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惟实集卷六，四库全书本）

译其二 不必思虑生死，瘦弱的马当快快驱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到了这里又能怎样？有朋友可以共同赴死，却没有人可以寄信。忽然看见毡帐已经临近，魂魄才暂时苏醒。次韵 有客人惭愧自己不像毛遂那样自荐，又有谁来推荐马周？霜气使铜雀砚枯冷，风寒使木棉裘单薄。徐孺子来时没有悬挂的空榻，陈登也没有修筑高楼。还是好好利用闲暇岁月，乘兴去寻找酒乡吧。为武宽则作《赋湖山》把屋子建在红尘之外，什么人可以与我同游？高雅的情怀如洞庭湖水，超逸的兴致如九疑山云。渔歌伴着江花在傍晚响起，樵夫归来时野趣已融入暮色。这里最好的景致，是夜里纷纷洒落的清凉月色。送诗僧泽天全归天竺 水渊深邃，知道它必有源本；心性纯一，更没有机心。偶尔和浮云一同出行，也还会同明月一起归来。草木生长，频频进入梦中；花朵凋落，却不沾湿衣裳。天竺山前的道路，苍苔在微雨中将要湿润。在京师会见维扬旧友，依韵作诗致谢 夜将尽，明月也显得苍老，不再有少年的心情。最可惜平山堂的柳树，如今没有一树能留下树荫。雷塘春水涨满，海鹤在暮云深处。无尽的伤心之事，因您的到来而发出浩荡长吟。乡人杨用甫在此成家，带酒来相劝，于是写下这首诗 乡音在耳边听来熟悉，听到它便欢喜入神。谁知道在这穷僻的域外，也有故乡人？孩子们都梳着椎形发髻，乡里自然和睦亲爱。举起一樽酒邀大家共同饮用，仍然觉得这份情意真挚。清远峡 峡谷收束，山势如争斗；江湾曲折，道路渐渐回转。可怜这里的人处在化外之地，却徒然说有寺院飞来。殿宇坍圮，风吹树木作响；长廊空虚，雨水打湿青苔。汉代的苏武哪里还能再生？怎忍心听暮色中的猿声悲哀。高荣禄在南城修筑别墅，苍松老柏、奇花时果，茂盛地形成树林。高公和夫人乘小车，带着两个孙子，往来其间。征求我作诗，于是依杜甫《何将军山林十首》的韵作诗，其一 村庄幽远，仿佛没有道路；堤岸平坦，也不再有桥。暖风吹开芍药，细雨打落凌霄花。自得幽居的情趣，何必劳烦隐士来招引？小车来往已经熟悉，乘兴而行，不知不觉便不觉得路远。其二 渐渐远离红尘，野外的兴致也应当清幽起来。让仙鹤自在地在绿杨间放飞，坐在芳草中听黄莺鸣叫。园中的果实随时可以采摘，畦里的蔬菜随意取来煮羹。青山时时供人徘徊，仿佛在画图中行走。其三 田地足以让一群孩子耕种，粮食也足以供给一年的生活。鸡和猪与乡里社众共同饲养，鹅鸭自在池塘中游动。已经决定终身隐居，哪里还忧虑世人不知道我？既然身处急流之中，就应当早早退身，难道还要任凭叹息纷乱吗？其四 相连的屋舍旁柳树青青，面对堂前的花朵鲜艳灼灼。矮屏风展开如锦绣，高大树木枝干盘曲如龙蛇起舞。深涧中的云气仿佛可以煮食，清静的夜晚月色也可以赊来。一时幽居的兴致达到极点，便穿着木屐走过邻家。其五 带着书籍和孙子一起读书，摆好酒器等待客人开启。闲适的心情如云外之鹤，高雅的兴致如雪边的梅花。乡野老人时常相互探望，沙鸥也再次飞来。最可爱的是老松老柏，清幽的树影遮蔽着莓苔。其六 穿过树木便可通见山色，浇灌菜畦要到井中汲水。鱼肥了可以切来烹炙，蚕熟了便有丝绵可得。