一只鹿来，十次有鹿来未必能捕获一只。捕获了便心中欢喜，失手了便兴致索然。多见辛劳，很少听说快乐。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张开堂堂的围场，放慢脚步，从容收取丰富的猎获，免得受惊惶奔走之苦，却偏偏要在寒冷中早起从事这种事呢？”回答说：“唉，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看见土墙遮蔽、葛灯微明，便讥笑这些已经过时的人，难道不是忘了自己的先人吗？安逸便会放纵，劳作便会思考。季氏的妇人尚且听说过这个道理，难道本来可以放松警惕吗？”有人说：“所谓警惕，大概并不是这样吧。”意思是说，慎重守护大宝，居处法宫，屏退九御，接见三公，勤勉于农政，振兴上天的功业，难道是说应当立即到城隍中去捕鹿吗？回答说：“你只知道其中一个方面，却不知道另一个方面。坐下来，我告诉你，把它写成赋来说明这一点。”至于高谈尧舜，深居庙堂，文臣安逸、武臣嬉游，内部软弱、外表强盛，谁不喜欢身体安逸呢？可是哪里知道国家纲纪已经颓败了呢？况且亲身经历过艰难的人，告诉别人世间的艰难；那些知道却不知道百姓饥饿的人，岂不是正像所说的‘为什么不吃肉糜’吗？因此，神圣的疆域由上天开辟，后世便以此为法。

译先王留下讨伐戎敌的办法，训练军众，谨慎掌握法度并顺应时令；用围猎来显示正道，用吹哨来出奇制胜。取得艰难的东西，兴味才会长久；亲自承受劳苦，快乐也会随之而来。这大概是事理所能穷究之处，可以用来衡量自己，并深入思考。于是秋天本来就是萧瑟的时节，边塞仍然凄清；夜风停了，树林寂静；拂晓月亮升起，山路险阻。鹿群成群结队，彼此依伴，沿着那曲折的小路前行，仿佛殷切地等待哨声。长声吹哨以传达情意，似乎有鹿应声回答。鹿离去也不追赶，鹿到来也不拒绝。于是有强健的奋力挣脱，有弱小的迟疑蹒跚，有多疑的倏忽飘过，有胆怯的徘徊不前，有慷慨的显露性情，有昏乱的模糊难辨；即使是人的万般情态，又有什么不同呢？随着万物聚集而来，捕获一只胜过一百只；它来时只担心它离去，捕获后又有什么值得为失去而惋惜的呢？来去本来就难以预料，得失也常常没有定数。我因此把眼前的一切看作如幻之境，珍惜时光，随遇而安。你看，夜里询问情况，天未亮便穿衣，靠着马鞍防备马匹；万帐灯火明亮，七萃之声寂少。这就是刚出营时所看到的奇异辉煌景象。至于火炬的影子渐渐远去，夜色仍然昏暗，山峰岭脊才刚分辨出来，树林尚未显形，忽然像梦游玉楼十二重，仙人京城也仿佛就在眼前；这时拂晓的月亮刚刚吐露，有时半圆，有时满圆，隔着树叶映出闪亮的露珠，渡过水面翻起波澜，又像虹桥可以登临，简直想直达广寒宫。高山从云中显现，云散而山仍在；景象顷刻变幻，脚步移动，所见便随之改变。这同黄山云海、赤乌飞临扶桑，雾气收敛、烟霭消散，玫瑰与靺鞈般的光彩，熊熊回旋的景象又有什么不同？又哪里还数得上最初的朝阳台呢？于是进入幽深的树林，登上高峻的山岭；树木密集，只容一匹马通过，稀疏处才看得见一线天空。千年的落叶像鳞片一样填满山谷，颜色如黄金，风吹也不翻动，气味像沉水香，踩上去如同毛毡。徘徊在寂静之中，忽然惊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布地罗汉的园林；而那群伊尼鹿正在人的左右前后周旋。得与失、劳与乐，全都已经在无何有之乡般的禅境中相忘了。提问的人茫然不知我说的是什么，惭愧拘谨，只能连声应诺而退。《神树赋》（有序） 永陵之内 肇祖谨慎地收藏衣冠。兴祖确实奉安在龙脉正中。景祖。显祖按昭穆分列左右。兴祖宝鼎前生长着一株瑞榆，树干盘曲高大、枝叶繁密，圆圆的树冠覆盖其上。佳城尊称它为 神树，恭敬地作赋来记述它。美好啊！开创运数所形成的山脉，分布开来。长白山的龙脉主干凝结着神秘的气象。圣祖的神圣山丘，屏护并承纳绿窝集的祥瑞山麓，环带着苏克苏湖的吉祥水流；因此 桥山建立鼎，原庙收藏旒冕，用来祭祀和举行禋祭。世世代代绵延继承，预卜年数与世代，把光辉功烈传扬于千秋。于是生长出 神树。它不是柏树，也不是松树；树根仿佛从天上分来，使人想到历历可见的银河，这种树种难道是人间所有的吗？它聚集着葱郁的美好祥气；在它以前，昭示神灵的恩赐，正是如此；在它以后，把光明的保佑垂留到无穷，庄严地仿佛 天帝对东王木公说：赫图阿喇，是兴王的故里，山声传来庆贺，福祉繁盛啊！丹陵河水呈现荣华，英华郁郁吗？白水应当有美好的祥瑞，圆圆地覆盖其上。鼎湖像伞、像车盖，是祥瑞，也是符应。木公奉命，询问女夷，选取木材，去掉柘树，举得瑞榆。这确实是大清深厚福祉的征兆，能够荫庇万代而福泽有余。它枝干矫健盘曲，交错盘结；俯仰之间森然深沉，枝条披离错落，轻盈地映入轩庭。紫凤飞翔在高阁，树影参差，葱郁青翠；绿、翠、丹、黄交相错落，隐约笼罩在云、日、风、霜之间。又像大禹时代驾驭神龙，遨游于帝乡。至于贝多菩提、建木蟠桃，荒诞悠远，只会增加夸诞和嘲笑；至于樗树等无用散木、枯树浮槎，不过是玩弄世事、戏狎万物，寄托意趣并引发感叹。哪里比得上征验真实事迹而永不厌倦，彰显遥远而有实效的祥瑞呢？于是作颂说：巍峨啊！永陵是兴王之都啊，吉祥的云彩在上空。云气蓊郁扶疏啊，与大地同样长久。霜露滋润啊，金幢玉节。祥气铺展而舒缓啊，承受温暖而得到润泽。永远经历劫数啊，历经亿万叶、亿万世，绵延不绝。《树根山子赋》古树的根幻化成山；从前它是树，本来依托山地茂盛生长，如今发生幻化，便借树根的形状得以保存。究竟什么长久、什么短暂？谁是主人、谁是宾客？只见它有高低错落、块垒嶙峋、参差欹侧的形态，像太华山的群峰；又有拳曲盘绕、深曲交错、青翠峻峭的姿态，像岱岳的五棵松树。因此，它仿佛神农甄别四海遗留下来的奇物，白阜贯通万山而无人知晓。庄周的樗树、惠施的瓠瓜，张华的槐树、卢谌的梨树，名称纷杂多样，质地哪里能像这样？又有淮南王高蹈远举，鲁东人隐居沉沦，望见林木山峦便寄托思念，指着云谷山壑而驰骋神思。苏东坡把它放在几案上用以祝寿，弟弟苏辙也有相关之事；庾新野挥笔寄托兴致，庾仲文亦然。这实在是经历沧海桑田而不改变，超过火劫而仍留下芬芳的东西。《叹夷齐松赋》（有序） 僧机图岭下有一棵高大的松树，分出两根大树干，从前给它取名为“夷齐”，并为它作歌。几年没有经过此地，如今再来，它已经被火烧毁，只剩焦黑的树桩突兀地留着。我在它旁边徘徊了很久，于是有所感触，作了这篇赋。那横岭平衍之处，旧传名为僧机盘；道路如羊肠般向下延伸，向南转折后稍稍向西，有一棵郁郁葱葱的高松，从前以“夷齐”称呼它。我原以为它的名与实可以一同长寿，哪里料到会有焦枯腐烂的一天？因循拖延而未曾经过，时光匆匆流逝；重新寻找这条路时，还以为二位老人正在等待我。远远望去却失望了，只见枯树桩孤独地遗留在那里。我徘徊在荒凉寂寞之中，忧闷叹息。它的根挺立拔出，难道会害怕沙石的掩埋侵蚀吗？既然曾经摩天而盘绕翠色，又哪里会忧虑霜雪的欺凌呢？因此本应经历沧桑而永远茂盛，与椿树、樗树为伴而无所畏惧，作为西山夷齐也不至于有愧；东壁星已经为它写下了文辞。哪里知道火神只是木巽而邻近离火，并非牧童偶然失火，而是谷神默默造成了这一切？它的树心空虚、纹理干燥，不用点燃便自行燃烧；山雨不能熄灭火焰，谷风反而更加助长威势。我虽没有亲眼看见火焰烧过山坡的情状，却早已想见它灼烧枝叶的时候。于是老根突兀孤立，两根树干一南一北、枝条披散；鳞甲般的树皮剥落，倒卧在岩石旁。山禽来寻找巢穴却找不到，原野的鹿选择树荫也只能徒然悲伤。我怜惜它沦为灰烬，命人用车把它运走。它虽遭逢劫火焚毁，余下的形体仍足以胜过栋梁的高大，而且像九头牛牵引也难以移动。唉！什么具有形体却不会毁坏？什么有所成就却不会倾覆？谁说真实不是幻相？谁说恒久的实质不会随名称而改变？我羡慕枯树所显出的卓异，也更加感叹它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命运。然而，既然有人说它能以八百年为一春秋，为什么刚刚作歌经过一轮纪年，便突然毁坏成这样呢？【夷齐松歌作于丁卯，如今恰好经过一周纪年。】难道二位老人是在等待我为它题名吗？既然名称已经建立，它便飘然返回空寂而无言；还是说，名称正是使实质丧失、使事物不能安居的工具？它将要转动火焰之轮，以显示第一义谛吗？已经毁坏的就已经毁坏，不会再次恢复；不会毁坏的本来就将与天地同存并流传下去。既然知道这些，却仍然絮叨不止，难道不是我的痴妄吗？

译《御制文初集》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五 连珠 恭敬祝贺 恭祝圣母皇太后七旬万寿连珠 臣听说，山川能够容纳福禄，这便显明祥瑞的源头；包藏符瑞、延续洪福，便由此引来福运的纲纪。因此泰山之神掌握符契，把贞正长久的道理推行于 璇庭；洛水之文则在 瑶阶上书写、铺陈大吉。臣听说，壬水以任养万物，坤地的珍瑞已经显现；申金又以重巽之气承受天命，天赐的福荫由此滋长。因此璿水流衍而孕育庆祥，岁阳也显现征兆。大德金根预示福祉，支位因而和合。繁多的福庆。臣听说，子时中点开始统摄天地，表现在复卦之律和元旦；候气时钟吕重新以宫音为主。因此迎接白昼增长的到来，以履端而调整甲历；寻求中和之声的最初萌芽，由柢伶之筒管发出。臣又听说，轩辕之瑟调和徽弦，帝王之弦歌畅达其情；取法伏羲画卦观察天象，天数便与蓍草的卦数相协调，因此以上 琼袆之服祝愿曼长寿命，探求万万年的大寿，以此祝颂 大年；追溯锦帨所含的诞生祥瑞，合五与五而得相称。美好的节日。臣听说，一和六相乘，七便得到相生的开始；万亿是计算的根基，十是逐层累积的总数。因此 宝箓成双而增益，凝聚福命；譬如文章开启蔽塞，元玑的钥匙节制调和，一概用来迎接祥福之时，其图式推演洛书畴范。臣听说，四时之府统摄元气，虫豸都怀抱其中而受到温养；五德盛大，木气萌发而繁茂。因此 承受上天而养育万物，春天便丰盛登临；安定土地、养育人民，收成便丰足茂盛。安绥长寿。臣听说，伟大的教化如烟气般和融，养育万物而广施爱意；淳厚的心意遍及四方，恩德勤劳而慈爱广大。因此汇合万国的欢欣，唯有殷切地祈祷歌颂来依凭。三春的阳光，哪里敢说能够报答恩施。臣听说，和暖的风轻柔吹拂，八方都沉浸在大顺之中；协调的祥气广泛流布，六合蒸腾为太和。因此汲取 祥瑞光辉的人，便以金玉般的法度来歌诵；歌颂德音的人，便谱写韶韺般的歌曲。臣听说，温暖的恩泽垂降，施德正合时宜；美善柔和的教化广被，诚信之心中充满恩惠。因此恩典深厚融洽，近处的恩泽使百姓怀德如同怀抱自己的孩子；美好的庆祥接连丰盛，远方也在光明恩泽中得到和乐。臣又听说，居心恭敬而内里正直，确实与大地的法象相配；内心严肃端正，于是得到纯厚的福佑。因此盘盂上的雕刻，由 收摄孔子的训诫，安定珩璜的形制，唯有 服膺周代铭文，才可以长寿。臣听说，贯通复卦而有根源，包容万物而建立帷幕；承载积累而得到一，因而凝聚。因此德性深厚、诚恳真挚，成为 圣人的根本；光明的文采绵延久远，唯有 至诚才是它的征验。臣听说，天干之符与昊天相配合，便按时运行；太阳与上天相合，便能长久照耀。因此华钟之声兴起，景运随之昌盛。亲自以天未明即起、穿衣求治来作表率，听候铜漏计时而考核劳绩；又先在内心勤劳，询问夜间的灯火。臣听说，以身示范根本于民俗，太初的质朴扶助其本质；上位崇尚节俭，皇帝的风教便传播其美德。因此 训诫垂示于国中，不以奢侈的罽车作为御道；道德端正，宫中只拖曳着粗细相间的麻练衣裳。臣听说，云气如天文护佑德行，厚重的恩泽融洽于教化；光明如虹从枢机发出，醇厚精粹的德性在旭日花卉般的万物中得到信服。因此笃定 上天的福佑，静默地再三祈求，并承受 深沉宁静的法度，唯有敬畏。臣听说，有邰氏留下庆祥，最初便显赫明昭；周原建立家业，能够昌盛根基。因此以思齐为法而遵行礼仪，使美好的声名承续于典籍；怀抱福禄而安定，继承顺德于 美善的内宫。臣听说，大地厚重承载万物，广大疆域凭借它而繁育众生；箕范广施恩赐，依照条理使万物繁盛。因此 太初之气富集祥福，德性在万物中通达；圆月舒展而显现美好形象，万物都随着风雨而生长。臣听说，甘霖滋润四方，鼓声适时响应；甘美的滋液震荡洒落，盛满瓦缶便是吉祥。因此撤去雕饰的御车，节制步行速度；托付云气给靊霳之神，下降到台阶前叩拜以表达诚意，把大福赐予太乙。臣听说，三盆之礼各自奏效，美好的利益广泛施行；六騩之事兴起，前代典章因此得到发扬。因此在适宜的时令进献鞠衣，分茧缫练以迎接吉日；每年亲临桑坛，濯龙之礼由此宣行。美善的诏令。臣听说，星轩承受光辉，顺应并彰显皇宫兰掖；光明的教化职分盛大，彤史因而以母仪作准则。四种妇教引导出和穆雍容的祥瑞，内政于是有序，九御遵循善良的法轨。臣听说，文母留下事业，麒麟振动足趾；豳宫繁衍支脉，瓜藤绵延而果实相连。因此含受长乐宫的甘美，预示千亿子孙繁盛；环绕 大安车舆，安享富贵，使后代繁衍而欢乐。臣听说，族姓之云垂挂天际，边界坚固如磐石；荣光照耀星宿之海，恩泽充盈玉潢。因此行善的快乐，陶铸于 亲族情谊的美好和亲近的隆盛，遨游于 广大深厚的德泽之中。臣听说，苹涧之地受到美善教化，渐渐遍及九服；雁塞之地承受光明法度，恭敬共同守护六珈。因此油饰车驾来到朝廷正礼，拜见 尧舜于宫中椒殿，宴饮欢喜，使内外合为一家。臣听说，万里之外通过译者沟通，宣扬美德便能相通；深远之地的亿万臣民仰慕仁义，便前来归附。因此干吕之乐合于律吕，占得 慈爱仁厚，于是奉上珍宝，航海越岭而来。承受恩惠而推及同类，进献礼物。臣听说，卭笼虽然险峻，武力足以震慑盘木；虽然民俗强悍，却确实怀有归附之心。因此凿毁碉堡、整顿军旅，威势畅达于边远险徼。以精妙的谋略完成功业，功绩上达天阶。臣听说，来朝归顺开创功业，常武之诗从前谱写于乙亥；叩关拓展疆土，都护最初设置于戊巳。因此扫清伊犁的巢穴。竹书记载并证明吉祥，在山崖上刻铭纪功，伟大的声名因此兴盛，功美归于朝廷。臣听说，蒲类以西，是凿空以来尚未通达之地；防泛之滨，仰慕教化便一同来归。因此收藏弓箭、安定功勋，版图已经总括；列入属国，磨盾告成，云物于是呈现祥象，登临禧观台。臣听说，瑶池弹奏璈管，必定陈列充满庭院的乐舞；兰阶协和律吕，广泛汇集正雅之章。因此鞮鞻所作的新歌，把乐音献给僸裔；花门小部，在舞场陈列技艺。臣又听说，丹邱宝物充盈，露瓮中雕琢着美玉珍品；水草、桂树聚集，果实编结如枣。因此于阗缫取精华，三种色彩便抽出花蕊；碧树筠竹冲入匣中，甘美的四核果实于是散发芬芳。臣又听说，金萱盛开于庭院，亿万枝叶光彩灿烂；星筠环绕山阿，四时花木相继铺陈。因此敞开高大的宫门以辅翼祥福，福庆便更加笃实牢固。慈宫因此收聚福气，安居其中。臣听说，阆风在昆仑山间畅行，九种光彩照耀；恒春之气在山峦间和煦，四时都等待芳香。因此 西方都邑中，松竹有序而安宁。南陔之诗所载，奉养遵循堂室，调剂寒暖。臣听说，虞舜的九成乐舞，礼仪足以调节而使人心快乐；菜色有五种，舞蹈斑斓而隆重奉养。因此 钧庭中陈列华美的仪仗，进献 千万年寿命；在曾城欢宴安乐，苕亭奏起十二安，乐声畅达。臣听说，安履之吉祥，静处便充满符应；恒久坚固的征验，行动时就像手持券契一样。因此调养性情而时运安泰，具备各种福佑征兆，因而康宁。保养身体而日益强健，顺应亨通大道而行动刚健。臣听说，一万八千岁之始，摄提指向孟春；三百六旬之首，羲和授予历法图象。因此举行朝元礼。长信宫率领群臣，在阊阖门上拜贺长寿。慈宁宫备具全家庆贺，以甘食使家人欢愉。臣听说，扶桑之上温暖明亮，从日影便知时日有余；昭华之花相通，吹奏管乐以依循长调。因此斟酌称颂，使珍爱光阴的车轮停驻在朝阳之中而怡然。颜氏进献春日调制的膳食于初升的阳光中。臣听说，农祥预示丰收，凫鸟与水藻相互翔洽；亿兆百姓安泰聚集，鸣声表达欢乐，凤凰在二六之律中和鸣。因此张设洞庭之乐，使龢乐响于轩辕之枢；登临豳堂，抒发情意于文德之苑。

