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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惟实集十

康桂华(英)府君墓表(惟实集卷三,四库全书本)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7–28 段

处士人生天地间,所贵乎有子孙者,葢以烝尝有尸、墟墓有表,世世相承,歴数百年之后。为子孙者,则知为某世某府君之墓,行路之人,亦知为某里某氏之墓也。然人子孙不能皆贤者,往往视此为迂阔,莫之究心。故不待百年,而墟墓已若忽诸者矣。行路之人,又何由而知耶?予每悲之。今年春,予被东广贰宪之命,自洪将治行南上。婣友前庆州书院山长康君震,以其六世桂华府君家传行请曰:震不幸遭乱离,背乡井、弃坟墓,然先世墓多有碑,而府君之墓,独未有表之者。震年已无闻,又以盲废,诚恐惧夫承平之后,寻至因循,遂使他日子孙且不知阡是为何代何祖矣。丐先生一言表其墓,以系子孙之思,庶几千载之下,苟有知者先生赐也。予闻而悲。予悲夫以乱离之世,流离颠沛,虽父母坟墓,不能用其情。而君犹能惓惓于六世之上,推念虑于千载之下,君之志诚可悲夫?夫岂自厚,亦所以厚人也。谨按:康先匡姓,有自唐贞观为吉之判官者曰胄,遂居泰和之祁州。子珏、孙垍,徙居深溪,字彦和。彦和生宣,宣三传至稠,事南唐李主,为蕲州刺史,比归宋,避太祖讳以匡为康。稠生浚,浚生抃,抃宋英宗朝甲科,为南昌尉。抃再传至府君,府君讳英,桂华字也。生而有德于其乡,乡称长者,殁而乡人思之,皆为服缌,葬庐陵淳化乡沙洲坪。夫人曽氏祔焉。有子曰训,为国子助教,与忠简胡公尚书铨持党论,丞相秦恶其忤己,遂不仕。孙景材、景明。景材,宋理宗朝,授鄢陵令;景明,度宗朝为桂林府同知。子某,早世,二孙在幼,鞠之教之,见其显达,以福寿终,于今葢百余年矣。呜呼!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葢服尽则亲尽,亲尽则情尽。今府君当泽竭情尽之时,而其云礽。又有若庆州君者,尚能以表请。君固贤矣,又可见府君平昔以礼义维持其家教,训渐摩其子孙,得擢朝廷之用。故六世之后,虽久而难忘者,君之泽也如此。君贤而有文章,吾之畏友也。是为康氏六世祖处士府君墓表云。广东宣慰司同知(撒迪弥实)德政碑铭(惟实集卷三,四库全书本)负练逹之才者,可以受方面之托;抱刚正之气者,可以剔奸蠧之弊。方面至重者也,苟不有练逹、刚正者,岂不屈于欲也?方今四海会同,天下置行省十,帅阃倍之。受方面之托者非一,独广东一道为海上雄藩。南距海北抵庾岭,东接闽西连雷、化,地方数千里,户口数十万,猺獠半之。近年以来,民化徭僚之俗者又半,视礼乐者为迂阔,弄刀兵如儿嬉。苟抚字无方,则啸山林、泛江海,相胥起而为盗。故广东视他道号称难治,朝廷忧之,阃帅之寄,非练达、刚正为时所属望者不遣也。至正七年夏,公由海北佥宪同知广东阃帅。到任不一月,即分府肇庆,以镇抚西寇。下车之初,门无私谒,食不重味,子弟、童仆未尝斯须出门户,其自处泊如也。乃访求当时奸蠧之病民者,次第除之。于是,首禁科敛,肃军政、执典水。清旗军扰客商,正其罪,由是横民暴卒,因民之造庐舍、结婚姻、舍宾客,竭池取鱼、节朔要人以需酒食、货利者,亦为之肃然。至于朝贺之公会,翦柳之宴赏,虐民尤甚。公慨然曰:朝贺大礼也,此不敢废,宜从俭以存礼。吾当捐己俸、具酒食,召僚友自相为欢,若翦柳无益也。吾何忍朘民之膏血,以供耳目之娱哉?遂罢之。