怪石上粘着枯藓，圆荷叶贴水如小钱。即使把金制的北斗酒器送给我，难道能换来这片山川吗？其七 自从辞别禁宫，便不再梦见含香。地方偏僻，尘世的机心止息；心境清静，即使六月也觉得凉爽。烟霞供我笑傲，琴与鹤陪我共同进退。所庆幸的是身体长久健康，任凭鬓发渐渐苍白。其八 百年人生经历了一半风雨，五代人都拥有这座台榭池苑。葡萄架下绿阴满地，木槿篱边春意浮动。主持家务还有夫人，继承志业难道会没有儿子吗？身外还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事？只教酒壶随身带着就好。其九 面对客人歌唱《金缕曲》，家中孩子喜爱庆云。司马相如虽患消渴，太守仍然能够作文。云彩映照山光，仿佛近在眼前；烟雾散开，柳色清晰可分。无边的闲适富贵，其他人却还在苦苦纷争。其十 在宦海中久已没有踪迹，风霜又将我怎样？起身仰看，天高只有五尺；哪里敢说大地已经没有多少地方？往事有谁能够记得？高雅的情怀自然可以歌咏。年年到了这一天，我都带着酒来拜访一次。龙虎台肃驾 俯仰之间，城中空空如是，事情已经完全不同。徒然传说天子的仪仗将要到来，却看不见祖龙归来。地势空旷，风霜惨烈；云层深厚，日月都显得微弱。高堂之上满怀惆怅，柔弱的眼泪禁不住挥洒。十月十四日，在崇天门听诏，有喜二首，其一 听完飞龙般降临的诏书，万众一起高声称颂恩德。国家的公正忠臣有赖伊尹、霍光这样的辅弼，君臣揖让之间呈现唐虞气象。礼乐兴起，天下走向太平治理；士大夫共同协助谋划。祖宗留下的恩泽仍在，千秋万代巩固皇家的基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其二 把义理阐明清楚，正如《易经》；君臣欢聚相会，却实在难得。乾坤归于历数，社稷重新稳固如丘山。天意使阴云放晴，人心充满喜悦。客愁全都消解，骑在驴背上一路高歌归去。哭饶上溪 骏马的霜蹄受惊而再次跌倒，我的青黑鬓发忽然变得花白。国子监的诸生聚集在一起，重病却被二竖缠绕。生死自有命运，客居京洛却连毡子也没有。何日才能把遗骨归葬故乡？思念您，苦泪长挂眼边。致和年间，参议吴彦洪在天历年间皇帝即位后，因罪被贬谪。他出发后，浅薄的世俗之人想强求吴君的夫人孔氏嫁给自己；孔氏听说后立即自刎，鲜血流满面孔，发誓至死不受辱，听到这件事的人有的因此停止了这种企图。过了四年，诏书洗雪吴君的罪名，并且召他从南方回朝，于是他和夫人重新相见，情意如初。唉！看看那些轻易改变节操、却得不到丈夫回应的女子，大概都值得感慨了。夫妻之间的天伦情分最为深重，世事变幻反而显得更加险深。她像秋霜一样守持清白节操，颈上的鲜血显出赤诚之心。岭外的梅花消瘦，闺中的月影沉暗。丈夫归来，情怀反而更加辛苦；喜悦到了极点，又一次沾湿衣襟。秋晚溪上 匆匆岁月流逝，茫茫野水奔流。西风吹来，杨柳沾雨；残阳照着，正是菊花盛开的秋天。万事都像蕉叶中的鹿影一样虚幻，漂浮的云和海上的鸥一样无定。若功名能够遂心固然很好，可哪里能找到一叶扁舟呢？月夜思家 清静的夜里站着思念家乡，庭院中央流照着一片月光。只是担忧故园的菊花，不知是否还像往年秋天一样。为了口腹奔波，长久怜惜南飞的雁；懂得顺时而动，却独自惭愧不如鸥鸟。明年二三月间，要乘一叶烟水中的舟，归向五湖。送孔与之赴乐安尉二首，其一