译臣听说，鳌形火炬高耸如山，灿烂如霞电；龙形灯烛照亮夜空，闪耀如星虹。因此月宫 充满嘉庆欢乐，火焰中仙鹤腾跃而上，飞行于高远天空；观赏火蛾缀满夜空，火光熊熊。臣又听说，蕤宾当午，引导年寿昌盛；阳九之节增长，绵延仲春之寿命，以万缕彩带交织。因此回到岛屿停泊鹢舟，玉制鱼脍陈列在蓬池；拨开水波如龙跃起，金支之乐器飘扬在 华美的水洲。臣听说，洞渊的花朵繁茂，鲜艳的花瓣雕琢其花萼；昆仑水流中的苓草深长，珍珠般的果实垂挂在枝房。因此 丈人引来芳香，泽芝在五沃之地散发芬芳；芳香的酒盌调和露水与冰藕，作为长久的佐食。臣又听说，三五之夜玉璧般的月亮盈满，光焰明朗于澄澈高空；八千年为一秋，月桂幽深曲折而有古老枝干。因此 庆贺的天空延请望舒驾月，琅磬声声清越；祝愿长寿，斟饮臯涂之仙液，金罂在水波中安静摇荡。臣听说，菊潭浸润着甘美滋味，能够使人长寿；茱萸林点缀朱红佩饰，正值重阳之日。因此芳香美酒畅饮于节日，九英菊花散发芬芳；粉餈丰盛饱食，万种宝物都结成果实。臣听说，县圃的玉石堆积，也不如北陆的冰冻泽地；鸿雁嬉游于如镜的海面，哪里只是南溟而已？因此借助大风，太液池水浩荡；既遵循国俗，又操习武事，嘉平之时储备充足。慈宫驾临，表彰功绩。臣听说，环绕的城垣以圆形为规制，只有南方才建立它的正极；园苑像衣襟一样包围幽深之处，若非大海，无法比喻它的广大。因此池中饮水的鹿已被驯服，随从 斑麟车一辆接一辆，排列如鱼鳞，仪鸾车的华盖也接连相望。臣听说，高山是上天造成的，测量那低湿的原野；丰水向东流去，发源于沮水、漆水一带。因此在长白山为皇帝扶车，成丛的树木森然生长，沿着山涧而上；到了混同江，圆润曲折的明珠便从那里产出。臣听说，霞砂之地泉水清冽，温池水波荡漾；山谷从云根处张开，古老的山岚浓重迷蒙。因此云气放晴，池波环绕禁苑。葆生之地的水银已经长成青翠之色，山岩间楼馆层叠 都福之庭也正在那里。臣听说，修建的宫序承受清和之景，暖凉因此调节适宜；秀美的高地和清幽的区域，爽朗高敞因此适合承受游赏。所以登上锤峰，清凉美景正适合远眺；如镜的水面澄澈明丽。休憩游览也因而得到助益。臣听说，怀抱美玉般的禽兽发出呦呦声，林衡便报告可以狩猎；驾云般的四马齐整，那么圉人岂不载着銮铃？因此 雕镂的象车前进，在金色郊野越过那片甫草；珍贵的厨房尚且用馨香的食物供奉，远胜于上等兰草。臣听说，填星贯穿中央，标志建立在珠纬之间；崇高的宫门远远高出太室，简册储藏在石函之中。因此朝廷庭院呈现吉祥之兆，开启洞天的六重门户。交错的道路上展开仪卫，呼喊“曼龄”三声。臣听说，东方是万物的起始，虞舜巡狩并接受朝觐；泰山是四方名山之长，鲁地仰望而拥有它。因此在青社颁布春令，夸耀苍天之神的荣耀；又在日观峰增添宾客迎接朝阳，仰望若木之花的光辉，长久不息。臣听说，岷江是大江的源头，河流由此增添长度；勾吴之地风俗繁盛，地下富藏温润之气。因此彩饰的船只并行泛流，船桨和鼓声奉 来安宁和喜悦的福气；水边鳞次的田地长满佳禾，茅檐之下也拜受温厚丰给的恩赐。臣听说，东南的美物中，竹子高大挺拔；斗宿、牛宿之间的原野上，桑麻铺展繁茂。因此登上虎林，彩绘西湖，便如八层蚕茧织成锦绣；临近樟亭，向大海祈祷，便见千山耸立、云气蔚然。臣听说，台怀山悬居高处，奇妙地保持清凉之境；室利演乘，普遍显现吉祥之云。因此昙花霏霏、金花灿烂，在最上之处向香界应现祥瑞；花鬘涌出宝卍字，与无量众生同享长寿的秘文。臣听说，一和之气扶持树干，台阶上的祥符使藩篱更加繁盛；三雍之地培育人才，学校和市肆使枝条更加荣茂。因此嘉美的树木在绛色的时日中承受栋梁之用，协和融洽。开创秩序，高大的树枝预示丰盛雅正；人们吟诵《棫朴》之诗。臣听说，西方金地进献玉环，差使来到琳宫；梁、邹一带猎获麋鹿，祝祷陈列在丘陵田野。因此甲子日，周绮称说兕和麇；到了象译之官，庚辛二日便相配而纯正。灵鹿在塞外秋日驯服伏地。臣听说，钩钤星的润泽，可以在玉衡星的平正中体现；旗星、翼星的长寿，可以从瑶光星的端正中窥见。因此大海与山岳和宁安适，星辰运行于 璇玑北极；车舆清和愉悦，包容万方如同金镜。臣听说，丰厚融和的气息充盈于苍穹之主，农官便报告丰收；柔和的大地上花草繁茂，土地之神便显露花朵。因此阴阳之气滋养铺展，调和的光明布施广大和洽；枝头和禾穗相互交错，普遍的水泽都歌咏万物共同生长。臣听说，天赐福祉、运势昌盛，街道上多有高寿老人嬉戏；人民含有淳厚之风，居处便有聚合亲睦的和谐。因此闽地老人共同欢乐，都是 熙和光明陶冶的结果；陕地乡闾兴起义行，实在是和蔼之气所浸润。臣听说，重光与凤凰之纪相协，处在先甲第三位；盛大的苞瑞已经排列于星辰次序，正值正阳之月第四位。因此峤西 承受光明，百物昌盛，依时节全都更新。弧星之南显示祥瑞，万物成就文采。正当盛极之时。臣听说，皇后的宫闱福祚绵延于万方，在俎鼎中陶铸珍异；高大的帷帐把福祉赐予九州，醇厚之气充盈于四通八达的酒尊。因此景明之风融和而降下恩赐。镌刻金字的册检登上高处，流布祥庆 清润的露水广施恩泽，鸿雁衔书飞来，恩典也随之遍及。臣听说，祥瑞降临，并不遗漏身穿粗布衣服的人；祥风所吹拂，也遍及平民。因此教化人才，辅佐君主，使长寿者显著地成就声名；宣扬美誉，前后相继，笃厚的德行遍布 周京。臣听说，万年长久地承受福祉，召虎前来拜受嘉美；祝颂三寿、眉寿，子鱼因此得到延续的喜庆。因此 福禄绵长，康宁相随；凤凰飞鸟聚集在那祥和昌盛之地，安然宴饮，黄发老人都适宜享受这欢乐。臣听说，以天下来奉养老人，所承受的福祉极其深厚；只有百姓跟随者，才共同获得快乐。因此台莱汇聚尊长，苍生满怀称颂；山川增添福祚，欢悦之声直到海内边远之地。尊长的称颂充满天地，苍生山川增加福祚，欢悦之声直到瀛海蒙昧之地。臣听说，广大的天空列布星象，尧的图谶由此汇集；泰鸿之气环绕均平，周姬的图箓因此文采昌盛。因此三光处于同一准衡，以此开创福祚、观察祥瑞。书册增加七政，星辰次序相互配合而发出光辉，纬书之辞彼此相联。臣听说，天象载着光明，九州均享福祉；伟大的祥兆郁然兴盛，亿万年间展开盛美。因此屡次申明无疆之福。慈善之德承受宏大的寿数和茂盛福祉，降赐众多益处，保佑并赐予 纯厚福祉的庆典。《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二十六。颂。《老人星颂》。金色的光翼舒展开来，向南方照耀，在南极附近。只见六颗星星，它们的光芒炽烈鲜明。与大地凝聚精气，从上天降下祥瑞。乘着白云的精英，前来增添光彩。祝愿长寿安康，头发花白而童颜，眼光呈紫色。即使达到彭祖那样的高寿，仍然像孙子一样有余力。性情和乐平易，不必等待迎接；眉毛如长老一般，笑容满面，仿佛能听见他的声音。寿庆周遍花甲之年，彩色光辉照耀 萱闱，愿万年都能看见这篇颂辞。《慈圣万寿九如颂》【有序】恭敬地思念 圣母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皇太后陛下。德行比拟《周南》《召南》

译美好的仪容为四方所瞻仰。在沩汭凝聚祥符，地位、福禄和声名随寿命更加昌盛。在岐山衍生庆祥；元、亨、利、贞四德因此更加坚固，总摄各种政务于 慈训，于是安抚六宫，使宫内自从皇帝幼年被抱持以来一直和睦。深厚的抚育恩德，一直到临朝之后 仍遵循美好的典范，巩固我们伟大的基业，全都由于 圣明睿哲，伟大而光耀。夏代启的母亲，确实贤明；莘氏辅佐汤王，也确实有功。汉明帝的节俭，无法与之相比；宋宣仁后的忧劳勤勉，也要逊色。六十岁周满花甲。万寿增添筹数。在宫殿中含饴弄孙，天下各地都陈列土产来奉养；捧着酒杯上献。为寿，家人共同主持祭祀，欢乐的光彩 把玉册用来 以宏大的称号，把美名如金石之声传播于 盛大的典礼中，约取六经的吉祥言语，传达到万国的深厚情怀。恭敬地歌颂九如，再次行百拜之礼。第一章说：至高至大啊，大地的根元【《易》】；愿长久如此【《诗》】。收聚五种福气【《书》】，百般教化因此兴盛【《礼记》】；福禄安定她【《诗》】，光照下方土地【《诗》】；庄重肃敬、和谐雍容【《礼记》】，以礼义作为纲纪【《礼记》】；威严庄重而安定，孝顺慈爱而恭敬【《礼记》】。以我这个小子【《书》】正其家，则天下就安定了【《易》】。第二章说：光明显盛，美好的德行【《诗》】，盛大的德音更加茂盛【《诗》】，于是传布于三宫【《礼记》】，用来调和长幼【《礼记》】，用来亲睦九族。九族已经和睦【《书》】，谦逊而尊贵，光彩更加显著【《易》】；庄严盛大【《诗》】。说出来并践行，是礼；施行并以之为乐，是乐【《礼记》】。福禄前来增盛【《诗》】，内心获得满足【《易》】。第三章说：元年春【《春秋》】，于是 下令说【《书》】：天子亲自扶持耒耜【《礼记》】，你们应当敬慎【《书》】，率先兴办农事【《书》】。到了九年【《书》】，春日已经温暖【《诗》】。又 说【《书》】：后妃斋戒，亲自面向东方，亲自采桑【《礼记》】，用来制作黼黻文彩【《礼记》】。冬天严寒，夏天暑热多雨【《书》】，要为百姓寻求安宁【《诗》】，以养育我的士人和女子【《诗》】。第四章说：学习古代训诫【《书》】，以此效法 文王、武王【《礼记》】。教导并训诲他们【《诗》】，这叫承受上天的福佑【《礼记》】。敬慎啊【《书》】！依据吉祥的土地，在郊外祭享上帝【《礼记》】。敬慎啊【《书》】！有事于 太庙【《春秋》】，举行大规模搜狩【《春秋》】，巡行侯、甸之地【《书》】。追求先世的德行【《诗》】，元子啊【《书》】！我每日迈进，月月征行【《诗》】；广泛接受并施行教化【《书》】，然后才能役使人民【《礼记》】。以三十年的通制来筹划国家用度【《礼记》】，各种政务都归于正当【《书》】；以多种文献为富有【《礼记》】，修饰文辞而确立诚信【《易》】；视察你的功烈祖先【《书》】，明德散发馨香【《书》】。第五章说：上天造就高山【《诗》】，继承先世的次序，心志永不忘记【《诗》】；承受上天而顺时而行【《易》】；继承你，正是莘国之后【《诗》】。十三年春【《书》】，到达岱宗【《书》】，敬慎地举行祭祀【《礼记》】。大概正是这样说【《书》】：万物都亨通【《易》】。我不能不以此为鉴【《书》】，命有关官员打开仓廪，赐给贫穷者【《礼记》】。山川吐出云气【《礼记》】，也佑助 文母之诗。秋季【《春秋》】，大有卦【《易》】；筐中装着檿丝【《书》】，用来增益 眉寿【《诗》】。第六章说：万国都归心【《书》】。我不敢知道，只是【《书》】那实在艰难啊【《书》】！我出动我的车辆【《诗》】，来自那氐、羌之地【《诗》】；至诚可以感动神明【《书》】。圣人的谋略广大盛大【《书》】。命令说【《书》】：以中和为纲纪【《礼记》】；说仁与义【《易》】，义用来匡正它【《礼记》】。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者【《易》】，仁用来爱护他们【《礼记》】；人所帮助的是诚信者【《易》】。七旬时苗民来归【《书》】，实在承受了福祉【《易》】。天地的大德叫作生养【《易》】，以此安定后世的福禄【《诗》】。第七章说：高大的山岳【《诗》】，如同岱山而行礼【《书》】；南国以此为法式【《诗》】。淮海是扬州【《书》】，驾着苍龙【《礼记》】；桧木作桨，松木作船【《诗》】；三江已经流入大海【《书》】；平整的原野和低湿之地【《诗》】，肩扛蓑衣，头戴斗笠【《诗》】。南山有台草，北山有莱草【《诗》】；桃树开始开花【《礼记》】，上天降下及时雨【《礼记》】；杨柳柔美下垂【《诗》】，黄莺羽毛鲜明【《诗》】；斟酒献上【《诗》】，还有竹笋和蒲草【《诗》】；穿着黼衣绣裳【《诗》】。那大概是 圣人吧【《易》】！思念并取悦 周姜，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诗》】，用来光明弘大【《易》】，并把宽厚福泽留给后代【《书》】。第八章说：修养自身而推及家庭，使天下均平【《礼记》】；这样循环往复，大吉【《易》】。使人不断光明于纯厚福祉【《诗》】。甲子【《春秋》】；秋季循环往复【《易》】；从今天开始【《诗》】。百年称为一期【《礼记》】，只愿达到万年【《书》】。颐养【《礼记》】，颐卦守正则吉【《易》】。子子孙孙【《诗》】，子孙达到千亿【《诗》】。第九章说：十六年【《春秋》】冬季【《春秋》】十一月【《春秋》】，音律应黄钟【《礼记》】。万寿无疆【《诗》】，安乐而喜悦【《诗》】；各地都献上土产【《书》】，大小官员都叩头【《诗》】。我这个小子【《诗》】拜手稽首说【《书》】：愿寿命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同河水正向前涌来，如同月亮恒久，如同太阳升起，如南山长寿，如松柏茂盛【《诗》】。扶 《掖辇纪庆颂》【有序】。我 皇祖孝敬侍奉 两宫，凡是顺承先意、承欢膝下、冬日使其温暖、夏日使其清凉，以及在宫中行乐的事情，没有不做到极致的。以天下奉养，并把它作为孙子、曾孙的准则；而 翠华旗所到之处巡行省察，几乎没有空过一年，也无不亲自奉侍。乘坐安稳的车舆，在膝前使老人欢娱、舒展心志，更是古来帝王奉养东宫太后、表达爱慕之情所没有的。我这个小子敬仰 前代的规制，只怕不能继承。圣母皇太后也为了继承 祖宗的功业，体恤百姓的艰难，不忘我国家；并且遵循勤劳、整饬武备的规制，谆谆教诲我。自登上帝位以来，巡行四方、询问风俗，必定恭敬地请 慈闱前来临幸。皇太后和颜悦色地点头说：“皇帝施展仁义、显示法度，不在深宫中安逸休息，这是我所喜爱的。庆祝寿辰而表达诚意，宣扬德行并陪同侍奉，偶尔举行一次，史书便称美，却没有听说过把教诲天下的宏大谋略、勉励人遵循义方，像我这样做的。” 这就是圣母的作为。而 大安车经过的地方，没有不询问农事、考察民俗的。老妇和黄发儿童，前来瞻仰圣德，都不禁止赏赐。恩泽沿着道路传布，周遍而达到富庶之地，所以凡是人们都举手加额祝祷。高龄老人，人人发出同一个声音，声音中又有同样的诚意，于是便知道我 祝愿圣母万万岁、寿命无疆，正合乎人情；这也显示出我近年来侍奉 车辇所经过之处，人们称颂的八章，哪里能够充分弘扬 美好的声誉于万分之一？因此记录下恭敬的 美善教诲，使其永不忘记。至于 寿康承庆。巡行畅春园时，率领臣民祝颂纯厚的福祉，携同孙子曾孙来祝愿长寿，说道：“晴日、雨日……” 雨日也殷切关怀。慈爱的心怀，无论何地何时都在聆听。她的德行教诲芳香充溢于史册，实在无法全部叙述了。以崧高之诗再次祝颂。高大的山岳就是崧山，坐落在这片中原土地上。正值年年丰收之时，推行仁义、观察民情，于是奉迎圣驾。安车于是遵道而行，伊水、洛水之间黄云拥满道路，百姓极为欢乐。二室山上华盖高张，山势高峻直入云天，祝愿我的 圣母万万年长寿；听到三次欢呼声。艳丽的史册记载，哪里比得上百姓的口头颂祝？亿万人的声音合为一声。到五台山礼佛。那里清凉幽美，山势层叠而显现殊胜形相。佛寺中钟声与法螺声相闻，五座山顶彼此相望。我缅怀我 皇祖乘龙升天而来临。

