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译瑶池的八匹骏马仿佛已经消失，白云谣曲也成了荒诞之谈。有元皇帝不必下殿，瑶池之母前来举杯祝颂万寿。属车有九乘九辆，车上的和鸾铃声铿锵；大驾有时停驻在和林乡。后面的车驾等候狩猎，并不是陈仓旧事；皇帝乘着白马，安抚四方。调和风雨，协调阴阳。天阶平坦如砥，玉烛光明，太平盛世有典章，郊庙乐声高扬。还可看见荣河涌出图象，麒麟和凤凰纷纷飞来。卷八。《览古四十二首》。第一首。晋国军队迎纳周天子，大义像白日一样昭然显现。尹固依附罪恶之子，奉着户籍逃奔蛮夷之地。在路上遇到周郊的妇人，她说：“三年，是你的大限。” 三年后尹固死了，妇人的话像刻在龟甲上一样应验。第二首。姜氏出嫁的女子哭着经过集市，向上天呼喊，天果然听见了。集市上的人都流下眼泪，鲁国的贼人究竟该由谁来辨明和惩处呢？出了鲁国却没有回来，麟书便诛责了他的国君。第三首。秦穆公饮酒时赦免了偷盗骏马的人，楚庄王也忘掉了断缨之事。齐景公的恩德及于一棵树，触犯槐树却遭受了过度的刑罚。婧女向齐国宰相申诉，言辞明辨而且正直。第二天早晨颁布拔除槐树的命令，婧女的父亲便摆脱了囚犯的身份。第四首。单父弹奏七弦琴治理政事，务求以此感化百姓、振兴政教。在南门立下一根木头，悬赏十金，命令必须把它搬走。单父治理出了成效，夜间捕鱼也像施行严刑一样受到约束。南门的木头能够搬动，却不能搬动百姓的心情。由此可知，巧妙而不诚实的办法，不如笨拙却真诚的办法。第五首。韩厥杀死赵国的仆从，并不因私情而损害公义。后人援引这个道理，往往反而成了逄蒙那样的人。曲逆不背弃根本，侍奉君主时可以把忠心转移给新的君主。刘公的议论真是伟大，吕布确实难以容忍。第六首。应侯是刻薄的人，须贾总算没有被他杀死。飞将军杀死霸陵尉，这种残暴凶狠的行为实在不值一提。怎么会有那种画眉的郎君，五天之内就杀掉属吏？第七首。齐国宰相善于寻求治理之道，但议论纷纷，人人的意见都不同。盖公本来以黄老之术为本，一句话便已经绰绰有余。那些儒生的话不值得听，醉酒的官吏自己就足以发号施令。醉酒的官吏审理案件而不扰民，众多儒生却多半在诉说狡猾之事。第八首。那位恭敬节俭的汉代天子，选取士人时却忌讳年轻人。难道是因为绛侯、灌婴一类的人在朝廷中，肯去访求贤才吗？即使只是把人召到宣室，仍然又有贾谊被迁谪到长沙的事。没有看见冯都尉，这样一位白眉长者最终又有谁怜惜呢？第九首。田叔担任鲁国宰相后，鲁王不敢再出外游猎。鲁王为取用百姓的财物而深感惭愧，便用中府的钱偿还。汉人看重年长有德者，长者难道不就是贤者吗？第十首。任安和田仁，在将军门下供职。他们作为厮养之人，因厌恶啮咬马匹，实际上是因为贫穷而失去了身份。他们愤怒地骑在奴仆的坐席上，拔刀也只是徒然自我分辨。如果不是遇到赵少府，他们何时才能脱离奴仆的群体呢？由此才知道，圣贤出仕，终究并不因为身份低贱、家境贫寒而有所区别。第十一首。郭解本是大侠，因为一点小怨便杀人，以此显示威势。当他离开乡邑居所时，唯独没有杀死那个傲慢粗鄙的人。属吏因此免于践踏，最终感动得袒露上身前来归服。这件事实际上近于正道，因此可以稍稍减轻对侠客的责备。第十二首。他是汉廷古来遗留的正直之臣，被免去官职后回到田园。已经听说御史上奏，严氏、李氏那里却有飞来的流言。假传诏令却唯独没有获罪，加冠的礼制仍然保存着。谁说淮阳王的征召是恩惠？淮阳王实在寡恩。第十三首。出了关却抛弃孺子，向南征伐时还讥笑狂妄的书生。身边没有一个老成之人，淫夫却挟持着他前行。杀死汉朝使者，君臣因此发动了大军。尉佗只是系着汉朝的绶带，何曾请命去取得长缨呢？第十四首。成都有个以卖卜为生的士人，胸中具有《大易》的先天之学。只给弟子一处住宅，桑树和榆树还能留下多余的荫凉。为什么身在天禄阁，却忘了自身几乎要沉没呢？门前那些带着酒来访的人，时时来寻找奇字。姑且向门前的客人致意，从今以后把戒酒的话传下去。第十五首。严子陵是江海上的隐逸之士，本来并不是长沮、桀溺那一类人。他提出关于仁义的奇异论说，难道果真忘记了我们的百姓吗？这个狂奴又故意恢复旧日的姿态，飘然归隐富春。客星侵犯帝座，太史便上奏说这是天文现象。故人竟相信那些符命谶语，把三分天下看得如浮云一般。第十六首。武丁梦见贤能的辅弼之臣，仔细描摹梦中形象，极力暗中寻访。光武帝思念故人，便根据羊裘这一特征去寻找他。彭城有一位处士，君王的恩德使山林丘壑也增添光彩。