明年夏五月,西水骤涨,城中水流数尺,濒河居民漂没屋庐者,不可胜数,嗷嗷缺食,几不聊生。公复捐禄米以倡,率僚属及民之贤者,各出米以赈恤民之不能自存者,远近之间,活者万计。呜呼!省宪旧臣来贰雄藩,常曰:吾旧风宪也,今虽有司,然所行之事,必风宪乃已。故能首厉风节,以师表州郡,震肃军旅。观公之止暴卒、节宴饮、救水灾、恤民志,设施有道,科敛自息,自发一号、施一令,务去民之不便,以求民之便者。今下车之日,已咸仰之,曾未期奸蠧之弊,一洗而空,方面之托,端可无愧矣!非练达有为、刚正不屈者,能若是乎?雄之父老亲仰见德化之成,愿立石纪功,以俟观民风者。吁!吾尝论世之为政者,能得人之千金,而不能得人之一言,能得连城之璧,而不能得匹夫之心。今人言若此,于以见人心之至公。而公之善政得民心者,不可诬也。矧仆等忝下风、受其赐者乎?敢不大书,以答父老之意,以彰公休。公名撒迪弥实,正徳其字也。重为词曰:猗欤雄藩,濒此南海。货利之区,冠葢之会。惜哉编戸,杂若莸茝。曰礼曰义,如盲如聩。记在昔年,朱李与周。负固盗兵,曽贻上忧。群丑既歼,日慎择侯。宰臣敷言,勲哲是求。吁嗟我公,扬歴省宪。不黩而介,不苛而狷。有守有为,足称斯选。来帅于斯,绥我遐甸。初尝分府,于彼古端。

译处士活在天地之间,人们看重有子孙,大概是因为祭祀时有后人主祭,墓地有墓表,世世代代相传,经过数百年以后,作为子孙的人还知道这是某一代某位府君的墓,路过的人也知道这是某乡某姓的墓。然而人的子孙不可能都贤能,常常把这些看作迂腐空疏的事情,不肯用心究察。因此,不等到百年,坟墓遗址已经像被忽略遗忘了一样。路过的人又凭什么知道呢?我每每为此悲伤。今年春天,我奉命担任东广副宪,从洪州将要整治行装向南出发。姻亲朋友、前庆州书院山长康君震,带着他六世祖桂华府君的家传来请我说:“我不幸遭逢乱离,背井离乡,抛弃祖先坟墓;然而先世的墓大多有碑,唯独府君的墓还没有墓表。我的年纪已经大了,声名也无所闻,又因失明而残废,实在担心天下太平之后,事情一再因循拖延,最终使后世子孙不知道这条墓道究竟是哪一代、哪一位祖先的墓。请先生写一句话为他的墓作表,以寄托子孙的追思,希望千载以后,如果有知晓此事的人,便是先生赐给我们的恩惠。”我听后十分悲伤。我悲伤的是,在这乱离的时代,流离颠沛,即使父母的坟墓也不能尽到自己的情意;而您还能殷切追念六世之前的祖先,把思虑推及千载之后,您的志向实在令人悲痛啊!这哪里只是为了厚待自己,也是在厚待后人。我谨慎考证如下:康氏的先祖本来姓匡,唐贞观年间有一位担任吉州判官的人名叫胄,于是定居在泰和的祁州。他的儿子珏、孙子垍迁居深溪,字彦和。彦和生宣,宣传了三代到稠,稠侍奉南唐李主,任蕲州刺史;等到归附宋朝时,为避宋太祖的名讳,便把匡姓改为康姓。稠生浚,浚生抃,抃在宋英宗朝考中甲科,任南昌尉。抃传了两代到府君,府君名英,字桂华。他生前在乡里有德行,乡人称他为长者;去世后乡人思念他,都为他服缌麻,葬在庐陵淳化乡沙洲坪。夫人曾氏附葬在旁。他有个儿子叫训,任国子助教,和忠简胡公尚书铨坚持党争中的正义论,丞相秦桧憎恨他违逆自己,于是他终身没有出仕。他有两个孙子,名叫景材、景明。景材在宋理宗朝被授予鄢陵令;景明在宋度宗朝任桂林府同知。训的儿子某某早逝,留下两个孙子尚且年幼;训抚养他们、教育他们,亲眼见到他们显达,自己也享有福寿而终。到如今,大概已经一百多年了。唉!君子的恩泽传到五世便会断绝,大概是服丧期限尽了,亲情便尽;亲情尽了,感情也就尽了。如今府君正处在恩泽将尽、亲情将尽的时候,而他的后代,竟还有像庆州君这样的人,仍能请求为他立墓表。