译圣明的日光照耀天际，树林肃穆，仪仗羽饰整齐。遥望鸾车，心中瞻仰五台山，感念圣业相承。神武威严，狮子座与莲花台，境界不可思议，保佑我的 文母，使她百般福气都得到。在盛京展谒祖陵。盛京多么壮美，崇高的根基仿佛出自上天，祥瑞之气郁郁葱葱。这里如周人的丰京、殷人的亳都；既在北塞举行田猎，又来到陪都。巍峨的紫色宫殿，深切系念皇家的基业；崇政、清宁诸宫，承 欢而举行盛大宴会，赐宴，又赐予民众大酺，恩泽遍及四境，真是伟大啊。祖宗的德业长久发扬，祥瑞由此而来；燕翼之谋垂留下福荫。这是圣母的庆典。登岱岳观看日出。戊辰年春天，皇驾向东巡行；既瞻仰杏坛，便登上泰山。并不是仰慕汉唐举行封禅之事，而是为了祝愿 洪大的福庆和长久的福祉；赏赐和福佑如同从扶桑升起的朝阳，升上东方大海。芝草童子绿发，玉女乘着云车。慈恩普遍施及，遍布齐、鲁之地，齐、鲁百姓都拥戴我 文母，于是歌唱又舞蹈。在兴安岭检阅围猎。皇祖留下的谋略，是每年秋季举行狩猎；边塞诸王，挑选部属，带着弓箭侍奉皇上。圣母效法 祖宗而勉励自己；金秋之气澄明，灵囿土地肥沃，于是命令三虞整治事务，整顿六骏车驾，射死猛虎，洞穿麋鹿，四面合围，远望防城绵延，登临那高峻的山椒。回头看去，圣母面露喜色。德音极为昭明。在金山渡过长江。南国百姓欢悦，盼望圣驾已经多年；承蒙 慈命来到这里巡视，来到河边观看渡河，渡过淮河以慰藉那些倾心盼望的人。百姓扶老携幼，欢欣跳跃，众多而密集。河神使水面平静，风神护送船帆；京江浩瀚，浮玉山耸立，山岩险峻，百姓极其欢愉，俯伏迎接圣驾。在金色御舆前顶礼祝颂。佛母所到之处，一路香花铺陈。到圣因寺视察膳食。于是来到吴阊，向浙水进发。秀美的明湖，展开图卷便可指认。瞻望那圣因寺，这是圣迹留存之处，仰首企盼。承继前代的美德，扶 着车辇春游；堤岸树木聚如锦绣，江潮拖曳如白练，南屏山幽深秀美，两座山峰苍翠茂盛；清晨进献时鲜，白日亲自察看，宛如 宫廷以天下奉养父母，勉力继承 先人的典范。在江宁观看射箭。转乘船只来到吴会，沿着江岸前行。这里形势如虎踞龙蟠，钟山与玄武山镇守南方。我军队和臣民前来朝见。行宫中翟车的蔽饰、彩带和丝绦铺陈开来。深厚的恩泽于是再次施布。接受慈母的美善教诲；我所从事的一切，无论文治还是武功，都奋发努力，整治军务、保全太平，以仰承 圣母的慈爱；这份恩德超过任姒，福禄永远安宁。箴言。七情箴。喜。静观万物，心意满足便产生喜悦；精神发动而顺应天性，油然而生，难以停止。应当舒展心中的和气，疏导壅滞的气息；不过分，也不放纵，使它归于节制。用礼乐来修饰各种政务，以使天下和乐，并以这种无私之心奉行。怒。观察那天道，有温和，也有严肃。人肖似上天，喜怒也相互依伏。情绪在内心燃烧，不能任意触发。最可贵的是合乎中节，即使雷霆之怒也能成为福益。不要声势过于严厉，也不要因愤懑而迁怒。调和自己的心性，以圣贤为师。哀。《宣文》有言：“悲哀却不至于伤痛；感物而深切思虑，应如河流有堤防。若任其一往无前，便会忧愁悲伤、懊恼叹息，不知道停止和节制；心力憔悴，精神疲惫；声音枯竭并非正道，自我毁伤也不合宜。用法则节制它，或许就不会偏失。” 惧。万事都等待治理，懂得畏惧就很少会失职。事业要战战兢兢，日日如此；以驾驭腐朽木索为戒，以面对深渊为警惕。光明的上帝正在看着你的居室，应当因此不敢昏昧。不要贪图安逸，只有敬慎胜过懈怠，行动才会获得正直吉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 爱。人都秉有常性，表现在喜爱美德；喜爱善行，希望它不断增长；尊重贤人，便会改变以貌取人的习惯。所以孔子说：“活着就应正直；即使关系疏远也不要忘记，关系亲近也不要偏护，爱应当爱的人。”爵禄赏赐不可失当，扩充我的天和之气，使万国得到容纳与保全。恶。人的本性原本无所作为，情感产生后才有好恶。撤下祭祀中的鲍鱼，古代的训诫早已写得明白。不要预先存有成见，应顺应事物而作处置。使智慧之镜存于自身，预先觉察而有所准备。即使郊外、道路等处也因此改变，所有奸邪小人必然被纠正。中正和平，万物都会向往归附。欲。修养心性有重要的途径，在于减少欲望。顺从欲望就会危险，应当以淡泊自守并加以勉励。追念从前贤哲留下的训诫，堵塞欲望；不合礼的欲求必定斥退。奉养自身如同珍玉；一人居于高位，九州都在注视。不要亲近不正之人，不要聚敛财物，永远保有上天赐予的禄位。五事箴。美善的训诫有所教导，仪容举止应当恭敬端庄。《洪范》所说的五事，开始在容貌，最终在思虑。举动不可有过失，以敬意和义理相互扶持；表现严肃，惟有恭敬。非礼之事不要做，回顾并明察上天的命令，每天都要以此自省。使你的面容和顺柔美，时时亲近君子。即使独处暗室也要有愧惧之心，细微差错也不可忽视。应当仰望崇高的美好声望，早晚都恭敬奉行。不要崇尚高傲严厉，因为天威就在咫尺。不要表现出骄纵轻慢。让右史和有关官员温和恭敬，真正充实周备。这是树立德行的根基，也是建立行为规范的准则。请看这些箴言。这是关于容貌的箴言。广阔的天地之间，只有一人居于主位。天命并不恒常，有德才有福。君王的话如丝带一般，覆盖天下。不要轻易发言，只有敬慎才能有所作为。常道训诫已经昭明，四方都应以此为法度。卓越的前代君王，设置谏鼓。柔弱者也不吞食，刚强者也不吐弃；进献美善的言论，即使衮服所掩的过失也可以补正。让声音成为法度，不要任意发泄喜怒。白圭之玉尚且谨慎言语，瑕玷并不在大小。金人三缄其口，非礼之言不要说。依此治理国家，敬守九五之位。这是关于言语的箴言。眼睛主管观察，其德在于明察。明察自有缘由，外物会遮蔽眼睛、诱发欲望，这些道理自古便有训诫。五色会使眼睛昏盲，不要沉溺于锦绣；勤于省察农耕，不要玩赏珠玉；企望贤能，懂得识人便是明智；体察万物的情状。又说：观察有要领，要观察无形之理；如同水，如同明镜，万象自然显现。内心静虚，行动时便能照察一切；根本必须清明。垂下旒冕，端正冠冕，凝聚精神、专致精力；日月环照，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亮。能够知晓创业艰难的君主，永远使玉衡端正。这是关于视察的箴言。宣圣有言：“非礼勿听。”何况是建立中正之道、承受上天永恒命运的人，更应精纯专一。敬意胜过怠惰，义理胜过私欲，怎样才能通达听闻？应容纳谏诤，掌握两端而采用中道。表彰贤能，树立正道；既然地位尊高，就应听取意见，也要远离那些奸佞。五声会扰乱耳朵，音乐必定要放弃郑声。以九歌考察民情，以八风体察政事。又有《卷阿》所说的和美声音与歌咏，即使隔着九重宫门，也能知道百姓的疾苦；即使听到万般言论，也要掌握其中的纲要。不要使听闻受到迷惑，应当永远居于敬慎之中。这是关于听闻的箴言。建立命运的根本有深密之理，应当认真思考啊！小心翼翼，是德行的根芽。正因为不思考，思考了才不会迷失。不要习惯于宴饮安逸，而遗忘长远的忧虑；不要以安乐盛大为奢侈，而使心中的斋戒松弛。容貌恭敬、言语顺从，若不思考，凭什么能够做到？眼睛明察、耳朵聪敏，只有通过思考才能裁断。不要结党，不要偏私，使心灵保持清醒。不要放纵欲望，放纵欲望就会造成灾祸。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仁义礼智四种德性都能具备。早晚都这样坚持，上天的鉴察广大无边。把这些告诉我的后人，使皇家的基业永远得到培植。这是关于思考的箴言。养心殿四箴【汇集经书文句，每首十六韵，并有序】。我 皇考的圣训说：敬 天，效法 祖宗，勤于政务，亲近贤能；所做之事归结为敬慎、效法祖宗、勤政、亲贤四端，而义理涵盖万事万物。自古帝王无不守持这些来治理天下，违背这些便导致混乱。我自登基以来，每天清晨庄重诵读，日夜勤勉不懈。恐怕随着年岁增长，随时会有所触动，于是汇集经书中的成句，推演其义，缀辑成文，每篇各得十六韵。使它们映入眼中、警醒内心，既借此自我勉励，也用来昭示后来的继承者。敬。敬天箴。伟大光明啊，上帝【《诗经》】，鉴察四方【《诗经》】，光明降临下界【《诗经》】，光赫明亮【《诗经》】，惟有圣人才能奉为法则【《尚书》】；承受 上天而顺时运行【《易经》】；整天勤勉不懈，晚上仍然警惕【《易经》】；不要懈怠，不要荒废【《尚书》】；敬畏上天的威严【《诗经》】。

译上天的命令【《尚书》】并不显露，却也临察人间【《诗经》】；使你的本性更加充盛【《诗经》】；只有我一人【《尚书》】，对此又能怎样而不敬慎呢【《尚书》】？敬慎胜过懈怠的人吉祥，义理胜过欲望的人顺遂【《国语》】；天天更新自己，又每天更新【《礼记》】；清明存于自身【《礼记》】；不要这样牵连攀附，不要这样羡慕贪求【《诗经》】；光明显著地升于上方【《尚书》】；安止于最高的善境【《礼记》】；先 于上天而行动，上天不会违背；跟随 上天而奉行，顺应上天的时序【《易经》】；我不敢自以为知晓【《尚书》】；我将早晚勤勉【《诗经》】；念念不忘此事【《尚书》】；心怀惊惧而以危险自警【《尚书》】；处于安定时也不忘危险【《易经》】；不断明亮兴盛【《诗经》】；永远想到与天命相配【《诗经》】；辅助我伟大的根基【《尚书》】。法。法祖箴。光明昭著的我的 祖宗【《尚书》】，已经接受了 上帝赐予的福禄【《诗经》】；我从东方而来【《诗经》】，永远使四海清平【《尚书》】；这是纲，也是纪【《诗经》】；是百姓安居之处【《诗经》】；不要辱没 皇祖【《诗经》】；奉祀先祖，要想到孝道【《尚书》】；制作礼乐以崇尚德行【《易经》】；宗庙之中庄严肃穆【《诗经》】；春季举行禘祭，秋季举行尝祭【《礼记》】；想念先祖所喜爱的事【《礼记》】。圣人有谋略和训诫【《尚书》】，如同日月照临【《尚书》】，应当如玉如金【《左传》】；布列于四方境域【《礼记》】，没有谁不敬重【《尚书》】；崇高的天命不可轻易承受【《诗经》】；把重大事务和艰难责任交付给我的身上【《尚书》】；如同亲自听受命令【《礼记》】；没有不勤勉于德行【《尚书》】；说的就是仁与义【《易经》】；交替运用柔与刚【《易经》】；一张一弛【《礼记》】；不犯过失，也不遗忘【《诗经》】；百姓可以亲近，却不可轻慢【《尚书》】；不要教导一个邦国纵情安逸和欲望【《尚书》】；早起晚睡【《诗经》】；你们要遵守这些常法【《尚书》】。启发佑助我的后人【《尚书》】，使你们兴盛昌隆【《诗经》】。勤政箴。上天运行刚健有力【《易经》】，圣人便效法它【《易经》】；能够安定其治道的只有君主【《尚书》】；一天两天之内有万般政务【《尚书》】；不要游乐于安逸【《尚书》】；各种功业都兴盛【《尚书》】；自称“我一人”【《礼记》】；天将破晓时便大为明察【《左传》】；与公卿大夫共同整饬国家典章【《礼记》】；考定礼制，端正刑法，使万事归于一德【《礼记》】；不敢不把事情做好【《尚书》】；早晚都不懈怠【《诗经》】；施行政令宽裕从容【《诗经》】；惟恐政务有失，惟愿国家安康【《尚书》】；筹划这些谋略【《尚书》】；办事恭敬谨慎【《诗经》】；此外又有什么要求呢【《诗经》】？百官都兴盛啊【《尚书》】！唯独我不敢休息【《诗经》】；以纲纪统理四方【《诗经》】；只有皇天建立中正之极【《尚书》】；以身先行，使人劳作【《论语》】；顾不上闲暇进食【《尚书》】；要记住这些啊【《尚书》】；事业广大，惟有勤勉【《尚书》】；勤勉就不会匮乏【《左传》】；这样才能每天更新【《尚书》】；承受上天的法则【《礼记》】；纯厚之德也永不止息【《礼记》】；施政贵在有恒【《尚书》】；谨慎对待终结，要像开始时一样【《尚书》】。亲贤箴。考察古代的道理【《尚书》】：使四方的眼目都明，使四方的耳朵都通【《尚书》】；讲论治国之道【《尚书》】；这样的人称为三公【《周礼》】；三公九卿等大夫【《诗经》】；向四方施展力量【《诗经》】；以此辅佐天子【《诗经》】；君主若没有贤能之臣便不能治理【《尚书》】；所需要的就是吉祥贤善之士【《尚书》】；醒着睡着都在寻求他【《诗经》】；任用贤人不要有二心【《尚书》】；安守你们的职位【《诗经》】；希望你们使我达到治理天下的境界【《尚书》】；从早朝直到太阳偏西【《尚书》】；白天之内三次接见臣下【《易经》】；如同涉过深水【《尚书》】；任用你们作为舟船和楫桨【《尚书》】；你们是我的臣，也是我的辅弼【《尚书》】；希望能够辅佐我【《尚书》】；我将把内心深处的真情全部敷陈出来【《尚书》】；出入政事都由你们共同谋划【《尚书》】；借助你们使我的德泽充盈【《诗经》】；我应当接受你们的补益【《诗经》】；用力辅佐我的国家【《尚书》】；近处的治理可以推及远方，关键就在这里【《尚书》】；古人也这样说【《诗经》】：国家的治乱在于各级官员【《尚书》】；所珍视的只是贤能【《尚书》】；唯有同一德行、同一心志【《尚书》】；希望达到万年长久【《尚书》】。

译《御制文初集》卷二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七。铭。多福砚铭。古代有训诫：收聚这五种福，广泛赐给庶民，暗中辅佐天地化育万物，承受 上天的秩序，这实在艰难啊！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谁能解除我的忧怀？不要说身居九重宫殿便可以安逸自身，要想到茅屋中百姓的暗自叹息，因此常常忧心忡忡。不要说享用八珍佳肴便可以宴饮，要想到粗食尚且有人缺乏，唉，哪里能咽得下去？所谓赐福究竟是什么，哪里顾得上说建立中正之道？只希望过失能够少一些，始终小心翼翼。我的心就是这样，我的志向正在这里。看着这方砚石，坚贞坚固而不改变，希望 上天 和祖宗鉴察保佑，使风雨都按时而至；这就是百姓的多福，也就是我一人的多福，我将永远同四海百姓共同享有。砚铭。它润泽，它坚固；深沉而又寂静。收敛光彩，含藏精华，置于几案旁，用来掩藏美玉般的品德。芳香流布于笔墨之间，端正之人因此受到资助，长久借此蓄养德行。座右铭。月亮在天空，总是由亏缺而达到盈满；水在器皿中，一旦盛满就会倾覆。古代的贤哲勤勉谨慎，慎防盈满；仿佛不能胜任一样，心意驰散也不停止；防守它如同防守城墙，言语有玷污便不说，守护它如同守护瓶子。没有什么一去不复返，哪一处险坡不能变平？不要以为安乐盛大便可以奢侈丰厚；何况处于九五之位，地位没有谁能超过？有什么求取而不得？有什么作为而不成功？若纵容欲望，哪里能够安止？应当凛然如同涉过春日薄冰。食物适口就够了，何必在意大块鱼肉？仅容双膝的住处也可以安适，何必一定雕饰栋梁？应当劳心求取贤才，安逸于节制情欲。面对 上天只应敬畏，效法 祖宗只应诚敬；忧虑那些以为可以依恃的事，畏惧那些以为可以自夸的事。我的志向如此，但我的行为还没有做到。如果行为不能做到，言语又有什么值得称道？唉！我这个后辈要始终铭记这些话。负扆铭。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最珍贵的宝物叫作君位。背靠屏风面向南方，承受上天托付的百姓。上天所见就是百姓所见，上天所听就是百姓所听。百姓的愿望，上天必会顺从；如同影子随形，如同回声响应。怎样守住君位？只在于求取仁德。君主安止于仁，继承上天生养百姓的职责。告诉你这个后辈：早晚都要敬慎自守。仁德离我们很远吗？只要踮起脚跟便可以达到。嘉量铭 皇帝曰 圣祖建立治国的准则，效法上天制定律度，调和钟律，深切契合天地本原的声音，使显明的得以彰显，使幽隐的得以阐发。为什么说天道亨通？因为我承继先绪，统治天下，顺应时令，正月初一统一律、度、量、衡。制作这件法器，陈列在大廷之上，并不是创作，而是记述先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恭敬承继大道，遵循钟律而取得尺度，依照尺度制成度量；量是度量的根本，律调和六律，啊，美善啊，圣人之道相合。天 天心 圣明使日月五星运行齐整，成为万世的法则。像衡器一样没有偏私，像权衡一样不凝滞，像尺度一样节制有度，像量器一样恭敬而公平。律取得环中之正，继承下去。承受上天的明命，永远珍藏使用，以供子孙绵延不绝地享用；我每日这样前进，月份也这样运行。中元甲子，乾隆御铭。刻漏铭 从前重黎分掌天地之职，迎候太阳、测量日影，举起漏刻测定时辰；辨明时令，恭敬地授予百姓，敬谨顺从上天。朕承继百王之统，省察岁时，祈求年成，整齐政事，协调历纪。命令那些掌管历法的人，巡视宫室，警戒井泉，斟酌衡量，权衡取舍，模范金器，规制木器，制造这件刻漏：莲花形漏壶以玉装饰，金筒中分贮水火；干湿寒暖协调其高下，以方圆加以区分。九十六刻成为一日。对照日晷，明暗昼夜没有差错；比起自鸣钟，淫巧不过徒然流传。摄提有纪，孟陬得以平正。用它来考察时刻，寝息起居都谨慎对待；用它来成就功业，勤劳于百姓，礼敬贤能。兢兢业业，俯察大地，仰观上天。器物与道相合，以此验证，以此防备。作铭以垂示警诫，留给百代子孙。带铭 无论居处还是行动，都不可有一时不敬；佩戴韦带，佩戴弦带，以医治德性的偏失。未央宫瓦砚铭 赤帝开创基业，酂侯整治宅第，陶工烧制成瓦，坚硬如金石。夜露凝聚精华，晨日照耀光彩；历经二千年，印花晕染出碧色。美好的士人振奋而惊奇，抚摩着惋惜地说：“这是优良材料，没有经过雕琢却光泽润泽，适宜用柔毫笔蘸取松烟墨来作砚。它的珍贵重过拱璧，经过鉴赏、秘藏，辗转流传，多次更换主人。过去遭逢阳九之厄，沉沦埋没在沙砾中；后来作为珍品进贡天府，光辉映照东壁。临池静静相对，俯仰之间感慨今昔；当年的建造经营，英姿依然焕发。怀念贤人而兴起仰慕之情，鉴察古事而增加警惕。哪里只是区区文章字画而已？龙宾前来受召，蟾蜍滴滴流墨，铺陈西京文采，接续卿云的光彩。” 铜雀台瓦砚铭 金仙一去，邺台就荒废了。铜雀台的一片瓦，是像羽毛般珍贵的吉光。把其中凹下去的地方作为砚，温润而坚实，端正而方。前有甘泉，后有香姜。得到此砚，可以与其他名砚鼎足而立，置于金壶之中，适宜作为文房之物。宋代的龙尾石、唐代的紫云石虽珍贵，流传千载、数百载，也未必有不珍爱它们的；但都不如这件砚长寿而完好。于是刻下这篇铭文，发扬神雀瓦的文采光耀，表彰甄官署制作的精良；也借此感慨奸雄的骨骸已经腐朽，而建安这一年号却没有消亡。【瓦腹有“建安年造”款识】座右铭 处在丰盛亨通之时仍应凛然警惕，努力求得安宁；想到艰难，谋求易成；居于安定，考虑倾覆。堂下虽有万里疆域，也不可有所依恃；你能够使百姓明白，才可免于困苦；你善于听取意见，才可治理天下。不要自矜盛大名声，不要夸张赞美之声；在欲望尚未萌发时便止住，在危险尚未显形时便防范。一天比一天谨慎，以先民为法式。古人有话说：“尧勤勉不懈，舜兢兢业业；面对深渊如履薄冰，应当以此铭文为鉴。” 汉玉秘阁铭 隆起它的背部，空虚它的腹部，近取艮卦下覆上承之象。外表以香檀木装饰，良玉光泽润泽。腕底松烟墨香气浓郁，在棐木几案上展开长笺，挥写百幅。汉玉璧铭 中间空虚，是德性的容纳；承受小的供养，也承受大的供养，以此抚治万邦。外形圆规端正，是德性的防护；使你年老而长寿，兆民都能有所依赖。古砚铭【有序】内府收藏的砚台很多，从前未经品评题咏。今年冬天，案头偶有闲暇，选取其中材质优良而制作古朴的，得到唐砚三方、宋砚六方、元砚一方，都是确实的旧物。迟任曾说：“人只是求取旧器，并不是求旧而厌新。人喜爱旧物，自古不变；器物喜爱新制，却唯独砚台不是这样。”如今端溪石、歙石并不缺少良材，但经过诗书浸润，显得黝黑而有光泽，所以古砚确实有足以珍爱的地方。于是考核其实际情况，给它们分别命名，并各自作铭刻在上面。乾隆己巳长至记。仿梁邱迟体 美善至极，中正而完整；体制广大，功用坚实。