译东门道路旁设下送行的帐幕，青山之中正好得意归去。山城中的花朵纷纷摇曳，旅途上的柳枝依依。地方偏僻，来往的人少；天下太平，巡逻警戒也稀疏。请常常寄来诗篇到远方，我会看着云朵忆念分别时的情景。其二 旅人清晨出发，柴门经过夜晚便关上。桑麻随处一片青绿，苍苔爬上台阶也呈青色。威武之业保存着三略，文章才华根本出于六经。圣门的家法仍在，随意间便会想起您在庭前受教的情景。经过高氏十里庄 乘着风走在高柳之下，在老松林中摸着虱子。浊酒使人得到陶然的真趣，清泉洗涤这颗心。晚开的花格外有姿态，落日故意带来更多阴影。涉水登高应当斟酌深浅，出仕或退隐也要自己权衡。宿阳城 当时是腊月九日，承蒙和尚司乡前来拜访，于是又作此诗。只知道要长久居住，哪里用得着马上就能回去？旅客实在辛苦，官府事务竟然如此稀少。繁重的霜气吹白了老鬓，斜阳照着远行的衣裳。年末思乡之情急切，只恨漫长道路不能让我飞回去。题《宁戚叩角图》月色在夜空中交相辉映，开门便见溪水明亮。天地的机理在闲适中才能领会，诗兴在寂静里又生发出来。柳树的影子映临流水，仿佛鲜活；夜旁的钟声清越。它频频唤醒我尘世的梦，使我迈步飞快，想要登上瀛洲。居庸关 这里的地势自然雄伟壮阔，自古以来就是番汉分界之处。千年之后到了今日，四海之内都欢喜同心。树叶落尽，楼台显现；山势深远，连鸡犬声也能听见。站在高栏旁闲闲立马，豪壮之气足以扫荡千军。倪行简由伴读授任江陵教授，谭玄之由集贤掾授任南雄经历。任命下达后，二位都死在赴任途中，听闻此事后有所感而作。南风长久不能振作，难道上天要轻视斯文？仕途的车辙刚刚还很遥远，哀痛的消息却突然忍心让我听见。秋空中残叶带露，夜月下断鸿穿云。苦涩的眼泪无处挥洒，只能题诗独自凭吊您。哭友兄陈养志二首，其一 有志于经世用世，读书也多费苦心。花朵凋残偏偏又遇上雨，云层稀薄，不能形成雨霖。您的翰墨风流已经消失，对兴亡的感慨却深沉。池边的老松树，再也不能和您一起长久吟咏。其二 讲习时常常同席，艰难跋涉也共同出山。曾如鹤背平稳地飞上青霄，也曾白日穿着锦衣归来。雕鹗本来想腾飞入汉，芝兰最终却化为竹管。知道您心中有遗恨，想到您对我的厚情，我的眼泪不禁潸潸而下。夜坐有感四首，其一 月亮渐渐照到窗户，萧萧风声充满树林。夜寒使香甜的梦飘远，霜重使漏壶声低沉。孝子的眼泪流到终身，忠臣的心直到死也不改变。太平时代本来像春天的大海，哪里料到会有今天？其二 祸福应当从自身寻求，出仕或退隐却想问问上天。如今战争更加严重，百姓陷入水深火热，越发令人怜悯。痛恨宫苑防守空虚，怎样才能使各郡各国恢复完整？只恨我没有一双翅膀，能够飞到至尊面前申诉。其三 正是礼乐将要兴盛的日子，却偏偏成了战争独自猖獗的时刻。圣上的自身并没有失德，天道却实在难以理解。可叹百姓究竟辜负了什么，竟甘心忍受贼人的作为？心中不平，只能徒然郁闷；推开枕头起身裁诗。其四 大厦将要倾覆之日，徒然劳苦地想凭一根木头支撑。审度时势，难以与灾祸抗衡；即使退避职位，又怎敢忘记君主？没有办法平定贼寇，只能徒然虚张声势、调动军队。半夜时常想到这些，老迈的气概仍想冲上云霄。报称擒获贼寇首领。正筹议按功劳破格升迁，随即又收到了斩杀敌首的功绩。老夫精神还十分健旺，诸位将领全都是英雄。部下将士个个如虎，行伍中的战马匹匹似龙。