您本来就是贤者,也可以由此看出府君平日以礼义维持家教,教训熏陶子孙,使他们得到朝廷擢用。所以六世以后,虽年代久远仍难以忘怀,这就是府君的恩泽如此深厚。您贤能而有文章,是我敬畏的朋友。以上就是康氏六世祖处士府君的墓表。《广东宣慰司同知(撒迪弥实)德政碑铭》(《惟实集》卷三,四库全书本) 具有通达干练才干的人,可以承担镇守一方的重任;怀有刚正之气的人,可以铲除奸邪弊害。镇守一方是极其重大的责任,假如没有通达干练、刚正不阿的人,难道不会屈服于私欲吗?如今四海会同,天下设置行省十个,统帅军务的阃帅数量加倍。承担一方重任的人并非一个,唯独广东一道是海上的雄强藩镇。南面距离大海,北面抵达庾岭,东面连接闽地,西面通到雷州、化州,地域数千里,户口数十万,其中一半是猺獠。近年来,受徭獠习俗影响的百姓又有一半,把礼乐看作迂腐空疏,玩弄刀兵像孩子做游戏一样。假如安抚教养没有办法,他们就会啸聚山林、泛舟江海,互相纠集起来成为盗贼。因此广东比其他道都被称为难以治理,朝廷对此忧虑;镇守一方的重任,不是当时众望所归的通达干练、刚正不阿之人,便不会派遣。至正七年夏天,公由海北佥宪同知调任广东阃帅。到任不到一个月,便分府肇庆,镇抚西部盗寇。刚到任时,门下没有私自求见的人,饮食不吃两种肉,子弟、童仆片刻也不曾出入门户,他自处淡泊如此。于是访求当时危害百姓的奸邪弊害,逐一加以铲除。首先禁止摊派搜刮,整肃军政,拘捕典水官。清理旗军骚扰客商,依法惩治他们;从此横暴的百姓和凶悍的士卒,以及借百姓建造房屋、举办婚姻、留宿宾客之机,竭尽池水捕鱼,逢节日索取财物来供酒食、谋取货利的人,也都因此收敛。至于朝贺的公开聚会、剪柳的宴饮赏赐,对百姓的残害尤其严重。公慨然说:“朝贺是重大礼仪,不能废弃,应当从俭办理以保存礼制。我应当捐出自己的俸禄,置办酒食,召集同僚朋友自己相互欢聚;至于剪柳,毫无益处,我哪里忍心搜刮百姓的膏血来供耳目娱乐呢?”于是便停止了这种活动。第二年夏五月,西江水突然暴涨,城中水深数尺,靠近河边的居民房屋被冲毁淹没的,多得数不清;百姓嗷嗷待食,几乎无法活命。公又捐出禄米倡导赈济,率领同僚和百姓中的贤者,各自拿出米粮,救济那些不能养活自己的百姓,远近之间被救活的有上万人。唉!省宪的旧臣来辅佐雄藩,常常说:“我过去是掌管风纪法度的官员,如今虽然任职于有关部门,但所做的事情一定要履行风宪职责才停止。”所以他首先严肃风纪节操,成为州郡的表率,使军队受到震慑整肃。看公制止暴横士卒、节省宴饮、救济水灾、体恤百姓的心意,施政有条理,摊派搜刮自然停止;发布一次号令、施行一项命令,务必除去百姓的不便,来求得百姓的便利。如今从到任那天起,已经受到众人的仰望;还没有满一周年,奸邪弊害便被彻底清除,承担一方重任,确实可以无愧了!如果不是通达干练、能够有所作为且刚正不屈的人,能够做到这样吗?南雄的父老亲眼看到德化成功,愿意立碑记载功劳,等待观察民风的人来见证。唉!我曾经评论世上主持政务的人:能够得到百姓千金的财物,却不能得到百姓的一句话;能够得到价值连城的璧玉,却不能得到普通人的真心。如今百姓说出这样的话,从中可以看见人心极其公正。公的善政能够得到民心,是不可欺罔的事实。何况我等身处公的下属之列,接受过他的恩惠呢?怎敢不大书特书,来答复父老的心意,彰显公的美德。公名撒迪弥实,字正徳。又作词说:多么美好的雄强藩镇,靠近这南海。这里是货利汇集之区,也是车马冠盖聚会之地。可惜编户百姓,混杂如莠草和香草。说礼说义,却像盲人又像聋者。从前记载的往事,有朱、李和周。凭借险固之地起兵作乱,曾经给朝廷留下忧患。群丑既已消灭,如今每天谨慎地选择贤侯。宰臣发布言论,寻求有功有德的贤哲。唉,我的公啊,历任省宪官。清白而耿介,不贪污而有操守;不苛刻而不狭隘。有所守持,有所作为,足以称得上这次任用。来到这里统帅一方,安抚我们遥远的疆域。起初曾分府治理,在那古老的端州。