译右为观象唐砚。因文章而见到道，尔的光辉用以保全。右为菱镜唐砚。水火已经相济，万物都得到滋润。右为石渠唐砚。砚，就是研磨之器。吮吸六艺的芬芳润泽，来滋沃我的心田。右为垂乳宋砚。体制兼具刚柔，功用合于动静。每日万般防慎，屡次反省，以求福泽天下，绵延万世。右为黝玉宋砚。与笔相合便是入，与墨相合便是出；无知无识，这就是寥廓天空中的唯一。右为紫云宋砚。刚健而柔和，翠色仿佛要流淌；用它铺陈言辞，经历万年春秋。右为翠涛宋砚。珍珠孕含其中，光泽润泽于基石；元气如云蒸腾，不待风吹便降雨。右为晕月宋砚。清冽如寒泉而润泽，美好的禾穗在静中形成；福田由此长久得到滋养而不穷尽，这就是井。右为方井宋砚。有光晕，它的黄色承载守持，它的黑色成为支离之珀。右为凝松元砚。养心殿铭 人心是危险的，在于防闲其邪念；道心是微妙的，在于培育它的萌芽。防闲和培育，都是修养之道。守持它便存在，放弃它便消亡，不可片刻不加防范；应当如及时雨一般，浇灌这寸心田。以大公之心顺应事物，行动正直，静处专一。行动不可心神纷乱，静处不可死寂不动。何况身为君主，更应当勤勉警惕。一念善意，可以为百代带来福祉；一念恶意，可以给万姓留下忧患。修养之道，在于存诚、主敬，克制自己、复归礼制。外在成就王业，内在成就圣德，究竟哪一个是根本，哪一个是末端？外在施行要由内在发出，责任重大，道路遥远。君主兼负君师之责，殿宇高大崇隆。顾念殿名而思考其意义，作此铭辞，永远训诫后世。汉玉墨床铭 孕育土中精华，承托墨汁；竹素园中的客卿，作为枕席。董其昌砚铭 它的制作朴素，性质坚硬；陪伴香光居士，参悟画禅五合。常常对此感到惭愧；眼前经过的一切如幻梦云烟，只有这一片石头保全了它本来的天性。吴镇砚铭 墨色之花吐放，如丰沛的时雨。竹根笔筒铭 美好啊，这位君子般的竹子根基坚固，节已经显现，文采却不外露；其中保存着朴素本性。封存管城子一类的笔，使它们聚集在一起，侍奉文房，四种美好之物都齐备。黄杨木界尺铭 保持大朴而不雕饰，喜爱正直；温润而有光泽，发扬它的文德。金牛铭 夏禹治理洪水，铁牛因此流传颂美；安定水势的意义重大，后人仰慕追随。形制寄寓刚健之意，取象于厚重的大地。蛟龙远远躲避，哪里还数得上鳄鱼鼋鼍之类？昆明池蓄水万顷，以黄金铸成神牛，用来镇守长久安宁。巴邱之水与淮水，共同贯通，水脉相连。人们称颂汉武帝，我仰慕唐尧。祥瑞应验的符征直到西海，恭敬地接受这降下的祥瑞。乾隆乙亥。宫殿四铭【有序】宫殿，是用来承受……的地方。祖先父辈把它传给子孙，在这里建立治国准则、抚临天时，以治理四海。况且宫殿的宏大名号光彩显赫，回顾名称而思考意义，常常害怕有辱于它。它与盘盂、几杖这些日常使用的器物相比，难道不是更加重要吗？因此读韩愈《五箴》而受到警戒，仿照它的体例作这四篇铭文。伟大啊！至刚至健，纯粹而精微；光明显著，形成万象；广大浩荡，难以用语言命名。四种德性轮流发挥作用，六个爻位各按时位运行。静时专一，动时正直；凭借它开始万物，使我得以广大生长。祖先和父辈使我…… 奉行祖先父辈之道，守护这丹楹宫殿；五种福泽广泛施赐，万国都安宁。岂敢倚仗居处崇高而自满？内心惴惴，处处谨慎，更加谨慎地体察乾道，愿皇天永远清明。右为乾清宫铭。使万物得到养育，这就叫作…… 厚重的坤道安定正固，广大而与……相配。上天作为元始，从前在…… 盛京 清宁宫是正寝，建立治国准则，兴盛宏大事业；审察贞正的祥符，思念并继承美善的先德。愿如松茂竹苞，神灵不时忧伤；奉上豕牲，斟酌匏爵。广大博厚而无边无际，居守中央而正当其位；继承不绝，永远相承，只愿传至万世。右为坤宁宫铭。四德为什么以元为首？四时为什么以春为首？仁，就是人的根本，其中没有比亲爱亲人更重要的。由善待妻子推及兄弟，由把百姓看作同胞、把万物看作同类，都是从这里施行，感同身受而真挚深厚。它所包容的范围广大，所以孔子回答弟子的问题虽各不相同，却没有不是从自己内心存养的仁德出发。人人都应努力，何况身为君主呢？我因此居住在昭仁殿，内心惕惧，只怕有愧于这些话。右为昭仁殿铭。求全责备，是吉祥的德行。面对它而不停辩解，是迷惑。没有预料到的赞誉，是凶险的德行。安然接受而毫不怀疑，也是迷惑。明知是迷惑却不改正，便会说它即将到来；明知是迷惑却加以防范，便会说它正在滋长。谄媚滋长，悔恨就会产生；正直到来，亨通就会出现。应当停止却还辩解，你为什么把这当作善行？应当怀疑却安然接受，你的迷惑如何消除？是屏退它，还是经营它？应当思考德行怎样才能宏大。右为弘德殿铭。镈钟铭 自古以来，功业成就便制作音乐，辨别器物，选择吉日，铸造这口镈钟。皇祖使声音端正，中和之美极为完备，难道只有这件遗存吗？或许仍有存留。深思功业的根底；西方旅人进献祥瑞，西江考察制度；器物取象和谐，万邦共用一簴。特意悬挂以奏起音乐；律首用编钟，继而演奏箫韶；完成九成，横悬于栾架，舞蹈必定考究，演奏必定精审，谨慎遵行。前代法制，岂敢有所损益？宣发阳气，导引阴气，建立均衡，制定尺度。万事的根本，是历代君王的规矩法度；只有我这个小子，防护祖业。重熙赖…… 上天长久安定，这就是顺应时运；制作器物、记载年份，都焕然一新。既已兴盛，铭文便不添加过分的辞饰；仍当警惕勤勉，恭敬自持。特磬铭 子舆曾说：“以钟发声、以玉磬收声，一簴之中没有两件相同的；九成乐章依次推进，参酌今制而取法古制。既然制作了镈、钟、磬，就不能缺少条理和始终。和阗属于我国疆域，玉山高高耸立【青白玉石子出于河滩，而绿玉则独自出于一座山，可以取得大块玉材；命工匠依照黄钟的尺度开采，以供坛庙、朝堂使用】。依照尺度开采，用来制作玉磬。叔审辨声音、协调律吕，使中和之音全部完备。泗水之滨的石头同样可以敲击，但它的材质还比不上这里的玉石。图经所传浮山、岳山、泾水，谁真正见过它们？鸣球之玉确实就是此物，取法于天，效法于地。股部击二次，鼓部击三次，依照我绵延不断的乐声，像兽舞鸾飞那样演奏。考察音乐，须合时宜。” 乾禧 祖先的德业恭敬谨慎，我继承而抚临天下；万国更加敬畏。为了保守安泰，岂敢夸耀功劳？恭敬记下辛巳年，乾隆。寿安宫铭 辛未年题写匾额，并非新建，而是修缮【旧址为咸安宫】。慈宁宫六十寿辰举行庆典，延续福祉。爱惜光阴，循环运行；干支一周，金穰之辛年建立，万物丰盛已经聚集。七十寿辰于是开始。万寿悠长，把天下的奉养汇聚一处，与太古相等。琼宫一座座排列，有椽有桷。兰陔诗篇和美，梅席之礼称盛。盛大的礼仪再次举行，以十为筹数；数到一百便再加十，从开始循环而复始。和阗玉龙马负书铭 大地如刺绣，云气回旋而蔚然；青苍之色在那里显现。玉河经过千万年，玉石粼粼璟璟，绵延曲折。西方旅人献来贡物，仿佛献上玉环；在上面刻出龙马负书的图像。洛水相承的奇偶之数，与天地之数相合；奉行清宁之道，已经安定仍更加求取安定。岂敢夸说天下已经长久安定？只会更加勉励自己警惕勤勉。汉玉半截觚铭，仿梁邱迟体 玉觚只剩半截，足以供人清洁地赏玩。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文初集卷二十八

译赞 历代贤明的妃后中，能够名声流传后世的，选取画像十二幅，配上赞语，表现西陵教导养蚕的事迹。从前轩辕的正妃嫘祖，孕育虞舜，养育唐尧，启发商汤，扶助周武，所得姓氏有十二支，子孙多如千子之乳，创制了养蚕织帛。窳陵氏作为辅佐，使衣被遍及天下，功绩流传万古。后世文饰日益繁盛，于是尊崇黻黼等礼服纹章。太姒教诲儿子 婚姻匹配，是王道教化的开始。周朝勃然兴盛，太姒继承美德；富有却能节俭，尊贵却不凭恃。风诗中记载了葛覃、卷耳等篇，她更加勤于教诲，并以美善的训诫留给子孙。光明啊，继承先业；武王和周公使美德更加昌盛。姜后脱簪 六五爻所说的黄裳，以顺从为正道。儿子尚且能够进谏，妻子难道不能劝诤吗？姜后多么卓异，实为宫闱的镜鉴。金环的进退，关系着瓜瓞绵延的福庆。女史所掌管的礼仪，应当谨慎而合宜。鸡鸣时朝会将满，姜后脱下耳饰等待君王命令。樊姬劝谏楚庄王不要纵猎 先民有训诫，专门告诫不要沉溺于禽猎。樊姬多么卓异，使楚庄王受到感悟。她不肯食用猎获的肉，楚庄王于是停止游猎。君王若能听进一句劝谏并任用贤人，霸业功名便可以预见。谁能想到妇人也能辅佐她的君王？遥想邑姜，尚且被列入辅佐周室的“十乱”之臣。燕姞梦见兰花 乙日开始兴起商族，兰花也预示着穆德；吉祥之人来到宫中，上天使她带来福善。国香传播得很远，掌管梦兆的人据此占卜。那明亮的小星，参宿三星、心宿三星和五颗觜宿星；椒树繁衍远枝，于是七族昌盛。郑国多有君子，这些事为宣尼所记载。许后捧案 皇后母仪天下，首先推崇俭朴的德行；坤道顺承乾道，以柔顺美善为准则。许皇后尤其如此，地位尊贵却能自我抑制，不忘记出身寒微，车马服饰都加以整饬。每日早晨到长乐宫朝见，用以修习妇人的职责。美好啊，这种芳洁的典范，永远成为后妃的法式。婕妤挡熊 熊攀住栏杆，羽林军惊慌奔散。熊遇到人便停下，谁能挡住它？知晓天命、姿态婉丽的年轻女子，天性忠贞，径直上前挡住了它。熊因此收敛暴横，六宫都感到惭愧。皇帝对她更加敬重；即使埋下祸患，也不以为忧。宫中传诵这件事，争相称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班姬辞却乘辇 君王求取贤人，就应当让贤人乘坐后车；左右前后都与正直之士同行，仰慕美好的风俗。三代盛隆之时尚且如此，汉朝末世怎能相比？受宠的妾媵乘辇随从，只因一句话被称赞，局势便像圆环一样转动。应当永远以班姬为鉴，远离那些姿态婉媚的女子。马后穿练衣 十岁时便主持家政，使侯府整肃；成为天下母仪，使六宫敬服。穿粗练裙，洗涤衣物，以此率领亲族；共同奉行俭德，便可安享福禄。车如流水、马如游龙的盛况和明白训诫，都记载在文书中。难道只是因为她光耀汉室才成为椒房中的法则吗？徐妃直谏 元成曾说，希望成为贤良之臣，使良好的风气大大振兴。于是从宫嫔徐妃上书直谏、唐太宗东征抗击陈国说起。可惜啊！唐太宗虽然采纳了意见却不能果断实行，对外忙于征伐，对内营造宫馆，顿时忘记了当初的志愿，像圆环一样循环转回。昭容评诗 玉秤降临人间，便生下了这样的女子；衡量才华，难道就是你吗？她只以孩童般的笑声应答。昆明池赋诗时，防楼上的诗稿落在纸上，文辞华美，足以媲美文章大家；诗文的品评自此而定。千年以来的诗坛，她一时成为领袖；像这样的人，文章也确实可喜。曹后重视农业 农业是最宝贵的事业，是王政所崇尚的。穿着蓑衣，拿着耒耜，必须亲自躬行。宋朝曹后在宫中播种，仿佛亲自养蚕，进献蚕茧以显示功劳，能够协助治理内政，从此留下芳美的踪迹。可笑那些雕琢装饰之事，为什么反而伤害农业呢？阙里十赞【有序】戊辰年春二月东巡狩时祭奠。先师法 皇祖也曾说：戊寅日到达阙里，有关官员将于翌日清晨举行祭祀，已经准备好仪式并奏报。朕想到车驾既已来到，远远瞻望孔庙的面貌，隔夜停留而不入，也不是心中所安。因此在刚到达的当天，焚香瞻谒，肃敬拜礼，以表达诚意；等到天明再举行释奠，这样才合乎礼仪。于是换上吉服，率领近臣进入万仞宫墙，经过奎文阁，抚摸遗留下来的桧树，走过杏坛，终于登上大成殿，完成瞻谒。圣人的纯粹仪容，如同日月高悬于天空。圣人的遗迹仿佛江河遍布大地；于是环绕着走了一周，从右边的廊序转到左边的厢房。所说的金丝堂、诗礼堂、故井、故宅，没有一处不考察其遗迹并由此想见往昔。孔夫子遗留下来的恩泽直到今天仍然存在，我为此抽泣，为此惊惧而肃然。孔子，是万古以来唯一的人物，谁能为他赞颂呢？然而天地并不说话，它们的高大厚重以及生存在天地之间的万物，没有不知道天地的高大厚重的。这篇赞，也不过是如此说罢了。万仞宫墙 我自幼便接受 圣人的教言：彰明美德，使民更新；知道道理容易，实行却很难。我一向怀有诚心，前来瞻谒尼山。如今既然已经来到，怎敢说自己已经登堂入室呢？奎文阁 奎宿、娄宿在天上呈现星象，于是这里便在鲁地的东方。孔夫子的文章与天地一同崇高，光辉灿烂。御书充满其中。先圣与后圣，其道理和准则是相同的。手植桧 文栏旁肥沃的土地上，有一株桧树。这是先圣亲手栽植的，还留有他的遗泽。历经枯荣变化，树干向左盘结、向右盘曲。造物者凭借神力加以护持，孙枝疏落而扶疏。杏坛 回想当年，黑色帷幕之下传授诗书，后人也感到荣耀。它超过桃树，胜过柳树，广大深厚而又高明，也可说悠久长存。万世都从杏林接受治理，又有什么可疑的呢？礼器 恭敬瞻谒 瞻谒先师，又观看礼器：牺尊、象尊，都是古代的制度，其中保存着古道。它们关系到礼仪的规范，于是再次命令太常，记载朕第一次祭祀的情况。圣迹殿 圣明的君王不再兴起，谁还能尊奉孔子为宗师？难道世间没有尊奉他的人吗？只是相隔遥远，已经无人能够跟从。刻石题写美盛的文字，景仰先圣遗留下来的踪迹。七十三年之后，仿佛在云中看见了龙。金丝堂 礼乐诗书，像金声玉振一样万古流传，难道只局限于鲁恭王吗？扩建宅第这件事既然兴起，位置在左边迁到西边，也不过各随其宜。悬挂的瓮中竟显现神异。孔夫子不说话 诗礼堂 从前孔鲤趋入庭院，接受诗礼的教诲。孔子所说的立身之道，谁能不奋发？登九仞高山只差一筐土，希望努力继续前进。御堂中听讲，令人景仰。圣舜 故井 孔子曾饮食于此井之水，在曲阜安居而自得其乐。井水既清又洁，汲水的绳子一直到这里；我取一勺来饮用，也借此追思。呜呼！宣圣确实是我的老师。故宅门 居于孔庙的左边，这座门就是旧宅的遗存；不施加藻饰彩绘，正是存有质朴本色的意思。我徘徊瞻仰，心中学习先圣的步伐；告诉你们后世之人，要从这里走上合乎义理的道路。汉柏赞 嵩阳一带草木郁郁葱葱，书院一座接一座。仙柏挺拔生长，世代记载着炎汉。并不是汉代才开始，只是从那时才见到这个名称。它可与伯仲、灵椿相比，与招摇、佺羡相类。我奉 慈闱之命巡视四方，周览郊野，凭吊古迹，徘徊祝 福，举行宴饮，绘图而归璇宫，拜 献。正逢举杯祝寿的日子，长空中凤凰飞舞，金光玉色灿烂；慈颜愉悦地回顾这些景象，寿数也一同增长，仿佛可以高呼三声“万 寿于万 慈竹赞 有一种美好茂盛的竹子，竹竿奇异，数干同根；旁边有文石，生长在肥沃的原野。哪里一定要仿效渭川的竹林，又何必非要出自嶰谷？凤凰的影子、龙的纹理，诗人已经尽情吟咏；我赞美这种有德之树。它的名字叫慈竹，万片叶、千枝笋，百代本支相承，不因后天的密防而衰老。露珠下垂，云气缭绕，后代枝条仍然相继，仿佛反复回望。山樵创立画法，后来由石田继承；我抚摩这幅底本，献上此图。长寿安乐的花朵，有同根而不分开的树木，称作连理，取其象征祥瑞的意义，有什么可以与它匹敌？这种芳香之风仿佛拂过，爱日开始渐长，翠色映照 萱阶。万寿无疆。