如今贼寇首领已经被杀，邻近的敌寇势必也将穷途末路。题写王棣诗卷后。你像白鹭跟随老师学习的那一天，正是高凉重新起步的时候。如今正应当尽到侍奉父母的职责，不要辜负故人的期望。你的志向在于遥远的青云之上，内心清正，正如白日迟迟。少年人应当努力，我勉励你努力写好诗。十二月，桃花盛开，有感而作。梅花还在树上，桃花花蕊已经布满枝头。岭外惊讶于春天来得早，江南却得到温暖较迟。好风吹拂着锦绣般的花色，细雨沾湿了胭脂般的花瓣。前度来此的刘郎已经老了，已经无心再作诗赋。寄给雄州监郡。过去的事情哪能容许再追究过错？将来的事情还可以努力挽回。应当用功劳抵偿过失，正要以勇敢忘却私情。董卓实在值得鄙视，张巡难道是痴傻吗？请你在寂静的夜里，仰面望着屋顶，试着深思此事。寄给雄州太守谭元凯。有幸遇上风云际会，青云之路才刚刚张弓起步。山川融合了天地间的灵气，父子二人都担任司徒。功勋事业可以流传千年，金银珠玉不过转眼即空。希望您以卜式为老师，或许可以成就宏大的谋划。题写王志亮元帅的草庵。中原正全力以赴，哪里还顾得上把家当作家呢？结些茅草姑且做成屋子，编扎花枝徒然当作篱笆。招降敌人有许多良策，横槊而立又有新诗。文才武略全都具备，王孙自然是非同寻常的人物。曾惟吉所收藏的杨宗瑞赠给其老师张仲儒的诗卷。诸位前辈的风流文采都已经消逝，谁还能与我谈论他们留下的经籍？手中携带着的文墨还在，隐约可见父亲和老师的遗风。时代相隔久远，这份感情哪里有尽头！人虽已经亡故，道义却更加尊贵。感谢您深具古人的情意，我会珍重地把它交付给诸位孙辈。仲宜把自己栽种的菊花送给我，我作诗答谢。新近移栽、刚刚种下的菊花，送来给老夫观赏。花朵灿灿如黄金酒杯，光彩熠熠如白玉盘。虽然开得较迟，却格外有情趣；想要离去，却又更加倚着栏杆流连。乌府中有许多松柏，约定共同经受岁寒。经过居庸关北面。峡谷狭窄，石头大如斗；山势迂回，道路渐渐升高。山涧寒冷，流水仿佛凝滞；衣衫冰冷，北风猛烈如鏖战。残破的房屋令人感到兵戈的惨状，险峻的道路使旅客备受劳苦。遇到的人大多是出塞之人，令人痛恨那身穿紫花袍的服色。题写宗性法师的性庵。至高的道理都已经明白透彻，心境澄澈，犹如海面没有波澜。还须防止蒙蔽和诱惑，直欲达到中正平和。水面上的风光美好，天心的月色格外丰盛。这座庵中清幽的兴味已经足够，随意起舞便能得到快乐。送胡宗性归武宁二首，其一。江湖之中多有轻薄险恶之人，战事又更加纷乱。失意之时，青云之路遥远；思念亲人，白发已经生出。身处险途，应当结交朋友；无论寄居何处，都不要兼程赶路。家堂之上正急切地思念你，你要谨慎立身，不可轻视自己。其二。你的文章可以追踪古人的作品，挥笔写来又具有时代的新意。可惜正逢衰败的时运，又凭什么才能识得伟人？只要内心坚定，就不怕道路遥远；孝心感动天地，自然会有神明相助。华丽的屋舍中穿着斑衣、举酒相庆，我可以预知那里将充满欢声笑语。挽悼刘原耕及其母黄氏宜人。我的母亲有幸与你母亲同姓，因此我和你如同兄弟。亲人正为你的早逝而悲伤，母亲却独自为你的恩荣而欣喜。紫诰上的金花灿烂，斑衣映衬着鹤发而明亮。晚年本应享受三釜的奉养，如今你使我感动得泪流如倾。元日。