辅佐君王的重臣没有得到任用，只是徒然寻求他的容貌。第十七首。董卓劫持了慈明，接着又劫持了伯喈。子龙独自又算是什么人，竟能谈笑之间退却那些狰狞之徒？他在梁、砀山上高高远望，把一片云彩卷来藏在怀中。自古以来超越世俗的高士，难道尘埃能够把他们埋没吗？第十八首。庴阳有位高士，从来不曾经营生产。他拿什么留给妻子儿女呢？鹿门山中有他深远的约定。众口纷纷议论，竟把龙凤般的名声归给那些孩子。诸葛亮拜伏在床下，难道就是圯桥那位老师吗？第十九首。孔公推荐了一只鹰一般的人才，他的义烈可与秋霜争高下。他发誓竭尽心力报答知己，讨伐贼臣，尊奉天王。渔阳之地激发了英烈的愤怒，他哪里是因为病乱而狂妄呢？营门前竖着三尺长的梲，杀气如欃枪星一般弥漫。第二十首。会稽的嵇叔夜，才气浩荡而不与众同。他一生偏爱冶炼，我的爱好则在琴和酒。不如长长地啸叫一声，带着琴去向苏门山人学习。可怜《广陵散》这样奇妙的曲调，如今已经无人听闻。第二十一首。汝南的许文休，在丧乱之世不过是一个平庸之士。他哪里敢当诸葛亮的拜访，实在应该承受刘玄德的鄙视。士人舆论推许他为指南，岂不是把是非褒贬弄错了吗？由此才知道，众位公卿曹属排斥他，也是有公正的是非标准的。第二十二首。石司徒知道这个道理，分配人才时却吝惜于齐奴。诸仲的财富比不上他，财富耗尽后便在东市被杀。唉，石司徒，你知道这个道理，确实并不愚蠢。第二十三首。洛阳的轻薄子弟，带着弹弓奔走嬉游于春日。结交金谷园的朋友，谄媚侍奉贾午的女儿。蔑视并抛弃慈母的训诫，侵吞财物，做了多少也不知道。想到自己曾作《闲居赋》，如今仍因才拙而自我悲叹。第二十四首。戴安道弹琴，使焦桐琴发出奇异的声响。蔚宗和文季，都凭借琴艺自我彰显。天子不能使他们屈服，王公也不能听到他们的琴声。唯独令人怜惜褚司徒，老来还像齐国乐工一样拨弄着银柱。第二十五首。我喜爱王怀祖，他面壁而坐，任由别人辱骂。不像他任少掾时那样瞪眼回答米价。狭窄的心胸忽然有了容纳之量，王坦之哪里能够超过他？威武的大将军啊，汉朝的基业就在这一次胯下之辱中。第二十六首。五柳先生的住宅一片青翠，贫穷得连营造三条小径的钱也没有。玄参进入建威将军的幕府，实在也不是仅仅因为贫穷。彭泽令只做了八十天，早晨上任，为什么很快就归来了？这才知道他是决意离去，并不是因为舍不得乡里。首先责怪王休元；即使是酒，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华丽的车子想要载我，我的心哪里能违背它呢？第二十七首 王湛胸中蕴藏着深厚的才器，世人无法窥见。大智慧其实像愚拙，于是人们便把他当作痴人。可怜济水边的父子，同在一门之中却不认识他。何况相隔千里，却还想求得世人了解。第二十八首 王羲之在东床时，他的风度操守早已受到称誉。蓝田的声誉越发隆重，为什么竟然心中不平？出来吊唁，理屈的一方在我；反过来厌恶我，本来就是他的性情。因此而愤懑不平地死去，和轻率的普通妇人没有区别。第二十九首 韩信为母亲选择墓地，在旁边安置了供万人居住的房舍。郭公选择水边作邻，长洲偶然成了一片废墟。千秋之后杨子下葬，被抛弃得如同江中的鱼。披散头发的那个人究竟在做什么？厌胜鬼魅，打开仓促写成的符条。谁借来神丁的火，把《青囊书》焚烧掉？第三十首 郭历精通术数，知道晋国必定灭亡秦国。他逃离秦国，远远归附晋国，追兵杀死了这名逃亡之臣。洛阳有个骑在牛背上的老人，读书而且孝敬双亲。凉州尚未被攻破，他却先行归来，忽然就像已经归来一样。精通术数的人不能使自己免祸，贤哲之士本来就应当保全自身。第三十一首 《离骚》和雅正的诗风离去已经很久，宫体诗却争相流于淫靡。洛阳的风气一改变，枳树的性质也随人的心意而变。思念故乡，心情萧瑟，于是作赋哀悼江南。曲调传入金钗的臂钏之间，亡国之音还有余响。第三十二首 我曾怀疑王孝子，他平素行事质朴而且庄重。门生服县里的劳役，径直行走，想来是不愿张扬。孝子亲自带着饭食，在道路旁弯腰曲背。门生的劳役已经免除，孝子却由此改道而行。第三十三首 郑州那个跛脚男子，只有客师认得他。他深沉而有器量，同列之人都不了解他。他告诫弟弟，即使唾沫吐到脸上也不要擦掉；如此俯身处世，何其卑下。你看白水涧，水沫溅到额头，也只能显露出驽劣的资质。第三十四首 世人怀疑狄文惠，却不知道娄师德。娄公，我并不认为自己贤能；其中的深意，世人还没有认识。自古以来，在猜忌嫌隙之中，我担心自己的道路会与他们相同。第三十五首 开元年间的刘神童，名声一时显赫。