译十六罗汉赞 第一阿【迎阿】机达尊者 眉发斑白，赤脚露肘；一也不立，二又有什么呢？左手拿着香炉，香云无量，用香烟拂拭它，这就是真正的供养。第二阿资答尊者 扼腕盘足，安坐休息。问这位大士：是在说话，还是沉默？沉默之中有动，不说话之中有静。既然动静两者都忘却了，谁又是法身呢？第三防纳防西尊者 安住于可以安住之处，山中所证却没有可证之物。有人问佛法，便竖起两根手指。头发应当长了，胡须还会不会再生呢？在除去与保留之间，寄托着这具幻化的身体。第四嘎礼嘎尊者 听说，我参悟到心胸广大、身体安适的境界；芥子可以容纳须弥山，哪里有狭窄，哪里有宽广？两手指尖各自摇动金铃，声音就是寂静，寂静也不是声音。第五防杂哩逋荅荅喇尊者 衣服只求遮蔽身体，座席只求使身体休息；相同与不同、色与空，都用一根手指来显示，在钵刺拏中随喜。六种布施之喜，相互忘却却并不彼此舍弃。第六防哈达喇尊者 肩上披着七条衣，耳上戴着一对环；像栗棘蓬，又像金刚圈。相貌凶猛可怕，内心却慈悲；慈与狠都不过是幻相。向导师稽首。第七嘎纳嘎巴萨尊者 心如枯木，面似冻梨。古代有彭祖、老聃，曾在他还是孩子时见过他；他手里拖着丝带，长得如此。是被束缚，还是已经解脱？全由人自己选择。第八嘎纳嘎防哈喇錣杂尊者 穿着迦隣陀，以它借作蒲团；睁眼扬眉，也不止于观照。归根便有所证，随着照见又失去宗旨；得与失、失与得，究竟相同还是不同？第九防嘎沽拉尊者 万物我都具备，哪里还分疏远和亲近？手抚山鼯，喜欢它性情驯顺。驯顺便不会扰人，喜悦便没有忧愁。与一切众生共同在佛土中自在游乐。第十喇乎拉尊者 如来能转动万物，众生却被万物所转；谁能认识这一点，谁就有顶门上的大眼。手持七宝冠来供养如来，能所之间还存在分别吗？不说话便已经包含了一切。第十一租查巴纳荅嘎尊者 端坐交叉双手，具有什么神通？有相和无相，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宗旨？头顶后面有圆光，如同月亮进入怀中；行脚之事已经完毕，只剩下两只草鞋。第十二毕那楂拉防哈喇錣杂尊者 左手托着梵文经卷，右手拿着键▯；行、住、坐、卧，都不即不离。佛出世时，度化了这位老人；他讲说佛法，声音雄健如狮子吼。第十三巴那塔嘎尊者 佛陀罗尼按在手中，脸上泛起红霞，仿佛醉酒一般。对于四谛的道理，他断除了疑惑的根源。“巴那塔嘎”，就是听闻佛所说的话。第十四纳阿噶塞纳尊者 振动隙弃罗，瞪大眼睛、倾耳细听；是在看吗？是在听吗？都不是彼，也不是此。左手拿着净瓶，里面贮藏如意珠。所谓“如意”只是给珠子取的假名，什么才是真正如意呢？第十五锅巴嘎尊者 我观察地、水、火、风四大，哪一样是真实恒常的？水流动，石头寒冷，风吹过花朵而留下香气。尊者横放经卷，遮住双眼，为什么不睁眼观看？不观看，心意已经满足。第十六阿必达尊者 形色相貌虽然虚幻，强壮胜过衰老，难道还要加以选择吗？护持这三宝，双手托着佛塔，塔身是黄金。这是《法华经》劫中示现的形象，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十六罗汉的名字，见于梵文经典《纳纳达荅喇传》和《法住记》；世俗所称的十八罗汉，在梵文典籍中并没有依据。我就此询问章嘉国师，他说：“西域只有十六罗汉的名号，没有十八罗汉。如果增加第十七位嘎沙鸦巴逹喇玛伏虎尊者、第十八位纳纳荅宻荅荅喇降龙尊者，那么正好符合如今所谓的十八罗汉。”宋代苏轼的《十六罗汉赞》没有记载他们的名字，另有《十八罗汉赞》完整写出梵文名号；其中前十六人与《法住记》相合，后两人中，一人称庆友，就是所谓难提蜜多罗，据说为众多苾蒭讲说十六大阿罗汉住世护法之事；另一人称宾头卢，就是宾度卢防罗堕阇，实际上是同一个人的重复出现。实在是因为此地僧伽不能深通贝叶梵文，辗转传抄而产生讹误；即使像苏轼这样博学善辨的人，也难免因沿袭他人而造成错误。况且神通示现的数量多到五百、八百，甚至九十九万亿，何必拘泥于十六还是十八呢？只是佛薄伽梵涅槃时，把无上佛法嘱托给十六位阿罗汉，命他们护持，因此当然应当以十六为正数。前人所画的罗汉像，如张僧繇、卢楞伽二人，都只画十六位，这也是一个证据。现在命丁观鹏绘写十六应真像完成，朕分别为他们作赞；应真的法号以一套为正，采用章嘉国师所确定的名称，把同文韵统合音字，并将唐古忒梵字附列在前，使有学与无学之人都可以共同考证。释迦牟尼文佛赞 转化万物，觉悟众生；大能仁调御有情，宝月常圆；佛法甘雨普遍降下。无论天上天下、世间出世间，以六度万行作这样的观照。赵脩录罗汉赞 手持明珠，把它倾泻成水；赤脚踏着水波渡过，不需要芦苇。是一还是二，既不是彼也不是此。向应真和尚合十礼敬，全部身心都在其中。丁观鹏摹丁云鹏罗汉赞 具足神通，便如此自在游戏。狂象和恶龙，哪一个不是我的同类？没有降伏它们的意念，却有使它们归依的心。净土历历在目，香林馥郁芬芳。先到者呼唤后来者，后来者应声而往。请问要到哪里去？到极乐安养之地。地、水、火、风四大本来就是幻相，怎么能描绘出神韵？云鹏观看大鹏，前身与后身本来相通。丁观鹏摹丁云鹏十八罗汉赞 十八位应真，两人一组，共在林间安坐休息；有的具备威仪，有的露出肘臂胸膛。龙女捧着经册，童子拿着花▯；谁是凡人，谁是圣人？若要分别，便会在这些异类之中如此行走。处处安住，金不熔金，水不洗水。五体与三鬛，是相同还是不同？历劫以来自在游戏，都在大圆镜中。福禄寿三星赞 福 我承受上天广大的命令【《诗经》】；降下丰厚的福祉【《诗经》】；大有卦象征元始亨通【《易经》】；用以广泛赐福给众多百姓【《尚书》】；和乐平易的君子【《诗经》】；承受上天的福佑【《诗经》】；永远守护它【《诗经》】；使纯厚的福庆不断光明兴盛【《诗经》】。禄 使你获得最大的善福【《诗经》】；承受上天赐予的各种福禄【《诗经》】；恩惠于我而没有边际【《诗经》】；宠爱并安抚四方【《尚书》】；承受小球、大球之玉【《诗经》】；上天于是重新降下美好的命令【《尚书》】；安抚万国，连年丰收【《诗经》】；万物都得到滋养【《易经》】。寿 上天保佑安定你【《诗经》】；万寿无疆【《诗经》】；保持并合成太和之气【《易经》】；身体康健强壮【《尚书》】；君子应当安处于自己的事业而不贪图安逸【《尚书》】；相信那终南山一样稳固长久【《诗经》】；使之延续并辅佐长久【《诗经》】；只说希望达到万年【《尚书》】。丁观鹏画《不二图》赞 居士示现疾病，调御如来派人探视，五百位菩萨都不能胜任这个使命，只有文殊师利菩萨稽首请求前往。他按照常规致问，却完全契合佛经，说道：“色与空，这两者是一还是二？”文殊竖起两根手指；一旦开口拟议，便已经失去真义。天花缤纷散落，天女用手询问：“这些象征空与色的花，曾经沾着谁吗？”

译姚文瀚扫象图赞 在檀林中安坐，合掌而安于如如之境；把香象牵来，命童子打扫。象既不是象，尘埃又从哪里来？回答说：“所谓从哪里来，难道不是细微尘埃踏过河底，惊雷形成纹理吗？”具备这样的正见，丝毫没有疏漏分别。大士不说象，自然已经明明白白。挥动扫帚扫去尘埃，侍者却颠倒错乱。《御制文初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九 赞 贯休画十六应真像赞 第一阿【迎阿】机达尊者 身披百衲衣，手扶一根竹杖；面前横放梵文贝叶经卷，凝神注视胸前的经文。阿唎咤迦【这里说的是数珠】仿佛有所记录；既然有所记录，便不是全无所得，但记录的并不是文字。第二阿资答尊者 抱着□独自坐着，茫然若有所忘。内心是菩萨，相貌却像鬼王。左边以栴檀涂抹，右边以利刀割削。有什么怨？有什么恩？一律平等解脱。第三拔纳拔西尊者 闭目坐在岩中，进入无生法忍。流水行云，事与理一并泯灭，只是姑且如此罢了。一起心念又怎么样呢？威音王佛与贤劫，不过一瞬便已过去。第四嘎礼嘎尊者 ▯石旁侧□，便在那里休息。只是这位上人非言语也非沉默，眉毛拖到地上，再用手把它挽起；哪里还有什么分别选择？只是显示这缕缕眉毛罢了。第五，拔杂哩逋荅荅喇尊者。他的面容奇异，身形似有防殑之状；其中蕴含着种种相好，谁能识得其中因缘？把经书掷到地上，参学之事就结束了。连佛尚且不居于一处，何况不是佛的呢？第六，防哈逹喇尊者。他头顶如受灌顶，面颊丰满，身穿水田衣；七佛所说的偈语，他全都听闻。眼睛穷尽色与空，任凭蚌鹬相争；盘腿坐在盘陀石上，行脚之事已经完毕。第七，嘎纳嘎巴萨尊者。前身是饮光，后身是慧理。在西竺灵鹫山，知道自己飞来到这里。脚穿芒鞋，手持一根竹杖。可以放下这些了，永远安住于圣因之中。第八，嘎纳嘎防哈喇錣杂尊者。五蕴和六识，究竟是真还是幻、相同还是不同？竖起这一根手指，并不是与天龙或木石为伴。手足上生出毛发，为什么不剪掉？又有谁去剪猪和鹿的毛呢？第九，防哈沽拉尊者。鼻子高耸，嘴巴张开，手中拿着数珠。万法归于一，一法也不执取。在娑罗树下兀然坐着，忘却形体，演说无声之偈；有个童子在旁听闻。第十，喇乎拉尊者。他扬眉瞪眼，好像有所恼怒。我姑且问佛子：‘怒从哪里产生？’他以喜来回答怒，怒也就是喜。因此让画师落笔，任凭他传写神情。第十一，租查巴纳荅嘎尊者。他倚靠在枝杈交错的树上，休息着弯曲的身体。谁是触背者？谁是主人、谁是宾客？他伸出两根手指，又用扇子拂拭它。无法捉摸，一加拟议便不是了。第十二，毕那楂拉防哈喇錣杂尊者。他的背上有高台般的突起，眉毛浓重，经典横放在□处；无忧无虑，无思无念。他向尊者叩首：‘寿命又怎么样呢？’侍奉燃灯佛的筵席，等待弥勒阁的到来。第十三，巴那塔嘎尊者。通晓一切法，参究《如是经》。水流而石自冷，风吹过而花香传来。显示浑然未分之境，也显示光明藏。若一心执意扫除，这就叫作理障。第十四，纳阿噶塞纳尊者。他的眼睛突出额头，好像鬼怪一样，见到的人不要害怕。大慈大悲而与真如相合，张口俯仰，合拢双手。不属于圣，也不属于凡；不是无，也不是有。第十五，锅巴嘎尊者。扇子是用来驱热的，衣服是用来御寒的。若说本来没有寒热，那只是外道的禅。热就在热中，寒则离开寒处。金炼成金便不再是矿，冰融化后仍然是水。第十六，阿必达尊者。用沉水香作香炷，折断三足鼎，把三藏灵文放入其中；转瞬之间，法尚且不能停留，哪里还有什么形象可以留下？问是谁多此一事，回答说：‘这是贯休。’ 唐代贯休《罗汉赞》。□上横放着经书，略作观照；草鞋闲置一旁，行脚之事已经完毕。贯休创作了这幅像，向应真罗汉叩首。画像与所画之人，究竟哪个疏远、哪个亲近？尊者凝目注视，一句话也不说，正如饮水一般，冷暖全由自己体会。赵孟頫《画第一祖赞》。相貌高大庄严，安然盘腿而坐。从西方来到北方渡化，究竟相同还是不同？接受七佛偈语，开启五祖传承。把芒鞋掷在地上，袈裟披在肩头。拂子的丝缕纷纷，防者又有多少？这是涂毒鼓，也是正法眼。苏汉臣《古佛赞》。偏袒右肩，坐在嵌岩之间；显示有为之相，也显示无生之理。像菩提树，像青莲花；头顶肉髻的光照耀着恒河沙数世界。他是古燃灯佛，也是释迦文佛；这些都只是名字，称谓不过由人而定。赵孟頫《罗汉赞》。四大只是暂时假名，三身又哪里有实体？他兀然坐在树下，把手背示人；既不可触，也把能与所一并忘掉。头顶后面的圆相具足。真常之理，若画成马便不对，画成佛才对；即使是水晶道人，也还带有一点执著。大士不说话，广大而无量；我在掌中叩首，如此供养。

译丁观鹏摹画贯休十六应真像赞。第一，阿迎阿机达尊者。他兀然坐在磐石上，赤脚披着缁衣，胸前横放着经书，好像有所思考。若说有所思，便不能说是全无；那么能思考的主体又是谁，能作这样的观照？请观照这位尊宿。第二，阿资荅尊者。□▯的面容吧呀，嘴巴像龙的鼻子，肩膀像鸢，抱着膝盖，露出手肘。外貌极其勇猛，内心极其慈悲。把慈与猛一并忘却，合十归依。第三，拔纳拔西尊者。他在嵌岩之中入于大禅定，一切佛与魔都不能执着他。本性忽然问大士：‘为什么不向人显示？’没有什么可显示的，不如不说。第四，嘎礼嘎尊者。昨天已经过去，明天尚未到来，哪一个才是现在？他拖着眉毛微笑，身上也穿着水田衣，衣服贴在身体上，冷热都已知晓；姑且防惜此身。第五，拔▯逋荅荅喇尊者。贝叶经书暂且放在一边，用来观照又有什么关系？即使袒胸露体，怎么能玷污我？这叫作相好，这叫作威仪；同样的言说尚且不可以，何况是不同的言说呢？【叶】第六，防哈逹喇尊者。即使把恒河七宝充满三千大千世界，也不如金刚般的智慧悟得四句偈。眉毛横生，鼻子端直，凝神注视。怎么样？怎么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第七，嘎纳嘎巴萨尊者。铺席坐在石上，不因皱眉而蹙额；亭亭的竹杖，却具足三身。日面、月面，一吸一呼，都已了知本性为空，却不离开这幻化的身躯。第八，嘎纳嘎防哈喇錣杂尊者。身形肥胖，扶杖合掌，独自坐在大地上。极乐安养之境，显出他的双脚：一只赤脚，一只穿靴。若生起分别心，便还没有认识禅那。第九，防嘎沽拉尊者。有一棵枝杈交错的树，把经卷捆好放在树洞里，自己倚树稍作休息。不属于静，也不属于动；静就是动，动也就是静。由于童子没有回答，反而因此得到真实之意。第十，喇乎拉尊者。具备大雄之力，坐在那里，眼睛不逃离所显示的怒相，随喜而自在逍遥。喜本来如春日温和，怒则如秋日肃杀。试试看，观察四时更替的意义究竟属于哪里？第十一，租查巴纳荅嘎尊者。耳朵下垂，鼻子肥厚，容貌非常奇特。是仙人吗？是鬼吗？既不离开，也不接近；一身一树相互依存。他用两根手指指向《法华经》：‘我听到的就是这样。’ 第十二，毕那楂拉防哈喇錣杂尊者。在古代九头之地已经活了一万八千岁；眉毛秀美得像婴儿，年岁就像这样说的。秀美的眉毛又到哪里去了？水在瓶中，月在天上。第十三，巴那塔嘎尊者。展开经卷观看，竟然一个字也没有，禁不住欣然一笑：这才是真正究竟的义理，空阔之中本无圣人，又哪里有凡人？即使在功德海中，也没有白白抛弃。第十四，纳阿噶塞纳尊者。他头戴魌头，吐出舌头，容貌足以使人害怕；却又如皎洁的满月，蓬勃如远方的春天。火劫并不久远，刹那也并非短暂；举起金刚拳，心中没有分别念。第十五，锅巴嘎尊者。有扇子却不扇，有衣服却还穿着，难道是在舍弃或追求什么吗？这是不可思议的：舍弃魔而追求佛，佛便正是魔。了知心如幻，实行六波罗蜜。第十六，阿必达尊者。举经、焚香以作供养；如此一来，能与所便一并忘却。就在一弹指间，贯休创作画像，观鹏摹传真容，如同黄花翠竹，显现万亿化身。

译唐代贯休《十八罗汉赞》。第一，阿迎阿机达尊者。手持杖履而飞行，既不在空中，也不在地上；作不二之观，显示第一真谛。在雪山证道，最初听到雷音，究竟是怎样的情形？就像风吹竹林发出的吟声。第二，阿资荅尊者。枯树杈贯穿明月，背负着▯防区；尊者抱着□，一动不动，如如不动的圆相，一笔便传神。吴道子问：‘师承于谁？’这是贯休所作。第三，拔纳拔西尊者。在嵌岩中安然宴坐，仿佛水中的月亮。这是三十二种相，也是恒河沙数劫。有人说：‘嘎礼嘎尊者，与他光明相接、光彩相映，万法就是如此。’ 第四，嘎礼嘎尊者。睁眼看见光明，闭眼看见黑暗。唉！这位上座把心念安置在什么地方？学人叩首，侍者敲磬说：‘如果不知道自己正在看见，就会堕入圣境的执著。’ 第五，拔▯逋荅荅喇尊者。袒露胸膛，赤着双脚，不穿一双木屐；拍着手默然无声，一合一开。头发剃光，眉毛浓重，面容像冻梨。喜欢少而厌恶老，除了迷惑自己，还能迷惑谁呢？第六，防哈逹喇尊者。他合掌请问佛法，对方只伸出一只手，说：‘再请教吧，问你是否防备？’这样说法，难道不是很容易吗？本来并不难，是你自己把它颠倒了。第七，嘎纳嘎巴萨尊者。眉目清秀，显出少年的相貌。曾经见过威音王佛，寿命无量。手托键▯【此云浅铁钵】，盛着食物和水；口渴便喝，饥饿便吃，与常人并没有不同。第八，嘎纳嘎防哈喇錣杂尊者。拄着拐杖过桥，拍了拍侍者的背。无畏上人却好像有些不安；把琴藏在囊中，急缓都忘却了。我听闻的就是这样，《四十二章经》如此说。第九，防嘎沽拉尊者。盘坐在□形扁石上，不沉默，也不说话；身穿破旧的衲衣，破了便自己缝补。猴子蹲在旁边龇牙咧嘴，给它施用金针，也完全不妨碍。第十，喇乎拉尊者。驼背而背部高耸，瘦得像枯柴。虽然需要抓挠，却不必请麻姑，痛痒都任其自然。究竟是谁在感受痛痒？他局促而笑，露出笑容。南无般若。第十一，租查巴纳荅嘎尊者。在怪石和高松之间稍作休息，展开经卷观看，却也没有文字。五蕴都是虚妄，四大本来为空。叹问正在休息观看的人：曾经有什么相同和不同呢？第十二，毕那楂拉防哈喇錣襍尊者。手中拿着念珠，口中诵佛：这究竟是一还是二？有人说：杨树就是柳树，听闻佛法，最初也不执着于法。宾头卢就是【梵文作毕▯拉▯喇錣襍，汉语依切音为宾头卢】；阿育王为他设置坐榻。第十三，巴纳塔嘎尊者。如意杖支在膝上，面容丰润，背部饱满，蕴含着如玉山般的光辉，包藏着如珠川般的秀美。绿色芭蕉叶之间，寻找心便是空；假如说这就是法，便堕入异道之中。第十四，纳阿噶塞纳尊者。手托窣堵，高度不到一尺，却能容纳三千大千世界而不留痕迹。诸佛开塔，是《法华经》所说的事；奚童正在煮茶，他却好像根本没有听见。第十五，锅巴嘎尊者。目光注视鼻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呼吸从脚跟直达头顶；内空外空，身体既然如幻，防惜又算什么？显示大圆镜智，实行六波罗蜜。第十六，阿必达尊者。偏袒右肩，双手合十；既是佛，也是魔；不是空，也不是有。波斯人长跪献上甘露浆，接受触摸后又辞别离去；真实与虚妄都如幻而常在。第十七，嘎▯巴逹喇玛尊者。手抚摸着牛哀，好像爱抚花朵。狸猫般的童子害怕得窥视，不知道该怎么办。贯休传下十八种变相。相就是非相，朵朵都是青莲。第十八，纳纳荅宻荅荅喇尊者。净瓶中盛着水，水中孕育着龙子。凶猛的龙想要取走它，便怒目相视。你用慈悲来施展威猛，我用威猛来施展慈悲。慈与猛都是幻相，归依导师。中国所称的阿罗汉，有十六位、十八位之说，传闻各不相同。我从前曾询问章嘉国师，才得到他的说法，于是用《法住记》和《纳纳达答喇传》加以考证，确定为十六位应真，并依据同文韵统来合并音字、订正其名号。丁观鹏观看西湖贯休的画本，先后仿作两次，又分别为它们制作赞文。如今重新查阅《秘殿珠林》，其中有贯休所画罗汉像十幅，其中八幅并列；有两像与先前确定的数目完全相合，另两像各自单列，就是世间所称的降龙、伏虎二像。刚开始观看时对此有所疑惑，后来又询问章嘉国师，才知道其中一位是嘎沙鸦巴逹喇玛尊者，另一位是纳纳荅宻答荅喇尊者。由此才知道，在西域十六应真之外，原本另有降龙、伏虎两位尊者；因为具备大神通和法力，所以也得到阿罗汉之名。佛最初出家时，阿难、迦叶是佛的两位大弟子，后来又加上舍利弗以下八人，合称十大弟子。而俱邻、婆敷两位比丘也跟随佛修道，成为大弟子，却没有列入十人之数；那么这两位尊者对于阿罗汉，或分列或合计，也不过如此罢了。何况证得阿罗汉果的人，梵行之力已经圆满成就，不再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使有五百、五千，乃至二万五千位，多得如恒河沙数，算数和譬喻也不能穷尽，也都可以平等看待，难道反而要对十六位、十八位生起分别心吗？从前我曾订正苏轼《十八罗汉赞》重复出现的讹误，如今又取出他的文章来阅读。他说罗怙罗尊者：‘姿态像龙象，鱼鸟见了都惊惧。’又说伐那婆斯尊者：‘在原野追逐野兽，得到箭便忘了弓。’这难道不就是降龙伏虎吗？大概是因为误把庆友、宾头两个名号看成再次出现；其中所说的罗怙罗，就是喇乎拉尊者，伐那婆斯就是拔纳拔西尊者，宾度罗跋罗堕阇就是毕那楂拉防哈喇錣杂尊者。大概因为用唐代音韵切合梵音，所以错讹到了这种程度，不如依照同文韵统合并音字来得正确。苏轼又有《蜀金水张氏画十八大阿罗汉颂》，标题中有一条说：‘端坐入定，大蟒从身下出来。’又有一条说：‘有老虎从面前经过，童子害怕，躲起来偷偷窥看。’而他的序或跋多引用十六罗汉显现神变的故事；那么用苏轼的颂来印证苏轼的赞，用苏轼的颂赞来印证西域僧人的说法，也未尝不可。至于罗汉显示圆通，其境界无法究竟穷尽，赞叹也无法究竟穷尽；一偈一句都具备巨大的因缘，瓶中之水、天上之云，随着手指所指便随即显现。佛听到这些话，或许也会拈花而欣然一笑吧？于是附上华、梵合音，按照同类押韵，并以《珠林》续接《鉴》；从今以后，凡是再次题写的作品，都将一律用这个作为标识。丁观鹏所画《初祖赞》。一花开出五叶，前三代后三代；西土与震旦，弹指之间便显现《华严》。露着头顶，赤着双脚，具备大人之相。若说这是来传法的，便落入语言妄想；妄就不是真，真也就是妄。合十，在图中观照这种境界。