译天门广大，黄道在其中展开；金阶之前气氛和穆，清晨的朝班庄严肃穆。皇宫上空云气环绕着凤阙，春风随着酒意吹上了皇帝的面容。正值君臣欢庆相会、唱和颂歌之时，也处在礼乐昌盛、彼此揖让之间。四海来朝庆贺元旦，天下没有一件烦忧之事，华封人只祝愿皇帝寿命如山。早起。辞官归隐彭泽的陶渊明真是忘却了尘世，庐江人捧着诏书来任职则是为了奉养亲人。荐福本来就是因为他的命运浅薄，筑台难道敢说世间没有人才吗？只要通晓一门技艺，都可以登仕；唯独怀抱群书，却不能解除贫困。竽和瑟相互不合，事情常常就是这样；姑且还须珍重这百年之身。铁马。是谁巧妙地铸成了涯洼马的姿态？檐外的铁马铿锵作响，仿佛被一线系住。披带甲片发出的声音如同击刺，倚着马鞍却无力，只能任凭驱驰。像湘妃的环佩在急骤天风中作响，又像蜀道上夜雨中的霖铃悲鸣。徒然这样哀鸣，想求得人看顾一眼；奈何材质钝拙，本来就没有什么奇异之处。盆池。池中地方狭小，却能积成一泓水；灌满流泉，又能有多少呢？皓月刚刚圆满，首先便映入池中；微风虽使水面起动，却全然没有波纹。可以容纳十几条红鲤，只种下两三丛圆叶荷花。独自端坐在小窗前与它明亮地相对，眼睛明亮时还能看见白云飘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苦雨中独坐有感。黑白、贤愚混杂，是非颠倒；诙谐调笑反而足以投合时机。平原君有识人之眼，尚且轻视毛遂；延赏又有谁能辨识韦昭？红杏碧桃应当懒得栽种，孤云野鹤自然高飞。世间到处都是鱼羹饭食，还是趁着秋凉早早归去吧。彭泽。江汉之水朝宗于此，这里是第一等的门户；擎天的老树苍翠而光润。天地设置了这个地方，难道会没有用意吗？鬼神也因此显现出神异。一片湖山经历了多少劫难？千年以来的风致又应当归属于谁？陶渊明已经老去，遗留下祠堂还在；他日归来时，希望能在这里择邻而居。白雁。为了稻谷和粟米，不论寒暑终年忙碌，换来的只是秋霜照满脊背。夜月下芦花徒有影子，江天雪暮中只能听见叫声。羽色鲜明，本来就与寻常禽鸟不同；洁白明亮，更使世俗之眼惊叹。珍重这身素衣，必须自己爱护；近来江城中缁尘已经满布。双陆。摴蒱这种小游戏只足以消除忧愁，只恨没有人为我点数筹码。榆塞清晨只有几颗稀疏的星，雁门秋夜悬着半弯残月。六军先已布满并排列成阵，单骑如飞，哪里肯稍作停留？迟速究竟有多快，应当非常迅疾；却不知何日才能取得封侯。射虎。弓强箭劲，战马刚刚养肥；在南山猎得白额虎回来。它的气势和力量顿时穷尽，甘心受死；即使有爪牙，最终又能做什么？深山中的百兽应当不再恐惧，深谷里的狐狸也不要再借势逞威。笑着取下虎的头骨横放作枕头，真是壮快，足以使当时人畅快。梅信。梅花冲破积雪争夺春魁，令人喜悦；好消息传到我这里，也使我悠然欣喜。孤山久已令诗人渴望，庾岭刚刚有驿使到来。微风悄悄传来绵延的香气，明月之下却难以寻见梅影，只能徘徊寻觅。明天早晨我要特意勤加打听，它就在前村野水的曲隈处。听闻新近发生的事情。平原上的草木几乎都没有主人，金谷的楼台也有一半化为尘土。已经相信齐桓公能够辅佐国家，哪里知道陈胜也足以使秦朝灭亡？国家自古以来就有严明的刑法宪令，天地自来便有鬼神监察。可叹那些人始终不明白，我却自在地珍爱自己的贫困。下雪，萧同可有诗，依韵奉和。风高浪急，海水仿佛化作了石头；天空高远，野外的云全都像冰一样。访戴之事，如今还有谁会重新乘兴而往？当年平定吴国时，又有谁首先登城？