武夫悍卒,旧为民患。百计欺凌,民多阻艰。咸底于辜,民恬以安。寔赏之祸,毒若蛇虺。或存或去,各有攸理。西水病民,首捐禄米。民赖以恬,不可殚纪。师檄雨集,使者星驰。纷纷诛求,公悉禁之。昔民嗷嗷,今民熙熙。舍嗷从熙,民胡不思?思之不已,载歌于路。载镌于碑,以永思慕。路碑如山,棠阴如雨。于昭令名,共此千古。广东佥宪(李藻、周骧)去恶碑铭(惟实集卷三,四库全书本)惟皇元混一区宇,幅员之广,旷古所无。广东一道,北界梅关,南踰桂海,去京师远在万里外,山海茫昧,习俗险悍。圣朝推一视之仁,必选硕德重望、忠良正直之臣,居风纪之司,以察贪邪,以除凶恶,而后吾民得以享太平之乐,跻仁寿之域。天佑我民,登崇俊杰,佥宪李公、佥宪周公俱发身胄监,以明新之学,而施于有政,扬歴中外,所至声誉卓卓。其为监察御史,皆犯颜敢諌,纠劾不阿,权贵侧足正心。己丑秋,来佥广东宪。次年春,监司、宪副相继以疾去。二佥宪公同寅协恭,振举宪纲,一新风采,德威所被,遐迩肃清。时有前两江道宣尉副使梁佑者,南海逢村人。其父以膂力补官,以兼并致富。佑冒以军功,官至四品,联婣贵官,交结当道,有司多出其门下,百姓畏之如虎狼。多造战船,私积军器,分布爪牙,招集凶恶,令为盗于海洋,掠田禾于乡井,而坐分其利。他人之田产,占为己业,他人之妻女,占为已有。广东七路八州之民,被其毒害,无可申诉,根盘蔓结,垂五十年。适有诉其妻之兄弟劫赃钞者,下有司鞫之。于是,被害之民,皆如天日开明,非复前日。告梁佑不公不法者百二十余状,二公协议曰:豺狼当道,安问狐狸?严督郡县推问。不旬日,悉得其罪之实,并其恶党,皆置之狱。广东之民室家胥庆,欢忻鼔舞,歌讴载道。非吾二佥宪正直之德、神明之政,安能除积年之元恶,易犹反掌也哉?以二公之雄才直气,此特其余事。而广东之民感恩之深,如拯之于水火之中而已。他时居庙堂之上,论道经邦,亦将垂绅正笏,措天下于泰山之安,以大慰苍生之望。则二公之事业,又非特止此。李公名藻,字子洁;周公名骧,字从进;皆分巡南雄,有惠政。故各愿记其去恶之实,以传不朽,且使为恶者知惧。诗曰:皇元天启,文运以昌。笃生英杰,为国之光。蹈德泳仁,同升上庠。云锦炫烂,霞佩颉颃。发于事业,絶俗殊常。持节来南,斧绣斯煌。庆云景星,烈日秋霜。嫉恶如仇,视民如伤。爰有大憝,谋心匪臧。磨牙吮血,长蛇虎狼。下民吞声,忍受其殃。明明佥宪,厥怒斯赫。垂五十年,孰养其慝?发摘奸邪,迅雷有虩。曾不踰旬,天褫其魄。岭南千里,垂髫戴白。欢声载道,感恩怀德。佥宪何心?降罚自天。匪天降凶,自速厥愆。恩波洋洋,凌江水长。勒此颂诗,永永弗忘。

译武夫悍卒过去一直是百姓的祸患。他们用各种办法欺凌百姓,使百姓多受阻碍艰难。如今全都受到罪罚,百姓安宁而平静。这确实是赏善带来的结果;过去的祸害毒如蛇虺。有的留下,有的除去,各自都有应有的道理。西江水灾危害百姓,公首先捐出禄米。百姓依靠它而安定下来,这种事迹多得无法尽数记载。军队的檄文像雨一样纷纷而来,使者像流星一样奔驰。各种各样的征求搜取,公全部加以禁止。过去百姓嗷嗷号呼,如今百姓和乐安宁。舍弃嗷嗷之苦而跟从和乐,百姓怎么会不思念公呢?思念不止,于是一路歌唱。又把它刻在碑上,使思慕长存。道路上的碑石多如山,棠树下的荫影密如雨。光明显著的美名,和天地一起流传千古。