译赵孟頫《罗汉像赞》。抱着膝盖支着下巴，默然无声，好像哑了一样。光着头，赤着脚，彻上彻下都如此。他是迦叶佛，是达摩尊者；既然就是这样的相好，又怎样才能看见？听说心本来没有生起，只因境界而有。松雪仰观此像，妙喜亲手陶铸。姚文瀚《画罗汉赞》。翠岩罗汉袖手而立，瓶钵一概不带；神通变化，无处可以施展。睁眼看见光明，闭眼看见黑暗，到哪里去寻找心呢？本来并不欠缺什么；了知心如幻，见到身体也没有实体。画师为他写真，与面壁没有什么不同。丁观鹏《画大士赞》。具备大人之相，坐在青莲花上；像水中的月亮，像芭蕉中的嫩芽。空就是本性，空与色都是本性的显现；本性并非自有本性，那么相又从何处得到？调御丈夫所具的妙观察智，救苦解灾，只是它的余事。真实就是幻，幻难道不就是真吗？像这样的法焰，向普门菩萨叩首。金廷标《罗汉赞》。手里拿着青莲花，想要供奉给金钵，需要用水浇灌它。山涧泉水飞溅着泡沫，说：‘水有给予这一面，称为邪见。’又说：‘钵有接受这一面，难道是什么神通变化吗？’给予和接受都是幻相，水与钵并不是二。请教诸位应真罗汉，真是善妙的游戏。赵孟頫《达摩赞》。头顶有肉髻，皮肤已经生出毛发；在长松和盘石之间安然宴坐，自在逍遥。手中没有花，面前没有墙。怎么样？怎么样？这就是真正的花和墙。画的是梁代初祖，是宋代王孙赵孟頫。有人说：宋、梁的幻相已经坠落，只有声音还在听闻。李公麟《十四罗汉赞》。我听闻是这样的：古代的诸位大德渡海，要到哪里去？这是不同还是相同？骑着鲸，踏着犀，说道：‘哪一种神通能像这样？’香象踏在地上，仿佛踏空一般。十六位、十八位，我曾经考察过它们的源流。入海计算其中玄妙，笑我仍然像蓬草一样。这一卷只有十四位，义理却仍然难以穷尽。’应真罗汉大笑，仿佛水中月、松间风。以上是李公麟《渡海应真卷》。除龙神侍者之外，其中的阿罗汉只有十四位，但程嘉燧在卷末跋文却称为十六位。从前我命画史仿照贯休旧本，曾参考梵典，详细列出各位名号，十六位尊者才有了确定的名称。若世间所传的十八罗汉，只是援引罗怙、罗伐那、婆斯两位尊者来增加的。如今画卷中已经画有降龙、伏虎二像，那么应当就是十八位。程嘉燧作跋时只看到十六位，所以也称为十六位。等到后来多次装潢改换，与程嘉燧当时所见相比，又遗失了其中两位。或者是李公麟不熟悉佛教义理，另有所本吗？佛子没有分别之相，无论是半是满、是灭是集，一切种智都不可思议。我既然这样赞叹它，也就这样记下罢了。赵孟頫《达摩像赞》。一片彩云幻化般停驻在虚空中，我向法相顶礼：究竟是不同还是相同？不同就是不相同，相同也就是不同。一弹指的时间，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获得无生法忍，点燃智慧生命之灯。面壁九年，连半句话也未曾穿上七条衣吗？露着头、赤着脚，大地只迎接礼拜，最终什么也找不到。佛法传给慧可，鞋子交给宋云，反而多事地画成了图像，这就是秀王的孙子。卢楞伽所画阿罗汉像的赞 在水月道场盘膝合掌，最初听闻佛法便获得了法，这说法对吗？十六、十八，数字虽有不同，考察归根究竟都是一回事；这是讥笑我只会数沙子，是镜中的魔军、梦中的佛事。礼佛和降魔，两者都是儿戏。由卢楞伽作像作为证明的，是瘦金大士默坐在那里，仿佛发出狮子吼声。《御制文初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初集》卷三十

译赞 《紫光阁五十功臣像赞》【有序】西征之战，依赖 承蒙上天保佑，又乘着时运，凭借众人的力量，共同筹划经营，幸而成就了功业；这本来不是我一人敢于预料、更不敢期望一定能够做到的。不过，稍微可以用来答谢众人的议论、满足内心的，别无其他，只是赏罚取信于人，并且能够根据战机迅速施行罢了。古语说：“太阳正中时就必须晒东西，拿起刀就必须割下去”，说的是应对时机应当迅速。《尚书》说：“罪行有疑当从轻，功劳有疑当从重”，说的是赏罚应当取信。战机到来时，发端于无穷无尽的源头，而应对它又有万千变化的极点，这实在难以言说。至于赏罚取信，看似不是难事，但也有难处，那就是不能根据事物本身作出适当处理，而要让个人的私心夹杂其中。况且只有罪行确有疑问时才从轻，如果没有疑问也一概从轻，那么苟且偷生的人还怕什么呢？功劳没有疑问而从重奖赏，本来是理所当然；如果有疑问却屡屡从重奖赏，那么贪图冒领赏赐的人便会产生念头，而真正有功的人反倒会受到冷落。由此可知，不能让赏罚存疑。没有疑问而且功劳确实是真功，赏赐就应当从重；罪行确实是真罪，惩罚就一定要施行。这样一来，那些舍弃性命、粉身碎骨，冒着箭石、投入刀锋箭镞之中的人，谁不受到激励而奋勇，谁不因惩罚而戒惧呢？如今事情平定、功业告成，便把功臣的画像绘于紫光阁，朕亲自用丹砂和铅粉题写，各自配上赞语；不作过分誉美，也不崇尚辞藻，只依据诸臣的实际事迹加以记录，并阐明其中的意义，如上所述。云台有二十八人，凌烟阁有二十四人；至于这五十个人，是因为国家内外统一、效力的人很多，而这里仍只列举其中功劳最显赫的。至于斩杀敌将、夺取敌旗，建立一项功绩、获得一项功名的人，也不忍心让他们湮没无闻，因此也将绘制他们的画像，并命儒臣为之撰写赞辞。大学士、一等忠勇公傅恒 你是世代勋臣，与国家同甘共苦。早年征讨金川，也建立了特殊功绩。平定西部战事、布置防务，只有你与我同心。像酂侯那样不必亲自作战，也应当居于首功。定边将军、一等武毅谋勇公、户部尚书兆惠。济尔哈朗、喀喇乌苏两地的叛乱相继逼近，你都使它们保全而无忧。凭智慧渡过险境，以诚信感服众人。功勋卓著，开拓了我国的疆域。原任定北将军、一等诚勇公、兵部尚书班第。元帅率军平定伊犁；可是何阿的叛乱趁着危急变故突然发生，你在意外中投身西方沙漠的故土，棺木被运回，实在令人悲痛，只能斟酒祭奠。原任靖逆将军、三等义烈公、工部尚书纳木扎尔。我怀念你的贤能与劳绩，命令将领前往替代你，正好遇上黑水地区的猖獗叛乱。你率领二百人陷入万名贼军之中，因而为节义而死，以勇气辅佐忠诚。定边右副将军、亲王品级、超勇郡王防布登扎布。你拍马弯弓，所向无敌；虽然没有读过书，却如同古代名将。在和落霍斯，以少胜多。他是超勇亲王额驸的儿子。定边右副将军、一等靖远成勇侯、理藩院尚书富德。古人说：“福将确实有这样的说法，所遇之事都吉利。勇武冠绝诸将，并不只是勇猛，还兼长于谋略。在吉林军中出类拔萃，特意赐封为侯。” 原任定边右副将军、二等超勇伯、内大臣萨拉尔。他是当地的宰桑，能够识察时势，早早归附副帅；过去曾帮助谋划军机，冲出战阵而保全自身，却没有忘记本朝，为什么不死呢？责备他反而使人心浮薄。原任大学士、三等忠勤伯、陕甘总督黄廷桂。在外任封疆大吏，在内掌管诏令，又使你管理储备粮草；处理常规与权变之事都不屈挠，竭尽忠诚和才智，事情都合乎我的心意。没能同你一起享受凯旋宴饮，悲痛惋惜之情哪里承受得了！参赞大臣、和硕亲王、固伦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科尔沁世代与皇室联姻，你在鲁馆接受教诲，在王庭效力，参与赞理军务。敌营夜袭时，你身负重伤也不退却，我嘉奖你的忠心。参赞大臣、固山贝子扎拉丰阿。准噶尔叛乱时，你奉命在途中前进，贼军阻挡中途，你多次作战而不屈服。你的志向坚定，才能也很出众。大概是因为你从幼年起就在禁廷受到教养。参赞大臣、扎萨克多罗郡王罗卜藏多尔济。你出自渭阳之家，才干出众；我命令你统率本部，在龙堆效力。到爱隆阿单骑会见敌人、使哈萨克投降时，你的功劳非常大。参赞大臣、多罗郡王额敏和卓。土鲁番部族早年归顺正道，奉命参与赞理军务。你了解回部人的性情，知道的没有不说，说出的没有不合宜。你的心并非石头，然而也不可转移。参赞大臣、工部尚书舒赫德。你多次被授予重大职责，也多次遭到降调；磨炼自己的意志，抑制自己的才能。白衣白水时，听到了黑水的消息；安抚众人并进军援救，爵位和俸秩又得到重重晋升。参赞大臣、一等果毅公、兵部尚书阿里衮。富德入援后，军队驻扎在呼尔璊；你率军行经戈壁，战马不能前进。于是你设法借助马匹来帮助行军，又在夜袭敌营时共同建立功绩。赞语说：“鄂博什。” 原任参赞大臣、三等襄勤伯、总督鄂容安。你是世代功臣，通晓书籍，善于谋划和谈论军事；可惜不通晓当地语言，于是不能洞察实情。变故仓促发生，你奋力作战而死；任用不当，未能发挥你的才能，实在是我的过失。参赞大臣、一等承恩毅勇公、户部侍郎、副都统明瑞。你是椒房中的亲近外戚，年少而志向雄伟。我认为你可以造就，便让你学习军事。你独自出入敌阵，既忠诚又勇壮，多次建立宏大功勋，符合我的期望。参赞大臣、工部侍郎、副都统阿桂。你是阿克敦的儿子，性情颇为敏捷机警，竭力请求从军，实在很好！虽然身体瘦弱得好像衣服也承受不起，内心却足以成为国家的屏障。楚材接连出现，正是国家的栋梁。原任参赞大臣、三等子、户部侍郎、副都统三泰。你率领二百人一同前往军营，面对敌人却退却了，难道还能说是忠诚吗？如果早听到消息，怎么会丧命？你们一前一后，都失去了两位贤臣。原任参赞大臣、前锋统领、骑都尉又一云骑尉鄂实。你的兄长为节义而死，你的弟弟怎能忍心坐视？你一再请求出战，要为兄长报仇。黑水之战失利时，你又以身殉国，超过并洗雪了先前的罪过，恩赏还延及后代。领队大臣、内大臣博尔奔察。你精神矍铄而请求出征，是索伦人中的巨擘；能拉五石弓，尚且能够像猛禽扑击那样杀敌，使飞鸟也无法逃脱。马援年老归来，朝廷以特殊恩典荣耀老人。原任领队大臣、安西提督总兵官豆斌。你是久经行伍的老将，在军中效力，统领绿旗兵，遵守军纪；只是队伍中唯独你丧命，这是命运如此。你裹着伤口还安慰众人，更使人感到哀怜。原任领队大臣、甘肃提督总兵官高天喜。你是爪牙之将，我不拘资历任用你；感念我对你的特殊知遇，你怎会推辞效命？百战百进，出于义气从不回头；发怒时面色变红，这就是所谓的血勇。领队大臣、副都统、塔什巴图鲁端济布。将军在黑水作战时，你先于众人径直渡河，修筑营垒等待军队；这确实是端济布的功劳。兵力多少稍有不利时，你仓促安排防守，夺回了人马，既勇敢而且谋略高强。领队大臣、护军统领爱隆阿。