清和的月影明亮得令人无可奈何，寒意侵入梅花，使它消瘦得难以承受。大地洁净无尘，车马寂静；清晨起来，胸中仍然澄澈明净。在大明殿观看元旦朝会仪式。云层散开，太阳照上黄金殿；大地辽阔，风吹动碧玉般的马饰发出声响。虎豹门临近，仪仗庄严肃穆；鱼龙护卫如海，俊良之士众多。霓裳羽衣按曲起舞，身体轻盈飞举；天上的乐声遇到春天，自然谐和。群臣如鹓鹭陪列朝班，这是臣子的职责；观看当时盛况，姑且作一首太平之歌。雨后。雨后新涨的水面上有钓鱼船，夕阳残照和西风中，树树都有蝉声。偶尔回忆平生，仿佛就在昨日；哪里知道急促的时光已经使人到了中年？姓名没有辱没当时的知遇，德行事业还足以在后代流传。拔剑悲歌，频频起身舞剑；茫然之间，几乎想要折断伯牙的琴弦。中秋。又逢这个中秋，百般愁恨一齐生起；连年骨肉亲人仍然四处漂泊。我独自拿北斗作酒勺，舀取明月下酒；闲看银河，因身为客星而感慨。放眼关河，白昼即将归来；满怀秋风白露，独立在青天之下。眼前咫尺便是清虚的月宫，却还不允许我乘鸾鸟前去叩响玉门。广寒殿在万岁山上。万岁山位于水中，高达数十丈。山上怪石和古木茂盛，仿佛天然生成。广寒殿建在山的两侧，位置稍低；又建有两座亭子，正好处于山腰。山间竹石之间还有一座曲折的殿宇，山下堆积石块作为门。门前有桥，桥上有如玉般的石栏杆。前面有石台，台上建有圆殿，四周围着黑色粉墙，形状像太湖石。石台东西两侧都是木板桥，东桥连接皇城，西桥连接兴圣宫。水光云影，恍惚如在天上。因喜悦而作诗二首，其一。万岁山高耸入半空，青色苍翠；广寒宫殿倚着天空，晴朗明净。云气从桧柏间升起，使岩峦显得昏暗；阳光照射蒲草荷花，使水面明亮如海。深处的白玉栏杆遮掩着仙人的仪仗，绿色杨柳桥上锁住一叶横泊的小舟。人间和天上仿佛神思飞越，恍惚间听到了霓裳羽衣曲的第一声。其二。怪石和稀疏的树林延伸到远处的艮岑，这座园林的经营至今已经将近百年。白日里楼台上仿佛聚集着神仙，春雨恩露滋润，草木格外繁茂。游赏娱乐也不要忘记前代圣人的法度，登临之际还会想到上皇的心意。愿把这份快乐广泛推及天下，使四海百姓歌唱，哪怕年年干旱也能得到甘霖。依家西隐叔寄来的诗韵奉和。前代之人凭借高尚德行聚集隆盛福祉，二百多年间国运还没有衰败。我这浅薄低劣之人哪里担得起文学掾的职位？幸好遇上圣明的时代而得以登用。骑着跛驴、戴着破帽，随缘而行也很好；吃着清淡的饭和黄虀，走到哪里都能适应。读了您寄来的诗三遍，特别有所感触；对于名声善恶，哪里敢忘记思考？来诗。毡衣寒冷、官服清冷，正值宋代天禧年间；十代之中经历了多少盛衰？青紫官服往往由勤学考古而得，公侯之位也终有恢复本来面目、重新出现的时候。我不能超脱世俗，惭愧不如痴叔；足以光耀前代，还要依靠阿宜。听说新的任命文书已经到手，你何日才能衣锦还乡，慰藉我的思念？孙锡种植盆菊，排列成河图。菊花按河图排列，眼界自然开阔；即使身穿缁衣，也与如海般的尘俗无关。幽雅的姿态经雨后更显秋意，清冷的情致使人在夏天也感到寒意。晚年的节操尤其适合高洁自重，落英虽然美丽，最终又有谁来采食？春风中的桃李并不是知己，珍重你的瑶琴，不要随便弹奏。九月三日，在龙虎台迎接皇帝车驾，晚上住宿新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