《广东佥宪(李藻、周骧)去恶碑铭》(《惟实集》卷三,四库全书本) 大元皇帝统一天下,疆域之广,是古来从未有过的。广东一道,北面以梅关为界,南面越过桂海,距离京师远在万里之外,山海茫茫幽昧,习俗险恶强悍。圣朝推行一视同仁的仁政,必定选拔德行深厚、声望崇高、忠良正直的大臣,任职于掌管风纪的机构,来考察贪邪、铲除凶恶,然后我们的百姓才能享受太平的快乐,进入仁慈长寿的境地。上天保佑我们的百姓,推举并任用俊杰;佥宪李公、佥宪周公都从国子监出身,学习明新之学,并把它施行于政务之中,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声誉显著。他们任监察御史时,都敢于冒犯权贵直言进谏,纠察弹劾而不阿附,权贵因此侧身收敛、端正内心。己丑年秋天,二公前来担任广东佥宪。第二年春天,监司、宪副相继因病离职。二位佥宪同僚之间和睦恭敬,振兴举张宪纲,焕然一新,德行威势所到之处,远近都肃清了。当时有前两江道宣尉副使梁佑,在南海逢村居住。他的父亲凭借力气补任官职,又靠兼并土地致富。梁佑冒领军功,官做到四品;与贵官联姻,结交当权者,有司中很多人都出自他的门下,百姓畏惧他如同虎狼。他大量制造战船,私下积聚军器,分派爪牙,招集凶恶之徒,命令他们在海上做盗贼,在乡村抢掠田地粮食,然后坐享瓜分所得利益。他把别人的田产占为自己的产业,把别人的妻女占为己有。广东七路八州的百姓都受到他的毒害,没有地方申诉;他的势力盘根错节,延续将近五十年。恰好有人控告他的妻子兄弟抢劫财物,案件交给有关部门审讯。于是,受害的百姓都像天空放晴、阳光重现一样,不再是从前的处境。控告梁佑不公不法的状子有一百二十多份,二位公共同商议说:“豺狼当道,哪里还要问狐狸?”严厉督促郡县审理追问。不到十天,便全部查得他的罪行事实,连同他的恶党也一并关进监狱。广东百姓家家庆贺,欢欣鼓舞,歌声唱满道路。若不是我二位佥宪正直的德行、神明般的政治,哪里能够除掉积年累月的元凶巨恶,轻易得如反掌呢?凭二公的雄才直气,这些还只是他们余力所及的小事。然而广东百姓感恩之深,只能说像被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一样。他日身居朝廷之上,论道理、治国家,也将垂下绅带、端正笏板,使天下安稳如泰山,以大大慰藉百姓的期望。这样看来,二公的事业又岂止于此。李公名藻,字子洁;周公名骧,字从进;二人都分巡南雄,施行了有惠于民的政绩。因此,百姓各自愿意记载他们铲除恶人的事实,使之流传不朽,也让作恶的人知道畏惧。诗说:大元受上天启佑,文运因此昌盛。深厚地生养英杰,成为国家的光荣。践行德行、沉浸仁爱,一同升入太学。像云锦一样光彩灿烂,如霞佩一般高低相接。施展于事业之中,超越世俗而非同寻常。持着符节来到南方,绣斧光彩辉煌。像庆云和景星一样祥瑞,又像烈日和秋霜一样鲜明威严。嫉恶如仇,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这里有大恶之徒,存心谋害而不善良。磨牙吸血,像长蛇虎狼。下层百姓忍声吞气,忍受他的祸害。光明正大的佥宪,怒气是何等赫赫。将近五十年来,谁在养纵这个恶人?揭发奸邪,像迅雷一样震动。还不到十天,上天便夺去了他的魂魄。岭南千里,从垂髫孩童到白发老人,全都欢声满道,感念恩德。佥宪有什么私心呢?降下惩罚本是上天之意。并非上天降下凶祸,而是他自己招来了罪愆。恩泽浩荡,如凌江之水长流不尽。把这首颂诗刻下,永永远远不要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