译你出自将门，是杰出的人才；拍击弓袋、抚摸大腿，接受将军的檄令，奋力作战而完整归来；整顿军队再次进军，鼓起勇气攻陷坚阵。你的弟弟巴灵阿尽节而死，捐弃了生命。领队大臣、前锋统领、墨尔根巴图鲁玛瑺。作为侍卫随军出征，多次建立奇功。即使敌军有万人，你也单骑直入，冲陷敌阵。战马倒下，你仍跃起，弯弓射击。敌人吓得张口结舌，称你为天上的雄鹰。领队大臣、内大臣、副都统巴图济尔噶尔。你是都尔伯特部中杰出的勇士，我嘉奖你性情正直，授予你本朝官职。凡是与敌交战，你都出于义气而不回头。军队平定和阗，没有辜负朝廷的恩遇。散秩大臣穆尔德，木图巴图鲁齐凌扎布。你是旗籍蒙古的偏校，随军出征，杀敌时格外奋勇；如鹘鸟冲入乌鸦群中。你与噶布舒分守和阗，保全众人、成就军务，而且还颇有谋略。散秩大臣、哈坦巴图鲁噶布舒。你跃马张弓，在先锋部队中奋力作战，进入俄罗斯，取得何阿叛军的消息。和阗平定后，论功行赏、叙勋封爵，穿着锦衣回到本籍，任散秩大臣。副都统、噶毕雅图巴图鲁额尔登额。你在军门主持事务，勤勉办理各项事务，也能奋勇作战，突击敌将而所向无前；攻入拔达山，斩获索伦叛军，向远方异族晓谕，这就是你的伟大功绩。郡王霍集斯。你奉元帅的檄令，擒获达瓦齐；后来稍有观望，随即迎接我军，与大军一同进兵。你在黑水被围，是回部的望族，后来居住在京城府邸。贝子鄂对。平定伊犁时，你归顺朝廷、勤勉效忠；你是回部中的杰出人物，心地确实善良。你前往晓谕和阗，被围困三个月，与噶布舒共同守城，功绩卓越。内大臣鄂齐尔。前面没有坚强的敌手，后面也没有回头的念头；你手持长矛一声呼喊，千名贼军便纷纷溃退。英气昂扬，身躯雄伟；你与萨拉尔同属一个部族的人。散秩大臣、喀喇巴图鲁阿玉锡。格登山上敌人凭险据守，你率领二十四人从小路袭击敌后，众贼大败溃散。你由此建立功绩；本来是厄鲁特人，后来投降归顺并效忠朝廷。原任散秩大臣、骑都尉达什防凌。卫拉人随军出征，遭到暗中凶猛的喝骂和攻击；额驸受伤，卫拉人因此得以脱身。朝廷因此赐予特殊恩典，使你更加奋发感激。你在回城时尽力而死，我每每想起都感到悲恻惨痛。副都统鄂博什。索伦营的总管乙亥年出师，年老而更加壮健，很懂得军事机宜。厄鲁特、回部的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声，他跃身上马，像鹰击兔子一样迅猛。副都统、图布巴图鲁温布。活着不知道畏惧，作战不知道退却，也从不因受伤而退缩。额头像铜、脊背像铁，弓力足以担水，箭锋如锹如铧。温侯名叫布，是他吗，不是他吗？副都统、克特尔克巴图鲁由屯。你本来就是射猎生擒的能手，连狼也来不及逃走；用这种本领杀敌，就像探囊取物一样容易，多次建立功绩。又因历任世职，以显贵的官阶酬报你的劳绩。原任副都统、骑都尉又一云骑尉三格。浑齐暗中逃走，因防守疏忽而被降职贬谪，便随军出征以赎罪；每次作战都竭力奋战，终于在黑水丧命。朝廷赦免你的罪过而论功，把画像绘在紫光阁，以此彰显你无穷的忠心。原任头等侍卫舒布图铠、巴图鲁奇彻布。包沁叛乱时，你一人面对千名贼军，因此获赐巴图鲁称号。从这个人开始，后来又屡次作战；在消灭哈萨克的战斗中，最终死在那里，怎能不令人极其悼惜。头等侍卫、博克巴图鲁老格。哈萨锡拉叫嚷作乱时，你正赶路经过羊群，便用计解除危难。后来又随军出征，多次作战、多次进击，单骑冲突敌阵，如狮子奋迅扑击。头等侍卫，“墨尔根巴图鲁”达克塔纳。库车被围攻时，命你守卫要害，侦察敌人的援军到来，周密防守以等待。敌人退却，你便前进；敌人前进，你便退却；把敌人引到大部队面前，究竟是揉捏还是搏击。头等侍卫萨穆坦。厄鲁特人劫掠运输、结下仇怨而彼此残杀时，你审察时势而脱身出来，竭力效命于疆场；首先被选拔前往拔达山，翻译语言、晓谕开导，与索伦人一起斩获敌人后返回。原任二等侍卫、固济尔巴图鲁、云骑尉璊绰尔图。你捉获俘虏出来，却被回部人阻截；敌众我寡，箭也射尽了，实在令人叹息。你一直骂敌，直到战死；虽然死了，却如同活着。当时与你共同作战的是达什防凌。二等侍卫、哈朗圭巴图鲁塔玛鼐。听到战斗便高兴，置生死于度外；五次更换战马继续前进，始终不退。只顾奋不顾身，胆气有余而谋略不足，却凭此冲击敌阵，胜过五百头牛的力量。原任二等侍卫、哈布台巴图鲁富锡尔。三位巴图鲁在其中，有一人被色楞忽用计拦截，来不及弯弓，便挥舞白刃；即使知道必死，仍斩杀数人而不退。二等侍卫、额尔克巴图鲁海兰察。猛烈的风扫过枯草，迅速进击还有什么困难？也依靠众多杰出将士，在塔巴台摧毁敌军、攻破坚阵。射杀巴雅尔，是你的伟大功绩，勇猛少有人能相比。原任二等侍卫、云骑尉富绍。黑水的栅栏还没有筑完，敌人像蜂群、蚂蚁一样聚集侵入，纷纷扰扰、密密麻麻。你持将军的命令，意气昂扬，来回安慰众人；却被枪炮击毙，实在令人悲伤。三等侍卫、赛音博勒克巴图鲁扎奇图。即使是像狗盗、鸡鸣那样的小技，孟尝君也不舍弃；偷马又有什么妨害，正是任用人才的时候。你从小路传达檄令，首先被选中；与另一位英雄并肩作战，冲出万军之中。三等侍卫什伦、哈什哈巴图鲁阿尔丹察。骑着两匹骏马，放出两只神鹘；回部人像瓦雀一样逃散，伏藏着不敢出击。你与扎奇图左冲右杀，终于使军队得以传递消息，功效尤其突出。三等侍卫、卓里克图巴图鲁五十保。军中的檄令再次发出，又选拔五位英杰骑驿奔驰，一个多月便迅速抵达北京。他们舍身报国，功劳不可胜数；这里举出其中最突出的，绘制画像并撰写赞辞。赵孟頫《浴象图赞》五蕴、六根以及人物都具备庄严的形象，像高大的香象，难道不可以用八德之水来洗浴吗？洗浴四大组成的身体才叫作浴；如果不洗浴，便会堕入声闻乘。赵孟頫所画《达摩像赞》一根芦苇横在江上，既可以来，也可以去；瞪着眼睛，拢着衣袖，淡然无忧。江上的云是渡江之处，芦苇就是渡江的工具；两者都不可执取。向圣僧顶礼。《玉镂达摩面壁赞》渡江只凭一根芦苇，面壁九年，为什么这么迟？为什么这么快？法本来就是如此。一块古玉握在手中，盘腿相对而处，不窄也不宽。全身不过这么大，玉工雕琢玉石，想着刻画达摩。你究竟是谁？知道吗？知道吗？元人《寒山拾得像赞》手里拿着数珠，右手拿着棕榈拂帚。一念之间一扫，十八、二九。谁是凡人，谁是圣人？一张口便哈哈大笑。一二、二一，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吗？你就是我，我却不是你。欢然又寂然，水不能洗水。西天、东土，国清寺就是如此。丰干说得太多，真是把生机一下子放置一边。木刻《文殊像赞》这位法王子，就是法王之身，并非一也并非二，哪里有疏远亲近之分？如此显现形相，坐在狮子背上，不见任何一法，千古以来无与伦比。五台山示现踪迹，国清寺留下遗踪；成所作智，妙用感应无穷。扶持一寸的身像并不小，丈六金身也不算大；住在世间救度众人，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译木刻观音像赞 普门大士以慈悲救济众生，随声应感，所说真实不虚。应当以什么身相来度化，就现什么身相说法；你自己却不知道，反而堕作鸠槃茶。须弥山和枣叶，究竟哪个大、哪个小？这是木刻栴檀像，所示形相清清楚楚。观音如水中月般安坐，花雨纷纷落下。善财合掌稽首，归向慈悲如云的大士。仿苏汉臣古佛赞 佛像处在嵌岩盘石之间，安坐于道场。横目高鼻，具足毫相之光。群魔全都降伏，诸天礼敬完毕；凡草枯木，也都如尼拘律树一般。偏袒右肩，手中持着斫罗。既不是言语，也不是沉默；既不是空，也不是有。汉臣制作此像，不过是依样仿作。能取与所取两相忘却，向导师稽首。绘成五台殊像寺文殊像并作赞 五座山峰鼎立，境地确实清凉。日面、月面，灵鹫山居于中央。说是有只园，巍然坐落在山前。名为殊像寺，佛法之光赫赫明耀。狮子奋迅而行，大士端庄庄严；平等具足佛性之智，稽首合掌祝祷。庆典已经完成，适逢花宫之相；应当默默领会，如印入空中。印在空中，像就不是像；真实难道果真是纯然真实吗？本来没有同异之分，又何必反复说这些呢？作画者既然有所能，是否也必然有所偏离、妨碍殊胜之义？喝！不可在“不可”之中观看这轮满月般的常住庄严，其利益救济永无穷尽。南极寿星赞 在弧星以南，据说有六颗星聚集成一体，呈现一个老人的形状；一加六就是七，七日之后又重新出现。慈宁宫大庆，七十岁寿辰由此开启；眉毛如彩绮，耳朵下垂，腰身弯曲，额头高长而丰满，白发如丝飘散。老人对我说：“来祝寿。” 美好的寿命如▯，寿数无疆而长久。宋人观音大士像赞 大水浩荡，大山巍峨。这是西天竺，也是南补陀山。普门大士独自站立，山水本来一如。西天与南海，有什么分别呢？左手持净瓶，右手拿绿杨柳。以慈悲心救度世人，并非空也并非有。佛的观察智慧，随众生感应而来，离开尘垢；随顺因缘而欢喜，现丈六金身。丁云鹏绘庄严大士像赞 三十二种相，八十种好，与佛没有差别；以方便权巧之法，受阿弥陀佛灌顶，脚踏祥瑞莲花，堂堂独立，本来就是如此。她是万有之母，也是调御丈夫；若执着于一端而求取，离道岂不是很远？宝冠像花一样，天衣如镜一般；内外皆是色空，光明相互映照。本愿从不离开，甘露充沛流注；对当今众生，没有一个不能度脱。郑重庄严释迦牟尼佛赞 天上天下，独自称尊。于水月道场中，现出这尊金身。三十二种相，八十种好。说这是庄严，反而是把所见当成颠倒。维摩诘室中的天花，尚且说不会沾着；在什么佛光之中，反而纷纷落下？九华芝盖，七宝莲台；演说三车之法，开创五叶宗风。既是有又是空，既非空也非有。众生度尽之后，安坐着叉手而已。玉观音赞 善哉！大士没有哪一种形相不显现，却又不执着于形相。运用权巧方便，西昆山产玉，是西王母所居之地。大士与王母，究竟相同还是不同？水月道场中，白衣观音安然端坐，施行悲心、运用慈力，没有什么不可以。应当以什么方式度化？说法没有遮拦；玉石不用雕镂，竟然演说《法华经》。若说这是珍珠美玉，那么瓦砾也可以相匹；三界十方的一滴甘露，在微尘之中转动大法轮。如此瑞相，向普门大士稽首。唐人罗汉赞 眉毛粗大，背部隆起，示现这幻化之身。不居于西天，却居于圣因寺。竹杖不再需要扶持，盘坐在磐陀石上。一弹指之间，没有什么可以或不可以。羚羊挂角，衔着灵芝而来。埋没自家珍宝，难道竟会如此吗？左手持净瓶，忽然现出大士。明圣湖全都贮藏在这净瓶之中。黄龙古佛赞 西湖之上，北山的北面，有险峻的石岩，有深沉的洞穴。我听说是这样：佛不分今古，偶然游戏示现，便与岩壑相处。庄严的相好显现为半身像，那另一半并不欠缺。全是主，也是全是宾；寻访胜境瞻礼这位调御丈夫，默默领会其中真意。设色绘成图像，又取和阗进贡的玉，依图精细雕琢。究竟是相同还是不同，不过是一大圆觉。说是毗婆尸佛，说是释迦文佛，都无不可。向慈云大士稽首。游黄龙礼拜石洞古佛，默默领会其意后归来，在船上恭敬绘写佛的相好，一天便画成。恰好和阗进贡的玉送到，便命人依图雕凿佛像，作为妙莲华室中的清供。大小、同异，可以说玉坚而石脆。我将用《金刚经》四句偈来概括它。山的南面又有一处所谓石佛寺，志书记载僧人思净凿石作半身像，七年才完成。令钱汝诚到那里详细察看，他回来称说寺已颓废，佛像也只有一张满月般的脸，并不是半身像，于是连同记在这里。仿苏汉臣古佛像赞 佛在嵌岩之中，盘膝而坐，背部隆起；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无可匹敌。有说法，也无所谓说法；有两重铁围山。默然结跏趺坐，不要把沉默认作不言。偏袒右肩，手持法轮。三乘、四谛全都转尽，还有什么可说？江水澄澈，月亮映照天空。像并不是像，法本来就是如此。宋人维摩授经图赞 毗耶离城的长者维摩诘，已证得无生法忍，神通变化自在游戏；不染着三界，却示现有妻子，因而以身体患病说法，随喜调御丈夫。佛遣人探问，大家都不能胜任；文殊于是奉佛旨前往。对于不二法门，彼此辩论，最后默然无言，如乳水相合。整幅图没有保留文殊师利的形迹，哪里只是天女散花而已呢？徐扬伏狮罗汉像赞 百兽畏惧大象，大象又畏惧鬈毛狮子。应真罗汉安坐着，把狮子当作犬类畜养。问他有什么神通？他不起于座，说：“有能降伏的，便顿时置于罪过之中。如意在手，内空外空。侍者有时轻慢、有时恐惧，你和它们本来相同。” 丁观鹏降龙罗汉像赞 尼拘律树下，盘膝赤足而坐，把狰狞的毒龙看得如同蜿蜒小虫。示现明珠以说明真谛，难道会舍弃它吗？假如说只是善于驯养毒龙，与刘累又有什么不同？高高隆起的顶相仿佛就要显现出来；前身和后身，既不是两个，也不是一个。贯休罗汉像赞 头发黄白，背部如鲐鱼，头顶像长着瘿瘤，为什么不把它医去？这是在显示有身体还是没有身体？肉髻和华鬘，也没有什么可求取的。用手支着下巴，坐在石上悠然自得；拿着经卷，却不说话。义理如江海流淌，就在你身边，哪里还须等待询问？问是谁作的像？得到贯休，便止息疑问。卢楞伽无量寿佛赞 过去是燃灯佛，未来是弥勒佛，现在是释迦佛，三身而同一功德。这是无量寿佛，是两足尊，究竟是哪一种佛法？青莲花在盆中，喜鹊喧叫、乌鸦鸣唱，无不成为赞叹。三世上下穷尽十方，横向遍满，却不离开座位。宝盖低垂，祥云降下甘露。稽首皈依。

译仿赵孟頫古罗汉赞 相好如明珠，精神如满月；在娑罗树下，姑且休息这幻化之身。一花开出五叶，能仁传下佛法；不离开所坐之处，普遍度脱有情。西天与震旦，显现出来，令人疑惑不定。是谁说的这些话？水晶道人。【孟頫自跋说：曾见卢楞伽罗汉像，得到西域人的情态。唐代京师有很多西域人，他们的耳目和语言彼此熟习。到了五代王齐翰一类人，虽然擅长绘画，与汉地僧人有什么不同？我曾与天竺僧人交游，对于画像自以为有所领会。罗汉是因德行而称为罗汉，不是凭相貌比较高下；看这幅画，可见松雪仍未免有执着形相的见解。】丁观鹏绘释迦牟尼佛赞 过去的燃灯佛、未来的弥勒佛、现在的释迦佛，三者都不可执取。堂堂结跏趺坐，具足四智三身，降伏一切魔众，向能仁佛稽首。丁观鹏绘十六应真赞 第一阿【迎阿】机达尊者 拄杖而坐，脚方头圆。请问这种相究竟是有还是无？他最早听闻佛法，最后成佛，究竟什么是后、什么是先？手中持着阿唎。第二阿资答尊者 突然遇见鬼怪，心中便感到恐惧。大士茫然无言，金针已经度过。相貌既狰狞，衣服又破旧，谁知道其中竟具备如此多的相好？第三拔纳拔西尊者 坐在山崖上入定，闭目止观。有人说他看见云而感到昏暗不祥，便具足八还，脱下两只鞋，放在脚底。这是为什么呢？也许只是偶尔这样做。第四嘎礼嘎尊者 有眼却像盲人，有口却像哑巴，只任凭两道眉毛下垂，长过脚下。有人说这是方便法，以此示现度人；这也可以说是着了魔，已经无可救治。第五拔▯逋荅荅喇尊者 有口水也不吐出，有痒处也不搔抓，不亲近熟食。他身上长出毛来；从前虞舜曾与鹿、猪同游，他施予众生的慈悲广大无边，同源而异流。第六防哈达喇尊者 手持钵盂，堵住莫转佛真言所说之处。为什么会有春暖秋寒？在空中眨眼，于有中泯灭其心。如此就是如此，否则便是否定吗？第七嘎纳嘎巴萨尊者 倚着刺节，坐在石上思考。障碍与觉悟、相同与不同，都令人疑惑。即使世间一切都如舍利，大家共同加以度量，也无法测知佛的智慧。第八嘎纳嘎防哈喇錣杂尊者 举起金刚拳，竖起两根手指；空与色、圣人与凡人，全都蕴含其中。有人说，有人说野干；狮子吼叫，水便离开冰，难道不是杨树就是柳树。第九防嘎沽拉尊者 吧呀，大嘴，▯▯，大鼻子，捆着经卷，不观看，也无所作为；缠累着一棵树，也缠累着自身。《法华经》说：“蓬头童子，以他的眼睛听闻。” 第十喇乎拉尊者 空山没有人，流水却有声音。他愤恨地咬牙，双眼瞪视，仿佛有所恼怒。他为什么发怒？因为要以一切法修行六波罗蜜。第十一租查巴纳荅嘎尊者 心如死灰，身体就像枯木，一切都放下。他倚着树木，光秃突兀，▯▯说：“鄙陋、恻隐悲悯，便称为慈，随着人的认识去体会。”尊者自己却不知道。第十二毕那楂拉防哈喇錣杂尊者 年老而背隆起，身体仿佛不堪承受，现出长寿者的相貌。《金刚经》说：“没有丈夫。”既然说没有，那么坐着的又是谁？示现两根手指，如尘埃和野马。第十三巴纳塔嘎尊者 如同天空映着月亮，月亮并不妨碍天空；展开经卷虽无一字，义理却全在其中。如果确实如此说，三藏还要阐释什么？应真凝神注视，默然把一切都演说出来。第十四纳阿噶塞纳尊者 以广长舌显现清净之身，▯尔瞪目发怒而救度众人。怒既是慈，因慈也可以发怒。缘于日面、月面，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第十五锅巴嘎尊者 手持扇子蹲坐，露出半边脸。圣人尚且不住着于圣相，何况凡人？看见春天到来，花便开放；秋天到来，叶便凋落。将要以为这就是说中了道，谁知已经错了？第十六阿必达尊者 读完梵文经卷，便焚香熏染它。这是什么佛法？不可思议。生、住、异、灭，万法归于一体。为什么不看看这传神的笔墨？金廷标绘古佛赞 看见身体并不真实，明了心如幻化；海印发出光明，盘膝而坐，以手指按地。伽梨衣不着身，偏袒右肩；在优昙树旁安坐岩间。诸魔全都降伏，也没有真正被降伏者；波旬怒目而视，心意仿佛并未低头。演说三乘法已毕，显示万法皆空；无可无不可，正在图中自在游戏。贯休临摹吴道子古佛像赞 天上天下，唯有一人尊贵。只凭一根竹杖，谁能衡量丈六之身？丈六菩萨归依波旬，降伏魔众而不以此为事，庄严相好悉皆具足。现出这堂堂的本来面目，是贯休临摹吴道子遗迹之作。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如黄花翠竹一般。

译《御制文初集》卷三十 皇上奉行圣学，早晚勤勉修治，功业既已显著，文章也大为光彩。《御制诗初二集》已经汇编成巨帙，中外臣民都得以恭敬观览皇帝文采的光华，遵循风雅的最高准则。众人翘首盼望的，是皇帝宏大的文章丰富完美，却还没有能够痛快地看到。用美玉般的篇章彰显深厚教化，于此宣扬圣德。皇帝批准后下交刊刻，共得到文章五百多篇。事情完成后，我等私下根据自己从管中所能窥见的范围，缀写在简册末尾。我们认为，自古帝王的文章，以《尚书》最为崇高。其中记载尧以来的典谟、誓诰，光耀于简册之上；但征引辞语、记述事情，多出自史臣之手。唯有相传“精一”等数语，独自成为万世治心的法则。治理国家的要领是什么？就在于这些话是帝王亲自铺陈说出的。我 皇上的心合于天道，身体自身就是法度，造化之功操持在手，顺应万物而裁制成就。每当清闲安适之时，提笔写作，连一天的光阴也不移动，千言万语便已写成。即使万机在一日之中纷繁交集，各项政务正当繁重，偶尔抽暇挥毫，笔也从不停顿。文字不加删改和整理，便灿然辉煌地具备了竹简素帛中的宏大景观。我等仰诵之后，私下看见 绍扬 颂扬圣人训诫，祝祷福寿。慈宁宫中一切表现爱敬至情的文字，都本于性情真实的流露。至于思考艰难、谋求简易，关于创业守成的训诫；保持盈满、保守安泰，修养自身、启迪世人的箴言；以及疏导河流、治理海防的方略，井田、牧养、农桑的要术；又有辨析名物、考订异同、校正讹误，刻画图书、陶铸缣帛卷轴等，无不丰沛充盈。皇帝内心发抒深奥的意蕴，这难道是一两个执笔的臣子所能赞述一句、缀成一字的吗？何况西方边庭大展武功，拓地二万余里，其中 任命将领、出动军队，发出谋略、授予策略，所用诏书应当一尺长，飞驰传送。在朝廷谋划决定胜负之时，指掌之间的运筹，顷刻不隔。至于开导疑惑的论说、铭刻功劳、记载业绩的各种巨作，即使是每日侍奉中枢的臣子，有的反复诵读、细心推究，尚且不能深入知晓其中的大概，又怎么能够帮助写成宏篇、增益于微薄之力呢？至于 讲席上解释经义 皇帝临轩发表训诫，都是儒臣按例应当奉命撰写的文章，尚且 亲自挥洒御笔，蔚然写成宏篇，从来不借助文士执笔编撰之手。这样看来，御制《乐善堂集序》中所说“从今以后，有时出自词臣之手，真迹和代笔各占一半”，根据今天看，本来都知道并非如此。如今恭敬诵读 《御制初集文序》中所说不愿同文人学士争长短，又哪里是 文人学士所能赶得上万分之一的呢？伏惟 皇上日夜勤政之余，每日更新学问，课习文章有固定安排。凡六经、诸子百家以及经史子集的丰富内容，没有不贯通、不穷尽的；广泛吸收之后，能够熔铸万物，融汇众说，甚至俯身采撷典籍事实，其中许多是我等从未翻阅诵读、也无法记忆的。等到反复翻阅之后，才逐渐窥见端绪；每每在当值时低头敬畏，同声说。大圣人的文章，不仅本于天生的智慧，实在也是由于好古而勤奋求学才得到的。从此天下的臣子士人既然读了 《初集》《二集》的诗篇，又反复背诵 琅函文集》，就像涉水者得到渡口岸边的指引，又像登山者认识山顶和高崖；即使只得到万分之一端，也可随处以之作为准绳，陶冶铸造人才，嘉惠文艺之林。那么，通过观看文章来教化成就天下的 盛大心愿，也就寄寓在这里了。臣刘统勋、臣刘纶、臣彭启丰、臣董邦达、臣裘曰修、臣于敏中、臣钱汝诚、臣观保、臣王际华、臣蒋檙、臣窦光鼐，拜手稽首，恭敬作跋。大学士臣梁国治、侍郎臣董诰谨 奏请恭敬编纂 《御制文二集》已经完成，恭请镌刻，用来 示范训诫、推行教化，以彰显完美备具之事。恭敬地想到我 皇上圣学深厚丰富，文德日新，凭借 内圣外王的功业达到 刚健运行、长久不息的治理。文章因显现大道而教化天下，编刻到癸未年以前的作品。《御制文初集》很久以前已经 经纬天地，如日月般照耀。如今从甲申到乙巳二十二年，又得到文章四百一十一首；我等有幸侍奉 在禁中近侍之地，每当 丹稿初次写成，便蒙皇帝 宣示给我们，彼此诵习；贯通时恰如惊醒，恍惚时又如迷失，最终涣然冰释。于是想竭尽管窥蠡测之力，窥探其中万分之一。私下认为，从虞、夏、商、周、秦、汉、唐、宋以来的文章，所谓浑厚朴实、醇正厚重、博大精深、深远丰衍的，各有专长；评论文章的人也各有专门的主张。其中言辞宏大而夸张的，没有比李汉为韩愈文章作序时说“周情孔思”更甚的了。这样说，韩愈哪里足以当得起呢？周公的文章多讲治理，从《易经》的爻辞、《尚书》的《立政》、《周官》《无逸》，到《诗经》的《豳风》《大雅》各篇、《周礼》的六官，全都是他的文章；不只是他的文章，这些还是建立法度、安置政治、为万世谈论治理者所遵守的根本。孔子的文章多讲道，从《易经》的十翼、《春秋》的褒贬、《论语》的遗言，到《礼记》《孝经》以及诸贤的传述，全都是他的文章；不只是他的文章，这些还用来昭明天地、维系民物，是万世谈论道的人所宗奉的根本。我等排列次序 对于《二集》恭敬窥察 御制之文，在祈求 上天永远赐予国命、思念 祖先、遵循旧制等方面，每篇都再三表达心意。比如 巡行典礼，比如水利、政务、武功、远方教化，凡是发出来成为明堂之治的，也就是铺陈为 皇极之言；像这样的，都是周公的文章，像 经筵上的论说，有的阐发《易》《书》《诗》《春秋》所防范的要旨，讲明大义；有的论述历代史事的得失；有的纠正诸儒旧有的说法；有的谨慎考察礼器散失、法统不明的原因；有的阐明褒奖忠贞、讨伐叛逆的道理；还旁及声韵、文字、名物、象数等方面，用来使名与物相当、言语正确、辞意有所防范，从细微处见出大道理。像这样的文章，都是孔子的文章。由此才知道李汉只是徒然说了这番话，千古以来的文章，都足以与此相当。直到我 大圣人以后，周公的情怀和孔子的思想能够会合而成为真实的境界。然而李汉说“情叫作思”，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周公有德行，有时势，却没有相应的地位；孔子有德行，却没有相应的地位，也没有相应的时势。因此他在文章中把这种情形称为圣人的情，也称为圣人的思，我 我皇上坐而论道，随即举措施行，或 安抚天下、建立纲常，历经数十年，早晚勤勉谨慎，然后才得以成就。用文章把它记载下来，有时内容广大深厚、渊博精深，在万端政务尚未发生之前便预先作出安排。用文章发扬其中的蕴意，成为情怀与思想；显现出来则成为事功，大概兼具 德、位、时三者而使之合为一体，所以能合 文章、治理和道三者而使之合为一体。这是臣等恭敬地遵照 起初，按照体例编排分类，共编成四十四卷，抄录整治后进呈 呈上，并请求 发下刊刻，以传布九州、垂示万世，臣等怎能胜任钦敬、欣 幸之至。谨 奏。乾隆五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奏报奉 谕，依照所请办理。钦此。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二集》目录一 第一卷 经筵御论 顺应百姓所得到的利益来使他们获利。多次反省，才能成就。不偏向这个，也不偏向那个，只亲近合乎义的。君王建立大中之道，收聚这五种福分，把它们广泛赐给他的百姓。不预先猜疑别人欺诈，不凭空臆测别人不可信，反而能够先有所觉察，这样算贤明吗？日日更新，就叫作盛大的德行。因此君子有以己度人的原则。一天两天，万种政务。所谓使意念真诚，就是不要欺骗自己。敬慎地勉力行事，惟有如此才能辅佐上天完成职分。依循仁义而行，并不是把仁义当作外在的行为去实行。圣人培养贤才，并以此惠及万民。修明大道，就叫作教化。辅助天地，使万物各得其宜。百姓所喜爱的，就喜爱它；百姓所厌恶的，就厌恶它。思虑善道，然后采取行动；行动只在时机适宜时进行。第二卷 经筵御论 仁者先承担艰难，后来才获得成果。功业崇高在于立志，事业广大在于勤勉。一天比一天更新，又一天比一天更新。心怀诚信，就会惠及我的德行。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君子所处的，是没有安逸享乐的职位。先给人做榜样，再使人劳作；有人请求增加任务，便说：不要倦怠。由上位者谦下待人，这种道理便大为光明。这就叫作以己度人的原则。乾卦的元始之德，能够用美善和利益使天下获利，却不说自己所带来的利益是什么。智者以仁为乐，仁者长寿。关键在于了解人、安定百姓。长久不息，是成就万物的原因。只有臣下敬慎地遵行，百姓才会顺从而得到治理。临雍御论 做君主的，要做到仁；做臣子的，要做到敬；做儿子的，要做到孝；做父亲的，要做到慈；同国人交往，要做到信。天体运行刚健有力，君子因此不断自我奋发。第三卷 论 汤、武论 齐桓公论 论重瞳 论汉光武废黜郭后的事情 金世宗论 论制造福祉、施加威权 论明智地保全自身 论知过 第四卷 论 君子与小人论 宋孝宗论 论迟与速 论节俭 论圣人以中正仁义来确定准则，并以宁静为主。论容纳污秽、包容过失 第五卷 说 乌斯藏就是卫藏说 玉璞抵鹊说 麋角解说 鄂博说 杂说 小春说 开泰说 五明扇说 师说 第六卷 说 千里马说 搜苗、狝狩说 三老五更说 记里鼓车说 古稀说 解 云上于天解 第七卷 谕 重刻《淳化阁帖》谕 命令《通鉴辑览》附载明代唐王、桂王二王事迹谕 命令议定明末殉节诸臣谥典谕 命令议定前明靖难殉节诸臣谥号谕 命令国史馆编列明末贰臣传谕 命令追复睿亲王的封爵，并恢复开国有功诸王原有的称号，另准许他们配享，谕。第八卷 谕 命令国史馆把明末贰臣传分为甲、乙两编；谕令馆臣抄录保存杨维桢《正统辨》，谕。命令皇子等编纂明臣奏议谕 命令馆臣重新订正《契丹国志》谕 命令馆臣编纂《河源纪略》谕 第九卷 谕 重刻 五朝册宝尊藏 太庙礼成谕 命馆臣入，吴三桂擒获桂王由榔谕。命皇子及军机大臣订正《通鉴纲目续编》谕，命廷臣重新议定。历代帝王庙祀典谕 第十卷 记 万寿山清漪园记 安澜园记 永佑寺舍利塔记 荆山桥记 《雪浪石记》记 《恩堂记》《万泉庄记》《泉宗庙记》卷之十一 记 《学诗堂记》《抑斋记》《开新河记》《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记》《优待防护土尔扈特部众记》《土尔扈特部纪略》卷之十二 记 《古玉斧佩记》《淳化轩记》《阅永定河记》《避暑山庄纪》《恩堂记》《白塔山总记》《塔山南面记》《塔山西面记》《塔山北面记》《塔山东面记》卷之十三 记 《文渊阁记》《文源阁记》《文津阁记》《快雪堂记》《河复记》《戒得堂记》卷之十四 记 《玉瓮记》《戒得堂后记》《文▯阁记》《重华阁记》《五经萃室记》《南巡记》卷之十五 记 《五福五代堂记》《三老记》祭 《历代帝王庙礼成恭记》《淮源记》卷之十六 序 《大清防典序》《御制文初集序》《通鉴辑览序》《平定准噶尔方略序》《增订清文鉴序》《平定两金川战图诗序》卷之十七 序 《砚谱序》《满珠蒙古汉字三合切音清文鉴序》。《平定两金川方略序》《热河志序》《改译辽金元三史序》

译后序 《避暑山庄后序》卷之十八 题辞 题董其昌亲自书写的告身 《大禹治水图》题语 题《东林列传》题杨维桢《铁崖乐府》题《明神宗本纪》《通鉴纲目续编》内《发明广义》题辞。题张照书写的白居易《琵琶行》卷 题张廷玉《三老五更议》卷之十九 按语 《河源按语》《河源简明语》识语 《道命录识语》《重书诗经全部识语》《宋徽宗画唐十八学士图》议语 书后 《书苏轼刑赏忠厚之至论后》《书程颐论经筵札子后》《书欧阳修泷冈阡表后》卷之二十 跋 《马和之书邶风七篇图》跋 《宋高宗书马和之画〈郑风五篇图〉》跋 《宋高宗书马和之画〈齐风六篇图〉》跋 《宋高宗书马和之画陈风图》跋 《宋高宗书马和之画豳风图》跋 《宋高宗书马和之画〈小雅鹿鸣之什〉图》跋。《宋高宗书马和之画〈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六篇图》跋。《宋高宗书马和之画〈小雅鸿雁之什〉六篇图》跋。《宋高宗书马和之画〈小雅莭南山之什〉图》跋。《宋高宗书马和之画〈周颂清庙之什〉图》跋。《宋高宗书马和之画〈鲁颂三篇〉图》跋。《宋高宗书马和之画商颂图》跋 《明人临摹马和之画〈召南八篇图〉》跋 《明人临摹马和之画〈▯风四篇图〉》跋 《明人临摹马和之画〈风雅八篇图〉》跋 《李公麟山庄图》跋 《宋高宗书马和之画〈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图》跋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二集目录二》卷之二十一 考 《阳关考》《天竺五印度考讹》《热河考》《济源盘谷考证》卷之二十二 考 《滦河濡水源考证》《吴道子画天龙八部中四部图卷考证》《书小序考》卷之二十三 考 《济水考》卷之二十四 辨 辨析《春秋》三传关于晋国借道攻打虢国的记载 辨析广陵涛的疆域 订正《翻译名义集》中的讹误 订正《三韩》的谬误 第二十五卷 辨析 订正《国风》中的讹误 订正《夫余国传》中的讹误 订正程敏政《重修观音寺记》中的讹误 辨析濮议 为艮岳三丈石辟除邪说 第二十六卷 碑文 重修 历代帝王庙碑文 宝相寺碑文 重修天津 海神庙碑文 普乐寺碑文 第二十七卷 碑文 重修 文庙碑记 淀神庙碑记 重修功德寺碑记 普陀宗乘之庙碑文 重修马驹桥碑文 第二十八卷 碑文 平定两金川告成太学碑文 第二十九卷 碑文 平定金川勒铭美诺之碑 平定金川勒铭勒乌围之碑 平定金川勒铭噶喇依之碑 陶庄 河神庙碑记 第三十卷 碑文 七佛塔碑记 热河 文庙碑记 须弥福寿之庙碑记 重修正定隆兴大佛寺记 国学新建辟雍圜水工程竣工碑记 兰阳、睢宁新堤南岸 河神庙碑记 第三十一卷 记事

译记述《高士传》中披裘公的事迹 记述《史记》中汉高帝评论萧何、曹参等人的事情 记述黄庭坚替母亲洗涤便器的事情 记述明臣史可法答复睿亲王的事情 记述《通鉴辑览》中明崇祯甲申年纪年的事情。记述《蜀志·诸葛亮传》中七纵七擒的事情 记述司空图论述封建的事情 记述唐太宗想要观看实录的事情 记述南宋论兵的事情 记述《通鉴》中宋太祖所说守财的事情 第三十二卷 记事 己未年，我 太祖在萨尔浒山之战中大败明军，记述这件事。第三十三卷 记事 记述《中庸》所说九经中敬重大臣的义理 记述《夏僎〈尚书详解〉》中的《费誓》篇，论说淮夷、徐戎之事；记述《春秋》“元年春王正月”之事。记述洪咨防《春秋》说中论述隐公作伪的事情。记述明代历朝玉册的事情 记述《史记》中冒顿与高后的事情 第三十四卷 杂著 读韩子 读《周易》“枯杨生稊”，辨析并训释其义 读欧阳修《纵囚论》读《严光传》读韩昌黎《杂说》读苏轼《范增论》读《后汉书·明德马后传》读《公羊传》读《刘昆传》读《韩非子》第三十五卷 杂著 读《伯夷列传》读《金史》读《左传》季文子出莒仆的事情 读《孟子·滕文公章句下》读《宗泽忠简集》读归有光《易图论》读王应麟《困学纪闻》读《礼记·文王世子篇》论王充《论衡》第三十六卷 杂著 读《左传》晋、楚城濮之战的论说 读高启《威爱论》读《宋仁宗本纪赞》读《史记·儒林传》读《宋史·河渠志》读《熊廷弼传》读《召诰》读《易·系辞上传》第五章书 读韩愈《对禹问》第三十七卷 颂 祈祝 圣母皇太后八旬万寿 鸿称积庆颂 慈宁宫颂 五福颂 刻丝三星图颂 第三十八卷 赋 斗鹿赋 芝屏赋 人字柳赋 西番莲赋 铭 乾清宫五屏风铭 交泰殿铭 寕寿宫铭 璧背铭 卷之三十九 砚铭 松花石砚铭 玉带生砚铭 仿古六砚各制铭 澄泥砚铭 再题仿古六砚铭 宋代三虎砚铭 宋代黻字砚铭 澄泥虎砚铭 宋代小澄泥砚铭 仿魏兴和砖砚铭 红丝石风字砚铭 宋代澄泥蟠螭砚铭 宋代澄泥黼黻绹纹砚铭 宋代石渠砚铭 旧端石六龙砚铭 澄泥八方砚铭 宋代端溪如意砚铭 旧蕉白缄锁砚铭 宋代井田砚铭 旧蕉白防螭研铭 仿古式制作的澄泥研六方，仍分别为其作铭 宋代端石五丁研铭 旧澄泥方池砚铭 宋代澄泥砚铭 宋代澄泥虎符砚铭 旧端石荷叶砚铭 旧端石饕餮防纹砚铭 宋代澄泥石函砚铭 唐代八棱澄泥砚铭 宋代澄泥石函砚铭 宋代澄泥括囊研铭 澄泥砚四铭 宋代蕉白文澜研铭 旧阬蕉白▯瓞研铭 宋代澄泥石函砚铭 宋代端石印川砚铭 卷之 砚铭 旧龙尾石日月叠璧研铭 题澄泥朱墨二研铭 宋代端石货布砚铭 旧端石子午明砚铭 澄泥虎符研铭 仿唐代菱镜澄泥研铭 旧蕉白龙池砚铭 仿观象唐砚铭 苏轼东井砚铭 宋代合璧端砚铭 宋代端石龙马负图砚铭 魏兴和砖砚铭 元代赵孟頫松花石研铭 旧洮石黄标砚铭 仿唐代菱镜砚铭 宋代紫端涵星砚铭 仿澄泥虎伏砚铭 旧端石四螭研铭 旧澄泥四直研铭 宋代澄泥防纹研铭 旧端石弁星砚铭 旧阬端石松皮研铭 唐寅龙尾石瓦砚铭 唐代螭虎石渠研铭 宋代端石紫腴砚铭 仿晋代璧水暖砚铭 仿制宋代歙石龙尾，制成澄泥砚，因此作铭。旧端石洛书研铭 旧蕉叶白防螭瓦式砚铭 旧端石仿唐石渠砚铭 宋代四螭澄泥砚铭 宋代端石风字砚铭 仿唐代菱镜研铭 旧端石玉绳研铭 括囊砚铭 旧端石海日初升砚铭 宋代端溪八柱砚铭 旧端石▯文砚铭 仿唐代八棱澄泥砚铭 宋代端石洛书砚铭 旧端石多福研铭 宋代天然石子端砚铭 旧端石仿唐石渠砚铭 旧端石飞黄砚铭 旧澄泥伏犀砚铭 宋代端石列宿砚铭 宋代端石奎璧研铭 旧龙尾合璧研铭 旧澄泥长生未央瓦头砚铭 唐代澄泥六螭研铭 卷之四十一 赞 徐扬仿贯休罗汉赞 和阗玉古佛相赞 和阗玉文殊像赞 和阗玉观音像赞 玉莲瓣观音赞 和阗玉伏虎罗汉赞 摹贯休古佛像赞 文殊像赞 观音像赞 卢楞伽画六尊者像赞 陈士俊画观音赞 金廷标画罗汉赞 李公麟画大士像赞 绣线释迦牟尼佛赞 贯休极乐图赞 李遹罗汉赞 玉真武赞 丁观鹏画十六应真赞 卷之四十二 赞 五代人画伏虎罗汉赞 丁云鹏扫象赞 陈居中书无量寿佛赞 玉刻达摩赞 宋人达摩像赞 吴道子所画《宝积宾伽罗汉像赞》丁观鹏《十八罗汉赞》丁观鹏所画《三世佛像赞》丁观鹏所画《观世音像赞》丁观鹏所画《地藏菩萨像赞》丁观鹏所画《四天王赞》陈居中所画《释迦佛赞》陈居中所画《罗汉赞》〔次右〕 陈居中所画《罗汉赞》〔次左〕 《如松柏之茂赞》《白玉福禄寿如意赞》宋人所画《达摩赞》仇英所画《普贤像赞》《和阗玉达摩渡江屏风赞》吴道子所画《文殊像赞》《和阗玉镂面壁达摩图赞》宋人所画《白衣大士赞》《玉镂达摩赞》宋人所画《文殊赞》《和阗玉镂罗汉赞》赵奕所画《白衣大士赞》《牙刻五百罗汉赞》《刘松年罗汉赞》第四十三卷 赞 《平定金川五十功臣像赞》第四十四卷 赞 马和之所画《如来赞》《宋人十八应真赞》《宋人应真渡水赞》《观音像赞》《玉达摩渡江赞》《和阗玉释迦牟尼佛赞》《班禅额尔德呢所进古佛像赞》《梵铜绿衣救度佛母赞》题写娑罗树，为班禅喇嘛祝寿，并作赞语。《天然石大士相赞》《丁云鹏大士相赞》《朱侃文殊赞》《法螺赞》《赵雍无量寿佛赞》《赵孟頫释迦牟尼佛赞》《绣线如来海防极乐世界图赞》《和阗玉释迦牟尼佛赞》《和阗玉观世音菩萨赞》《郑重无量寿佛赞》《五代冯翊大士像赞》《元人毗卢遮那佛赞》《和阗玉释迦牟尼佛赞》《和阗玉十八罗汉赞》《和阗玉三世佛赞》《元人大士像赞》《钦定四库全书》《御制文二集》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